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4-4-2212:51:26本章字數:129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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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014-4-22 12:51:26 本章字數:12970 (1)

若暉新買了一條裙子,自己上身覺得顏色跟自己似乎有些不搭,於是乎送給了兒媳婦。

“老公,我穿好看嗎?”

自揚點點頭,連從報紙裏擡了起來,看了看,然後認真的又點了點,確實好看,衣服美,人更美!

若暉一見大兒子給了於妍妍這麽高的評價,那自己穿上豈不是天仙兒了?

跟於妍妍伸手又要了回來,自己換上然後從臥室裏出來,在兒子的面前轉了轉,於妍妍的眼睛抽了幾抽,然後淡定的推推自己老公,知道婆婆想要的是什麽,給她就是了。

簡自揚被推的莫名其妙,若暉笑。

“好看嗎?”

“醜八怪!”

若暉的眼睛拉著,這貨真是她生出來的?不會是出生的時候被掉包了吧?是吧是吧?

簡自揚拉著老婆的手,兩個人回家,於妍妍在路上就嘟囔。

“你就對媽說句好聽的話怎麽了?”

簡自揚只當沒聽見。

於妍妍的時間可以說算是很閑,也沒有當班主任負責的學生也沒有想象當中的多,自己每天也就那些事兒,餘下的時間全部用在老公的身上,鬧過幾次笑話。

你不能怪她,她出身就是小康,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她沒接觸過這樣的層次,很多東西自己鬧不明白,好在的是,別人看在她是簡自揚太太的身份上,哪怕她就是鬧的很離譜的笑話,人家都覺得她是在開玩笑,這點妍妍覺得還真是……好像自帶了外掛一樣。

有什麽問題,外掛直接幫著解決了。

陪著他去參加一場晚宴,原本以為會遇上婆婆,結果婆婆竟然沒來,一些女的看見於妍妍都在微笑,當然也不排除對著於妍妍飛白眼的。

故事寫的很完美,可灰姑娘嫁了之後的生活呢?

於妍妍在洗手間,清清楚楚的聽見外面的人在說話,嘆口氣,等著人走幹凈了自己才從裏面出去,走向洗手臺,從裏面出來看見丈夫,對著他笑笑,走了過去。

其實刨除去晚上,於妍妍就真的覺得日子很棒。

楊彤跟丈夫出席晚上的私人聚會,私下還跟丈夫開玩笑的說著:“不知道能不能遇上妍妍。”

楊彤的丈夫撇嘴,這樣的場合,還不夠檔次,人家還不稀得來。

楊彤的丈夫很沈得住氣,他如果主動走到簡自揚的面前,恐怕簡自揚不會給他好臉色看,如果是通過妻子好朋友丈夫的身份,則容易的多。

休息的時候楊彤總主動的打電話,於妍妍推了幾次,推不掉也倒是慢慢的走動了起來。

其實跟這樣的人接觸也是有好處的,至少你會明白一些以前你沒有看過的事情。

“C去相親了。”楊彤淡淡的說著。

說起來這位,可能她自己是不知道,大家背後都在說她,每個人都很納悶,她的自信難道是與生俱來,出生就帶來的嗎?

見過有自信的,但是沒見過這麽有自信的,少有。

於妍妍笑笑:“挺好的,女人到了一定的年紀,總是要結婚的。”

楊彤看著於妍妍的皮膚,說實話以前於妍妍能算美人嗎?扔在街上估計很快就被淹沒了,但是現在不同了,看看人家的這範兒,果然貴氣就是這樣出來的,多花點錢什麽感覺都能找出來。

楊彤在心裏撇撇嘴。

楊彤失笑。

“她是一般人嗎?”

