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嬌妻第五十九問(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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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荷而得藕, 有杏不須梅。

飛雪展開簽文, 在心裏默念了數回, 如上所言, 這是張好簽, 她卻並未為此展顏。

如喜瞧著飛雪的臉色,心下好奇,便道,“小姐,簽文上寫了什麽?是上簽還是下簽”

“這些都不作數的,唬人用的, 專騙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飛雪將簽文合起來, 並沒有明答,她款步往前,一階一階的踏上石階。

如喜也沒有多問, 跟在飛雪身側往上走去。

石階很長,遠遠望上去,望不到盡頭,石階兩側樹木繁茂, 偶有微風拂過, 倒並不覺得熱。

小小的石階上人潮湧動,全因恩覺山上頭有棵十分有名的姻緣樹, 引得無數男男女女爭相前往, 傳言, 相愛的兩人共同寫下祈願牌會終成眷侶。

這些傳言也不知被誰傳出, 時間一長,信的人越來越多,加之還真成了幾對,那些癡男怨女就愈加堅信姻緣樹。

飛雪自然是不信,每年都會有那麽多人前往,總會有那麽幾對有好結果。

而她孤身一人前來,孤家寡人的,也不怕被人笑話,飛雪回過身,輕描淡寫的望了山下一眼,各個成雙結對,唯有她孤單形影,她自覺有些好笑,揚了揚唇,清風撩過,調皮的吹起待在她頭上的帷紗。

驚鴻一瞥,端的是傾城之貌。

這一幕正好入了走在後頭的方子期眼中,他有瞬間的楞怔,盯著飛雪的妙曼的身子忘了挪眼。

他身邊的灰衣小廝李成也不住的盯著如喜瞧,他總覺得這個丫鬟眼生的很,似是在哪裏見過,他奇道,“公子,你瞧上頭那穿粉衫的丫鬟,我們是不是在何地見過?”

方子期已從呆楞中回過神來,他掃了李成一眼,清冷說道,“徽城,馬廄”

“是那倆買馬的矮小子?”李成驚詫的呼道,忍不住又看了如喜一眼,公子這麽一提醒,他還真將倆人的臉重合在了一起,站在左側身量稍高的飛雪將自己遮了個嚴實,瞧不見面容,但可想而知是十分貌美的,一身男裝打扮也絲毫遮擋不住俏麗無雙的容貌。

他想的有些心癢癢,嘿嘿笑了兩聲,“公子,不知能不能瞧一瞧那位小姐的容貌”

“她和我記憶中有很大的不同……”方子期喃喃自語道,“五年前她是熱情活潑的,而今相遇,似乎變了,那顆紅寶石……”

他沒有將剩下的話說下去,聽的李成一頭霧水。

……

飛雪的情緒低落了下來,她停下了腳步,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擁堵,她行到一側站好,柔聲道,“如喜,我們回去吧,上頭也沒什麽好看的”

那棵姻緣樹不看也罷。

“小姐,我們都走到半道上了,不去怪可惜的”如喜還是很想去看一看的,飛雪心情不佳,她自然是知曉的,只是回去之後悶在屋子裏她怕飛雪會更難受,所以說什麽也要飛雪出來散散心。

廊城的事,廊城的人,都給她們留下了不好的回憶,特別是飛雪被至親的人所騙,哪裏是那麽容易從中走出來的。

她看飛雪不答,又補了句,“小姐身子骨弱,臉色也不好,爬爬山就當是強身健體了”

“也罷,走一走也好”飛雪妥協了,回到主道上,還沒走幾步就被人撞了下,出了事後她本就體虛,被人結結實實的撞了一下,撞的她肩膀泛疼,人往前一歪,撞她的人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的小臂。

那雙大手牢牢的抓住她,今日炎熱,她穿的薄,那人手上的溫度傳到了她手臂之上,飛雪像受到了驚嚇的甩開了自己的手,一個踉蹌,差點往下栽下去。

如喜扶住她瘦弱的肩膀,七魂八魄差點去掉一魄,方才的男人像是沒瞧見一般背起了手。

飛雪站直了身體,聽到那男人說道,“你還和先前一樣,不知危險是何物”

她擡眸看了那男人一樣,驚詫的發現此人是在徽城馬廄中遇到的的那個出手救了自己的男人,她驚道,“是你?”

“我叫方子期”

方子期點頭,透過帷紗看著飛雪如小鹿般清澈的雙眸。

“我……”沒想到又在這裏遇到了他,飛雪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又道了遍謝,“馬廄之事多謝方公子了”

“無需多謝,你……

飛雪接口道,“我姓阮……”

“阮姑娘”方子期自然的轉換了稱呼。

一時無話,飛雪覺得有些別捏,她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和男人相處交談,方子期看出了她的尷尬,邊往上走邊開口道,“阮姑娘從哪裏來?”

