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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她用舌尖抵開了陸霽的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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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她用舌尖抵開了陸霽的齒……

山坡陡峭, 陸霽和蘇桃不可抑制地往下墜去。

蘇桃半晌才回過神來:“夫君,你過來做什麽!”

陸霽是不要命了嗎?

這麽危險的情況都要過來!

這麽陡的斜坡, 誰知道下去時會是什麽模樣。

蘇桃還要再說話,就聽到陸霽悶哼出聲。

蘇桃的臉色一下就變了:“夫君,你怎麽了?”

陸霽的臉色有些白,但面上的神情一絲變化都沒有:“沒事,只是碰到了一塊石頭而已。”

陸霽的口吻淡淡的,仿佛剛才發出悶哼聲的人不是他。

但實則他的後背正好撞到了一塊尖銳的石頭上,紮了個血窟窿。

不過這種情況下,他自然不會說出實話,若不然蘇桃該擔心了。

陸霽垂眸看著懷裏的蘇桃:“年年, 別怕, 沒事的。”

他說著抱緊了蘇桃。

還將一只手放到了蘇桃的腦後護好。

直到確保蘇桃的要害都被他護住以後, 陸霽才放下心。

蘇桃的頭靠在陸霽的懷裏, 入目便是一片黑暗。

她自是知道陸霽是在保護她。

可越是如此,她越是自責。

如果不是她, 陸霽哪會兒跟著她下來。

但現在這種情況,她也不敢掙紮, 若是她掙紮間讓陸霽受傷怎麽辦。

蘇桃只能乖乖聽話靠在陸霽懷裏。

往下墜的勢頭仿佛永遠不會停。

耳朵裏都是壓到花草樹木的聲音。

蘇桃問陸霽:“夫君, 我們現下該怎麽辦?”

怎麽辦?

饒是聰慧的陸霽一時間也想不到辦法。

他順著山坡望下去, 只能看到無邊無際的草木。

這裏人跡罕至,草木也長的格外高大。

而且山坡上還有許多碎石。

若是不小心撞到石頭和樹木上,只怕肺腑都要受傷。

陸霽只好護好蘇桃,然後調整姿勢, 免得再撞到石頭上。

又過了許久。

往下墜的勢頭越來越小,陸霽和蘇桃終於到了平坦的地面上。

饒是如此,陸霽也沒有放開過蘇桃, 將蘇桃護的嚴嚴實實的。

蘇桃的頭有些暈,過了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連忙坐起身:“夫君,你怎麽樣,傷的嚴不嚴重?”

陸霽也坐起了身,他的聲音有些低:“無妨。”

這一路上,陸霽將蘇桃護的很好,他自己卻受了不少傷。

衣袍都被草木刮破,發髻也松散開來,一張臉更是煞白。

狼狽的很。

蘇桃何曾見過這樣的陸霽,她的眼睛裏一下就噙滿了淚花:“夫君……”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蘇桃擡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她不能再給陸霽添亂了。

蘇桃過去扶著陸霽站起來:“夫君,咱們現在該怎麽辦?”

這山坡這麽高,陸霽又受了傷,兩人是不可能爬上去了,只能等人來救。

可什麽時候才能等到人來呢?

陸霽也垂下了眼睫。

今天他特意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教蘇桃學騎馬。

而且梁元等人都去圍獵去了。

估計只有等晚上圍獵回來才會發現他們不見了。

可那時已經入了夜,一切的痕跡都被夜色所掩蓋。

就算梁元他們順著陡坡的地方下來尋找,一時半會兒估計也找不到。

就算按照最好的情況,估計也是夜半的時候才能找到他們。

而這麽長的時間,他們只能在山谷裏度過了。

蘇桃聽了陸霽的分析後心往下沈了沈。

她沒受什麽傷,就算在這裏待上幾天也沒問題。

現在要緊的是陸霽啊……

很顯然,陸霽方才受了不輕的傷。

似陸霽這種情況,就該立刻上藥,若不然感染發燒了怎麽辦。

尤其他們現在所在的山谷,四周望上去都是山,連綿不斷。

方才在山頂的時候蘇桃還能看到陽光。

到這裏卻全是高大的樹木,溫度也比山頂冷了許多,陰涼陰涼的。

等到入了夜以後,只怕會更冷,到那時陸霽該怎麽辦?

