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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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裏,蒼穹一望無垠,像徽緊的淡藍色的綢緞,華光四溢的籠罩在皇宮的漢白玉點將臺上。

點將臺呈正圓,寬可跑馬,有三層石雕的禦路,直通頂層,而每一層都有玉石雕刻的欄桿圍繞,王公百官侍立在側。

五色龍紋旗颯爽飛揚,手持金矛、身披戰甲的士兵,從午門一直排到點將臺下,是何等之莊嚴肅穆。

柯衛卿身著金盔銀甲,身姿挺拔,在鑾儀衛官的導引下,一步步的踏上漢白玉的禦道,穿過迎候著他的王公貴族、文武百官,直到登上頂層。

煌夜立在一席直柄華蓋之下,頭戴通天冠、身著莽龍袍。目若寒星,儀態威嚴,宛如天神在世,讓人心生敬畏。

「臣柯衛卿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柯衛卿單膝下跪,面容清俊,又英姿勃發…

「賜酒。」煌夜說道,李得意將金樽端給柯衛卿。

「謝萬歲。」柯衛卿飲畢,再叩首。

爾後,百名僧侶齊齊念唱經文,預祝此次出征靈泉國大獲成功,文武百官紛紛下跪,向上蒼祈福,天佑大燕。

再來,便是煌夜將「大將軍」的軍印,交付給柯衛卿。柯衛卿恭敬地跪地接印,大聲地說,一定不負聖恩,取得大戰的勝利。

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嫣紅的晨光籠罩在煌夜與柯衛卿的身上,就像祥瑞之光簇擁著她們似的,讓觀者無不動容。

在旭日冉冉升起,陽光普照的時候,這盛大的典禮也就接近尾聲了。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片喜氣的紅光,十分期待這大將軍帶給他們的驚喜。

然而,就在眾人引頸期盼柯將軍將軍印舉起,與眾將士宣誓、謝恩之時,皇上突然舉高手,打斷了他們的歡呼。

「朕此次將與柯將軍同行——出征靈泉。」皇上的話,如同驚濤駭浪,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禦駕親征?!!

這之前可沒聽說過呀。

就連柯衛卿也是萬分驚訝地望向皇帝。

「靈泉內大燕附屬國,朕理應親自去視察一番。」煌夜對上前一步,想要諫言的大臣說說道,「朕主意已定,爾等不必多言了。」

「皇上!」大臣們只能黯然退下。

「皇上,這是千真萬確的嗎?」柯衛卿則是喜憂參半。此次出征靈泉,討伐其叛逆行徑是相當艱險的,所以才會舉行「命將出征」的典禮,以鼓舞士氣。

煌夜要是隨軍出征,戰鬥力自然高漲,但是煌夜的安慰,也成為柯衛卿心系之事。

「當然,打仗豈能是兒戲?」煌夜毫不動搖地道,「放心,大將軍還是你,朕只是隨行督軍。」

「皇上……」柯衛卿知道自己無法改變煌夜的主意,只能跪下道,「末將領旨。」

「皇上萬歲!大燕萬歲!」和表情尷尬的官員們不同,臺下的士兵則是興奮不已,充滿了期待!

這籌備了一百多日的戰鬥,終於要開打了!

※ ※ ※

在柯衛卿率領四萬大軍,與煌夜一同前往靈泉國之時,爍蘭也加緊了與母親柯王妃的聯絡。

「信可拿來了?」

錦燕宮的花園內,爍蘭擺下宴席,喬裝賞月,卻在等心腹宮女春梅的回報。

「是,娘娘。」一神色緊張的宮女,拿出收在衣袖內的一塊錦帕,上頭寫著八個字,「事已辦妥,望汝小心。」

再看錦帕上的刺繡是一只燕子,翺翔半空,而一個孩童正拉滿彈弓,對準燕子,隨時都能把它射下來。

這栩栩如生的繡工,一看就是出自母妃之手,爍蘭放心了,母親已經派出家奴,成功混入軍營,只要一有機會,就會刺殺柯衛卿。

而自己只要愜意的待在宮裏,就能聽到他命喪疆場的大好消息。

「你做的很好,下去吧。」爍蘭把蠟紙放在燭火上,少了個幹凈,可是這帕子,她舍不得毀掉了,仔細欣賞了一番後,收入了袖內。

爍蘭然後起身,斟了一杯酒,雙手持著銀杯,恭恭敬敬地向月神叩拜。

心中默念著,希望刺客能盡早得手,皇上能夠回心轉意,重新寵幸自己,柯王府也將一掃陰霾,再度興盛起來!

