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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五)(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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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休不可,腹黑太子妃 塵埃落定(五) (14)

就是菜色也多了許多,可原來的菜色,尤其是她喜歡的那些菜色都沒有什麽改變。

尤其,這個房間——

唐淺淺轉頭,這個房間桌上正中擺著幾碟子糕點,都是她覺得不錯喜歡的,而正中的是桃花酥。

她問過,說是“玄”字號的雅間都有這幾碟子糕點,唯有這一間多了一碟子桃花酥。

酒樓的小二不知道緣由,只說是這一年多都是這麽辦的。

可她卻不知道為什麽好像知道原委。

唐淺淺走回到桌邊,拿起一塊兒糕點放在嘴裏。

味道新鮮,定是快馬加鞭從江南帶回來的。

她記得,就在這個房間裏,那個人曾經給她帶過來一盒子江南的特產,而那個特產,就是桃花酥。(可能是這個,我忘了名字了)

其實,她不應該來這裏的。

在她做出了那麽多的事情之後,還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她犯錯!

何況還有他!

可當她從那個牢籠裏出來,來到這個街上,還是忍不住到這裏來。

一口茶點入喉,又喝了口茶。

很有些昏昏欲睡。

唐淺淺走到屏風之側,看向對面對面畫著的仕女圖。

嘴角淡淡的勾了勾,忽的,伸手往那個仕女圖下的一角按過去。

輕微的“轟隆”聲赫然入耳。

同和她在屋內的桃紅一驚,幾乎立刻的就竄到了她的身旁。

眼看著掛著那幅仕女圖墻壁之側開了個不大不小的洞,正好容一只手伸進去。

唐淺淺剛要動,桃紅生怕她有危險,先探手過去。

無奈,唐淺淺也只能隨了她。

只是目光緊緊的盯著那處洞口。

隨著桃紅的手伸出,桃紅的手裏拿著一封薄薄的信箋。

信箋封著火漆,上面寫著“碧兒親啟”

唐淺淺的眼中霍得一閃。

早已經知曉自家主子臉色的桃紅把手裏的信箋交到了唐淺淺的手裏。

唐淺淺淡淡的呼了口氣,接過來。

拆開。

“淺淺,

見信如唔,當你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遠走邊關!

什麽都不用擔心,我已經和皇上定下協議,永生保我耀國安危,絕不與他為難!

正如你所知,我確是放棄良多,可他也的確比我更適合做皇帝!

古來皇室爭鬥,總不免死傷,親兄弟手足相殘,也不過爾爾。只是此生能遇到你,我也就知足了!

那時唐府中,假山內,緣定。

而後,數年相伴,紅塵之交,我已無悔。

一念之差,與你失之交臂,

雖曾欲與你執手,哪怕遠走江湖,不問廟堂。任天下美景,任我遨游。

可,見你安好,我便欣然。

……淺淺,無需疚,無需愧。

系世間能稱為親者,也不過數人,

有你,足矣!

好男兒志在四方!焉能沈於溫柔鄉而不出?

你且放心,我定會長命百歲!

不出數年,也定有妻兒環繞!

那個家夥不過兩子一女之命,若是多了一個,我定卷土重來!

以護安好。

澤”

心,登時酸痛。

眼中,也模糊不清。

而手指間更是顫抖。

那一張小小的紙片,混若千金重。

唐淺淺深吸了口氣,擡頭看向那幅仕女圖。

可,紙上仍落下了淺淺濕痕。

……她以為她的心腸變硬了。

可原來,她還是原來的那個她啊!

……那個愛哭的小丫頭。

壽禧雙全(五)

燕舞酒樓門口。

往來的行人絡繹銚。

簡單樸素的車馬上呻。

唐淺淺的臉色已經恢覆了許多。

“小姐,我們回去嗎?”

