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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嬌妻第八十五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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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後, 外頭果然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雨聲滴打在窗戶上, 驚擾了飛雪, 無心再睡下去,她抱著被子翻身坐起, 劉少卿已經起身多時, 他睡過的位置已有涼意。

天公不作美, 劉少卿昨日還說要帶她上街,今日就下起了雨。

窗門緊閉, 飛雪掀被下了繡床, 趿拉了鞋來到窗邊,開了窗,外頭的雨勢不算小,空氣濕濕噠噠的鬧的人不是很舒服。

遠遠的, 她瞧見劉少卿撐著油紙傘走來, 劉少卿也看見了她, 蹙眉瞪了她一眼,她身上還穿著薄薄的寢衣,天氣潮濕陰涼, 不仔細就會著涼,將雨傘擱在屋檐下, 他拍了拍身上淋到的雨水才開門走了起來。

飛雪拿了汗巾去迎他, 劉少卿關了門窗, 接過汗巾仔細擦了手和臉, 脫下外衫才將飛雪抱到窗下的榻上坐下,摸了摸她微涼的小手,他的面色稍顯不悅,溫怒道,“多大的人了,不知冷熱?”

“還說我呢,你不也一樣,衣服潮乎乎的也不知換的”飛雪摸了摸劉少卿胸口的衣服,中衣略顯潮冷,她起身幫劉少卿拿了身清爽的衣服,服侍他換上。

換上衣服,劉少卿抱著她倒在了羅漢塌上睡回籠覺,手指撫過他俊朗的臉頰,飛雪問他,“大清早的,外面還下著雨,你去哪兒了”

劉少卿閉著眼,抱著懷中的小嬌妻,頭痛的說道,“是爹他找我商量大哥的事”

飛雪揚頭看他,問道,“你的醫術這麽厲害,也對大表哥的病束手無策嗎?大表哥他到底得了什麽病?”

劉少卿拍了拍她,“大哥體內有多種毒素相互抗衡,相互沖擊,新毒舊毒加在一起,起碼超過十多種,有一些毒甚至超過兩年以上”

“怎會如此?”飛雪心下一驚,“沒有辦法替他解毒?”

劉少卿沈吟道,“別的毒都是小事,大哥似已將它們壓制住,但有些毒需要特殊藥引才能解,沒有藥引,無法根治”

“那藥引是什麽?”

劉少卿長嘆道,“只有下毒之人才知曉”

“究竟是誰,心腸如此歹毒,大表哥這麽心底善良的人,怎對得罪這號人物……”

飛雪喃喃著,窩在劉少卿懷裏困意襲來,又睡了一時半刻才真正起身,外頭下著雨,不宜外出,劉少卿在她還沒醒來時就去了藥鋪。

她用過早膳也無事可做,想著之前錦繡閣的布匹還沒用完,尋思著幫劉少卿做身衣服,她的女工不精,手腳也不算快,夏天過去也不見得做的好,她幹脆做起了秋衣。

又下了小半個時辰的雨才停下,飛雪出了院子透透氣,想著去看看大表哥。

起初她還被蒙在鼓裏的時候,荷塘小院通常都是閉窗不開的,裏頭的藥味濃重撲鼻,再好的身子在這種環境下都會悶出病來。

她到的時候錦娘正在開窗透氣,見了她大少奶奶差點脫口而出,一咬牙,才將二少奶奶喊出口。

飛雪站在門外,也不好進去,她現在畢竟是劉少卿的妻子,堂而皇之的進到大伯的房裏有違常理,她心中有愧,大表哥至今不省人事,而她去一心想著和離,棄他於不顧。

只是當時她還在氣頭上,什麽都考慮不進去,如今一想她也算變相的傷害了大表哥。

她朝錦娘問道,“大表哥他身體可有好轉?”

錦娘回頭朝裏望了一眼,搖了搖頭,“回二少奶奶,大少爺他還是老樣子,沒有任何好轉,大少爺這一躺就是一年的光陰,楞是用盡了方法也無濟於事,也不知造了什麽孽,硬生生的把行醫救人的活菩薩折磨成這樣”

飛雪心裏也不好受,大表哥如今瘦的脫了相,她都快忘了大表哥真正的樣子。

“飛雪,怎麽不進去?”

黃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她回身,看見是黃氏,眼瞼下垂,輕聲說道,“舅媽,飛雪怕人說閑話不敢一個人進去看大表哥”

“放心,這裏沒人會說你”黃氏上前拉過飛雪的手,飛雪手下意識的一擡,還是沒有躲過,黃氏將她往裏牽,回身對錦娘說道,“今日的藥呢?”

“正熬著,奴婢立刻去端來”

錦娘轉身出了門,黃氏將飛雪牽到劉少洵床邊,坐在床邊,掀開被子,熟練的替他按摩推拿,“少洵出事以來都是娘替他按摩身子的,別的丫鬟下手不知輕重,娘不放心”

劉少洵的褲管空落落的,瘦的厲害,飛雪心裏一痛,黃氏將她的表情看在眼裏,自嘲的笑了笑“飛雪,如果當時我們將少洵的真實情況告訴你,你還會同意嫁給少洵嗎?”

