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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蕭琴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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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蕭琴的懷疑

蕭琴嗆了幾口煙,逃出來後,半彎著身子,咳嗽了兩聲,才緩過勁來。她那雙美麗的杏眼定定地望著樓上,眼底閃過一抹深究。

“小姐,您可讓阿娟好找,大夫人在找您呢。”

阿娟是蕭琴身邊的人,蕭琴定了下神,道:“阿娟你在這盯著,若看到流螢走出來,就偷偷跟著她,無論她做什麽都別輕舉妄動,記得回來通知我。”

阿娟有些疑惑,小姐這是要做什麽?可向來只聽從命令,不愛文化的她也習慣於此,便點頭應了。

蕭琴這才去了前院。

人還未到拱門,就聽到外頭的笑聲,婁錦走上前去,笑著朝眾人道:“見過外公外婆。”

方宏笑瞇瞇望著婁錦,將她細細打量,見她近日臉色好多了,便點了下頭。昨日他見到武元,他雖降職,卻未見武元有一絲頹然之氣,言語中顯得自信沈著。這武世傑都離家出走了,怎得這武元還能如此沈得住氣?

固倫公主拉起婁錦,一面拍著婁錦的手,一面朝蕭郡公道:“這丫頭入你府上沒給你丟臉吧?”

固倫公主自是知道蕭琴對三皇子有心,可她一向護短,婁錦這一年多來又屢次立功,在皇家和百姓們面前都開了臉,她這麽一說就是讓蕭郡公知道,她的錦兒不比蕭琴差。

若說婁錦真是縣公的女兒,郡公自然也就認了。

可他相當清楚,十幾年前的那個夜晚,蕭郎根本沒有去那相國寺。蕭家的榮譽白白給了一個外姓人,偏偏弟弟這罪也受了,如今事事說不得,只能認。

可他的女兒琴兒從見到三皇子第一面開始就茶不思飯不想,這讓他如何能安心?

他憋著一口氣,臉色土黃。

婁錦笑著道:“給蕭家爭光的是匕安哥哥吧,據說升了個參軍。”

蕭郡公這才找回了點場子,怎麽說蕭匕安也是蕭家的人,他微微揚唇,朝匕安看去。蕭匕安並沒有買他的場,而是在婁錦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灼灼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變得陰郁,有一絲難以言明的情緒在他的眼裏跳躍。

他知道,自己的提升與婁錦的關系密不可分。想起方才三皇子走出來的時候,那雙清冷的黝黑眸子朝自己幽幽瞟來,那一眼,讓他極為不舒服。

蕭縣公笑著打了和,方蕓兒拉過婁錦,附在她耳邊輕聲道:“你和琴兒剛剛幹嘛去了?”

她瞅著婁錦,眼底閃著一抹擔憂。

婁錦搖頭苦笑,方瑤走了過來,拉起婁錦的手,溫柔細語。

“阿錦,恭喜你入國子監,這下我就不會閑著無聊了。”她兩眼笑成彎月,儼然還是前世婁錦認識的方瑤,思及那時候的方瑤與她一般一派天真,可在舅舅莫名去世之後,她便郁郁寡歡,那時候的方瑤強顏歡笑,眼底有數不盡的哀傷。

婁錦心頭像是被一把鋼針狠狠一紮,尖銳地疼了起來。擡眼入了方瑤那雙期待的眸子,婁錦笑了笑,點頭道:“表姐,最近有人到家裏提親嗎?”

她這聲話雖然不大,可就被固倫公主聽到了,固倫公主笑道:“這還用說,最近都好幾家上門呢,不過我沒看上誰,所以就先擱著。”

方逑聽著笑看方瑤,直嘆女兒長大了,有人惦記了。

突然被提起這親事,方瑤措手不及,只能幹瞪著婁錦。婁錦不理她,到固倫公主身側問了起來。

“都誰呢?說出來我聽聽。”

話匣子打開了,固倫公主也沒掩著,笑道:“一家是禮部侍郎孫晨的孫子,一家是張禦史的兒子,另一家嘛……”她似乎有些不高興,不知道是太過不滿這“另一家”還是什麽,見所有人都望著她,她頓了下,道:“就是太子少師婁城的兒子婁正德。”