桃紅還是有些不放心。

雖她們已經簡單的易容,不再華美,可也唯恐有人眼尖耳聰。

唐淺淺搖頭,扯了扯唇角。“剛才沒吃什麽,我們去劉記鋪子看看!”

“是!”

…………………………

仍是那個熟悉的巷子口,只是比起一年之前,這個巷子擴大了一倍。

還沒有從車子上下來,唐淺淺就已經看到了高懸的布幔招牌。

當唐淺淺,桃紅還有身後的幾名侍衛走過來,就看著原來擺在內堂的那塊兒牌匾如今已經高懸在了門口,

招牌上明白的寫著禦賜“味美軒”。

跑堂掌櫃各自服飾,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會兒已經並非是用膳的時辰,可門口絡繹不絕過來的人還是不少,當中更多的是一些絲綢紈絝之人。

店內的布置一眼看去,也和先前奢華了不止一點兒。

跑堂的過來,正要招呼,桃紅已經先拿出來一塊兒牌子。

跑堂的眼睛一亮,本來恭敬的態度立刻都有些諂媚,招呼著唐淺淺一行人就往裏面進去。

從外面看著內堂就已經不小,走進來之後,唐淺淺才知道比她所想的還要大上許多。

原來這裏沒有雅間的,現在也已經有了七八個之多。

他們一行人直接進去了最裏面的雅間。

就在她們進來之後,掌櫃也笑呵呵的迎了過來。

在車馬上桃紅已經和她說了,這個雅間是掌櫃的特意給“合夥人”留的。

雖然誰也沒有刻意提及這所謂的“合夥人”,可就憑著門口那塊兒牌匾,也都心知肚明姓甚名誰。

當然,也都知道那位“合夥人”忙的很,不太可能會過來。就是過來了也不能隨便告知,所以店家就刻意的留出一塊兒牌子——這個雅間常年不開,但只要有那塊兒牌子,不論誰都能在此用膳。

所以,當唐淺淺這一行人進來之後,旁人或許就是看個熱鬧,掌櫃卻是心知肚明的趕緊的跑過來。

“夫人,您用些什麽?”

掌櫃仍是之前的那位老人家,只是此刻眼中已經多了一年前不曾有的精明。

雖說唐淺淺並非是先前的裝扮模樣,可一眼就看出了唐淺淺是這一行人裏身份最為尊貴的。

“招牌菜都端上來吧!”

唐淺淺道。

“好嘞!”

掌櫃的應聲就要出去。

唐淺淺又喊住,“掌櫃,如今店裏來往都是富家子弟,原來的那些客人怎麽辦?”

掌櫃的一聽就知道是老主顧,還是老主顧當中的貴人,當即道,“您有所不知,咱們在前面的那條巷子裏有個分店,就是專門照顧原來的老主顧的。自然也是咱這個店鋪不同,菜品簡單,也都是限量,可價格便宜。”

“哦~!原來如此!”

唐淺淺點頭。

掌櫃離開。

唐淺淺點了點頭,看來當初沒有看錯人。

即便現在已經有了如此家業,也不忘當初的那些老主顧。

…………………………

很快,各種的美食搬了上來。

唐淺淺一如從前招呼身邊的侍衛一同用膳。

當最為熟悉的肘子搬上來,唐淺淺的目光還沒有瞄過去,桃紅就已經知趣的把當中顏色最為鮮亮,最為肥碩的拿到了她面前。

唐淺淺滿意的點了點頭,戴上店家特制的“手套”吃起來。

——既能吃的滿意,也不會弄得滿手油膩。

這也是她先前給那個掌櫃出的主意。

唐淺淺咬了一口。

入口即化。

……一如記憶當中的味道。

只是漸漸的,眼中竟莫名的有些酸脹。

唐淺淺深吸了口氣,把全部的註意都移到了吃肘子上去。

鮮美的肘子,肥厚的膠原蛋白,美容養顏,補氣益腎。

尚且佳品。

……………………

就在唐淺淺一行人盡情的吃著的時候,店鋪外面又來了幾人。

為首的那位衣衫華貴,俊美非常。

店鋪老板掌櫃看到來人,先是不可置信,隨後又是一驚。

而來人速度也快,掌櫃還沒有出來,已經到了面前。

掌櫃的腿腳不自覺的就是一軟,正要彎身下去。

為首那人已經攔住,

“我夫人可在?”

