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裝可憐的陸霽

關燈
第63章 裝可憐的陸霽

兩人剛說完話, 蘇桃就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蘇桃擡起眼,來人是陸霽的同僚李大人和他的夫人。

蘇桃的心一下就懸起來了。

李大人和李夫人剛才不會看到了吧?

蘇桃仔細看了下他們來的方向, 再看到一旁擋著的花樹,心下略松了口氣。

他們的視線應當是被花樹擋住了,沒看到。

李大人和李夫人確實是沒看到,他們只是信步過來賞燈的。

李大人見到陸霽還向陸霽拱手見禮。

陸霽也向李大人見了禮。

又寒暄了兩句,蘇桃就拽著陸霽走了。

蘇桃有些生氣,這幸虧是沒看到,要是看到的話,指不定被傳成什麽樣。

要知道,在世人眼裏, 陸霽重病將死。

可在這種時候, 叫人看到陸霽在這種場合親蘇桃……

不用想, 眾人定會說蘇桃是狐貍精, 還是能蠱惑人心的那種狐貍精!

一直到乘馬車回去的路上,蘇桃還有些生氣, 她側過臉不去看陸霽。

陸霽也知道方才是他方才太大膽了。

一旦碰上和蘇桃有關的事情,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陸霽閉了閉眼睛, 他心道以後他一定要控制一下。

陸霽握住蘇桃的手:“年年, 你生氣了?”

蘇桃甩開陸霽的手, 然後哼了一聲。

沒錯,她就是生氣了!

陸霽這人越發膽大、愛作弄她了。

以後他得改!

陸霽見狀又握住蘇桃的手,十指交纏,讓人甩不開的那種。

果然, 蘇桃下意識一甩,結果沒甩開。

蘇桃氣的側過臉看了陸霽一眼。

陸霽喝了計神醫的那服藥改了脈象,臉色有些蒼白。

他鴉青的睫羽壓在眼瞼上, 皮膚白皙,有一種脆弱的美感。

看著陸霽這模樣,蘇桃又有些心軟了。

其實這事並不是什麽大事,在家裏他也時常親她。

今兒說不準只是一時往了在哪兒而已。

蘇桃想了想,決定原諒陸霽了。

還沒等她說話,就聽到陸霽悶聲咳嗽了一下。

像是在強壓著,終究沒壓住似的。

蘇桃嚇了一跳:“夫君,你怎麽了,身子不舒服嗎?”

陸霽病了這些日子,對於如何裝一個病人簡直是手到拈來。

他眨了下眼睫:“沒什麽,許是今兒喝了那服藥,有些不適應。”

他越是這樣,蘇桃越是擔心。

是啊,這藥是能偽造陸霽病弱的脈象的,說不定便對身子有傷害。

尤其陸霽本身的毒還沒有祛除。

蘇桃擔心地摸了摸陸霽的額頭,好在沒有發燒。

她又問陸霽:“夫君,你可有哪裏還不舒服?”

陸霽搖頭:“沒什麽,你別擔心。”

這哪兒是說不擔心就不擔心的,蘇桃一直擔心的不行。

一直到回了溫泉莊子。

蘇桃一見到計神醫就急忙道:“計神醫,你快幫夫君瞧瞧,許是喝了你那服藥,他的身子很不舒服?”

計神醫剛喝完酒,身上還帶著酒氣。

可他的腦子還是很清醒的。

今兒他開的那服藥所用的藥材,都是藥性很溫和的,怎麽可能不舒服呢?

他剛要開口說話,就看到陸霽朝他輕眨了下眼睛。

計神醫的嘴又閉上了。

他在陸霽和蘇桃身邊也待了一個多月了,一下就明白了陸霽的意思。

這是惹了蘇桃生氣,故意裝病裝可憐呢。

計神醫一捋胡須:“是嗎,讓老夫仔細瞧瞧。”

他裝模作樣地搭了陸霽的脈,然後道:“是有些不良的效果,不過沒什麽大礙,只要睡一晚就好了。”

是藥三分毒,他就不給陸霽開藥了。

蘇桃聞言放下了心:“那就好,謝謝計神醫。”

說完話,她又陪著陸霽回了屋裏。

她幫陸霽掖緊了被角:“夫君,你好好歇一晚上。”

陸霽握著蘇桃的手沒松開。

他問蘇桃:“年年,你還生氣嘛?”

一旁的燭火搖曳,陸霽的眼睫在眼瞼下投上了一道淺淺的陰影。

蘇桃的心頓時就軟了:“早就不生氣了。”

這人都難受成這樣,還惦記著她生不生氣做什麽。

蘇桃道:“夫君,你別再說話了,快睡下,如此才能好全。”

陸霽點頭:“好。”

又過了一會兒,蘇桃才離開。

陸霽睜開了眼睛。

若是讓蘇桃知道他裝病,只怕會更生氣。

他也知道他此番有些無恥,不過只此一次。

他只是見不得蘇桃不開心而已,他想。



翌日一早,蘇桃就過來看陸霽。

陸霽也沒再無恥的裝病。

接下來的日子,陸霽繼續解毒。

他的毒原本就解的差不多了,又服了幾天藥,身上的毒終於徹底消解了。

饒是計神醫也肅了神色,他仔細診了陸霽的脈。

足足一盞茶功夫後,計神醫才開口道:“恭喜侯爺、夫人,侯爺身上的毒如今算是徹底解了。”