從來C就不是個一般人,對自己的要求很高,對男的要求更高。

站在心平氣和的角度來說,C長成這樣,就不說模樣單說她的身材,胖成這樣幾乎都沒的看了,她挑的比任何人都厲害,她覺得自己是老師職業很好,有穩定的收入。

楊彤就講上八卦了,很久沒說的這樣的盡興,天知道女人八卦就是天性,在那一圈總說別人的是非也顯得自己有點那個,可把楊彤給弄的郁悶夠嗆,現在好不容易找到機會的,自然要善加利用。

C相親的男方條件稍稍差些,可人模樣什麽的都說得過去,結果C去的時候不知道抱了多大的希望,看見人當時就落了臉子,覺得人家不夠高不夠帥,外加摳氣了。

男的一看呢,這也不是正經來相親的,還挺有禮貌的,畢竟山水有相逢,誰知道哪一天能求到誰,C還是個老師他就強忍著沒說,C回家就跟中間人說了,說介紹的人不靠譜,這原本事情到了這裏也就結束了嘛。

可那人不是別人,說來也是湊巧了,是楊彤丈夫遠房的一個親戚,楊彤過生日,對方來送禮物就這樣遇上的,C當時追著男的就不肯放了,楊彤搖搖頭:“多丟人啊,要是之前沒說那些話也就算了,相親的時候她就對人家說,人家不是她的菜,怎麽怎麽不好,然後追著人家跑,你是沒看見,都成笑話了。”

於妍妍無可奈何的扯扯唇,這樣的事情呢,她是覺得C的心態存在問題。

天上是會掉餡餅,可掉下來的不一定就是真品,比如她家的這個贗品先生。

你看著完美吧?哪裏都好吧?所有人都羨慕她吧?結果呢?痛苦只有自己知道。

於妍妍跟楊彤在咖啡店分手,自己去了商場給婆婆買些東西,簡自揚的衣服根本不用她來操心,他的衣服都是訂做的,她就是想管還管不上呢。

昊陽跟王爽分手,他是渾的最開的,跟誰關系都不錯,今天這個請他吃飯,明天那個請他吃飯的,飯局多的很。

往家裏走的時候,看著路上賣花的人似乎很多,細細想想,今天您什麽日子?

情人節就肯定不是了,日子對不上,西洋情人節貌似也過了,那是什麽節?

“先生買朵花吧……”

額……

簡昊陽面前站著一個姑娘,姑娘看著他問問。

“來一朵吧。”

買了送給誰,這可就是問題了。

收到手裏看著姑娘臉上的笑容,覺得花錢買朵也算是值得了。

花拿在手裏,自己聞聞,想著回到家之後送給奶奶算了,能送花的也就是這麽一個人了。

招手站在路邊,攔著車,上了車覺得身上好像有些不對勁兒,哪裏不對勁兒他似乎也說不出來。

奇怪的很。

先去了一趟醫院,爺爺每天都在醫院休養,單獨的為爺爺準備了一間房間,偶爾奶奶才會回來住。

“奶奶……”

王冉看著孫子,昊陽把花別到王冉的耳朵上,王冉伸手就要拿下來,昊陽不讓。

“挺好看的……”

王冉瞪了孫子一眼,昊陽嘿嘿的笑著,笑著笑著伸手就去摸自己的後背,很奇怪的感覺,感覺涼涼的,真是愁人。

晚上回到家,家裏只有他一個,簡昊陽洗了洗就準備睡覺了,躺著睡的迷糊糊的就聽見有開門的聲音,等等……

奶奶人在醫院,哪裏有人開門?

自己睜開眼睛,費了好半天的力氣,這不是墻嗎?

墻上怎麽有門呢?還大開著?

昊陽覺得這個夢做的有點不太實際,自己想繼續睡,可身體不聽使喚的飄了起來,等等……飄?

簡昊陽看著自己的身體已經豎立,瞪大著眼睛,這是夢嗎?

伸出手猛拍自己的臉……

一陣風似的被推進了門,然後門就關上了。

他站在黃土路上,看著腳下的泥巴,狠狠靠了一聲。

眼前的景象是自己幻想出來的吧?