蘇桃急的唇瓣都差點兒被咬出血來。

蘇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一個能避風的地方,好歹熬過這半夜。

蘇桃擡眼看著陸霽:“夫君,我去找個避風的地方,你在這裏等我。”

陸霽點頭:“好。”

這種時候,他也不必再逞強了。

蘇桃連忙去找避風的地方。

也是幸運,就在這裏不遠處就有一個山洞。

很顯然,這山洞曾經是獵人上山打獵時落腳的地方,應當很安全。

找到山洞後,蘇桃急匆匆地跑回來,氣息不穩道:“夫君,我找到地方了,我這就扶你過去。”

陸霽點頭:“嗯。”

蘇桃上前攙住陸霽的胳膊,一步步往山洞裏走。

倒是蘇桃忽然想起了個主意。

她今天戴了許多首飾,都是亮晶晶的。

她一路把這些首飾扔到了地上,一直扔到了山洞口。

梁元等人下來找他們時肯定會用火把,到時候一定能晃亮這些首飾,沿著這些首飾便能快些找到他們。

好容易到了山洞裏,蘇桃小心翼翼地扶著陸霽坐到石頭上,然後去找一些幹燥的樹枝來引火。

這山谷裏實在是太冷了,半點兒也不像是春天。

因為圍獵,陸霽隨身攜帶著硝石和火折子,蘇桃之前在小院時已經習慣了引火,很快便將火給引著了。

看著溫暖的火焰,蘇桃一直提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些許。

現在不冷了,陸霽應當沒事了吧。

陸霽的臉色有些蒼白,他一直看著蘇桃忙前忙後,心裏熨帖的很。

他想蘇桃一定也很在意他的吧,要不然也不會如此忙前忙後。

現在放松了下來,蘇桃也有心思想那匹馬的事了。

皇家的馬都是經過訓練的,怎麽可能無緣無故發瘋跑起來。

定是有人做過手腳。

要知道這匹馬是陸霽騎的馬。

今天若非她臨時起意,讓陸霽教她騎馬,陸霽就會騎著這匹馬去同人圍獵去了。

圍獵的時候可都是野獸和馬匹,箭羽不停。

若是那時候陸霽的馬匹忽然發瘋,就算陸霽騎術再高明,也難保不會在圍獵場中了亂箭。

這人是沖著要陸霽的命去的!

蘇桃抿著唇:“夫君,你說這匹馬是不是皇上……”

陸霽卻搖了搖頭:“不會是皇上。”

皇上雖然氣量狹小了些,但不至於做出這樣的蠢事。

全京城五品以上的官員都參加了這場圍獵,若是他真的死了,那定會引起軒然大波,根本瞞不過去。

就算皇上想動手,也定然會用一個隱蔽的法子。

應當是一個亡命之徒,現下連命也不在乎了,就想殺了他。

陸霽閉了閉眼睛。

這些年裏,他確實得罪了不少人,有不少的仇家。

陸霽一時間也想不到下手的人是誰。

不過不管怎麽說,蘇桃沒有因此受到傷害就是最好的了。

陸霽現在止不住的後怕,若是他沒有及時過來。

依著蘇桃的小身板,現在怕是早就沒命了。

蘇桃聞言點了點頭,她撿起幾根樹枝湊到火堆裏。

火焰越來越旺,蘇桃卻發現陸霽的臉色越來越白,他整個人倚在石壁上,昏昏沈沈,像是要睡過去似的。

蘇桃的心一下就提起來了,她走到陸霽身邊扶住陸霽:“夫君,你怎麽了?”

可就在這一瞬間,蘇桃感受到了滿手的濕潤。

她抽回手,手上全是血跡……

蘇桃懵了。

陸霽的身上怎麽會有這麽多血?