淡淡的一句話,立時讓掌櫃的瞪大了眼睛。

先是不可置信這位貴人竟然親自到了,而後想到那雅間裏的一行人,還以為是什麽冒充之人,現在聽著連魂魄都有些無法歸位。

難不成——

也不容這個掌櫃有什麽想法,為首那人已經知道了他想要知道的。

當即拍了拍掌櫃肩膀,徑直過去。

掌櫃的楞在當場,正要轉身跟過去,後面已經有人攔住。

“外面還需要掌櫃坐鎮!”

掌櫃的這才發現外面用飯的眾人都已經往他這邊投過來各種目光。

掌櫃的趕緊笑呵呵迎上去。

雖然那位貴人鮮少過來,可現在最重要的是那位貴人的安全。

………………

唐淺淺專心的吃著肘子,肘子的味道也因為她的專心致志而顯得更加味美。

直到身邊熟悉的氣息籠罩,她才察覺到不對勁。

剛才和她同桌吃飯的侍衛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後面侍衛,連桃紅也站到了一邊,偌大的桌上只有她還有那個人。

“什麽時候來的?”唐淺淺吃了口肘子,問。

一手帕落在她的嘴邊,把油漬擦了去,略有責怪。“不雅!”

“又不是在宮裏!”

唐淺淺哼了聲,繼續吃著手裏的肘子。

忽的,又想到什麽,把桌上還沒有動的肘子往他跟前推過去,“你也吃?”

“吃過了!”

他推過去。

唐淺淺不置可否,“那就給我留著!”

他看著她,上下又落到她的腰腹上,默默搖了搖頭,“難怪——”

唐淺淺眼角一抽,直接警告。

他笑笑,托著下巴在旁邊看著。

後面的侍衛看著眼前這好像完全不像是那兩位主子的行徑,均都有些目瞪口呆。

沒有尊卑,沒有稱謂,就像是尋常百姓。

而且聽來絕非是第一次這般。

只是身為皇家侍衛都有著優秀的心裏素質,震驚過後,立刻就是眼觀鼻,鼻觀心。

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沒聽到。

…………

唐淺淺把自己的肘子吃完,拿起先前他不要的那個接著吃起來。

南耀羽看著她吃的豪爽,目光往她身子的某處瞄了眼,眼中睿光微閃。

“還想去哪兒?陪你。”他問。

唐淺淺吃著肘子的動作一頓,“沒了,回去吧!”

南耀羽看著她,“生氣了?”

“怎麽會!”唐淺淺打了個哈哈。

南耀羽拉住她的胳膊,止住她繼續吃著肘子的動作,“上官商號雖掛在皇家名下,可私下裏查探官員賄賂之事,也是不妥。司徒兼任大理寺卿,這種事情交給他辦是最合妥不過,再說,最後不還是交到我的手上?夫妻一體同心,你的也就是我的!是不是?”

一開始聽著還勉強入耳,怎麽最後這一句怎麽就讓她不舒服呢!

唐淺淺瞪他,“你的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

南耀羽彎唇,眸子完成深深的弧線,

“好!”

唐淺淺哼了聲,繼續吃著自己的肘子。

臉上已經有了紅暈。

這個混蛋!

別以為這能哄得了她!

——又利用她!

落下簾帳,車馬緩緩行駛,

唐淺淺杵了杵南耀羽的胳膊,“就這樣走?”