婁錦唇角的笑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緩緩地退了下去。

方逑皺了下眉頭,“這婁家的親就直接退了吧,我們的關系不覆從前。”

固倫公主搖了搖頭,那竇氏誠意拳拳,雖然自己都拒絕了,可幾次竟然都在觀音廟前看到她等著,幾次不論自己如何冷嘲熱諷,她都笑著應了。而上一次,固倫公主見到了婁正德,確實是一表人才,教養學識均不在話下。

她有一絲猶疑,這絲猶疑讓婁錦膽戰心驚。婁錦看向方瑤,問道:“你可見過那婁正德?”

在見到方瑤搖頭之後,婁錦才長舒了一口氣,對著外祖母道:“外婆,這事就別急了,三皇子說那左相大人的兒子左禦風不錯,上次我還看到他呢,生地玉樹臨風,一表非凡,在上一次圍獵的時候幫著三皇子拔得頭籌呢,就是那雄姿勃發,英俊年少的那個,表姐一定也見到了。”

被婁錦這麽一說,方瑤也想起了當日那場圍獵,其中果真是有一男子百步穿楊,白楊之姿,勃發俊雅。想著想著,似乎都能勾畫出那人的模樣,若非婁錦撞了她一下,她還陷入那回憶之中,眾人見方瑤如此,不免都抿嘴笑了出來。

方瑤一陣臉紅,跺了躲腳,就溜了回去。

婁錦在後方笑地合不攏嘴,調皮道:“明天我讓外婆去請丞相和左公子到家中坐坐。”

她的聲音越大,方瑤跑地越發快了。

方蕓兒在身後道:“這孩子,越發淘氣了。看瑤兒都沒處躲了。”

方宏笑呵呵地望著婁錦,搖頭苦笑,孩子們都長大了。

就在眾人都散了的時候,婁錦也正要提步離去,這時蕭匕安走了過來,那紅得艷麗的袍子在他迅速的步伐下顯得尤為張狂。

婁錦愕然地瞪大雙眼,皺眉道:“怎麽了?”

“我倒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見過左禦風了。”

婁錦挑了下眉頭,唇角微微一勾,“這叫開闊視野,別天天就見你這款,疲勞啊。”她說著淡淡一笑,只朝著方瑤離去的方向走去,絲毫沒看到後頭黑了臉的蕭匕安。

夜裏,婁錦在床上難以安眠,觸手是溫涼的錦繡緞背,頭下是微涼的枕頭,她摩挲著溫厚的床單,心裏有些不安了起來。

外頭的冷月把清幽的光打在窗戶上,月白的窗戶上倒映著幾株嶙峋的枯瘦枝葉,一落雪撲簌落下,重重地砸在墻頭。

婁錦睜著一雙烏溜溜的水眸直盯著那窗頭看,好一會兒,她似乎有些煩躁地轉過身去,不去看那只有枯枝瘦影的窗戶,嘴裏低低念著:“下雪了盡會偷懶了。”

她嘟著嘴,又想起這些日子雪雖然停了,可風大著呢。

她蹙了下眉頭,把小腦袋縮在被子裏,暗道這樣冷的天氣,自己怎麽就盼著他來受罪?她搖了搖頭,可心緒依舊有些亂了。

她能預感明日小年夜的一切並不能一切順利,變數諸多。若不能讓皇上認定那萬征戰是假冒之人,必然會讓婁陽萬貴人一行人重重地扒了一層皮。

她深吸一口氣,自己從何時起卷入了皇宮之中已不得知,她只知道,有時候自保最有效的辦法便是進攻。

她抿了下唇,心頭有一絲冷,這冷恍若像那冰寒的月光一樣把她卷在裏頭,她像是作繭自縛的蠶蛹動彈不得,就這般,她緩緩陷入沈睡。

夢裏,外婆病死之前她守在床前,哭聲在她的耳邊嗡嗡作響,她哭得最為傷心,也最為悲痛。

“外婆,錦兒會照顧好娘的。”