幾乎是一下子,蘇桃就想通了所有的事。

陸霽的傷定是在滾落山坡的時候受的。

而這一路上她一直扶著陸霽的右側肩膀,他手上的左側肩膀,一直沒叫她碰到。

偏偏陸霽今天穿的還是一身玄色的衣裳,衣裳上縱是染了血也看不出來。

蘇桃的手直發顫:“夫君……”

陸霽的臉色越發蒼白,他烏黑的眼睫微微垂下:“你別害怕,我等會兒睡一覺就好了。”

蘇桃才不信,她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下來了。

陸霽又道:“這些年我受過更多的傷,這次不算什麽,之前我都熬過來了,何況這次。”

蘇桃的心就像是被人攥住了似的,疼的幾乎不能呼吸。

陸霽能說出這樣的話,縱然是在安慰她,可也都是真實的。

越是輕描淡寫,越是說明陸霽已然習慣了。

曾經的陸霽到底受過多少傷啊。

陸霽卻不覺得什麽。

從前這種時候他都是一個人熬過來的,現在他身邊還有蘇桃,他已經很滿足了。

隨著血液的流失,陸霽有些堅持不住了。

他漸漸昏睡了過去。

溫暖的火光照在陸霽臉上,越發顯得他面色蒼白。

蘇桃咬緊了唇瓣,然後擦幹了眼淚。

哭沒有用,她得想辦法,讓陸霽熬過這一晚,等明天陸霽就有救了。

陸霽現下是典型的失血的癥狀。

她得趕緊為陸霽止血。

陸霽的衣袍本就被刮的破爛了,蘇桃很輕易就解開了陸霽的衣袍。

然後便看到了陸霽左肩上那個血窟窿。

蘇桃沒想到陸霽竟然傷的這麽嚴重,明明說好不哭的,但她的眼淚還是忍不住往下落。

蘇桃一邊哭,一邊扯碎她襦裙的內裳。

明明平時她嬌氣的連多走兩步路都沒力氣,但現下連扯碎衣裳的力氣都有了。

蘇桃把扯碎的布綁在陸霽的傷口處。

前世她好歹學過些急救,知道該怎麽包紮傷口止血。

等包好傷口,陸霽的血果然止住了不少。

蘇桃舒了口氣。

止住血了就好,這樣應當就不會再惡化了。

可還沒等她放松多久,就發現陸霽的面色似是有些潮紅。

蘇桃擡手一摸,發現陸霽的額際滾燙。

陸霽發燒了……

陸霽本就傷的嚴重,流了那麽多血,現在又發燒了,只怕還不知道要怎麽樣呢。

尤其現在時候還早,梁元他們怕是還在圍獵呢。

等他們找過來,最快也要到夜半時分。

那還有五六個時辰……

這麽長時間,陸霽能熬過去嗎?

之前陸霽說他熬過去了,可那時候他一定隨身帶著藥。

可現在他們兩個身上什麽藥都沒有。

蘇桃的眼尾都哭紅了,不行,她得想辦法,不能讓陸霽就這麽燒下去。

蘇桃看著陸霽的眉眼,聲音裏帶著哭腔:“夫君,我出去一趟,你在這兒等著我回來。”