這絕對就不可能是真實的,假的。

昊陽揉揉眼睛,趕緊醒了吧。

那是個自己從來沒見過的村子,簡昊陽敢打賭,就算是三叔公家也不是這樣子的,比這現代多了。

有人經過他的身邊,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幾個小姑娘捂著嘴就跑了。

“真怪,你看他身上穿的。”

昊陽用了一天的時間弄明白了,現在並不是做夢,但是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我說簡昊陽,你幹什麽呢?”

認識他?

昊陽轉過身看著眼前的大娘,大娘肩上扛著鋤頭,頭發上包著一塊布,昊陽的眼睛抽了抽,這可真是夠覆古的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會跑到這裏來了,明明名字還是一樣的,可身份已經發生了變化。

依舊還是簡昊陽,不過變成了游手好閑的二流子簡昊陽,悲劇吧。

是的,變成了閑散人員,更加悲劇的就是現在是1980年。

80年?

用手撐撐頭,有沒有人趕緊來扶住他,別讓他摔倒了。

昊陽沒弄懂為什麽自己身上會發生這麽離奇的事情,事實上他來了,並且成了一個在村兒不太受歡迎的人,大家都躲著他,因為他游手好閑,不務正業,農村講究的是能幹的,他這樣的光有一張好看的臉蛋,沒用,賠錢貨。

家裏就一個三間房,狗屁都沒有,可憐的要死。

“娟兒……”

“媽……”

隔壁院母女兩個人在說這話,說的簡昊陽一句都聽不明白,他來到一個陌生的空間裏,這個時代他根本不熟悉,而且出來的時候身上沒帶錢,估計帶錢了也花不出去了,簡昊陽對著太陽狠狠比了比中指,讓我來不是不可以,來的時候為什麽不提前說明一下?讓我準備一點東西背來,管著是寶石還是什麽值錢的東西,不能讓他挨餓啊。

娟兒的媽媽流著眼淚,家裏現在就這條件,娟兒她爸爸才砸了腿,現在不治以後就沒辦法了。

“媽,知道委屈你了……”

娟兒搖搖頭。

“媽,沒什麽委屈的,他也就看著有些不著調,其實人挺好的。”

方麗娟咬咬自己的下唇,她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麽,全村兒簡昊陽都是出了名的懶散,沒工作,整天就知道偷雞摸狗的,誰家有好閨女都不願意嫁的,原本簡昊陽是談了一門,他哪裏有人喜歡,都是用錢買的,哪裏來的錢?

簡昊陽有個叔公很有錢,叔公也是看著他就這麽一個人了,幫了多少次,可惜爛泥扶不上墻,也是最後一次管,怎麽樣也得讓他成個家。

方麗娟的媽媽摸著女兒的臉,這簡直就是拿刀子在割她的肉,她是千不願萬不願的,將女兒嫁給一個二流子……

方麗娟她媽垂著胸口。

方麗娟勸著自己媽:“媽,你別擔心我。”

麗娟知道自己就要嫁了,嫁給人人都厭惡的一個人,心裏微微嘆口氣,對於未來,她還真的有些迷茫。

簡昊陽躺在炕上,是的,沒錯徹徹底底的炕頭,農村的大炕。

他突然淚流滿面,想他一個堂堂的也能算是總裁了吧?至少也是總裁級別的人物,現在就躺在炕上?

難道總裁躺在炕頭上酷霸拽已經成為了潮流?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他就是沒搞懂嘛,自揚那家夥豈不是比他更加適合來這種地步?

爺爺奶奶,救命啊。

正想著呢,聽見大門有動靜,簡昊陽坐起身從炕上下來,穿上鞋,看著門外站著一個大姐。

叫大姐都是都是他勉強叫出來的,這位姐姐看起來也是有些年紀了。

花姐舍不得簡昊陽,看著他的腰身花姐就明白這跟自己前頭的那個死鬼肯定就是不一樣的,可簡昊陽實在有些拿不出手,如果只是私下有些……

“昊陽你也別怪我……”

怪你什麽?