陸霽體內半分毒素都沒有了。

換言之,從今天開始,陸霽就是個健康正常的人了。

再也不會為毒素所困擾,能長長久久地活下去了。

計神醫為牽機毒耗費了這麽多心血,今日終於親手解了這毒,也算是了了此生夙願。

一時間,計神醫心頭也有幾分覆雜難言。

蘇桃更是紅了眼眶。

雖說她早就知道了有這一天,可當這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哭了。

她抱住陸霽:“夫君,太好了!”

陸霽回抱住蘇桃,只輕聲嗯了一句。

是啊,太好了。

反反覆覆這麽多天的折磨,終於結束了。

回想去過往的一幕幕,竟然像是一場夢一般。

屋裏的人聞言也都歡欣鼓舞,高興不已。

梁元都紅了眼睛。

他怕被人看到,還偷偷別過臉擦了擦眼睛。

實是天大的喜事。

計神醫道:“眼下侯爺身上的毒也解了,老夫也該走了。”

他本就是周游天下,此番能留下這麽久,只是為了解開牽機毒。

眾人都知道計神醫的性子,也都沒攔。

蘇桃也收拾好了心情。

計神醫要走是應當的,只不過臨走前她怎麽也要開一場宴會,備滿好酒,好好給計神醫踐行。

對此,計神醫表示同意。

他最是愛酒,再者說了,也不差這一兩日。

蘇桃當即就道:“我這就去吩咐廚娘,晚上咱們就開宴。”

她說罷就匆匆走了,一陣風似的。

一眾人也都各自退下。

屋裏只剩下了陸霽和計神醫兩人。

陸霽向計神醫鄭重地道了謝。

計神醫擺了擺手:“無妨。”

陸霽的禮數很到位,還給他一大筆銀錢,他該得的也都得了,不必再說什麽謝不謝的。



蘇桃一聲吩咐下去,廚房就開始忙活起來了。

交代完所有的事,她就回了正屋。

正屋外只有梁元守著,她問梁元:“侯爺和計神醫還在屋裏嗎?”

這都有一會兒了,他們兩個說什麽呢。

正尋思著,門就打開了,計神醫當先走了出來。

蘇桃心道陸霽應當是在問計神醫,日後他該註意些什麽。

蘇桃便道:“計神醫,膳食正在準備著,美酒我也叫人從府裏搬來了。”

一聽到美酒,計神醫的眼睛都亮了,連聲道:“好,好,好。”

當天晚上,一眾人都吃的很開心。

第二天上午,計神醫便走了。

蘇桃問陸霽:“夫君,我們什麽時候搬回去?”

此間事情已了,陸霽也不必再泡溫泉了,可以回府裏了。

陸霽搖了搖頭:“不急,過兩天再走。”

蘇桃點頭:“也好。”

左右在哪兒住都一樣。



昨晚上又下了一場雨。

山間氣息極其清新,蘇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只覺得置身於仙境。

說實在的,這山上的莊子很不錯,比府裏好多了,她都有些不想回去了。

蘇桃又躺了一會兒,躺夠了才起來。

她穿戴好後問雪柳:“夫君呢?”

雪柳幫蘇桃盛了碗湯:“侯爺一早就用完飯了,現在應當在書房裏。”

蘇桃的動作一滯。

她不該問的,陸霽肯定在書房裏。

她真是拿他沒辦法。

這幾天陸霽一直在書房裏,似是在忙很重要的事,都沒怎麽出來過。

蘇桃想著她還是過去勸一下陸霽,讓他好好歇歇。

用過膳,蘇桃就去了書房。



書房裏。

梁元正在向陸霽稟報皇上的事情。

從昨天開始,皇上就沒上朝了,說是身子小恙,感染了風寒,罷朝兩日。

外人是深信不疑,然而不知這其中另有隱情。

據宮中的探子回報,許是為了一舉得子,皇上服用丹藥後去寵幸了嬪妃。

丹藥本就霸道,當晚又下了雨,皇上有些著涼。

第二天起來,就發了高熱,來勢洶洶,不得不罷朝。

陸霽聽完後勾起唇角笑了下。

皇上篤信道教,先前還只是宗室子的時候就服用了不少丹藥,現下當了皇上,服用的丹藥越發多。

身子想必已是虧空了許多,要不然也不會如此嚴重。

陸霽眼睫垂下,神色晦暗不明。

饒是一直伺候的梁元也猜不透陸霽的心思。

過了片刻,陸霽又問:“之前我交代你的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一說到正事,梁元就肅了神色:“侯爺放心,一切都在順利進行中。”

“禁軍統領已經是咱們的人了。”

陸霽點頭:“嗯,好。”