這一瞬間,蘇桃覺得好像回到了從前在小院裏的時候。

那時候她也是時常出去采買,陸霽則在家裏等著她。

蘇桃擦凈眼淚,然後出了山洞。

這會兒又過去了些時辰,山谷裏更黑了,都有些看不清路了。

蘇桃一路拂著荒草去找水。

來之前她聽陸霽說過,西山周圍就有一條河。

既然如此,那麽山谷裏也一定有小溪。

荒草高大,有的還很鋒利,蘇桃的手和臉都被草割的破了皮,有的地方還流了血。

不過這些她全都不在意,一直咬著牙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蘇桃終於聽到了水聲。

她拂過荒草,果然看到了一條涓涓的小溪。

蘇桃松了口氣,她又扯了些襦裙的碎布,然後把碎布浸濕。

蘇桃的襦裙被扯的七零八落的,狼狽不已。

浸濕碎布後,蘇桃又去找了幾個大葉子。

每個葉子裏都裝滿了水,然後小心翼翼地順著原來的路線回山洞。

蘇桃回去的時候,陸霽還在睡著,一點兒醒過來的意思都沒有。

唇上也半點血色都沒有。

蘇桃連忙把浸濕的碎布放到陸霽的額頭上,好讓陸霽降一些溫度。

忙完這些,蘇桃累的渾身都是汗。

不過她現在也顧不得這些,她繼續坐在陸霽身旁,時不時地給陸霽換一下浸濕的帕子,眼珠子都不敢錯一下。

可陸霽卻還是沒有醒過來的意思,溫度也越來越高。

蘇桃慌亂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過了會兒,蘇桃才想起來她可以給陸霽餵一些水。

陸霽燒的厲害,正應當多喝些水,這樣對他的傷也有好處。

蘇桃拿起一旁的葉子,小心地給陸霽餵水。

這種事她是做慣了的,可今兒卻失敗了。

陸霽竟然一點兒都沒喝下去,水都灑了出來。

蘇桃的心往下沈了沈。

怎麽辦,現在陸霽都不能自主喝水了。

這說明陸霽燒的越發厲害了,已然失去意識了,他會不會撐不過去?

蘇桃的心仿佛被陰雲籠罩住了,一絲日光都見不到。

不,她不能讓陸霽就這麽死去。

蘇桃急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半晌,她才想到一個法子。

蘇桃看著陸霽的唇,然後心一橫,便喝下了水,吻住了陸霽的唇。

陸霽的唇和他身上的溫度正相反,有些冰涼。

不過蘇桃沒時間去在意這些。

她用舌尖抵開了陸霽的齒關,然後小口地往陸霽的唇齒裏渡水。

萬幸,陸霽終於將水喝了下去。

蘇桃繼續含住水,然後小心地給陸霽渡水。

她沒註意到,陸霽的眼睫眨了下。

又重覆了幾次,見陸霽喝足了水,蘇桃才直起身子。

蘇桃把她能做的都做了,現在只能等著陸霽自己熬過去了。

蘇桃怔怔地望著陸霽,眼淚一滴滴砸在陸霽的臉上。

漫天神佛啊,如果你們有靈,便讓陸霽醒過來吧。

陸霽前半輩子受了太多的苦,他應當好好活下來。

好好看看這世間的美好。

不知過了多久,蘇桃又餓又困,可她依然不敢休息,一直照看著陸霽。

正在這時,蘇桃看見陸霽的眼睫毛似是顫了下。

蘇桃以為她看花眼了,便擡手揉了揉眼睛。

揉完眼睛,蘇桃才發現那不是錯覺,陸霽的眼睫真的在發顫。

下一瞬,陸霽就醒了過來,他睜開了眼睛。

陸霽醒了!

蘇桃現在什麽都顧不得了,什麽都想不到了。

她現在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陸霽醒了,他沒有生命危險了。

蘇桃一下便抱住了陸霽:“夫君,你醒了,太好了!”

蘇桃語無倫次,眼淚順著面龐便流下來。

明明她都說好不哭了,可她還是又哭了。

蘇桃覺得她這輩子流眼淚最多的就是今天了。

過了會兒,蘇桃才反應過來,陸霽還傷的很嚴重。

她連忙小心翼翼地從陸霽懷裏離開:“夫君,我沒弄疼你吧?”

她方才雖然避開了陸霽受傷的地方,但到底不保準。

陸霽望著蘇桃泛紅的眼尾:“沒有。”

陸霽擡手撫去了蘇桃的眼淚:“別哭了,我沒事了。”

他最受不得的就是蘇桃哭。

每次蘇桃哭,她的眼淚就好像砸在了他的心上。

蘇桃怔怔地坐在地上,感受著陸霽手上的溫度。

看著眼前正同她說話的人,蘇桃此刻才是真的確信,她不是在做夢,陸霽是真的醒過來了。

蘇桃擡手握住了陸霽的手:“嗯,夫君,我不哭了。”

兩人的視線相遇。

蘇桃看著陸霽的眼睛,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山洞裏安靜極了,只能聽到外面徐徐的風聲,還有一旁火堆燃燒發出的聲音。

這聲音仿佛雨落大地。

仿佛有什麽東西在這春日的夜晚裏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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