簡昊陽覺得眼前一片霧煞煞。

原來他跟眼前的這位大姐是情投意合,簡昊陽只想馬上找到一袋鹹鹽然後都吞進肚子裏吃掉,齁死他算了,這什麽眼光。

花姐跟未婚的女孩子身體有很大的分別,特別豐滿的類型。

簡昊陽嘆口氣。

“你如果能拿出來兩百塊錢,我就跟你過。”花姐似乎下了重重的決心。

昊陽不是還有一個有錢的叔公?只要他開口的話,應該能要到的吧?

花姐心裏亂亂的想著。

方麗娟她媽下地從地裏回來,就看著那對不要臉的男女站在門口,惡狠狠的吐了一口。

“呸!不要臉。”

轉身進了家門,進門就開始哭女兒命苦,就攤上這麽一個,以後的日子要怎麽過?

簡昊陽根本就不正經,花姐那樣的女人,全村的人都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男人沒了之後跟跟這個跟跟那個,只有簡昊陽那個傻小子認為花姐是個正經的,傻蛋啊。

方麗娟聽得見母親在哭泣,可再不願意也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簡昊陽好不容易打發走花姐,自己覺得這一切腦思維有些裝不下。

叔公推門進來,他從炕上又爬了起來,整間屋子黑黑的,可見平時這主人也是一個懶漢,懶得收拾,屋子裏除了一個臉盆一個箱子一鋪炕就再也沒有其他的東西了,倒是簡單明了,其他的屋子都是裝破爛的。

就這麽一個身家。

叔公嘆口氣:“昊陽啊,叔公以後也不能管你了,你就好之為之吧。”

簡單來說就是孩子不懂事,已經傷了他的心,他照顧簡昊陽全家人早就不滿了,幾個兒子兒媳婦都覺得他是腦子抽了,有錢給外人花不給他們,叔公也是難為,把他撫養成人,雖說撫養有些嚴重,可也沒讓他餓死,自己也算是盡了心意。

叔公搖搖頭從家裏離開,給他買了一個老婆,這就算是對得起他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農村結婚哪裏有什麽儀式,只是騎個自行車把新娘子接到家裏就算是完了,院子裏擺上幾桌,這就算是宴客了,沒錢的就別提宴什麽客。

方麗娟一大早就穿上了一身新的衣服,的確良的白色襯衫,紮在褲腰裏,料子西裝褲,頭發綁著。

這哪裏是結婚啊?

簡昊陽倒是不想結婚,可不結婚他現在都要去吃西北風了,雖然腦子裏裝著一些很值錢的東西,可他那個時代的東西一樣都沒有,他要是出去告訴人家,未來的事情,估計這些人非把他給燒了不可,既來之則安之,不然也滾不回去,還能怎麽辦。

方麗娟自己出了家門,拎著一個包就進了隔壁院,這就算是嫁人了。

簡昊陽看著進來的姑娘,大腦吸收著這幾天聽說的,也就懂了,這是他老婆。

心裏嘆口氣,還別說,真土。

比他奶奶還不如呢。

方麗娟看著他,他就攔在門前,麗娟心裏有些害怕,他如果不讓自己進門的話,她也只能在外面待著了,不能回娘家的,新娘子哪裏有當天出門就回去的,這年代離婚也讓人笑話,吐沫星子能淹死你,只有不著調的才會那麽幹呢,就算是不著調的也很少會鬧離婚。

麗娟攥著手裏的包,她全部的家當就這麽一個包,裏面幾件衣服。

“你讓我進去好不好、”

麗娟打著商量,都要哭出來了,真的鬧騰起來,娘家就在隔壁,她媽還怎麽活啊?

