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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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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把頭微微靠在他臂彎裏,狡黠地說,“父親曾有過一把德國手槍,靈巧得很,我多次見他在院子裏偷偷開槍,所以偷著看了好幾回。但確是沒有動過。”

他停住腳步,表現得極度錯愕,肅穆起來,“難道你……那一次當真是第一次用手槍?”

只見她擡頭仰視,目光相接,滿是淩人傲氣,“當真是!”

他不敢相信地搖了搖頭,把她纏在衣服裏面青絲捋到大衣後面,“我還真小瞧你呢!膽子不是一般的大。”

她自豪地昂起下巴,朝他眨了眨盈盈秋水的眼睛,“我現在的射擊技術更好,在英國時,我和姑姑有時會去射擊場,我每發必中,姑姑都大跌眼鏡呢。”

“不許你女孩子家去舞刀弄槍,萬一傷及自身如何是好?”他嚴詞批評她,也只不過聲音稍稍帶點重音,“聽見沒?”

她偏嘟起嘴,道,“不是我這個女孩子家,今天又怎可有習大統帥的威風八面呢?”他舉起一只手指,微微彎曲,在她的鼻子上拱了一下,弄得她疼得叫出聲,他忽將她拉進身邊,在她耳邊說了幾句,她耳根子都紅了,擡起手就要拂去。

“你幾時也學得這一套下作的話來欺負我。”

英雄

他揚聲笑,爽朗得透著縷縷清風,這一年多來,如此開懷,還,是當第一次,仿佛身後的人事人非,過往歲月,已悄然逝去,“我哪敢欺負你,就是半分也起不了念頭,你先前對我的冷漠,我至今還記憶猶新,我說得可都是實在話,你若要我的命,我都會毫不猶豫地給你。”

她忙呸了一聲,白了他一眼,卻是蘊藏著疼惜的抱怨,“就快過年了,也不討個吉利話,盡瞎說這些有得沒得。枉費了我今日來賞梅的興頭,我不去了!”

“為什麽那天你要救我?”他一直想要探個究竟,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為何要冒著如此之大險救他於水深火熱之中,他委實很是好奇。

她低眉一笑,然後揚起頭,“因為,我就想救你,”她頓了頓,目光飄遠了,仿若定格在了那歲月年間,“你的樣子看起來是個英雄。”

他盯著她出神,神情繾綣悠長,回憶道,“我醒後,來不及對你道謝就離開了,想不到,這一別又是數年光景。”

“唔……你還真是恩將仇報,差點要開槍殺了白老師,當時,還是他替你包紮傷口,要不然,你……”她忽地記起,用一種假裝氣憤的語氣說道,習暮飛憶起那位儒雅的俄國老師的面孔,又說道,“我當時不知道!誰叫你那樣活活氣我,我也是急了,才會拿起槍,我親自去向他致歉,總遂了你的意吧。”

她的臉忽然哀傷下來,“也不大可能了,白老師不聲響離開,全沒對一人說起。”

“總有辦法尋得,只要你想。”他信心滿滿,想當然這世界上沒有他辦不到的事。

她搖了搖頭,悵然地笑,“由他去吧,他本不屬於這裏,走了倒也是一件好事。”

他聞言,也不就此多語。

後來,他們聊到絹帕,他告訴她,留著那塊絹帕,就是想留個念想,因為他從未忘記過她,那個勇敢救助他於危難的少女,他是當在心下留有位置。

過了假山,後頭便是小梅林,假山口處滴滴滴地留著融化開得積雪,陽光照得多,自然化得厲害,假山邊上是一個人工造成的小湖,裏面作了一些水榭,行船之類的小石雕,此刻才微露出來一些眉目來。

習暮飛引著她到小梅林來,為了護著她,露水都滴在他的頭上,他也不理會,她看了看,笑不露齒,用手臂上的衣服料子往他臉上擦了一擦,手冰涼得要緊,他握在手中呵氣,一陣一陣熱氣從他口裏傳來,以前的種種歲月,他待她的好,是那樣多,她不禁安心地想著,這樣好的男人,讓她遇見,也不知她哪來的福氣。

梅花果然是開了,各株單個地矗立在雪地裏,黃色臘梅,粉朵臘梅,酒紅色臘梅都競相開放,上面垂落著冰沙,在陽光下閃著明點,恰好出彩,冬日裏也只有這種姿態傲然的花朵,才能把孤傲之美詮釋得淋漓精致,就是其他的洋花擺在這雪地裏,也是競爭不過得。

“暮飛,這樣好看的梅花……”她興高采烈地走到小梅林當中,株株梅花樹都走了一遍,習暮飛都轉暈了,心裏納悶道,實在是沒有看出這梅花有何精彩。

“暮飛,我要折些臘梅枝回去養在花瓶當中,你說行不?”