早在帝後兩人從店鋪裏出來,圍繞在巷子外面的百姓就看到了,彼此的喧聲震耳,那絡繹的“萬歲”聲已經入耳。再加上這車馬緩緩靠近,早已經有不少的百姓跪倒,還有往前面蹭擠的。

南耀羽看著她,眉心微挑。“當然……不!”

話音落,南耀羽的手在車子的某處按了下。

“嘩啦——”

車子四周厚重的車帷帳落下,車子裏,隔著一層薄薄的紗帳,唐淺淺和南耀羽呈現在眾人面前。

官員們怔楞,百姓們卻是欣喜若狂。

“皇上萬歲,皇後千歲——”的聲音幾乎直入天際。

唐淺淺嘴角揚起和煦溫暖的笑容,目光從左看到右,又從右看到左。

嘴角彎起的弧度,笑容堪若天籟,

“你是故意的!”

低低的聲音只有身邊的男人聽得到。

南耀羽恍若未聞,雖不曾面露笑意,可那眉峰當中的威嚴傾瀉出來,就足以讓百姓折服。

就在唐淺淺以為這人不會回答的時候,他突的開口,同樣是只有她才能聽到的音調。

“還是淺淺聰明!”

“……”

唐淺淺暗暗翻了個白眼。

還真是大言不慚。

在吃完肘子之後,他就要她把臉上那些簡單的易容洗掉。

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麽用意,她還是做了。

只是當出來看到外面那麽多的官員,她立刻就意識到是怎麽回事!

她不會武功,可人家都是武功相當厲害的,所以外面的那些異樣,人家肯定是全都知道。

先前他問她去哪兒,雖然她說要回宮,可他應該也是不介意和她一起在街上逛逛,可那些人這麽一折騰,他就必須要回去了。

他從來就是個骨子裏不吃虧的主兒,

豈能被旁人給這樣輕易設計了!

何況這些官員中沒有看到他心腹的司徒空和南宮訣,就可見一斑。

……恐怕連這個帶著機關的車馬也是他的人給無聲無息的換上的。

…………………………

街道四周絡繹的“萬歲——”聲一直持續到宮門,官府又派了官兵保護。

熱鬧一直到車馬進去宮門,才被緊閉的宮門關到了宮門之外。

因官員隨行,皇帝去前朝處理政事,唐淺淺直接回去了鳳儀宮,躺倒睡覺。

醒來之後,一如往常。

和福兒玩了會兒……

隨後準時用膳。

是夜,皇帝並沒有入寢鳳儀宮,據桐梓說是前朝一直忙碌。

唐淺淺聞言,點了點頭,“皇上確是操勞!”

然後擺手,回去內室小憩去了。

桐梓告辭,桃紅相送。

“是不是要出什麽事啊?”桃紅好奇的問。

桐梓訝然,“你怎麽知道?”

桃紅眼睛一亮,“什麽事?”

桐梓眉角一抖,敢情是這位猜的。

當即打了個哈哈,“沒,沒事!”

“真的嗎?”桃紅斜睇過去。

桐梓下意識的往後跳了一腳。

一年裏,桃紅和他交手數次,從一開始的稍遜一籌到現在他都不是對手。

而且距上次兩人交手到現在已經兩個月了。

如此夜深,他還要回去給皇上當班,可是不敢有絲毫損傷。

“放心,你我的主子都睿智非常,定能扭轉乾坤!”

匆匆的丟下這句話,桐梓飛也似的逃了。

桃紅楞在原地,她本來只是覺得不對勁,可從桐梓這話裏聽著,怎麽突然覺得很嚴重了啊!

不行,要去找桃香好好的商量下。

**************************************************************

翌日早朝。

前日帝後私下出行之事,在朝上泛起哄然大波。

帝後關系社稷之重,雖有侍衛守護,可私下出宮仍是宮規不合。若是當真的出了什麽事,卻是要讓年僅一周的太子殿下如何自處?

