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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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熟睡,因為每時每刻,她都在想著怎樣扭轉自己的局面。

也不知是過了多少個時辰,夜哨都換了崗,她的胃裏面翻江倒海,即使躺著,也無濟於事,她蹙著黛眉,並未睜開眼,只想忍住了,可終究熬不住,想吐了出來會好一點,便開了眼簾。

誰知,她被活活嚇了一跳,扶著沙發的扶手,也再吐不出來,連聲就喚了一句,“暮飛……”

可再定神一看,卻又是一驚,她不知道他何時進來的,竟出現在她面前,他的臉突然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或許她是連日以來睡不安穩,以致自己都出現幻覺。

“是你!”她醒過神來,忽覺失態,那種無限依賴姿態,只有在習暮飛的面前才會出現,如今,她錯把他當作是自己的丈夫,那一聲叫去後,竟特別不自在。

作者有話要說:親,多謝支持,精彩繼續。

煙雨迷江南

“習夫人,你找我有何事?”路羽樊把她的樣子斂進冷色雪光之中,看見茶幾上的杯碗茶碟,慢慢解開脖子上緊緊的扣子,坐在獨座的沙發上,稍稍松弛了筋骨。

如昔反應也是極快的,她忽然想起他一直未有前來,即是自己遣了人去請,他也沒表態,到底是來還是不來,她以為那是行不通地。可這樣晚了,他到底是來了,說明,她至少在他心目中還算有上一點位置,否則,他也不會在疲憊一天的情況下還來理會她的邀請,這樣,她的盤算總有一線生機。

她想著,便旋即穩了穩心智,立刻起身,迅速地整理好自己,然後笑臉嫣然,“羽樊,還記得上次我們四人在紅楓嶺水榭中,飲茶閑聊的日子麼?你不是曾說過,我泡得茶幽香醇正,十分到味嗎?”

那一幕重現,雪落霜天,水榭繞冰,這樣極致寒冷的天裏,習暮飛攜夫人,邀習暮連,路羽樊前去品茶賞雪景,四人在一起景色,親切而又舒坦。

路羽樊怎可忘記,那麽多的事,他都強迫自己不去回憶,生怕那一根琴弦拉他回去,使他軟了心,他就枉為人子,父仇不可戴天,他在仇恨中煎熬著,一刻也不曾停歇,他的身體如同繃緊了的獵弓,整裝待發。

“此一時,彼一時,夫人的茶藝十分了得,但現今,我早已不飲茶,因為,茶喝多了,我會通夜難眠。”他望著那精致的茶壺怔怔出神,那記憶中淡香碧螺春的味道已從空氣中飄然而至,就是不喝,他也自能如飲。

如昔聽這話的味道,神色黯然下來,低著頭去整理那茶壺底下的酒精爐,然後還是自顧自得生了火,一股熱氣瞬間迸發,茶壺在上面蒸著,玉色的壺體比翡翠還惹人眼媚。

“是啊!如今,你是重兵在握的路軍長,有什麽比你手握兵權更為重要?這些清風俗雅的小事,你是不會記在心上的!”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茶壺,用餐巾布把茶杯擦了擦。

不知是路羽樊在剛剛的飯局中偽裝得太久,還是自己本是個愛茶之人,他見狀,竟不期然地松了口,“夫人的茶,我自當是要賞一點面子的。”

他的這句話脫口而出,如昔的心情總算有一絲放晴的跡象,只見她嘴角勾了一抹笑意,把煮好的茶倒了在杯裏,遞到他面前,“路軍長,請嘗。”

路羽樊品了品茶,道地得很,淳淳茶香氣,完全就是一股子江南味道,他不禁聯想到某個人來,那個人永遠是帶著這種幽香於世。

“夫人,茶也喝了,有什麽話你請直說。”他豈能不明白她的用意,無非是想與他套近乎,來達到一定的目的,他不是個十分聰明的人,卻是一個懂世事的人。

這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朋友可以在下一秒鐘變成敵人,而敵人是否又可以在下一刻變成朋友呢?

她心裏拿定了主意,面對路羽樊,也不卑不亢,挺直了腰桿說,“我請你來,確實有問題想請教你。”

“夫人,請說。”他越來越疑惑,說。

她抿了一口茶,眼神平緩,卻出奇地鋒利,“我想請問路軍長是不是準備殺了我報仇呢?”