※ ※ ※

天色漸暗,低垂的暮色沈沈地壓著頭道溝附近的大丹山。蜿蜒曲折的城墻如盤旋其上的大蟒,不見首尾,沒有盡頭。

小丹山以西的靈泉國內戰雲密布,殺氣騰騰。血肉橫飛、極為殘酷的屠殺,一直蔓延了五條戰線,二十多個戰場。

煌夜身著漆黑犀牛皮的盔甲,腰佩長劍,佇立在地勢最高的烽火臺上,望向了最西邊,靈泉的王宮就在那兒。

「明日午後,我軍就能攻入進去。」柯衛卿就站在煌夜的身側匯報道。他身披朱紅薄絨鬥篷,卻仍然蓋不住他甲片上的斑斑血跡。

「比預計的要快。」煌夜回頭,看著血色夕陽下,柯衛卿清俊的面龐。

戰爭真的不適合他,但是他想出的戰策是如此出色。從阻截、燒毀對方的糧草,到並分出多路人馬,共同擊破對方的壁壘,把戰局擴大到每個角落。

最後,靈泉陷入顧此失彼、疲於奔命的困境,而國君為了保命,竟然調集打量人馬駐守王宮外圍,導致了數座軍事要塞無人值守,紛紛淪陷。

而大燕軍隊有了這些要塞作為據點,進攻和補給都有了很多的保障。柯衛卿還下達了不殺百姓、不得擄掠的嚴格軍令,讓每一條戰線都能火速的推進,加上皇帝親自督軍,讓全軍氣勢銳不可當,橫掃千軍!

「是。」柯衛卿一抱拳,說道,「這都是托皇上的庇佑。」

不得不說,敵軍一聽到大燕帝淳於煌夜親臨戰場,就已經膽寒了,那些關於他三頭六臂、是天神轉世的傳聞,在這裏也盛行不衰。

若是靈泉國王也能忌憚這些,安分守己的當著大燕的臣子該有多好,百姓就不會流離失所,受到戰火的波及了。

「你是不是在想,這仗也許不用打了?」煌夜凝視著柯衛卿,問道。

「不,一定要打。」柯衛卿烏黑的眸子,透出炯炯的光芒,說道,「靈泉國君得寸進尺,不安於室,一直妄想勾結大燕官吏,進行裏應外合的謀反。末將以為,即使這次放過他,還會有第二、第三次的叛變。」

「如此說,朕的決定是正確的了。」

「正是。」

「可是衛卿,朕總覺得你不適合染上血……」煌夜伸出手,輕輕地撫摸了柯衛卿的臉頰。

柯衛卿一怔,一直徽緊的嘴角,微微向上揚起,然後,他跪了下來。

「皇上,為了您,臣什麽都可以舍棄。」就算雙手沾滿鮮血也沒有關系,只要為了煌夜。柯衛卿明白,自從他殺了大皇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不是至善之人了。