也有官員反駁,說是如今四海升平,帝後出宮乃平福百姓之舉,絕不會出什麽紕漏——即便是有,也是有枉法之人試圖謀躥。身為京城軍機要臣,自罪責首當!且帝後睿智,定然不會陷於危險當中。至於某些官員言辭鑿鑿,莫不是以為帝後不過爾爾?何況當時百姓熱切,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帝後之受擁戴!!

又有官員辯,即便安然,也唯恐萬一。國之法,不可廢。

只是這一番的爭論下來,不知道怎麽最後卻是輾轉到了皇後的頭上。

說若非是皇後出宮,皇上又怎麽會出宮去尋?

而身為一朝皇後,怎麽能隨隨便便就出宮的?即便當時百姓群起擁戴,可難免當中也有不法之徒,若是真的出了事,皇後難辭其咎!皇後雖重病初愈,可如此不視國法,也是國之大忌!

最重要的是,皇後娘娘對宮中甚為嚴厲,而執法者更應該以身作則!

最後,不少官員勸諫皇上略懲皇後!

……前朝爭的很厲害,每一刻鐘就有消息報到唐淺淺這邊來。

唐淺淺聽著,不置可否。

而當最後聽著那“略懲皇後”的字眼之後,唐淺淺楞了楞,隨後“噗哧”的笑出了聲。

桃紅桃香不解,就是連春曉也茫然懵懂。

自從皇後娘娘醒來,似乎皇後娘娘的名諱已經在前朝不止一次的提過了。

唐淺淺擺了擺手,回以嫵媚一笑,

“放心吧——”

………………………………

前朝,政務殿。

高大巍峨的龍位之上,一身冠冕龍袍的南耀羽看著臺下跪倒半數的官員,面前低垂掩著自己大半兒面容的珠冠沒有絲毫晃動。

“眾卿都以為皇後嚴罪?”

皇帝的聲音在殿內回轉,甚是威嚴。

跪倒的幾位臣子偷偷的瞥了眼對方,為首一官員道,“臣以為皇後或不過只是出宮散心,可正所謂上行下效,恐怕日後皇後娘娘無法嚴肅後宮宮律!還請皇上明鑒!”

都不愧是久在官場混的老油條,即便剛才言辭鑿鑿的列舉了那樣一番的“罪責”,最後還是轉給了高臺上的那位。

南耀羽嘴角不可查的一勾。

“眾卿倒是精明!若是朕徇私,豈不是正中了你們的下懷?”

一言既出,不止是先前跪倒的那幾位臣子,就是連那些沒有跪倒的一眾臣子也都跟著跪倒。

“臣不敢——”

幾乎齊聲在殿內回轉。

“好了!”皇帝冷哼,“口口聲聲說什麽不敢,可實際上心裏早都巴不得朕順應了你們!”

話音始落,朝堂上,又是一陣的轟鳴。

“臣等死罪——”

南耀羽掃過那幾個先前跪倒在地的臣子,目光遂轉,和司徒空一觸即分。

“都起來吧!”南耀羽道。

一眾的朝臣起身,按照先前的經驗,各都心知肚明皇上要下最後決斷了。

南耀羽沈吸了口氣,“傳朕旨意,皇後私自出宮,罪不容恕,特禁足宮院一年,鳳印收回,以觀後效!”

壽禧雙全(七)

此旨意一出。

大多官員面有驚訝。

原本他們大多只是想憑著這件事讓後宮裏的那位皇後清靜一點兒,皇上就是稍作懲治就罷了。沒想到皇上確是如此不講情面,連鳳印都——要知道這交回鳳印之舉的下一步就是到了罷免皇後鳳位的地步了銚。

面面相覷之餘,竟是不知道如何反應柿。

南耀羽看著下面的一眾朝臣,嘴角輕嘲一勾。“如何?”

百官們楞了楞。

他們當中也有些是想要嚴懲皇後的,可皇上的旨意似乎也太嚴苛了,而既聖旨一出,他們又怎麽敢請皇上收回成命!