簡昊陽動了動身體,方麗娟只差沒跪在地上給他磕頭了,沒想到他竟然會放自己一馬,以為他一定會鬧騰起來的。

就沖這一點,方麗娟心裏想著,她一定會跟他好好過的。

簡昊陽站在地上,方麗娟進了屋子裏,屋子裏也不知道都是什麽味道,炕上的被子就更加不能看了,上面的布已經看不出來原來的顏色了,屋子裏很黑。

“昊陽……”

麗娟試著叫了一句,眼睛有些發怵的看著他,不知道他有沒有打人的習慣。

村兒裏好多男人都會打人,就這樣的時代,女人挨打了也只能忍著,不然還能怎麽樣呢?

方麗娟不敢上炕,自己就站在地上跟著他大眼瞪著小眼。

簡昊陽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麽都是白搭,他現在就是個十惡不赦的人物,身上貼著標簽,寫著危險兩字。

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去,不是說來了都能回去的嗎?

“你坐吧。”昊陽想給她倒點水,等看清了方麗娟的臉,簡昊陽只想吞了她。

就是那個賣花給自己的女的,他說呢,當時自己買完花就覺得渾身有些不對勁兒,他做了一次的好人,結果她呢?恩將仇報。

方麗娟盡量將自己縮的再小一點,她覺得他馬上就要揮拳頭了。

如果打的話,能不能動靜小點?別讓自己家聽見,還有能不能別往自己的臉上打?明天她還要去幹活,打在臉上,大家就都知道了。

自己就是這樣的命,嫁給他,這輩子也就是這樣了。

方麗娟放開自己手裏的包,自己是簡昊陽用錢買的,她能有說不的權利嗎?

就算是過的不好,娘家媽在心疼她,也不會讓她離婚的。

方麗娟咬著牙,筆直的照著簡昊陽就跪了下去。

“你這是幹什麽啊?”

簡昊陽嚇了一跳,誰見過這樣的女的,他話還沒說出來呢,她就對著自己跪,趕緊躲避到一邊。

“能不能別打我的臉?你以後在外面願意怎麽樣就怎麽樣,我不會管的……”

方麗娟流著眼淚,知道他跟花姐有些不幹凈,她也沒敢管,她就盼著自己嫁過來之後把這個家給撐起來就行了。

家裏男人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己。

簡昊陽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感覺,伸手去扯她,結果方麗娟就跟受了驚的小兔子似的,那一雙眼睛裏面寫滿的都是指控。

“你回家吧。”

方麗娟強忍著,然後哭了出來,抱著他的腿。

“當家的,我不能回去……”

當家的?

這是什麽稱呼?

簡昊陽不知道自己一句話竟然讓女人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了,方麗娟閉著眼睛,知道自己也就這命了,他還是不願意,不甘心娶自己。

隔壁方家,方麗娟的媽媽死咬著牙關,能怎麽樣?既然都嫁了,也只能這樣了,她上門的話,豈不是更讓簡昊陽有理由說了?

“你先別哭,先別哭,哭的我頭疼,你先起來……”

簡昊陽說了半天,方麗娟就是哭,哭聲蓋過了他的聲音,他實在聽的有點煩,拍著桌子吼了一聲。

“我讓你別哭了,把眼淚收收上炕坐著去……”

一聲吼了出來,真的見了效果,方麗娟的眼淚立馬就收住了,乖乖的上了炕,老老實實的坐著。

天知道他家的炕從來都不燒火,這人已經懶到了一定的境界,方麗娟穿的不多,屁股上冒涼風,可也不敢不坐在上面,現在這季節,實在是有些冷,她凍的夠嗆,自己也不敢出聲。

簡昊陽知道她冷,睡了這幾天他就差沒凍死了。

這破地方,倒是多給他準備兩床被子啊。

自己上手去扯被子,她看著他動,身體又下意識的縮了縮,簡昊陽沒好氣的將自己的被子扔到她的身上。

“蓋著……”