她這麽隨意一問,明顯震憾了面前的人,他分明是一種極致的錯愕,“夫人,我並不想殺你,除非……”

“除非暮飛不救我?”她問地很自然。

他的眼神中露出幾許讚嘆,從口袋裏取出一包英國香煙,剛剛點燃,抽了幾下,在裊裊煙絲朦朧中看見她微蹙眉目,連聲咳了幾句,便很快把煙絲掐滅,只遺留灰黑冷淡的灰燼在煙灰缸內。

“他不會不救你。”他又說,似有十足把握。

她也點頭示意,傲然仰頭,目光清澈,“他自然不會。”

這時,敲門聲頓然響起,丫鬟應聲而入,端住一碗熱氣騰騰的燕窩粥上來,放在一旁的小餐桌上,悄然聲息地退下去。

如昔遠遠地瞅著那碗東西,肚子忽然就饑渴極了,方才與路羽樊說話去了,心裏腦子裏都是想得過於仔細,精神太過集中,到了此時,頓覺胃被掏空,需要得也僅僅只有能填飽肚子的糧食而已。

路羽樊好像早知道這一切一樣,端著燕窩粥,放在茶幾之上,“夫人,還是得多進補一些,你如若瘦得離譜,我可拿什麽去與習統帥交換?”

這話說得針針入骨,如昔怎麽聽,就怎麽刺耳,路羽樊現今已活脫脫地變了個身,明朗的雙目深陷下去,每一個眼神,都顯得咄咄逼人,她繞不過這個坎,甩手就將粥潑灑一地,地面上繡有芙蓉花的貴氣地毯頃刻間一片狼藉。

“路羽樊!你怎會變成這般模樣!你怎麽能?”

路羽樊沒料想到她會有這一舉動,站起來,步步逼近她,眼裏冒著熊熊烈火,那目光中的人昂著頭,絲毫畏懼的姿態也沒現,他頓時有點氣急敗壞,拼命地壓抑著那心中的怒火,一掀手,就把茶幾上的所有茶器,茶具翻到在地,酒精壺中的火焰也騰騰燃燒起來,聞聲破門而入的侍衛官見狀趕緊上來撲火,還好火勢不大,不過幾分鐘手忙腳亂的功夫,便熄滅了,而她依舊矗在那,一動不動。

“再給我端一碗燕窩粥上來!”路羽樊臨走時,丟下這句話,並強令兩位服侍的丫鬟留下來看著她吃完,還惡狠狠地補上了一句,“夫人,你若不進食,我便要這兩名下人陪你不進食。”

“夫人……”

只見下人哀怨的眼色,她籲嘆了一句,緩緩合了眼,有兩串淚珠從眼眶溢出,弄濕了她那精致憂傷的臉。

又是一個風雨天,狂風呼嘯,暴雨側夜,到了早晨,也沒見個好日頭。如昔掐指一算,這一過去已有將近一月,遠在前線的他也不知道怎麽樣呢?他以往每天都會來一個電話,但自從,文遠被路羽樊控制後,他的消息如一陣煙飄遠而去,她每日每夜守在這房間裏,一步都不準出去,名副其實是成了一名囚犯,一個人質。

他知道她深陷囹吾,斷然是會棄兵來營救她,可這樣久了……

習府裏,這一向總是異常平靜,那才來的客人,也沒什麽走動聲息,如昔現下最關心得並不是柳真真,還在府裏沒有,而是習暮雲身在何處,她被迫與習暮雲隔開,想出去探個究竟,也別無他法,她不是習家的人,不是必要時,路羽樊應當不會傷害她分毫,可習暮雲就不同了,她到底是習允天的長女,這番深厚的血緣關系,尤其會引起路羽樊的切膚之恨,何況,習暮雲的言辭傲慢,說不定就惹得他不高興來。

砰,砰,兩聲銳利的槍聲突然入耳,如昔全身一怵,頭皮麻木,她恍過神來,連忙喚了丫鬟過來,丫鬟形色匆匆走下樓去,一去又是好長時間,她坐立不安,終究按耐不住,也顧不上許多,沖到門口,就欲把門打開,門的外頭被鎖住,她急了,便大叫起來。

她也就叫了幾聲,鎖動了起來,很快便打開了門,誰會料到,柳真真出現在她面前,饒有意味地看她出神,這倒把她委實嚇了一跳,心裏閃出了多樁事情出來,不一會就心亂如麻,“怎麽是你?”柳真真今日穿了一身的獵裝行頭,從頭到腳都是雷厲風行的派頭,她不急不慢地取下手套,拉住如昔進屋,一直到她可以安穩地坐下。



“柳真真,當初我和暮飛放你一條生路,今日……”如昔說。

柳真真泯然一笑,接過話頭,“今日,我就是來報你們的恩來了。”如昔不明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狐疑地盯著這位督軍千金來看,柳真真到底是軍營中長大的女孩子,那周身的鋒利,是生長在平常家中的孩子沒有得。

“有話直說。”如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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