當下互看了眼,只能上前躬身,“皇上聖明!乃社稷之福!”

南耀羽搭在龍椅一側的手背微微一緊,旁邊的桐梓看到,默默的為下面的一些臣子嘆息了聲。

…………

“既如此,朕有句話倒是想要講一講了!”高臺上,南耀羽道。

下面的臣子躬身,“臣等聆聖訓!”

南耀羽嘴角一勾,

“如此,朕也就不拐彎抹角了,你們都知道皇後的病是如何而生,你們也都知道皇後一家為國捐軀,如今也只有姐弟兩人相依為命。且你們當中也有不少人是唐相學生弟子……”

話落,在場的大多官員臉色漸變。

南耀羽就好像沒有看到他們的神色,繼續道,“如今你們是本朝肱骨,各都是為朕盡心竭慮。朕也不該提及往事,可吃水不忘挖井人,你們總不能否了當初的知遇提拔之恩!”

淡然的一句話,好像就像是大山,直接就壓到了那些朝臣的身上。

不看僧面看佛面。

就算是皇後再有不濟他們滿意之處,皇後的父親也是朝中重臣,而當中大多的官員也都是那位丞相一手提拔的。

他們剛才的言行似乎完全忘了那位丞相之恩!

於是,各人的臉上都有些不自禁的汗濕。

突的,皇上的話音一轉,“當然,朕此言絕非是要你們知法犯法,枉縱皇後!”

“……”

眾位官員的心下默默的又有些輕微的松快,只是這些許的松快剛冒出來,就聽著皇上冷言道,“——只是既然你們都說出來‘上行下效’,那有些事情,朕也覺得不得不辦了!”

隨即,皇帝一聲冷喝,“司徒空!”

“臣在!”

司徒空上前一步,立到了朝堂正中。

從袖子裏掏出數道奏折。

朗朗聲音直震殿堂。

“皇上,眾位大人,這是本官查出的關於戶部尚書,禮部侍郎,兵部侍郎,大理寺少卿等十名官員的枉法驕縱之案……”

隨著司徒空娓娓道來,在場的眾多官員臉色均有發白。

高位上,南耀羽冷眼瞧著他們,嘴角不著痕跡的輕輕一勾。

————————————————————

數道宮墻之後。

鳳儀宮中。

唐淺淺躺在軟榻上,屋內,從前朝得來的最新消息幾乎炸開了鍋。

桃紅完全懵懂的不可置信,“皇上先是奪了您的鳳印,又是嚴懲那些官員……皇後娘娘,皇上這是在給您出氣?”

春曉若有所思,“應該不止如此吧……”

桃香讚同,“皇上對娘娘寵愛有加,怎麽會只是如此,奴婢以為,皇上定還有後招!”

三人幾乎一起看向唐淺淺。

唐淺淺眨眨眼,再眨眨眼,“本宮也不知道哦~!”

“娘娘——”

三人同時低呼。

早在早朝的消息剛傳過來的時候皇後娘娘就是這樣鎮定自若,若是說一開始爭執的時候也就算了,畢竟還沒有定論。可這後來又是交回鳳印,又是懲治官員的,哪一條也讓她們震驚,可皇後娘娘還是這樣好像事不關己的模樣。

這若非是根本不放在心上,那就是早就知道內情!

而顯然,是後者!

唐淺淺對上那三雙惱怒的小眼睛,無奈,也只能吐露出實情,“本宮只知道皇上絕非是任人算計的主兒!”

很是隱晦,卻是讓三人若有所思。

唐淺淺微微一笑,端起茶盞輕飲了一口。

早就在街上他赫然掀開車簾。她就意識到他必有後招。

後來回宮又是一直忙碌。憑著對他的了解,她就知道他定有所為。

只是沒想到這麽快!

不過,他便是他!