一股子的黴味兒然後還夾著別的味道,反正不好聞,被子也不知道是幾年沒洗了,黑的不像是樣子,方麗娟的手碰到這被子,自己很想扔出去,簡昊陽看著她猶豫不決的樣子,也徹底火了。

“這不是我的被。”

他不想蓋這玩意兒來的,可不蓋能凍死人,那什麽叔公還說照顧他,照顧個屁,連床像樣的被都沒有。

這還怨恨上人家了。

這原主,那就是混吃等死的貨,但凡出去掙工分也不至於就混到今天這個地步,要啥沒啥。

方麗娟不敢嫌棄,自己利索的起身,想要將身上的衣服換下來,她也就這麽兩件像樣的衣服,都是留著出門穿的。

手指碰到扣子,看了看站在地上自己的當家的,楞是沒敢動。

“我不碰你,我也不知道你們這地方都有什麽講究。”簡昊陽撓撓自己的頭發,“你別擔心,我不打人。”

方麗娟似乎在考慮他說的這個話的可能性,自己試著緩緩開口。

“我想換衣服,你能出去嗎?”

簡昊陽從屋子裏離開,方麗娟利落的換了身上的衣服,然後開始拆被子,這姑娘一看就是幹活的能手,從屋子裏出來,在院子裏就忙活上了,簡昊陽沒在這樣的地方生活過,打水什麽的都不會,院子裏就有口井,水是需要壓出來的,他壓根就沒弄懂那玩意是幹嘛的,這幾天自然也就沒洗臉,現在能活著就不錯了,還洗什麽臉啊。

什麽都拋了。

方麗娟壓著水,胳膊很有力氣,屋子裏屋子外的忙活,挽著袖子,擦著炕,那炕上的那個灰塵,簡昊陽有些訕訕的。

不好意思,他爺爺的潔癖,他還真沒有學到,有些汗顏。

方麗娟手裏的抹布都變了幾回顏色,全部都是黑灰,臉上沒有任何的埋怨。

簡昊陽站在一邊,現在也不知道自己能幹些什麽。

方麗娟這一收拾就到天黑了,屋子裏的燈明明挺亮的,可惜看著就是黑,她打量著家裏,以前從來也沒有進來過,墻應該重新刷一刷了。

都五點多了,家家戶戶煙筒都冒著煙,這就說明都在做飯呢。

麗娟在家裏找了一圈,簡昊陽懶呀,院子裏一點菜都沒有,家裏就剩一點苞米面。

這年代,大米能吃的起的,要麽家裏孩子少,要麽家裏有本事的人,還都處在吃高粱米苞米面的階段。

麗娟刷著大鍋,平時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用這個大鍋做飯,裏面黑的呦……

正愁沒菜吃呢,院子外有人喊她名字。

“娟兒啊……”

方麗娟從屋子裏出來,是她媽。

麗娟媽媽將手裏的東西遞了過去,她就知道這姑爺不是個正經能過日子的人,可憐她女兒啊,想著想著又流眼淚了。

“媽,你別哭,他對我挺好的……”

方麗娟想,簡昊陽對著她就算是不錯了,真的不錯,沒動手打她,也沒有跟她吵,吼了那一句之後就消停了,只要他願意這樣過,自己就一心跟他過,好好的過。

簡昊陽還真是應了那句話,他什麽都不會做。

方麗娟看家裏的劈材不夠了,自己在院子裏,你說她能有多大的力氣,看不敢還能指望誰幹?

簡昊陽看著她,自己嘆口氣,認命的上前實在是水平不夠,這玩意又費力氣,結果一個沒註意直接砸到腳上了。

“我的娘啊……”

斧頭扔到一旁,抱著自己的腳,方麗娟的心跟著一咯噔,這要是砸了腳,還能看她順眼嗎?

趕緊跑了出去,簡昊陽脫了鞋,腳已經紅腫成了一片,腫起來了,微微已經見了血了,方麗娟嚇的魂兒都飛了,這要是殘廢了怎麽辦?