對於自己的救命恩人,飛雪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便跟上他的步伐,冷聲說道,“廊城”

“廊城?”方子期輕聲笑了起來,“我五年前曾到過廊城,遇到了一個和我十分投緣的小姑娘……”

飛雪歪過頭看他,方子期從外貌上看去也不過二十來歲,容貌清秀,舉止得禮,唯一不同的是,他不像在徽城初見時那麽清冷,像是有意與她搭話,只是她和方子期不熟,她不知該如何回應他,良久才淡淡嗯了一聲。

“阮姑娘,難道你……”方子期似煩惱的皺了皺眉頭,同樣回頭看飛雪。

四目相對,飛雪一楞,快速的挪開眼。

“請讓一下”

正當方子期還想說什麽,一個挑著甘蔗水,頭戴鬥笠的男人橫在了兩人中間,他的聲音低沈,語氣裏還帶著十足的不悅,鬥笠低壓,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他的身量很高,足足比方子期高了半個頭。

飛雪匆忙的掃了男人一眼,依言朝旁邊站了一站。

得了空隙,那男人矯健的往上登去。

飛雪望著他的背影,莫名的覺得眼熟,直到聽到方子期喊她,她才回過神來說道,“方公子,你剛才要同我說什麽?”

“也沒什麽,有些事情經人提醒就沒趣味了”方子期話鋒一轉,指了指還沒消失在倆人眼前的賣甘蔗水的男人,“想不想喝一碗?”

經他這麽一說,飛雪還真有些饞了,她不好意思的點了頭。

方子期登時笑了,三步並作兩步的追了上去,“賣甘蔗水的,等一下”

他話剛說出口,飛雪詫異的發現那男人似乎走的更快了些,如此反覆數次,飛雪也提裙追了上去,不解道,“方公子,他好像刻意不等我們 ”

“或許是個聾子也說不定”方子期也發現了,只要他走近,那男人就會快步走遠,他停下了追逐的步伐,道,“很快就上了山頂,他必會停下擺攤,我們到時再喝”

飛雪順著他的目光往上望去,已經能看到山頂,她頷首道,“也好”

等幾人上了山頂,果真見男人坐在一棵天然形成的石頭上,他腿邊放著兩個桶,帽檐壓的單單看到一個下巴,雙手擱在大腿處,渾身散發出一股倨傲的氣息。

分明連眼睛都瞧不見,飛雪卻覺得那男人正看著她,驀地,身上升起一股涼意。

她不自在的別過了頭。

“賣甘蔗水的,多少文一碗”李成蹲下身,看著桶中可口的甘蔗水,大剌剌的喊著。

男人連頭都沒擡一下。

“多少文?”李成見他不答話,以為他真的是個聾子,指手劃腳的比劃著。

“算了,我也不是特別渴,等下了山再喝吧”飛雪記得在山腳下也有個賣甘蔗水的老伯,也是用這樣的大木桶裝著,那老伯看上去很是和善。

“三文錢”

正當方子期點頭同意,男人突然冷聲說道。

飛雪還沒見過態度如此惡劣的小攤販,她頓了下,停下腳步,難解的望著他。

男人突然低了頭,從桶中舀了碗甘蔗水遞給她,他的手修長有力,指甲修得整整齊齊,不似常年賣甘蔗水謀生的窮苦人家。

男人見她不接,說道,“錢,三文”

如喜從荷包中摸出三文銅錢遞給他,又從他手中接過碗交給了飛雪。

男人接過銅板,隨手扔在了腳邊的小碗中。

飛雪端著小碗的手沒有馬上動作,她奇怪的看著男人對銀兩無所謂的舉止,無意識的蹙了眉頭。

“喝完,碗還我”

見她不動,男人催促道。

飛雪頓時局促起來,方公子和李成都正看著她,她側過身,掀起帷紗的一角,喝了幾口,甘蔗水甘甜,入口清爽,飛雪忍不住舔了舔嘴角,回首時才發現方子期正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幾人看著她一個人喝,顯得她有多饞似的。

飛雪鬧了個大臉紅,局促不安的對方子期道,“方公子你不喝嗎?”

“我不喝”方子期斜睨了那男人一眼,他能感覺到這個男人對他充滿了無故的敵意。

飛雪又問了遍如喜和李成,李成是自家公子不喝,他也不敢喝,如喜嘴饞,也要了碗。

等如喜喝完,方子期提議道,“阮姑娘,前頭不遠處就是姻緣樹,姑娘可有何想求的?”

“姻緣樹……”飛雪喃喃道,“既然是姻緣樹,我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

“阮姑娘,這棵樹也並非單指姻緣,你有什麽想祈福的,都可以寫上去”

“原來是我多心了”飛雪盈盈一笑。

“那我可要多寫幾塊”如喜往前一指,“小姐,你看,那阿婆有在賣木牌,小姐你在此處等我”

阿婆面前擠滿了人,如喜廢了好大的力才擠到了前面,回來時手裏拿了五六塊木牌,李成也拿來了筆墨給飛雪。

飛雪道了謝後接過,見方子期站著不動,問道,“方公子,你不寫嗎?”

“我便不寫了”方子期答道。

飛雪歪著頭想了想,方子期這個大男人提著筆寫些文縐縐的話確實是太為難他了,他或許只單純的想爬爬山,欣賞一下魯州的風景。

看了眼四周,也多是女人在寫,男人多則是在旁陪著,一個人的,也就隨處看看景色。

飛雪隨處找了張石桌,提筆寫了起來,牌子多了,她不小心就把其中一塊掃到了地上,正彎腰要去撿,一雙手比她快了一步撿起來。

那牌子上寫的,是關於劉少洵的。

不管劉家人怎麽對她,劉少洵是不知情的。

她仍然希望大表哥可以平安喜樂,一生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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