他也不想偽裝善良,他的心裏只有煌夜,如此而已。

「衛卿……」煌夜的黑眸睜大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柯衛卿這麽說。

柯衛卿猛然察覺到自己沒有掩飾內心,而連忙補充道,「張虎子他們也是一樣的心情,所以大燕,一定會一統天下。」

「呵呵。」煌夜笑了笑,親手扶起柯衛卿。

傅宣官連跑帶喘,登上了烽火臺,撲通跪下後,「啟奏皇上,張將領有軍情上報。」

「講。」

「駱城已經攻下,可以直取皇宮大門,張將領懇請皇上下令,提前攻城。」

「太好了。」柯衛卿興奮地說,「請皇上下旨,末將會與張將領一同前往……」

「不急於一時。」煌夜深吸了一口氣,正色道,「士兵們也需要休息,你與朕先去駱城,與張虎子等人匯合,重整軍備,朕要在三日之內,拿下靈泉王座。」

「末將領旨!」柯衛卿一抱拳,便於煌夜一同下了烽火臺。

※ ※ ※

駝城是靈泉國最大的城鎮,緊鄰著王宮。柯衛卿以前就聽聞這裏繁花似錦、輝煌無比,就像是縮小版的大燕都城。

今日,他與煌夜策馬進入這座傳說中的「富饒之城」時,無不驚訝於它的衰弱與破敗。

先不說城墻的破舊,就連城內的官道都只有輪輻之寬,道路兩邊都是搖曳的荒草。因為大燕軍隊的攻入,更加深了這種風雨蕭條之感。

雖然沿途有不少黑瓦粉墻的大宅,但更多的是泥鵬草房,擁擠如蜂巢一般,顯得十分之淩亂又汙穢,連河水都泛著骯臟的黃綠色,散發著惡臭。

聽張虎子匯報說,靈泉國君為了發動對大燕的戰爭,一直在招兵買馬,那些聽信了一當兵,就能夠養家糊口的老百姓,就都放任銀澇災而損毀的農田,紛紛湧入城內,但是等待他們的,卻是連個落腳的地方都無。

各種各樣的瘟疫、疾病也一再的爆發,可是當權者視而不見,當官者肆意搜刮,兵器越是鎧亮,糧草囤積越多,百姓也就越窮困潦倒,餓死無數。

這也就是為什麽,張虎子能夠輕易地攻入駝城的原因之一。兵士早就沒了抵抗的心情,「兵敗如山倒」來形容此次的攻城戰,一點都不為過。

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加上大部分的軍力都集結在王宮裏,所以接下來的攻城戰,並不能掉以輕心。

