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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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宇歌也不反駁,自顧自清了清嗓子,躺倒沙發上,打開電視,一副趕辜慎走的模樣。

辜慎無奈的說:“就算你不能說話,那也告訴我,你要唱哪首歌?我可以幫你伴奏。”

小孩兒看了辜慎一眼,擺了擺手,示意不用。辜慎心知袁宇歌自己也可以彈鋼琴伴奏,但又想,只讓小孩兒自己上去估計是不行的,剛想開口和袁宇歌解釋,心裏突然一驚。

很是糟糕。

他忘記了一件事情。

從辜自明家裏出來的時候,答應好了那人,今天晚上要陪辜自明去見一個人,雖然辜慎並不知道到底要去見哪位,但是畢竟是答應了的,看看手表,自己已經足足遲到了一個鐘頭。

剛才一見到伏慎竟然弄得什麽都忘記了。

辜慎也沒辦法說些什麽了,匆匆忙忙走了出去,沿街攔了一輛出租車,拿出手機想給辜自明打個電話。

手機屏幕上幹幹凈凈,一通未接來電都沒有。

什麽時候開始,辜自明不再敢給他打電話了呢。

辜慎頓了頓,自嘲的笑了笑,閉上眼睛,將手機放回原處,不再觸碰。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辜慎來到了辜自明家裏——那個原本屬於自己的地方,看著因為沒有開燈而暗了一大半的房子,有些怯步,覆而想想,又覺得搞笑:明明是辜自明邀請我來的,在這裏躲躲閃閃的是幹什麽?

上次一生氣,從辜自明家裏走的時候把鑰匙順手就給扔了,表明自己要和辜自明扯清關系,所以現在要進去的話就不能盡可能的低調了。

辜慎輕聲敲了兩下,等著,應該是敲門的聲音太小了,居然沒有人開門,無可奈何之下,只能摁響了門鈴。

保姆一臉微笑的走出來,見到辜慎反而一楞:“咦?辜慎你怎麽又回來了?”

“……”

那一個‘又’字可能不是故意說出來的,但是辜慎聽起來只覺得有點刺耳,客氣的點點頭,說道:“打擾了。”

這才幾個月,連阿姨對自己都生疏了。

到底是你自己的選擇,不能反悔,辜慎心裏想著。

已經聽說了辜自明要給自己介紹一個人認識,現在正是晚飯時間,辜慎走進房裏,徑直走到餐廳。

見到餐廳裏的人,居然一楞。

辜自明身邊的要給自己介紹認識的,竟是一個女人。

女人落落大方的打量著辜慎,突然笑了笑:“你好呀,小朋友。”說話的時候顯得非常僵硬,想來長得雖然像是個中國人,但是也並不是一直在中國生活的。

女人並沒有伸出手想和辜慎握手,辜慎也就不主動充當紳士,點了點頭,略顯冷淡的坐到了辜自明的身邊,不多說,也不知道為什麽,居然偏了偏身,伸手扯住了辜自明拿著筷子的右手的衣袖。

辜自明楞了一下,看著辜慎有些莫名其妙。

辜慎也有些不知所然,手指僵硬了一下,放手,轉回身,低頭看著桌面,一副思考而漠不關心的模樣。

女人聲音不小的笑了笑:“Doctor,為什麽不給我們介紹介紹呢?”

雖然辜自明在德國讀過博士學位,但是女人從來沒如此稱呼過辜自明,這會兒可能也就是別出心裁,一下子讓辜自明都有些反應不過來,連忙說道:“這位就是我的兒子,他叫辜慎,君子慎獨的慎。”

女士笑的大大的眼睛瞇成一條縫,說:“早有耳聞——我的中文名字叫蝴蝶,小朋友,你隨便怎麽稱呼我吧。”

撇去心理年齡不說,身體上,辜慎怎麽說也有十五六歲了,仍然被稱為小朋友,總也覺得不高興,冷聲說了一句:“不是中國人就不要起中國名字,隨便來兩個字這算什麽?”