外婆的聲音變得沈重短促,一個局促的呼吸過後,她笑著連說了幾個好字,便閉上了眼。

夢恍恍惚惚又變了,變成了外公莫名被毒死之後,她去找了爹爹,可爹爹說皇上下令派了追查。直到外公下葬,她也沒見到誰來到將軍府來追查什麽…。

而就在她答應外婆照顧好娘的時候,她和娘雙雙被人釘在那冰寒黑暗的棺材裏,送入她自小最為害怕的水裏,她幾乎看到了水草張牙舞爪地游來。

夢裏,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她努力拍開,可除了令人窒息的陰冷湖水,別的,什麽都沒有。

一聲尖叫破口而出,她睜開雙眼,渾身早已經被汗水濕透,她嗚咽著抱膝哭了起來,這個夢為何還在纏繞著她?

她通紅的眸子裏註滿了淚水,心中的痛誰能知道?從重生以來,她的這些秘密,這些話誰都沒有說,她是個野種,是爹爹眼中不堪的棄子。

那個名喚婁陽的人害得她家破人亡,害得她痛恨自己來到了這個世上!

她搖頭,一滴一滴灼熱的淚水落在冰冷的被單上,她緊緊扣住被子,渾身上下因為隱忍著這個秘密而疼痛地顫抖了起來。

她誰都不能說,滿腔的恨和怨只有她自己知道。為了保住這個秘密,她得向最疼自己的舅舅下藥,為了保護外公他們,她得時時刻刻小心謹慎去面對那些蛇蠍之人,她苦澀一笑,甚至,她還要去殺害顧義熙的舅舅甚至娘親。

盡管,她懷疑顧義熙並非萬貴人的孩子,可到現在為止,她只是推測。然而,她別無選擇。

“阿錦。”

夜靜了。

婁錦的呼吸一窒,她啞然望向聲源,見那窗戶上的倒影,那披散下來的長發迎風徐徐飄動,她的心陡然一軟,顧不得穿上鞋,她掀開被子,哭著打開窗戶,紅著眼睛道:“我在等你。”

十二章 方蕓兒的正牌情敵來了

十二章方蕓兒的正牌情敵來了

窗戶打開的那瞬間,婁錦頓了下。

眼前的男子一襲月白長袍,他的發間肩上落著不少雪,那一落落地低低壓在他的身上,他微微一笑,如沐春風一般,吹入她稍顯幹涸的心田。

他低了下頭,廣袖舉起,安在她的腦袋上。微涼的溫度透過指尖到達她的發梢,引得她微微一顫,隨之愕然道:“你站在這多久了?”

“做噩夢了?”他輕聲問著,似乎在驗證他的想法,他的手向下微微一拂,便將她額角的冷汗擦幹。

銀白的雪將月光反射地有些亮了,透過這皎潔的光,他看到婁錦眼中的血絲和那隱隱的光澤,他心頭一疼,隨之擦幹她眼角的淚,再一次道:“怎麽了?”

他溫厚的嗓音聽著極為舒服,像是躺在了滿是絨絨的棉絮上,任著落英繽紛,點點灑在鼻端,隱約還有著梅花的香味。

她搖頭,原本的賭氣也煙消雲散了去。

眸光落在他的肩頭那一小落的雪上,伸手欲把那雪花拍落,卻在伸出手的那一瞬,被抓了個正著。

觸手的是微涼的繭子,她下意識地摩挲了下,感覺到手心的一點點汗,她調皮一笑,擡頭對上他猝不及防的紅潤臉頰,這時候,她笑得更歡了。

顧義熙像是被電觸到了一般,猛地縮回手。半晌才咳嗽了聲,抖落身上的雪,喃喃道:“這雪冷,你別碰。”

婁錦沒穿鞋站了這麽會兒,也覺得有些冷,她忍不住嘟喃道:“今夜這麽冷怎得來了?”

