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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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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人未醒,雲在巫山第幾重?(七)

“若影,若影,”荀笛見情況越來越嚴重,楚若影卻站在一邊呆如木雞半天沒有反應,急得一身是汗,恨不得上前去抓住她猛搖,把她從神游中搖醒過來。

“笛子,你出去。”楚若影的聲音仍如在夢中,飄忽不定。

這一聲令荀笛如受雷擊,半晌聲音顫抖著問:“若影,你在叫我麽?”

楚若影回過神來,自己剛才想得太過入神,竟然脫口喊了荀笛一聲“笛子”!

她連忙掩飾的一笑,裝作對那一問充耳未聞,極為認真的說道:“荀將軍,這件事是我的責任,若影會盡力替皇上解毒,只是若影解毒的時候不方便有人在旁邊,所以要麻煩荀將軍在院外等候。若是將軍還信得過若影,就請將軍暫且回避,明日一早,若影一定還將軍一個完完好好的皇帝。”

“我自然信得過若影。”荀笛看著楚若影坦然的澄澈雙瞳,只能懷疑剛才是自己一時幻聽了,竟以為是娘娘在身旁,輕喚了自己一聲“笛子”。他當然是信得過她的,雖然這種信任從何而來,他自己都不能完全解釋清楚。

楚若影微微一笑,看著荀笛轉過身走到了門邊。

“麻煩將軍,”荀笛拉開‘房門的時候,楚若影柔聲道,“幫我照顧一下小白。”

四無曾經說過,要制一種毒,讓她明知可以救卻不能救,因為她楚若影是個裝模作樣的女人,自然是不可能用自己來替人療毒的,所以若是求助於別人,也應該算是她輸了。

可以確定,馮四無的這種毒完全是針對自己的,她知道自己在宮裏,也知道自己有清毒散。

她應該和華慶有一定的聯系,所以才抓住了自己不在宮裏的時候,利用華慶,在華慶暗中修改自己開具的藥方後,又在藥中毒上加毒。

藥方是自己開的,自己當然要想辦法解,但是因為盲目的做出了錯誤判斷,以為毒性簡單便直接使用了清毒散,而四無的毒,被清毒散激發,引致了更加猛烈的毒性。

四無只是單純的爭強好勝,卻讓自己陷進兩難的境地。若是想找人為公孫步衍解毒,自己也是不能離開的,毒入任督二脈,必須隨時觀察毒發情況,那就是說,他與人交合的時候,自己必須一直站在旁邊,直到毒解為止。

可是,不可能……

楚若影站在床邊,透窗而入的月光灑落在她的皎白的面容上,蒙上一層迷蒙的光暈。

她出神的站了一會兒,緩緩擡起手來,解下別住長發的發簪,烏黑的長發立刻柔順如一整幅絲綢垂落在肩頭。慢慢的一件一件,解下自己的衣物,腰帶、外衣、下裙,最後只剩下了月白色軟綢中衣。

然後,她走近床邊,矮身在床沿坐了下來,側著身子,靜靜的看著公孫步衍。

六年以後,第一次這樣平靜的註視他。

從陵縣開始,每一次見面,不是幹戈大動劍拔駑張便是冷言冷語針鋒相對,第一次可以這樣毫無雜念的打量這個曾經那樣親密無間的人。

他臉紅如血,蹙著眉,呻yín很淺,這種無意識的時候仍然在極力壓抑自己的痛苦,這是怎樣一個男人?自制到了如此地步。

目光無意間觸及了他腰間腰封上的漆黑刀鞘,那是星無……曾經他擁著她,把匕首交到她手裏:“現在你比我的命還要重要。”

不過是一句情濃時的戲言罷了,自己卻記得如此清晰。

楚若影的目光又落在了公孫步衍胸口那條褐色血線上,不禁呆了一呆,稍有些遲疑的擡起了手。

她伸手去剛剛觸及他的胸口,公孫步衍睜開了血紅的眸,整雙眼晴布滿駭人的血絲,他毫不猶豫的伸出手,扳住了她纖細的腰肢:“蓮兒。”

心裏微悸還未及反應,已經落入了他熱得灸人的懷裏,幕幃低垂,出離的寂靜中,只聽他在耳邊一遍一遍的低聲呢喃:“蓮兒,蓮兒。”

34高唐夢醒人未醒,雲在巫山第幾重?(八)

不知道他有幾分清醒,他只是一直抱著她低聲喊著:“蓮兒。”身體顫抖著抑制著欲wang。嘴唇摩挲著的耳垂,濕濡的舌尖如同害怕碰傷似的,極輕的舔舐著柔軟敏感的肌膚,即使是這樣輕輕的接觸,楚若影的身體也不可控的隨著他的身體一起顫抖,他吐出的氣息帶著不正常的高熱熨燙著她,引得她感覺自己被傳染了一樣,皮膚燃起了火。