辜慎本是覺得隨便找個詞連姓都沒有的起名很沒有水準,而且‘蝴蝶’這兩個字確實也沒什麽水準可言,不知道為什麽就說出了這麽句狠話,當下自己都覺得尷尬,因為不懂規矩、莽撞而後悔。

幸好辜自明只是奇怪的看了看辜慎,自稱為‘蝴蝶’的女人也是笑笑,一副‘我不和小孩子計較’的模樣。

辜自明從不願在飯桌上多說,辜慎也就不搭話,只有女人時不時找幾句話說,辜自明又不好意思不理,於是一頓飯吃的非常郁悶,等到保姆把餐桌收拾幹凈,辜慎才低聲說道:“沒我什麽事情的話,我走了。”

辜慎的臉有些陰霾,實際上是辜自明一直和那女人說話而不關註自己而覺得不舒服,而每當辜慎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多半表示的意思就是‘你絕對攔不住我了。’

辜自明自然也是知道的,臉上的表情明暗不定,想留又不敢留,像是猶豫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過了一會兒竟然求救一般的看了看那位女士。

辜慎心裏就像是放了一塊兒石頭,悶得喘不過氣來,臉當時就沈了下來,一副下定決心要走的模樣。

女人正興致勃勃的盯著辜自明家裏的丹鳳文魚,瞇起眼睛笑瞇瞇的對辜慎說:“那就再見啦,小朋友。”

辜自明微微咳嗽了一聲,看辜慎不耐煩的模樣,也不好多說,訕訕的叮囑道:“慢點走……路上小心點。”

辜慎被氣的哭笑不得,臉上沒什麽表情,狠狠地瞪了女人的背影,轉身走了。

這個難堪啊,到自己家裏居然被一個客人請了出來。

辜慎楞了楞,又嗤笑一聲:哪裏還是你的家?別做夢了,等到辜自明迫於壓力結婚生子,估計連你是誰都忘了!

生氣的人一般都是沒有理智的,辜慎也是如此,腦子裏亂糟糟的想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卻沒想過,辜自明他已經公開出櫃了,哪裏會有娶妻生子這種事情?

辜自明的心裏也不好受,心想,自己好不容易把辜慎給邀請過來了,吃完飯一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就被這位專業的心理醫生給‘請’了出去,有些後悔自己當初沒說話讓辜慎多留一會兒,喃喃的說:“……你……你怎麽能讓他就這麽走了?”

言語間多有幾分不滿的情緒,並不是辜自明不懂禮數責怪一個女子,而是失望至極,不由得脫口而出。

女人也不在意,用食指透明的指甲敲著窗臺上的魚缸,笑瞇瞇的:“因為我已經觀察夠了。”

“……”辜自明嘆了口氣,不再多說。

“我覺得我找到了一個很適合的比喻。”女人不在意辜自明的失望,自顧自的說,“你看,你們家裏的這只金魚,是不是很像辜慎?”

辜自明聞聲不由的笑了笑,搖頭。辜慎怎麽可能像這只軟軟胖胖的金魚呢。

何況也不是金魚。

女人看辜自明搖頭,嚴肅的說:“很像啊。”

“……”

“你看。”女人用手指敲了敲魚缸的玻璃,“碰到玻璃的時候,它是不會動的。”

“嗯。”辜自明並不在意。

“但是,”女人的手伸到了魚缸裏,輕輕的碰了碰水面,“只要是輕輕地碰一下這裏——你看一看。”

辜自明不由得被吸引住了眼球,果真,那大尾的丹鳳文魚立刻扭動著大尾巴游動起來,半個魚缸幾乎都被他的尾鰭覆蓋,顯得透明而且美麗,辜自明:“這——”

女人笑笑的瞇起眼睛:“就是這個意思,doctor,我覺得,你好像,已經碰到了他心裏最不願意讓人觸碰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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