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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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而耽誤他正常用餐的時間,這不是明擺著讓她負疚嗎?

“那就準時回來。”席垣走過來,將桌上的飯菜往微波爐裏加熱。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不出三句話她就能被他噎住!

“律師事務所不是擺設,你是當了甩手掌櫃,我這個二當家總得去坐鎮吧?”冰箱裏搗鼓了一陣子,這才發現事先買好的酸奶都不見了,“你將我酸奶喝了?”

聳肩,席垣沒有半點不好意思:“看你每晚都喝,所以就研究了一下它的合成成分。”

“然後呢?”

“事實表明,它不符合我的味蕾要求。所以我將它們掃地出門了。”

“席!——”考慮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郁覽只得悻悻地壓住怒火,“席先生,並不是每個人的習慣都會相同,你總不能為了讓我配合你而讓我放棄自己的喜好吧?我喜歡喝酸奶,那是我的自由!”

看著她因為隱忍怒火而小臉憋得通紅,那樣子,竟和家裏頭的席崽子像極了。席垣不由地拍了拍她的腦袋:“嗯,下次我盡量忍住扔它們的沖動。”

又拍她的腦袋!

而且還盡量忍住!

她買回來也是要花錢的好吧!

伴隨著“叮——”一聲響,飯菜熱得差不多了。

“吃飯。”席垣發話,飯菜重新上桌。

見她沒反應,自然知道她早已吃過,卻還是想要讓她共餐:“為你準備的飯菜,你就是這樣浪費我的好意?那我有必要重新考慮是否研究一下你買回來的其它東西的成分,然後做出是扔還是留的決斷。”

又是這樣一句不痛不癢的話,讓郁覽恨恨地坐下,陪著他一起用餐。

其實席垣的手藝堪稱完美。就如同他這個人,做事力求沒有疏漏。這一點,完全就體現在他的廚藝上了。

好比那道牛肉片,每一片,他都切得均勻妥當,規規矩矩地碼好放在餐盤。

而他做的紅燒魚,魚身上劃過幾刀以便入味,那幾刀之間的間距以及下刀的力度,刀痕的長短完全便是一模一樣。那種嚴謹的樣子,當真是讓她嘆為觀止。

在她剛搬過來那會兒,他的餐桌上都是西餐。不過顯然是為了照顧她的飲食習慣,之後的每一餐,都是以中式為主。

“不嘗嘗?”

既然主人好意邀請,郁覽也不是那種能抵抗住美食you惑的人,也便卻之不恭了。

嘗了一個紅燒魚,她還是建議道:“魚剛剛上桌才美味,被微波爐一熱,不僅微波爐裏到處都是腥味,也影響了魚的美味。所以以後飯菜上桌還是直接吃的好。”

“嗯,那你就準時回來。”

她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

默默埋頭吃飯,郁覽努力將他的話當空氣。但還是在他的眼神審視下,不得不點了點自己那寶貴的腦袋。

席垣這人有個良好的習慣。

那就是在吃中餐時從不喝酒。所以一餐飯,他即使再享用得優雅而慢條斯理,也能輕易追上她的速度。

當郁覽放下筷子的時候,他也吃得差不多了。

“席先生,咱們來探探這個月的薪水吧。是不是……該結算一下了?”

其實席垣給她安排的工作都很輕松。

她在翻譯的同時又撿回了曾經鐘愛的英語和西班牙語。

每天在律師事務所除了處理案子,便是研究語言。她這才發現,只要多學習多研究,那些她難以掌握的東西,也是可以手到擒來的。

“看來這麽高難度的語言還是不適合你,以後我也只能勉為其難當你的自動翻譯機了。”

想起當初易陌淮戲謔而充滿柔情的話語,不免失笑。

他當不了她的自動翻譯機,而她,當了自己的自動翻譯機。

“席先生,那個錢……”

第一個月的工資是拿到了,可這第二個月也滿了,他這工資居然還不發給她,這有點說不過去吧?

優雅地用餐巾抹了抹嘴角,席垣直視她:“你很缺錢?”