他欣然地點了點頭,便隨著她去尋著這一束那一束,拈在手裏,她邊說,“家裏的梅樹也不知道是不是開了花,往年這個時候,我總愛自己剪上幾只,插在花瓶裏,做擺設……”

良辰默花期

她越說著,越低愁起來,一瞬間的時光,就紅了雙眼,“也不知道我父親怎麽樣呢?還有張媽……”

說著就哽咽住,撲進他懷裏嚶嚶哭泣,聲音輕小,卻越發惹人愛惜,他溫柔地擁住她,心裏雖不想說,可知道是瞞不住了,“你走後不久,你父親與繼母便變賣家產,直接投奔東北的東洋人勢力去了,我將杜府留了下來,心想著,興許你回來的那一天,還會想回去看看。至於張媽,她回鄉下去了,你若需要她,我就派人去尋她過來。”

她瞪大了一雙澄明的眼珠望著他,仿佛所有的錯離都失而覆得,她不相信這一切,早知道父親與東洋人關系密切,卻不知道深到這番田地,當初山本一郎囚禁自己,她還妄想著將此事告訴父親,父親是一定不會再與東洋人來往,可時局一忙,她竟忘了回家看一看,算了,她心裏嘆了口氣,就算是回去了,也就是人去樓空,荒涼淒淒,觸目傷情罷了。

“父親實在愚鈍,東洋人全是在利用他罷了,以後若他早沒利可尋,可如何是好?”她問。

“他不在我管轄的範圍內,再論及,又是他自己委身留在那處,將他請回來怕是十分不容易。”

他擦去她的淚珠,斜飛鬢角而落,說得極其委婉,但只要她開口,再難,也會想盡辦法,可她沒再懇求他,而是噓嘆一聲,極其不符合她的年歲,“算了,我父親是個古板執拗的人,若不是他自己想通了,就是我也請不動的,除非,是……”

“除非什麽?”

“我母親興許是唯一一個勸得動他的人。”

提起這位習暮連生母,三姨太太,習暮飛想起自己過往對她的多般不禮貌,也有些想要懺悔,可人已逝,述不盡恩怨情長,見如昔的楚楚眉目中隱隱透了點蕭雁零的神態,不禁說道,“細致看來,你和她頗有幾分相似。”

她手裏抱著幾只酒紅色梅花,盯著花束發呆,良久,吐出一口白氣,神色極度哀傷,“可惜我都未曾仔細瞧過。如今,父親棄我,母親走了,姑姑遠在英國,平兒也去了,我真真成了一個孤兒,再沒人愛我了。”

他聽後,很是不爽,扳她的身體面對著他,放下那手中的臘梅花枝,聲色變得肅穆,目光中責備的成分漸多了,“你都是我的女人了,還說自己是孤兒,你把我置於何地?你說!”

她一點也不怕他,只是看見這個在外面呼風喚雨的習軍第一人,此刻也撒著濃重的孩子氣,真是不敢相信,忙道,“我一時口快說錯了,你真小心眼,就惱了?”

“說錯了便饒過你,如不……”他今天穿著白色長褂毛料衣服,顯得更加白玉堂堂,擡起修長的手指便摸住她尖尖的下巴,“那我可要親下去了。”

她直勾勾地盯住他不放,那星眉劍目被她斂進眼底,波瀾不驚,而她卻是驚起千層浪花,手心是冷得,可頭上都是熱乎乎地,但見她羞澀一笑,踮起腳在他右臉頰上飛速地印上一個吻,溫婉中又帶有瑟瑟的矜持,真是道不盡得莞爾滋味,待她嘻嘻笑著去剪梅花枝節之時,他還怔怔地站在那,久久回不過神采來。以前,辦公小憩一會,柳真真曾經偷偷親了他一口,立刻把他激怒,憤慨地掃她出門。同樣是一個吻,竟會有如此大的區別。

他怔忪著,明目中閃耀著,那一抹嫣紅,時時回首,更勝卻人間無數。

若靜寂年歲安好,莫忘良辰默花期。

囍事

大婚在即,習帥府裏喜氣洋洋,幾乎都是習暮雲一人張羅,她隨夫君一起返回文遠,為得就是這個唯一嫡親的弟弟的婚事,她極其能幹,忙裏忙外,幾天下來,便盡顯疲憊,雖如昔聲明過,婚事從簡,就在教堂裏舉行個儀式,家庭裏有幾個人出席便可,習暮飛是應可的,但習暮雲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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