他的兵將全都在北境,若是貿貿然讓北境的兵將過來的話,他的心思就昭然若揭了。

所以北境的兵將,不到最後一步絕不能動。

外面的蘇桃正好聽到了梁元的話。

她雖不知道什麽國家大事,卻也知道什麽是禁軍。

所謂禁軍,乃是守護皇宮京城的軍隊。

毫不誇張,若是得了禁軍的話,陸霽現在就能圍了京城,旁人皆沒有還手之力。

蘇桃心裏清楚,皇上與陸霽已然是不死不休之局。

這段日子以來,陸霽也一直在籌謀。

可現在驟然聽到了,她還是很擔心。

所謂沙場無眼,就算準備再周全,也難免沒有意外。

陸霽若是行此險事的話,說不定便會有什麽危險。

陸霽看到了蘇桃:“年年,你來了。”

這會兒梁元的事情也都稟報完了,他向蘇桃見完禮就出去了。

蘇桃一步步走到書案前,她的臉色有些白。

陸霽知道蘇桃聽到方才的話,不過他也沒刻意隱瞞,蘇桃是他的枕邊人,早晚是要知道的。

陸霽握住了蘇桃的手:“年年,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蘇桃感受著陸霽指尖的溫度:“夫君,這能行嗎?”

她擔憂地問道。

在世人眼裏,當今皇上畢竟是名正言順的皇上,而且世人並不知道皇上的真面目。

畢竟皇上才登基兩年多,還沒展露真面目。

若是陸霽把皇上下毒暗害他的事說出來的話,天下人也未必信,畢竟皇上也不是傻的,能任由言論發展。

就算陸霽是戰神,但他要貿貿然向皇上開戰的話,在百姓和臣子眼裏,陸霽就是亂臣賊子。

一旦如此,軍心民心都不得,陸霽就算從無敗績,只怕也會贏的很艱難。

天下混亂,北面的瓦剌說不準也會來攪亂風雲。

到那時,就不好說了。

聽完蘇桃的話,陸霽握緊了蘇桃的手。

不愧是他的妻子,連這等事都看的如此分明。

陸霽的聲音低沈:“孫子有雲,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若不到萬不得已的那一天,我不會動兵的。”

陸霽並不是一個嗜殺嗜戰的人,之前與瓦剌作戰是不得已。

現在他自然不想動兵。

正如蘇桃所言,他現在動手乃是名不正言不順。

名不正言不順,則起兵必敗。

他想要憑借謀略得到勝利。

這事,得從長計議。

蘇桃聽完陸霽的話松了口氣,陸霽沒有急躁就好。

這事確實得慢慢來,急不得。

不過她相信陸霽一定能勝了皇上。

這些天,她也從梁元那兒聽來了不少皇上的事,再加上方才聽到的,她也一點點湊齊了對皇上的印象。

皇上這人篤信道教,服了不少丹藥,後宮中又有無數佳麗,實是個好色之徒。

這樣的人,縱使坐到皇位上,陸霽也定能贏了他。

她很有信心:“夫君,慢慢來,你一定能贏。”

陸霽失笑:“好。”

方才還擔心的臉都白了,這麽一會兒又說他一定能贏。

蘇桃的心思當真是轉變的太快了。

他著實是猜不透。

不過有蘇桃這麽篤定的相信,也讓陸霽心裏也越發堅定了些。

正如蘇桃所言,他自信他能輕松勝了皇上。

只不過,這不是他最終的目的。

陸霽想起了過去的那些事。

他被皇上暗中下毒,昏迷了那麽久。

好不容易醒來,以為無虞了,但實則一直中著毒,若不是碰到商陸,他還會一直被蒙在鼓裏,當真是被皇上玩弄於股掌之間。

陸霽閉了閉眼睛。

之前是他太小看皇上了,以為這等庸碌小人不必放在心上,沒想到卻不小心在陰溝裏翻了船。

他會永遠地記住這個教訓。

他不想讓皇上那麽簡單輕易的死了。

至少,也要讓皇上嘗嘗他曾經受過的苦。

如此方能洩他心中的恨。

不過這些話,就不必同蘇桃說的,免得再嚇到她。

陸霽擡眼看向蘇桃,許是因為說到了這麽大的事,蘇桃還有些擔心,這會兒臉色還有些蒼白。

陸霽有些心疼,他想轉移下蘇桃的註意力。

正好,他想到了一件事,這事也確實到時候該辦了。

陸霽問蘇桃:“年年,今兒是什麽日子?”

蘇桃一楞。

陸霽怎麽忽然提到了這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她回道:“今兒是初五了,怎麽了?”

蘇桃話音剛落,就想起了一件事。

是了,陸霽之前說過定了初八這天,他們兩私下重新辦一下,讓她真正成為他的妻子,然後圓房。

圓房……

方才還說正事呢,氣氛那麽緊張,這麽一會兒竟然提到圓房了。

蘇桃的臉登時就紅了,像是塗了胭脂一般,燦若煙霞。

蘇桃逃也似的跑了:“我不和你說了,我還有事要忙。”

陸霽失笑,他看著蘇桃的背影:“年年,這事可緊要的很,你千萬別忘了。”

蘇桃聞言步子一頓,差點兒沒摔倒。

陸霽這個大色胚!

她之前怎麽就沒發現他這一面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