有郁老爹的大筆遺產,還有易陌淮留給她的離婚財產,這錢都夠她花一輩子了。她自然是不缺錢的。

“這是我正常勞動所得,我有權來行使我的權利。”

“嗯,幹了兩個月律師,口才有些長勁了。”席垣依舊是保持著好習慣,對她不吝讚美之詞的同時又語速飛快地進行判定,“你多金你也拜金,在衣服及首飾上面向來大手大腳。但你在出行方面卻又節省得很。不自己開車也基本不坐出租,更喜歡每次都坐公交。是什麽讓你具有如此截然相反的兩種消費觀念呢?很明顯,女人天興愛美以及你習慣在人前展示完美的一面是關鍵。那麽是什麽導致你對公交情有獨鐘?你的右手曾受過傷,五個手指的傷痕就如同被刀切割過,你從未主動告訴別人,要麽這傷是你自己割的,要麽便是為了維護那個用刀割你的人。但從刀痕深淺以及結痂程度、用刀力度和刀口方向來看,便排除了是他人切割的可能。那就只能是你自己左手握刀切割了自己的右手。你是右撇子,左手力度比不上右手,這也可以解釋刀痕深淺及刀口位置為何會呈現那種狀態。”

“自毀右手之後便不能開車,究竟是什麽事讓你躲避開車呢?很明顯,曾經出過車禍的可能性極大。但出過車禍你可以主動不開車,又沒人強迫你開車,為何非得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呢?那只能說明一點,你在用這種自殘的方式來提醒自己別忘了那次車禍,提醒自己絕對不能碰車。”

“就目前所有心理方面的資料而言,人會有這種反應一方面是對外界的不信任,一方面是自我危機的體現。從你對朋友及親人的態度來看,沒有表現出不信任,那麽便是自我危機了。你覺得有什麽危及到了你。那麽,會是什麽呢,能讓你采用如此拒絕的態度進行自我傷害?為什麽非得是手呢?極大的可能便是你曾經開車時在駕駛座的位置目睹過什麽,所以你不允許自己再坐在駕駛座的位置。”

“你基本不坐出租,即使坐,也會選擇坐在後排。但你又不拒絕坐在朋友的車上,說明你對自己熟識的人存有信任感。所以,經過排選,你唯一剩下的便是坐公交,且每次如果可能,都會盡量坐在最後排。”

郁覽只是呆呆地聽著他的分析,左手撫觸上自己的右手,面色幾近慘白。

從沒有人發現過她的右手受傷,是他,在帝星KTV一把舉起她的手,讓她的傷暴露在人前。

在那一刻,她便隱約有種預感,他似乎知道了些什麽。

可那些猜測,都不如此刻親耳聽到他對她的分析來得透徹。

這個男人,可以輕易地從一些外在的現象做出精準的分析,而這個分析,恰是她拒絕面對的。

目光停留在席垣的身上。

一身居家服,休閑舒適,手上的碗筷早被他放置一旁。他就這般與她面對面,一條一條地分析,溫潤而無害。

可那犀利的字眼以及毫不避諱的態度,仿佛要通過這樣的分析進入她的內心,讓她避無可避。

俊臉緊繃,薄唇緊抿,清雋孤傲的眉眼靜靜地註視著她,耐心地等待著她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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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覽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呵呵一笑:“席先生的分析很到位啊,不過為了拒絕付我工資而故意分析我,有些不厚道吧?”

起身,離開餐桌,走向衣架,從衣服口袋裏掏出錢包,隨手抽了一張卡出來。

然後又折回,走向餐桌,將卡放在上頭:“這裏頭是你第二個月的工資以及接下去四個月的工資。密碼的話……”頓了一下,席垣才繼續,“我生日。”

正常人,不是該說密碼是你生日嗎?

為什麽,這男人要設置他自己的生日啊?

她又不知道他的生日。

不過也對,這是他的卡,他自然是設置他的生日才妥當。不過,她倒是沒想到,就連門鎖都擔心被高科技犯罪分子通過微小之處破譯密碼的他,居然給自己的卡設置這麽低俗的密碼?

他就不怕自己的錢被盜?

“好了,言歸正傳,能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毀了自己的右手嗎?或者說,當初你究竟看到了什麽?”

他的眼神澄澈而蘊含力量,就這般一瞬不瞬地望著她,那抹深邃如同幽泉的光芒,仿佛要牽引著她,沿著那唯一的光芒走下去。

可她,緊了緊自己的手,指甲嵌入掌心,卻還是保持了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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