又不能說他連點活都不會幹。

最後這頓飯,方麗娟她媽跑過來幫著女兒做的,女兒做飯,她在院子裏劈材,然後瞪著屋子的方向,你看看她的這個命啊,他前輩子是女人托生的吧?

幹什麽什麽都不會,吃什麽什麽都不夠。

劈完材,自己轉身回了家,方麗娟端著炕桌放在炕上。

“還疼嗎?去村公所看看吧。”

要是嚴重了那就糟糕了。

“我自己就是醫生。”

方麗娟自動忽略這句話,他是什麽大夫?

“吃飯吧。”

簡昊陽覺得肚子好餓,都減肥五六天了,天知道他都要餓死了,可家裏的這些玩意,實在不能吃,終於來了一個女人解救自己,想象當中肯定是有很多好吃的。

方麗娟她娘家就很窮,生的孩子又多,平時吃的也不是有多好,頭發有些發黃,一點營養都沒有,飯菜端上桌,簡昊陽抓著餅子吃了一口,這個粗啊。

吞不下去。

“有沒有米飯?我光吃米飯就行了……”

麗娟的臉上閃過一抹難堪,他說要吃米飯,可自己上哪裏去找米飯啊?

咬著餅子,眼淚唰唰的往下掉,簡昊陽嘆氣,咬著餅子努力往下吞,這輩子就沒這麽慘過。

“你別哭了,我吃還不行嗎。”

總算是肚子裏進了一點東西,吃過飯也沒有個休閑娛樂,看電視、

哪裏來的電視機?

買不起啊。

簡昊陽自己只能屋子裏屋子外的溜達溜達,倒是方麗娟有很多的活要幹,屋子裏收拾完了,還有廚房,到處都擦擦,門板都要掉了,自己在給盯盯,她簡直就是全能選手就沒有她不會做的。

老方家的閨女嫁了,全村兒都知道,不過沒幾個人看好的,嫁給那樣的懶漢,看著吧,日子能過好了才怪呢。

麗娟幹完了活,後背都有些直不起來了,被單洗幹凈了,雖然洗不出來原來的顏色,實在是因為太久沒有洗過,放的時間太長。

自己敲敲後背,晚上睡覺又成了問題。

她家沒有給她準備被子,簡昊陽這裏就一床被子,一個枕頭,她要睡在哪裏?

晚上做飯燒了那麽一會兒的火,炕還是冰涼冰涼的,躺在上面睡一宿估計能凍死人,要是把棉衣拿出來穿著睡,就怕他翻臉。

簡昊陽溜達完畢,回到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是啊,晚上怎麽睡?

方麗娟是有點怕,他會不會動自己?

上午雖然那樣說,可他的話能信嗎?

簡昊陽上了炕,自己坐在被子上,覺得這回味道好聞多了,用鼻子吸吸,嗯,果然還是洗了好,有老婆就是不一樣了。

不是他想占誰的便宜,而是現在你看,他對這裏不熟悉,就連飯都吃不上,如果不拽著方麗娟他就真的死在這裏了,他先跟方麗娟生活一段,她將來要是遇上好的,自己送她出嫁,這不就是挺好的。

堅決不肯承認,自己就是自私,他一個人真活不下去。

什麽都不會,什麽都不懂。

方麗娟打了水,不知道要怎麽跟他開口說,家裏就一個暖瓶都沒有,真不知道他平時是怎麽活的。

“洗洗腳吧。”

把洗腳盆端到他睡覺的位置下。

簡昊陽這真是第一次,有人竟然給他端洗腳水、

“你洗了嗎?”