煌夜和柯衛卿來到一座離王宮很近的驛館裏,盡管張虎子已經命人事先打掃,但不難看出這裏的冷清與蒼涼。

「皇上,請入內殿歇息。」張虎子立在門廊之下,對煌夜叩拜道。

「辛苦你了。」煌夜說,看向荒草叢生的庭院,一顆老松枝丫扭曲地,斜伸向二樓的窗戶。

「柯將軍。」張虎子看到柯衛卿很高興,抱拳道,「您的房間在二樓。」

「多謝。」柯衛卿微微笑著,「讓你費心了。」

「哪裏,能這麽快的攻入這裏,都是將軍您的指揮有方。」數次並肩作戰,張虎子對柯衛卿的厲害了解得愈發之深,也就愈發的敬佩了。

「這哪裏是我的功勞,」柯衛卿笑了笑道,「攻打下駝城的可是你。」

「不、不,這都是柯將軍您……」

「你們倆互相捧夠了沒有?還不隨朕進去。」看著兩名得力幹將,互相面紅的望著彼此,煌夜板起臉道。

「是。」

「遵旨。」柯衛卿說道。

煌夜雖然這樣說,但對於柯衛卿能夠樹立起強大的君威,很是滿意。他還這麽年輕,只有十八歲,相信不出三年,就能成為大燕最能獨當一面的將領。

三人進入內殿之後,召集了其他六名副將,商議了如何攻打王宮,以及善後事宜。劉富強被任命督守此城,直到安置好離散的好百姓,這也是柯衛卿最想看到的。

散會之後,已經過了午膳時間,將領們就退下,各忙各的去了。熱鬧了半日的驛館,又變得冷清起來,柯衛卿去了一趟膳房,為煌夜準備一些酒菜,然後親自端過去。

進入靈泉國,已經將近五個月了,這還是第一次在寬敞的殿堂裏享用美食。行兵打仗,柯衛卿一向是就地取材,埋鍋造飯,就連皇帝也不能例外。

但是趁著現在有半會兒空閑,柯衛卿就想補償一下煌夜。

「皇上,請用午膳吧。」柯衛卿端著食案,走到屋內。煌夜正立在窗邊,望著院子。

「是你下廚做的?」煌夜走了過來,看著柯衛卿腰間系著白布圍裙。

「嗯,不過他們本來就有準備食材,我只是小炒了一下。」柯衛卿擔心煌夜肚子餓,都沒來得及解下圍裙。

「不錯呢。」煌夜看了一下,有醋溜鯽魚、涼拌筍絲、爆炒花生和東坡肉,還有一瓶梨花酒,一小桶白米飯。

菜肴的香味充滿了屋子,煌夜在桌邊坐下,招呼道,「你也坐下吃吧。」

「不了,皇上,末將要回去安排巡邏之事。」柯衛卿說著,擺好碗筷酒杯,準備退下。

「等吃完再去。」煌夜攔住他,「不準抗旨。」

「……是。」柯衛卿只得放下手中的食案,找了一個離煌夜較遠的位置坐下,畢竟和皇帝平起平坐是大為不敬的。

煌夜倒不在意,頻頻賜酒給柯衛卿,明知道他酒量並不好,還給他夾了不少菜,那只白瓷碗裏,很快就堆滿了鮮美的魚肉、肉絲。

不知是有些醉了,還是不好意思,柯衛卿一直紅著臉,低著頭。煌夜讓他吃,他就吃,讓他喝,他就一飲而盡。

而煌夜也吃了不少東西,柯衛卿的手藝真不錯,越發覺得他是無所不能的了。

只不過比起用膳,煌夜更享受看著柯衛卿吃飯的樣子,兩人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相處了。

