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人心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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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遙沖出莊園,大步疾奔,腦海裏浮現的盡是神女夫人的音容笑貌。奔出十多裏,終於停了下來,仰天大叫一聲,癱倒在地,眼淚不由自主地湧了出來。他雙拳錘地,發洩了好一陣,在地上躺了半天,方才使自己好過一些。他躺在道旁,身邊不時有人經過。這些人大多看一眼就走,沒人停下腳步跟他說話。王遙看到這些路過的行人,心道:“可不能誤了夫人大事!”於是振作起來,逢人便問神女莊所在,一連問了十來個人,終於打聽到大致方位。

他向東疾行,趕了兩天的路,在第三日上午到達神女莊。到了西門,正要進去,裏面鉆出個人來。那人灰衫黑褲,頭上包著白巾,模樣邋遢,神色匆匆,差一點撞到王遙懷裏。王遙攔下他,問道:“兄弟,你這是幹什麽去?”

那人反問:“你是誰?”

王遙拱手道:“在下是神光派弟子,特來見莊裏的朋友。”他以前跟神光派弟子交過手,對那一派印象深刻,便臨時編了這麽個身份。

那人道:“快走吧!莊裏人都走了,你那朋友估計也逃命去了。”

王遙奇道:“他們為什麽要逃?”

那人大惑不解地看著他,說道:“你沒聽說麽?紅葉幫就要來啦!莊主都沒了,咱們留下來不是白白送死?”說完,邁開步子向西去了。

王遙心往下一沈,走進西門,面前是一座數丈高的假山。他繞過假山,沿一條窄石子路直往前走。走了一會兒,看見前面有幾間屋子。王遙初到莊上,不認得路,於是跳上屋頂,朝東望去,只見屋宇回廊,延綿不絕。那一片房屋後是寬闊的空地,更遠處有座大殿。王遙彎著腰,在屋頂上跳來躍去,朝大殿方向奔去。他小心翼翼地走了半天,連個人影都沒見著,不由得尋思道:“難道莊裏的人都已經逃走了?”

王遙來到殿外,一擡頭,只見殿門上方掛著一塊橫匾,上面刻著“霓虹殿”三個燙金大字。他正在看那三個字,只聽殿裏有人大聲說道:“紅衣聖使,咱們爭了也快半個月了,莊裏人都逃光了,還召我們來作什麽?幹脆散夥得了!”

王遙心頭一凜,摸到大殿另一側,見高處開著一扇窗,便跳上去扒在窗沿上偷看。他向裏望去,只見殿內站著七個人,七人衣服顏色各不相同,大殿東側三人分別穿紅衣、青衣和藍衣,西側四人分別穿橙衣、黃衣、綠衣和紫衣。只聽那穿紅衣的道:“咱們身為聖使,自當恪盡職守,保護神女莊不受侵犯。”王遙想起神女夫人所說的聖使,剛才又聽到“紅衣聖使”的稱呼,心道:“如此說來,穿黃衣的便是黃衣聖使,穿藍衣的便是藍衣聖使……”

黃衣聖使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嘲弄和不屑。紅衣聖使哼了一聲,道:“你笑什麽!?我說的不對嗎?”

黃衣聖使道:“對!卻也不對!”

“此話怎講?”

黃衣聖使道:“我早說過了,若在以往,你說的一點沒錯。可如今莊主都沒了,咱們為了這麽個破莊跟紅葉幫拼命,那不是腦袋被驢踢了嗎?”

紅衣聖使叱道:“莊主從來沒有虧待過你,你竟然說出這種話來!”

一旁的橙衣聖使插嘴道:“老大,你不要怪他,他只是實話實說而已!歷來改朝換代,都有不少前朝官吏效忠新君,其中不乏名留青史之輩。你能說這些人不知羞恥嗎?識時務者為俊傑,咱們莊主都死了,莊上的人也都逃得差不多了,你告訴我,咱們跟紅葉幫拼命,到底是為了什麽?為了死去的莊主麽?”

綠衣聖使附和道:“是啊,是啊!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人心已散,咱們留在這裏還有什麽意義?”

紅衣聖使怒道:“你們這是要向紅葉幫投降嗎!?”

綠衣聖使道:“我們只是跟你講道理,何時說要投降了?”

紅衣聖使身旁的青衣聖使問道:“那你們想怎樣?”

橙衣聖使道:“依我看,散了算了!”

“你!”紅衣聖使氣得說不出話來,攥緊了雙拳,關節格格作響。

這時紫衣聖使笑呵呵地道:“老大,你別生氣!今天咱們就把心裏話拿出來說一說,大家坦誠相待,縱使意見不同,也不要翻臉動手。”

綠衣聖使應道:“是啊,是啊!君子動口不動手,實在不行就散夥……”

“你少說兩句吧!”紫衣聖使打斷了他的話,繼續說道,“咱們共事這麽多年,同甘共苦,沒什麽不能說的。當初我來神女莊當這聖使,只是仰慕莊主的紫櫻神功,想學個一招半式,在人面前也好吹吹牛。我是個俗人,有好處便來,沒好處就走。莊主一死,紫櫻神功自然是學不著了。我跟莊主非親非故,為什麽要留下來拼命?”