方麗娟搖頭,得他先洗,他洗過了之後自己在洗,第一遍的水是幹凈的。簡昊陽將腳放了進去,方麗娟上手,小手落在他的腳面上,昊陽嚇了一跳,自己強忍著不舒服。

他不習慣跟陌生人有肢體接觸。

“我自己洗就行。”

方麗娟退到一邊,等他洗完了自己洗,燒的熱水就這些,火也沒了,劈材還要留著明天用呢,他根本不會弄,都燒火了,明天後天吃飯怎麽辦?總不能總讓媽過來幫忙的,方麗娟心裏已經下了決定,以後不能讓媽在過來了,不然自己太不像話了,叫別人看著也鬧笑話,嫁人就是嫁了,靠自己活。

洗完了腳,兩個人就對著曬幹,家裏的抹布實在也沒有幾個能看的,都是黑黑的。

等要睡覺的時候,難題又來了,怎麽睡?

簡昊陽倒是想發揮紳士精神,可你知道他來的時候就穿了這麽一身衣服,這原主的衣服他實在沒有辦法穿上身,味道太濃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印度人呢,有很濃重的咖喱味道,由此可見,原主絕對有狐臭。叫方麗娟自己在外面睡?

這不是要逼死人嘛。

“餵,你記不記得你賣花給我了?”

簡昊陽就想聊聊天,他就是沒搞懂嘛,你說你拉著我來這裏,我們倆都不好受,你要是去我的時代生活,你還能過上富足的生活,就是打工也足夠活的。

方麗娟咬咬下唇,沒搭理他,覺得這人又開始不正經了。

簡昊陽看看炕上,決定還是兩個人睡吧,就真是純睡覺,不然還能發生什麽,就在這種地步?

饒了他吧。

他是人。

叫方麗娟跟自己一起睡,方麗娟就知道他肯定會改變主意的,自己坐著沒動。

“不睡?”

簡昊陽擰著眉頭,方麗娟起身把燈關了,自己把衣服脫了進了被子裏,簡昊陽就覺得觸感不對,然後整個人嚇的從炕上跳到地上。

她怎麽這麽奔放啊?

不能怪方麗娟,他讓她進被窩,進被窩能幹什麽?

結果她聽話進了被窩,簡昊陽還不願意了,方麗娟坐起身,覺得難怪他白天不折騰自己,原來都等著晚上找茬呢。

坐起身,簡昊陽的腳底也臟了,自己看著方麗娟。

“你睡吧。”

開門就出去了。

方麗娟一覺好眠到天亮,早上就看著他縮在一邊,可能凍的夠嗆,臉有些發青,夜晚降溫還是足夠簡昊陽喝一壺的。

麗娟趕緊起身,自己把被子給他蓋上,扯過來褥子。

“昊陽……”

簡昊陽光榮的感冒了。

又是噴嚏又是鼻涕的,方麗娟做了早飯,自己燒了一把火,伸出手摸摸抗,覺得溫度差不多了,才出去幹活,茶缸就擺在一邊,如果他想喝水,伸手就能碰到的。

方麗娟在小院子裏刨地松土呢,家裏得種菜,不種菜怎麽吃。

麗鳳經過,笑嘻嘻的看著自己妹妹。

“麗娟啊,這麽早就起來幹活了?新郎也是,怎麽能叫新娘子幹活呢?”

方麗娟只當自己沒聽見,方麗鳳是她堂姐,嫁的比較好,吃的穿的都比她家高出來一個層次,方麗娟家一直就被人瞧不起,也被爺爺奶奶不待見,誰讓她爹媽沒本事了,現在到小輩了,她幾個姐姐嫁的也都不好,家裏還有兩弟弟,能過成什麽樣,想想就知道了。

麗鳳還不打算離開,自己站在籃子邊跟麗娟聊天。

“你說你爸媽也夠心狠的了,這樣就讓你嫁了,也沒個酒席,現在誰家嫁女兒能沒酒席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偷摸的跟誰走了呢,昊陽呢?沒打你吧?我可聽說你昨天好像哭了,哭的動靜還挺大的……”

方麗娟的鋤頭繼續刨著,麗鳳說的很過癮,吐著毛克皮。

“我們啊,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你看看你,第二次也沒找到個好的,這輩子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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