飛雪翕了翕嘴,“當時飛雪和大表哥已有婚約,飛雪也斷不會棄他於不顧”

“飛雪啊”黃氏有些激動,幫劉少洵捏拿的手也頓了頓,“娘好後悔,娘當時怎會被迷了心竅,非要……非要做出這等蠢事”

劉少卿和劉少洵都是她的親生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做娘的,自然會偏向於弱小的那一邊,黃氏也是如此。

她看飛雪這般牽掛著劉少洵,心裏就萬分後悔,若當時她把真相說出口,飛雪這孩子定會好好照顧少洵,那她這個做娘的也就安心了。

只是先下……她看向飛雪紅潤光澤的臉頰,是她這個娘做的好事,把原本屬於老大的妻子往外推。

“大哥他吉人自有天相,會好的”飛雪安慰著,只是這個安慰連她自己也不信,找不到下毒之人,大表哥或許會一輩子當一個活死人,她想了想,問道,“舅媽,夫君說大表哥身上種了十多種毒,況且時日都不短,舅媽你可知道大表哥和誰有過過節?”

黃氏搖搖頭,“少洵一向謙遜有禮,除開管濤從未得罪過人”

飛雪凝眉看向劉少洵,不會是管濤,時間對不上,那又會是誰能在神不知鬼不覺中將毒下在醫術高明的劉少洵身上,除非這毒是他自己下的。

飛雪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脫口而出道,“舅媽,這毒會不會是大表哥自己下的,除了自己又會有誰有這個本事能讓大表哥毫無察覺的服下□□”

“那這孩子為什麽要自己服毒?”黃氏握著劉少洵骨瘦如柴的手,疑道。

“或許為了救人……”所以大表哥體內的十幾種毒,會個別被藥物壓制住毒性,這麽說來,大表哥當時是為自己解過毒的,飛雪說出自己的分析,“大表哥他有沒有記錄藥譜的習慣,上面或許會有他的記載……”

“有,有……”黃氏連連點頭,關心則亂,他們竟然沒有想到這一層,“在書房內”

“飛雪立即去拿”飛雪心下一喜,不等黃氏點頭就書房跑去。

她腳步輕快,如喜都有些追不上,氣喘籲籲的跟在後頭喊著,“小姐,您慢些”

“大表哥有救了”飛雪淺淺一笑,提著裙子跑的飛快,雪白的繡鞋上染上了星星點點的泥土,一路急行跑到劉少洵的書房。

自打劉少洵出事,這書房還未有人用過,下人們會定時打掃屋子,因此飛雪推門進去的時候,沒有想象中的臟,也沒有黴味。

裏頭的擺設也未曾做過改變,飛雪在案上找到了劉少洵的藥譜,逐字逐句的查著,一顆心砰砰直跳,手指抖著劃過上頭的字。

“如喜,你幫我一起看”飛雪怕自己錯過任何信息,喊了如喜一道過來。

如喜湊過去,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藥譜記了滿滿一本,翻閱起來不知要看到猴年馬月,福至心靈的,她翻到了最後,劉少洵新中的毒,按照年月應該會記在後頭。

不出意外,她在藥譜的最後看到了□□的名字——七色失魂香。

“小姐,一定是這個!”如喜叫道。

飛雪嗯了聲,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劉少洵的字跡清秀,很好辨認,她滿懷期待,手指在各類□□名稱上劃去。

七色失魂香是用七種□□研制而成,□□就是解藥,只要服下相同的□□以毒攻毒,就能解毒。

如喜一字一頓的照著上頭念道,“五色鈴,需用種植者的血液灌溉才能成活……”她咦了聲,“小姐,這毒花好奇怪啊,還需要人用鮮血澆灌,用這種□□去害人豈不是勞心費神”

飛雪眉頭緊鎖,臉色煞白,她只覺渾身發冷,如喜註意到她的不對勁,瞬間閉了嘴,想了想,才小心翼翼的問道,“小姐,大少爺他是不是治不了了?”

眼眶一酸,飛雪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找不到下毒之人,大表哥永遠都不可能醒來,而藥引就是下毒之人的血。

怪不得醫術精湛如他劉少洵也無法救治自己。

她深吸了一口氣,抹去悄然而下的眼淚,合上了藥譜。

飛雪失魂落魄的出了書房,趕去荷塘小院之時撞上了迎面趕來的展紅梅,展紅梅形色匆匆,臉色不佳,撞到了人才回過神來,忙伸手扶住,見是飛雪,展顏一笑,喜笑顏開的說道,“飛雪,你回來了?”

當時飛雪不辭而別,連招呼都沒和她打一聲,一開始展紅梅心中是有怨氣的,但爽快如她,很快就想通了,飛雪定有不可言說的要事才離開的,她也就沒向劉少敏繼續追問。

飛雪壓制下心中的痛楚,笑了笑,“我昨日回來的,還沒來得及找你”她頓了頓,問道,“你這個時候來劉府是又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嗎?”