若是拖上幾日,恐怕就不是他了。

…………………………

半個時辰之後,前朝最後的決斷傳了過來。

眾多官員當中三名貶官,四名摘去官帽褪去官服,兩名被大理寺嚴查,一名官員判流放。

不過一個時辰的早朝,便有十名官員落馬,可謂關系朝堂安穩。

可顯然皇上早有安排,就在那些官員被貶,被撤去官職之後,立刻就填補上了官員。且各個經驗足矣堪當。

遂,帝散朝。

而當這個消息傳播到後宮,又是讓後宮的一眾美人兒驚了半數。

原來皇上下令懲辦的那些官員當中竟然竟有大半兒都是後宮美人兒的親眷,甚是還有父親外祖。

歷來家中親眷被查,身在宮中的她們也都差不多會被牽連。

就算是不會被皇上遷怒打入青衣巷,至少從此再也無法面對聖顏。

只是即便後宮美人兒驚恐,也不敢妄言半句。

在她們聽說了自家親眷被貶斥之餘,先聽說了皇後被奪鳳印。

雖皇後重傷初愈,可後宮當中但凡是長著眼睛的都看得出來皇上寵愛皇後。

便是不提當日晨省皇上所言所為,只說自從皇後醒來皇上就不曾再去其他宮嬪住處就可見一斑。

……親眷被貶,正是在皇後鳳印被奪之後!!

若非是證據確鑿,還以為是皇上有意為之。

只是皇上呷怒之下定然不會輕饒了。

果然,那幾位美人兒的提心吊膽是對的,還沒有等夜色籠罩,皇上的旨意就已經傳了過來。

照著前朝親眷貶官被撤去官職的大小品級,她們也都先後被貶斥。

輕者被連降***,搬到偏遠的宮殿,重者直接被貶斥到青衣巷。

一時,宮中嗚咽不絕。

………………………………

出岫宮。

謝修儀呆坐在殿宇之內。

隔著幾道宮墻,絡繹的哭聲依稀的傳入耳中,可偏卻是這麽的清晰。

謝修儀立在桌案之前,手裏的筆墨終於拿捏不穩。

“蓬——”

墨筆掉落,在宣旨上激起墨汁四濺。

身邊的侍婢聞聲,“修儀——”

“沒事!”

謝修儀忙道,聲線卻隱隱顫抖。

侍婢垂首,退了下去。

謝修儀扶著身旁的靠背,緩緩的坐到了椅子上。

目光所落,面前的宣旨上,正是她先前練習的“心清如水”

只是那“水”的最後一筆,已是不成形。

父親曾告誡她,若是想要在宮中長久,必要心清如水明。

她以為自己已經做得足夠好,可當那位皇後病愈醒來,就全都走了樣。

——她使了心計,仗著皇上對她的那麽一絲垂憐,卻發現根本無法和皇後毗鄰。

——她試圖依靠皇後,皇後只淡淡揮一揮手,她就知道皇後根本不屑。

現在,她還沒有做什麽,皇上就已經公然宣告了對皇後的寵愛。

即便今日奪了皇後鳳印。

可又何嘗不是皇上對皇後的專寵?

壽禧雙全(八)

謝修儀吸氣,勉強站起來。

那張在她手裏寫錯了的宣紙揉成一團,扔到一邊。

手中墨筆再次蘸上濃墨,略微沈吟,沈腕下筆,正欲一蹴而就。

這時候,早先派出去的侍婢回來,附耳低語,“修儀,今兒皇上在鳳儀宮入寢!銚”

話音未落,一抹墨痕再度落到宣紙上,幽黑如花。

……………………

清淑宮。

清妃躺在舒適的“太師”椅上,擺手示意身邊的侍婢退下。

當耳邊寂靜無聲,清妃堪睜開眼睛。

幽幽的目光當中,輕輕一嘆。

皇上為了皇後可謂是下了重手。

連後宮女子都能猜測一二,就更不要說是前朝的那些官員了。

……看來,她也是不得不尋得一些退路了呀!