她的原話本是怎麽現在才來……可在方才摩挲他手心的微汗之後,就換了這句。

顧義熙低下頭,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快的事,負手背對著婁錦。

這般悶悶不樂?婁錦蹙了下眉頭,想著今日自己可有得罪了他?思索了好一會兒,她終究是搖了搖頭。

他依舊一言不發,孤傲地微昂著頭,任著那頭如緞的黑發對著自己飄舞出銷魂的曲線。

婁錦有些悶地嘟起嘴,想著他大半夜地跑來給自己臉色看,便轉過身去,索性也不去看他。本以為這麽做會痛快點,可是嘴巴卻股了起來,那紅唇顯然可以掛半斤五花肉了。

身後傳來一聲嘆息,隨之而來的是略顯不快的話語。

“左相大人的兒子真入你所言那般好?”

什麽?

婁錦有些愕然,這冷不丁地提起左相大人是怎麽回事?

見婁錦不答,他抿了下唇,清冷的雙眼盯著前方的臘梅,咬了咬牙,繼續道:“左禦風生地玉樹臨風,一表非凡,雄姿勃發,少年英俊?”

他略顯不滿地反問,想到派來護著婁錦的侍衛從沒有傳過什麽漂亮的話回來,這一次難得傳來了一次好話,竟然是說給那左相大人的兒子左禦風?

思及此,一抹酸澀的怪味在胸腔中泛濫開來,連帶著這空氣都有些泛酸了。

婁錦楞了好半晌,突然間,她撲哧一笑,眼眶都笑出了淚。

顧義熙蹙起眉頭,對上她這副沒心沒肺,毫無覺悟的樣子,頓時覺得一擊重拳砸在了棉花上,頓時無力極了。

“那左公子確實是英俊瀟灑,倜儻風流。”

心中的郁悶陡然散去,婁錦歪頭一笑,她終於知道某人為何遲到,又為何突然矯情了起來。

她唇角帶著甜甜的笑意,眸中閃著晶亮的光,像是發現了這世上最有趣的事,如今正肆無忌憚地觀察著顧義熙的側臉。

他被堵地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他才悶悶地冷哼了下,然後轉過身來深深地望著婁錦。

“你當真以為他好?”

“那是自然。”她想著那日去了丞相府,雖然沒有看清楚左禦風的臉,可觀他舉止斯文,彬彬有禮,若是再多加觀察,那得幫著方瑤把這人給定下來。

她一門心思都落在了此處,卻沒有看到顧義熙那越發黑沈的臉,她喃喃自語道:“不過他人品如何,我倒是不知道,下次有空得去近身觀察觀察。”

顧義熙感覺自己的肺要炸了,什麽叫近身觀察?她婁錦不過十三歲就這麽想嫁了?

婁錦自然不知道他這心潮澎湃,暗潮洶湧地在想些什麽。若她知道,只能怪顧義熙的侍衛,也不知道他們是沒聽清楚呢,還是故意只挑了這麽一句“重點”折騰顧義熙?

若真是後面那種可能,估摸與劉韜脫不了幹系。

就在婁錦繼續深思的時候,眼前的人竟然擡腿就走,不是,應該是擡腿就飛。一眨眼的功夫,人竟然就不見了。

一陣寒風吹過,幾株臘梅在風中搖曳。

婁錦咬了咬下唇,顯然,她已經清楚,顧義熙不爽了。

她思來想去,發現自己沒把關鍵的話說出來,她是給方瑤選婿的。雙腳已經涼地刺骨,她猛地關上窗戶,回到暖和的被窩,眼中有一抹委屈。

顧義熙,你個小心眼,你就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她這麽想著,卻還是翻了被子躲了起來。她不過十三歲,這身板最近是有長了點,可她臉上的稚嫩依舊未脫。

若說他方才真對自己有點動心,估摸著也被她對左禦風的讚揚磨蝕到九霄雲外了吧。

這一夜,她翻來覆去,睡地很不踏實。

直到流螢端了水進來的時候,她才真地入睡。

流螢可是盡忠職守,忙拉起她道:“小姐,快醒醒。將軍和公主都準備好了,等著您用了早膳一道去皇宮。”

見婁錦還是一動不動,流螢跺了跺腳,道:“小姐,你忘了昨天你和三皇子約定了今天見的。”

話一落,婁錦的眸子就睜了開來,她沈默了良久,終究是哼了聲,轉過身去。

這是怎麽回事?