如窒息一樣心臟驟停讓她失卻了力氣,公孫步衍的手又緊了幾分,楚若影驚醒過來,咬牙低低的罵了一句,兩指捏住了公孫步衍的左手脈門,輕易的便掙脫束縛出來,立刻大喊了一聲:“荀笛,進來!”順手點了公孫步衍的昏睡穴。

她話音剛落,荀笛便破門而入:“怎麽啦,若影。”

乍一看到楚若影的只穿了中衣,跪坐在公孫步衍身邊,烏黑長發零亂的披散在肩頭,公孫步衍的一只手還搭在她纖細的腰間,荀笛一時有些不知所措,立刻別開了臉。

楚若影擡腳下了床:“快,去拿一大桶冰來。快點。”她一邊挽起自己的頭發,一邊走到桌邊拿起發簪隨後別在腦後,隨手從紫色袖袋中拿出針囊,推手排開,取了最長的四支,又取出軟香膏,用針沾了膏藥,轉身走回到了床前。

荀笛的速度很快,帶兩名侍衛很快從冰窖取來了一大桶冰。屏退了兩名侍衛以後,楚若影讓他將公孫步衍的身體側翻,把冰塊置於兩側。她站在床邊,手起針落,四支銀針刺入了公孫步衍背部神臺,至陽,前胸紫宮和巨闕兩穴,正好是兩條褐色血線的首末兩端,牢牢封住了血液流動。荀笛眼看著她把針紮了巨闕死穴,大吃一驚,出手制止,已經來不及了:“若影!”

“別吵,扶好!”楚若影一手拔出公孫步衍腰上的星無,一手將一大塊冰塊按在公孫步衍的胸口。

手疾眼快,星無輕挑,瞬間沿著前後兩條血線挑開,一大股帶著異味的暗色血水從前後直濺開來。楚若影俯身下去,極快的吸去背上殘血,順手拔出銀針。

“按住。”她吐出口裏的血,說話口齒不清。

荀笛根本沒有機會反應,楚若影的一系列果斷飛速的舉動讓他絕了要進行自主思考的念頭,只是一邊呆怔的看著她手裏一刻不停的動作,一邊聽從她頻頻的指揮。

同樣在胸前吸血,取針,止住傷口的血。

隨後,楚若影在荀笛的幫助下給公孫步衍進行傷口處理。

公孫步衍的原本血紅的臉已經泛出蒼白,荀笛一邊幫忙纏著布帶一邊低聲問:“若影,皇上這樣就沒事了?”

“至少會好了大半,這樣再過半個時辰應該可以了。”楚若影走到桌邊端了茶水漱口,極不舒服的皺著眉,這時候才覺得嘴裏的腥氣真是有點惡心。

35高唐夢醒人未醒,雲在巫山第幾重?(九)

“四無的毒集中在兩線,雖然猛,卻反而更容易找準下針解毒的位置。只要瞬間讓血凝滯,便有機會完全解毒。”楚若影忍不住還是略有些得意,馮四無這一次又算是敗在了自己手下吧。

“可是若影剛才在巨闕下針,也太過兇險了。若是一時不慎……”事情平定下來,荀笛忍不住說出了剛才心裏的驚懼,語氣裏帶了些許薄嗔。

“哦,你的皇上陛下渾身殺氣,鬼神繞道,哪那麽容易就死了。”楚若影毫不在乎,大大咧咧的說著,上前來看了看公孫步衍,挑了挑眉,“你看看他的臉色,好得不得了。”

荀笛看了看公孫步衍,原本蒼白的臉色已慢慢恢覆了正常,表情沈靜安詳,沒有了之前的痛苦忍耐之色。

“渾身殺氣,鬼神繞道”?荀笛擡起頭定定的看著楚若影,楚若影被他盯得有些不適,自視了一番也沒什麽不妥,皺起了眉:“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只是想起了一個人。”荀笛對她笑了笑,那個人說過同樣的話。

換掉墊絮和被褥,安置好公孫步衍,荀笛走出房門。這麽多年,在外行軍打仗時,作為侍衛照顧公孫步衍的起居是理所當然的事,所以他做起來很順手也很熟練。

淺淡的月光若有若無的灑在院中,樹蔭濃密的榕樹下,楚若影愜意的坐在躺椅上拿著竹蒲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晃,似乎快要睡著了。

荀笛走上前去,站在她的身旁,攏手在袖中,默站了半晌,輕聲道:“之前,我以為皇上中的是……媚毒。”

“嗯。”楚若影隨口答了一句,剛才那高度緊張的一次施針讓她有些體力透支,只想好好的舒展身子,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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