——————————————————————

鳳儀宮內。

宮燈苒苒。

唐淺淺靠在軟榻上看著自己手裏的書冊。

旁邊,暗色的身影靠近。

唐淺淺頭也不擡,“皇上,時候不早,您也該回去了!”

說著,手裏的書冊又翻了頁,好像自己本就是全神貫註的在看著這本書。

實際上,唐淺淺也的確是在認真的看。

她醒來之後,鳳儀宮中雖一切照舊,可書房裏的書卻是不少都換了新的,前陣子因為福兒還有他,她都沒有靜下心來看,現在總算是有了閑暇。

“桐梓沒傳朕的旨意?”他的語氣似有不善。

唐淺淺手中書冊的窸窣聲一頓,“若是臣妾沒有記錯,今兒皇上才下旨收了臣妾的鳳印!而今夜裏皇上就入寢鳳儀宮,似乎於理不合吧!”

“……就算只是做戲,臣妾也以為皇上還是周到些比較好!”

說著,唐淺淺背對過身子,把手裏的書冊又往宮燈下靠了靠。

似乎是在嫌棄某人擋了光亮。

南耀羽的嘴角輕輕一勾,伸手——

唐淺淺眼前一晃,同時,手裏一空,書冊就已經給人拿了走。

擡眸,那個人正沖著她微微挑眉。

“生氣了?”

說話間,那人靠近了她,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唐淺淺皺眉,手臂上剛用了些力氣,身上的男人就再度大力的壓過來,隨後,腿腳一空,被他抱到了懷裏。

唐淺淺眼角看到桃紅桃香退下去的身影,突然的有些惱羞成怒。

她擡頭剛要怒斥,他的吻就已經落了下來。

沒一會兒,她就沒了力氣。

…………

得意的男人半撐著身子壓著她在軟榻上,妖冶的眸子盯著她,

“雖是瞞了你,可你不是也猜到了?”

唐淺淺平緩了氣息,瞪他,“那又怎麽樣?”

她是猜到了!

所以才能在桃紅桃香等人面前鎮定自若。

可她也不過猜到了一些而已!

尤其,她沒想到他竟會奪了她的鳳印!!

她不是貪戀權勢,可在這後宮當中,那枚鳳印就是權勢的象征。

就是讓她安心的源泉之一。

……誠然,他的信任讓她欣慰,可心底裏總也有些不舒服。!

“朕信你!”

就像是知道她想什麽,他道。

幽深的眸子在她的眼前,透出她的面容。

“又或者是淺淺不信……自己?”

淡若清風的話直接的就打壓到唐淺淺的頭頂上。

唐淺淺的呼吸滯了滯,眼中隱隱的有濕潤劃過。

她擡手到南耀羽的肩膀上,摟住他的脖頸。

“你先回答我,昨兒……你是不是跟蹤我?”

南耀羽的眸光閃了閃,反手握緊了她纖細的腰身。

“沒有!”

“……”唐淺淺盯著他。

“只是派人暗中保護!”

唐淺淺的眸子微微一縮,“那你……”

“你以為我知道什麽?”

南耀羽打斷她,微微繃緊的嘴角表示他此刻的心情也絕非十分愉悅。

唐淺淺看著他,腦中一閃過那封被火漆的信封。

“若是澤給留下些什麽,我大約也能猜得出來——”

眼前,南耀羽一字一句的說,“畢竟我們兄弟這許多年,彼此一些習慣還是知道的!”

唐淺淺喉嚨一梗,陡然的一股惱火湧上來。

她一把揪住南耀羽的衣襟。

“什麽叫我不相信自己,你好歹讓我有相信自己的緣由啊!”

“鳳印啊!這麽大的事情,事先一點兒也不告訴我!就是這傳旨下來,還口口聲聲說什麽你明白,你懂得!這萬一我要是沒能明白,怎麽辦?——擺明了不就是你不相信我!”

“不相信我也就算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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