流螢忍著額角上亂跳的青筋,在看到婁錦那青黑的眼圈的時候,她楞了下,忙出去找了冰塊,用帕子包著就壓在了婁錦的眼上。

一個冷激靈,婁錦絕望地睜開雙眼,哀怨地望著流螢。

流螢無辜地眨了眨眼,道:“小姐,你昨晚哭了?”

婁錦知道,她的眼定然腫地難看,此番也沒想著繼續睡了,拿著那冰塊在臉上敷弄了起來。

“小姐,聽說這回高陽公主也回來了。而且婁蜜還帶了個羊氏女參加小年夜。”

流螢低下頭,把烏嬤嬤早上告知的消息說了出來,不過……

高陽回來了?

自從蓬萊島之事過後,高陽在宮中沒待多久就出去了,說是給皇上祈福。今日她倒是回來了。見流螢欲言又止的模樣,她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是。”流螢抿起唇,“小姐,據說婁蜜帶來的羊氏女年齡與夫人不相上下,長得極為柔美,只是至今未嫁。而且,奴婢聽說她曾經受過縣公大人的救命之恩。”

流螢長舒了一口氣,這新得來的消息讓她好半會兒才消化了幹凈。婁蜜這是要做什麽?

婁錦挑了下眉,唇角抿成一條直線。她可以認為那羊氏之女是為了縣公才久不願嫁嗎?

可是,羊家怎麽能容許?

原來那女子是羊氏庶出,輩分比婁蜜要高,此前因有了嫡女嫁入皇宮,所以她一直被打壓著。又因為手段獨到,伺候嫡母,獲得老太爺的喜歡,也為皇宮之中的羊氏妃子出謀劃策,若非那妃子生了重病,怕在皇宮屹立不倒也不在話下。

只是她這般一直拖著,真是為了縣公不成?

婁錦緊拽了那包著冰塊的帕子,一絲絲冷意滲透過來,她心頭隱隱有種怒意在一點一點燃燒。想著娘現在身懷六甲,是最經不起折騰的時候,若有人利用這其中之事挑撥,必然會傷了娘的心。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一臉擔憂的流螢道:“更衣。”

依舊是一縷碧青,額角的青藍貼花在她略顯親嫩的妝容下,平添一絲高貴氣息。她到方蕓兒屋子裏的時候,正見阿葵從娘的屋子裏出來。

阿葵手上捧著藥碗,見婁錦過來,恭恭敬敬地行了禮就退了下去。

方蕓兒見到婁錦,笑著招呼了過來,一面接過小桃遞上來的帕子擦幹唇角,笑道:“怎麽才來?”

屋子裏的藥味還未驅散,婁錦能聞到這安胎藥的味道。

屋子裏除了她們三人,還有兩人正安靜地低著頭,站在了小桃身後。

那兩人並不面生,從方蕓兒懷孕之初就招了這兩個人來,一個是產婆,令一位是待產的,未來的奶娘。

婁錦當初派人調查過,這兩人身份背景倒都沒有什麽大問題,只是隨著奶娘跟來的阿葵,總是時不時地跑去伺候娘,這就有點怪了。

偏偏她問娘對阿葵的看法之時,娘總說這孩子機靈,心地也善良。也就準了阿葵時常來看看。

一個奴才,必然是一心不能二用。她與娘自然不分彼此。可若是阿葵對自己不上心,又如何能對娘上心?

她蹙了下眉,並不想過早打草驚蛇。

她笑著扶了方蕓兒起身,自從上次從馬車上摔下來之後,她就格外小心。生怕又受了自己連累,害了娘。

此番,她特地讓人準備了兩輛馬車。她與娘分開坐。

就在他們即將出門的時候,方清雅道:“有客人來了。就先等等。”

婁錦正疑惑,卻見一位極為嬌艷的婦人從正門走了進來,她一入門丹鳳眸子就迅速地瞄了周圍一眼,然後迅速換上了笑,道:“不知道蕭郎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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