「衛卿,吃飽了嗎?」煌夜放下酒杯,溫和地問。

「是,末將飽了。」柯衛卿放下一粒米都不剩的碗筷,認真地說。

「很好。」煌夜站了起來,走向裏屋。那裏有一張垂著淡青色紗帳的紅木床,坐下之後,煌夜拍了拍身邊,「過來這裏。」

柯衛卿瞪大了眼睛,表情有些僵硬。

「你就這麽怕朕吃了你?」

「不。」柯衛卿搖搖頭,說道,「皇上您應該已經吃飽了。」

「呵呵。」敢這麽說話,看來是真的喝醉了呢。煌夜微微笑著,「你既然不怕朕,就過來坐吧。」

柯衛卿走過去,站在了床邊,十分憨實地道,「皇上,您還是休息一會兒吧,我會在這裏守著您的。」

「光是睡覺多無趣,朕還想找點樂子呢。」煌夜言畢,一把握住柯衛卿的手腕,強力一拽,就將他拉近床裏。柯衛卿奮力掙紮,兩人纏在了一起,紗帳滑下銅鉤,遮蓋住了紅木床。

「皇上!」柯衛卿面紅耳赤,氣喘不已,雙手被摁在了臉孔兩旁,濕潤的眼睛不由瞪向上方的煌夜。

「朕在呢。」煌夜勾著一抹令人暈眩的笑容,漆黑的眸子裏映出柯衛卿困窘至極的模樣。

「您喝醉了……」柯衛卿小聲的說,試圖扭轉被壓到的局面,可是手腕紋絲不動,完全抵擋不了煌夜的力量。

「如果朕說是,你會讓朕做嗎?」煌夜低頭,幾乎碰到了柯衛卿紅潤的唇,聞到了淡淡的酒香。

「不會。」柯衛卿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勇氣,直接拒絕了皇帝。

「你怎麽這麽無情?」煌夜動了動腿,夾緊著柯衛卿的腰,「都已經好幾個月了吧,沒再親熱了。」

自從上次在儲藏室裏顛鸞倒鳳,兩人就沒再做了,或者說,柯衛卿太忙了,不是在操練軍隊,就是籌集糧草,規劃行軍路線,因為皇帝也要隨行,護衛的重擔也落在他的肩上。

柯衛卿一人身兼數職,就像陀螺一樣轉個不停,除了在議事的時候,煌夜能看到他的身影,平時根本見不到。

而煌夜沒有同意,既然已經收回權力,沒必要再給出去。而且,煌夜也沒有說何時會選立皇後,這代表六宮之首的鳳印,要暫且留在他手裏了。

柯衛卿辯不過煌夜,只能黯然退下。

「那麽,不做也是可以的吧?」柯衛卿覺得酒氣一直在上湧,讓他可以毫不忌憚地,說著心裏話。

「什麽意思?」煌夜追問。

「既然這麽長時間都沒有做,那麽皇上,您也不是非做不可的吧?」柯衛卿認為自己抓到了話柄,較真起來。

「柯衛卿。」煌夜不滿地道,「你想用這種理由,搪塞朕嗎?」

「那是因為……」柯衛卿想了想,低聲說道,「真的很痛。」

「——!」煌夜兩眼都直了,看著柯衛卿羞羞怯怯的,說著好痛的樣子。

「皇上?」柯衛卿見煌夜突然松開了手,以為他想通了。

「別動。」煌夜低沈地道。雖然放開了柯衛卿的雙腕,卻又捧在了他緋熱的臉頰,啃咬他的嘴唇。

「皇上!您又咬人……!」柯衛卿皺眉,大聲抗議的時候,煌夜的舌頭就滑入進去,像在品嘗酒的餘味似的,在齒列間來回掃弄。

而煌夜的另一只手伸到圍裙底下,沿著編織整齊的青銅甲片,摸到了絲帛腰帶上。

「唔……別脫我的甲衣。」柯衛卿雖然被吻得腦袋發暈,但心裏還惦記著巡邏的事。

「別動。」煌夜又重覆道,聲音是出奇的冷靜。

「嗯?」也許是這語氣太過鎮定,讓柯衛卿迷惑了起來,他瞇著眼,看著煌夜。

「噓。」煌夜的手漸漸握住了柯衛卿腰後的匕首,在拔出來的瞬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投射出去!

之間紗帳穿了一個洞,一個黑影從窗戶的位置跌落進來。

「有刺客!」柯衛卿彈坐而起,掀開紗帳。

刺客穿著大燕兵服,卻用黑布蒙著臉。他的右胸肋上插著匕首,受了重傷,但還有口氣。

「誰派你來的?!」煌夜起床後,厲聲地問。

「……!」刺客的額頭滿是冷汗,兩眼透著血絲,但是他陰惻惻的目光不是針對煌夜,而是投向了柯衛卿。

「你先退下。」怕他死詐,煌夜擋住了想要上前捉拿刺客的柯衛卿。

「皇上?」

柯衛卿在看到刺客的那一瞬間,醉忽忽的腦袋就徹底醒了,對於沒能察覺到有人埋伏在窗外,十分懊惱!

同時,也說明此人輕功了得,絕非一般的亡命之徒。

「那邊——有刺客!護駕!」

就在煌夜走上前,想要仔細審問縮在地上的刺客時,院外響起了護軍的喊叫,看樣子,來的不止這一人。

「會是靈泉國派來的嗎?」柯衛卿忍不住想。

張虎子帶著護衛沖入進來,將那刺客團團圍住。

「朕要活口。」

「是!」張虎子與柯衛卿一共捉住了三名刺客,他們分別埋伏在院墻、枯井,以及茂盛的松樹上。

也不知道他們潛進來多久了,因為數次的巡查,都未發現異樣。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三名刺客一碰面,二話不說,直接咬碎了事先藏在舌下的毒藥,那模樣簡直是在確認誰都沒有出賣主人後,才共同赴死。

柯衛卿牢牢的扼住其中一人的頸項,催他嘔吐,也未能阻止毒液流入,三人頃刻間一命嗚呼。

「不是靈泉國派來的。」煌夜皺起眉頭,說道,「他們自始至終都一言不發。」

「難道是為了隱藏口音?」柯衛卿很快地反應過來。靈泉與大燕文字接近,但是口音迥異,若是靈泉的刺客,雖難免會露出馬腳。而且,他們怎麽會懼怕暴露身份呢?兩國都已經是兵刃相接的地步了。

可是,如果不是靈泉的人,那麽又會是哪裏的?知道皇帝在這落腳的,只有大燕的軍官。

也不可能是其他的國家,諸如西夷國,趁著大燕帝在靈泉國打仗,就派人來行刺吧。這個圈也繞得太大了些。

無數個謎團盤踞在柯衛卿的腦海裏,一時間沒了頭緒。

「皇上,是屬下辦事不利,還請皇帝降罪!」張虎子跪在地,面色鐵青,不住地磕頭。是他為皇上找了這個落腳之處,難逃關系。

「這不關你的事。」柯衛卿的臉色更加難看,撲通下跪領罪道,「是末將太大意,讓皇上身處危險還不自知!」

「這事,先不要聲張出去。」煌夜卻不急著治罪,沈吟道,「因為這刺客……很有可能來自大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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