“別提了!”一提到這個,展紅梅就皺起了眉頭,憤懣的甩了甩衣袖,“你那好表弟三天打魚 兩天曬網,今日又沒去府衙,我還以為他在家裏睡大覺,過來一問,誰知道他娘說他早就出門了”

飛雪心下好奇,問道,“話說回來,少敏他怎會做了師爺?”

“算他運氣好,否則,他這位置早被人頂了”展紅梅恨鐵不成鋼,“飛雪,你走後發生了不少事,我爹他辦了這麽多案子,得罪的人也有不少,有次我爹外出,差點被人刺殺啊,幸好劉少敏在旁,就這麽僥幸的救了我爹,從此啊,我爹就把劉少敏當成寶,知道他無所事事,還讓他來府衙當師爺,就他爛泥扶不上墻也好意思厚著臉皮來”

一提起劉少敏,展紅梅就滔滔不絕起來,她後知後覺的發現飛雪的眼眶紅了一圈,忙停了下來,問道,“飛雪,你,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家裏有人病了,我擔心”飛雪怕著紅梅繼續問下去,忙轉移了話題,“你交給我保管的紅寶石我正好還給你”說罷,她又朝如喜道,“如喜,你去和舅媽說一聲,紅梅來了,我先招呼著,就不過去了”

如喜應了聲便走了,飛雪帶著展紅梅往自個兒的小院走去,展紅梅敏銳的捕捉到了飛雪話中的不妥之處,她該叫劉夫人娘親才是,怎會叫舅媽,結合飛雪離開時的狀態,她心下有疑,人家的家事也不好多問,撓了撓額角,壓下了想一探究竟的心。

飛雪將裝有紅寶石的紅盒子交還給展紅梅,說道,“我回魯州時也遇上了許多不得了的事,其中就有關於你的”

“我的?”展紅梅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什麽事會與我有關,魯州我可還等著你帶我去呢”

飛雪指了指展紅梅手中的紅盒子,“有關它的主人”

展紅梅大驚,看了一眼手上的盒子,“它的主人?”

飛雪點了點頭,微微一笑,“你當初不是問我,我們是不是曾經見過,你再好好想想,我們在哪兒見過”

展紅梅沈眉想了想,看了眼手中的紅寶石,她詫異道,“五年前,少女拐賣案!”

“是,我們就是在那會兒因緣巧合下遇見的,雖然沒有說過話兒,但在冥冥之中是註定了的”

“我想起來了,我就是因為那件案子才下定決心當捕快的”展紅梅一拍大腿,高呼道,“怪不得我會和你這般投緣,原來是因為這樣,你居然遇到了那位大哥哥”

“他好像一直不曾忘記過你”飛雪打趣道,“還把我錯當成了你”

展紅梅擺擺手,“我當時還是個小屁孩,什麽忘記不忘記的,再說了,人家指不定已經結婚生子了”

飛雪笑道,“是是是”

想來,也不知方公子和陸小姐有沒有成就好事,姻緣巧合之下也不失為一段佳話。

展紅梅取下掛在腰間的玉佩,遞到飛雪面前,“完璧歸趙,我一直等著飛雪你回來,將你的玉佩還給你”

“紅梅……”飛雪喚了一聲,她接過玉佩,手指在玉佩的紋路上摩擦,喃喃道,“你會不會怪我不辭而別?”

“一開始當然怪了”展紅梅直言不諱,她也不會繞彎彎,“我好不容易得了你這位好友,你卻突然之間像人間蒸發了,劉少敏也不告訴我緣由,我就被蒙在鼓裏,一連氣了幾天,話說回來,你到底為什麽要離開廊城,劉家人對你不好嗎?既然不好,你又為什麽要回來?”

“有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向你說明,我不是有意瞞你的”

關乎劉府,飛雪也不好隨意把事情真相告訴她。

飛雪仍舊未說明,但在展紅梅心中一點都不介意了,她又坐了片刻才起身離開,劉少敏這家夥不知去了何處,她必須要抓他回去才行,府衙中有多少人盯著這個位置,劉少敏本就不得人心,還吊兒郎當的不當一回事。

飛雪一路將她送到了劉府外,外頭又飄飄然然的下起了細雨,展紅梅不拘小節,頂著雨就出去了,飛雪叫住了她,執意要回去拿傘給她。

展紅梅不好推脫,站在屋檐下等飛雪,閑來無事,雙眼轉悠悠的四處看,驀然在劉府對面的大槐樹下瞧見了一個女人。

女一眨不眨的盯著劉府看,穿著雪青色裙衫,雨打在她身上,她也不顧,目光陰冷,一張臉冷若冰霜,看到展紅梅,只動了動眼睛。

展紅梅心中一凜,站直了身體,不禁防備起來。

“紅梅,讓你久等了”

飛雪拿了一把黃油傘從裏跑了出來,臉上掛著盈盈淺笑,她順著展紅梅的目光同樣看到了站在樹下的女人。

女人目光冰冷,她直勾勾的盯著飛雪,片刻後,女人突然轉身離開。

飛雪一楞,將被風吹散亂的發絲別到耳後。

“飛雪,你進去吧”展紅梅拿過飛雪手中的傘,匆忙扔下一句就追了上去。

那個莫名的女人實在是叫人不得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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