綠衣聖使道:“是啊,是啊!說得有理!我也是這麽想的。”他看向紅衣、青衣、藍衣三位聖使,說道:“我不信你們心裏沒這麽想過!我們幾個都是凡夫俗子,有利則來,無利便走。你們忠肝義膽,要做聖人,自己留下便是,不要勉強我們!”

紅衣聖使不怒反笑:“原來你們是這樣想的。好,好!”

這時一直沈默的藍衣聖使發話了:“各位,咱們不說空的,只說眼下之事。咱們跟紅葉幫鬥了這麽多年,殺的人也不少了。你們四個一走,我們三個八成是打不過他們的。我們三個敗了,葉長簫就會放過你們嗎?他是什麽樣的人,你們四個心裏當真不知嗎?”

青衣聖使道:“咱們攜手迎敵,還有一線生機,若就這麽散了,只怕沒一個有好下場。你們難道不為自己考慮考慮麽?”

紫衣聖使道:“葉長簫只是跟神女莊有仇,神女莊一倒,咱們又威脅不到他,他為什麽要跟咱們過不去?天底下人都知道,神女夫人跟他有仇。我們何必為了莊主和葉長簫之間的仇怨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橙衣聖使道:“我們跟紅葉幫作對,是受雇於人,又不是真的跟葉長簫有私人恩怨,他不至於想不通這個理。再說了,咱們為莊主出了這麽多力,也算仁至義盡,可她連一招都不教我們,這些年連面都見不上!怎麽看,都是她對不起咱們!”

青衣聖使知他言不由衷,笑道:“老兄,你真的想學紫櫻神功嗎?我怎麽聽說你當初為了一睹莊主仙容,哭著求著要當聖使……”

橙衣聖使臉刷的一下紅了,支吾道:“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還提它作什麽……”

王遙聽他提起神女夫人,心中一陣唏噓,正感慨著,只聽一人說道:“你又不是莊主,無權命令我等,憑什麽強留我們?”

王遙輕聲落地,繞到大殿正門,跨了進去,高聲道:“強敵將至,諸位不聯手迎敵,反而鬧著要散夥,傳出去豈不惹人恥笑?”

黃衣聖使怒喝:“你是什麽人!?擅闖神女莊死路一條,還敢來管我們!?”

紅衣聖使不緊不慢地道:“你都要走了,還管的著別人?”

黃衣聖使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怒氣沖沖地瞪著王遙。他身旁那幾位也都問道:“你是什麽人!?”

王遙想起神女夫人的叮囑,不敢提她的名字,便道:“在下王遙,昔日莊主曾有恩於我,今日特來幫助各位抵禦紅葉幫!”

綠衣聖使沈吟片刻,拍手道:“好啊!他們三個正好缺幫手,你留下來幫他們,我們幾個這就走了。”

王遙急道:“幾位莫不是怕了葉長簫?”

綠衣聖使白眼一翻,道:“你有什麽資格議論我們?”

紫衣聖使冷笑一聲,神色倨傲,半開玩笑地道:“你要我們留下來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得答應我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我們幾個到莊上來只是為了紫櫻神功,你要是能把莊主那紫櫻神功使出個一招半式,我們便服你!”紫衣聖使邊說邊笑,語氣中滿是揶揄和嘲弄。黃衣、橙衣、綠衣三位聖使知道他在戲耍王遙,全都笑起來,準備看熱鬧。

王遙喜道:“一言為定!誰來跟我過兩招?”

紫衣聖使笑道:“嘿嘿!你還當真了!那便由我來領教閣下高招!”他伸手在腰間一摸,取出一把圓錘,走到王遙對面,說道:“出手罷!”胳膊一擡,將錘橫在胸前。這圓錘是用鐵打的,周身漆黑,錘柄有手臂那麽長。

王遙二話不說,欺身上前,伸手抓他胳膊。紫衣聖使手腕一轉,鐵錘向他手指砸去。王遙不敢硬接,縮回手來,伸腳踢他下盤。紫衣聖使斜跨一步,鐵錘下落,砸他腳背。王遙赤手空拳,每次上前都被鐵錘硬生生逼退,根本無法近身,縱有一身內力,卻怎麽也發揮不出來。要想制住這紫衣聖使,要麽憑借輕功步法與其周旋,襲其破綻,要麽靠自己強橫的手上功夫破解他的錘法。王遙這些日子只是針對葉長簫練了掌法、刀法,武功招式並沒有達到破解紫衣聖使錘法的地步,他輕功本就一般,想要靠靈巧的身法獲勝亦不可能。一旁的綠衣聖使見他武功平平,笑道:“這就是紫櫻神功嗎?怎麽連人家一根汗毛都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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