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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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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長公主府, 且歌恐穆絮看見她額上的傷而擔心,便先回了暖玉閣處理傷口。

清淺細心地為且歌上藥, 傷口雖不大,但清淺還是心疼, 難免為且歌覺得委屈, 又恐道出後, 惹且歌傷心,便只有強忍著。

待上完藥, 清淺又為且歌添上了些脂粉, 將傷口蓋住,如此一來,不仔細瞧倒也瞧不出來且歌額頭上有傷。

且歌坐在銅鏡前, 又端詳一番, 確認瞧不出後, 這才起身去暖香小築尋穆絮。

剛要跨出門口, 清淺突然想起那白玉鐲還沒交給殿下。

清淺將白玉鐲拿出, 對且歌道:“殿下的鐲子找著了, 說來還得感謝駙馬爺, 也不知駙馬爺是從哪兒找到的,清淺可是找了幾日都未能找到。”

且歌看向那白玉鐲時,眼中稍稍有些驚訝,鐲子?

清淺又道:“那會兒見殿下忙, 便未將鐲子交還給殿下。”

“這鐲子...”且歌擡起手, 將手腕上的白玉鐲露了出來, “本宮的鐲子在這兒。”

清淺也是驚了,“殿下的鐲子不是不見了麽?”

且歌頷首,“是不見了,昨夜命小樂子將那些彈劾本宮的折子拿去處理,發現本宮的白玉鐲就在下面壓著。”

“那這鐲子....”清淺轉念一想,“難不成是駙馬爺知道這鐲子對殿下很重要,故才特地尋來一枚假的,哄殿下開心?”

可剛說完,清淺便想起,除她以外,並無旁人知道殿下的白玉鐲丟了呀。

且歌接過那枚白玉鐲,細細打量,再瞧了瞧她手腕上戴的,不論是成色還是樣式,皆是一樣的,甚至合在一起時,有一處紋路還相連,她生起一絲狐疑,難不成是....

往那白玉鐲的內壁一瞧,果然,裏面刻著一個“然”字。

“這不是假的。”

清淺不解,“那這是?”

“當然也不是本宮的。”

且歌將自己手腕上的白玉鐲取下,將兩枚鐲子遞給清淺,“你仔細瞧瞧,這兩枚鐲子有何不同?”

清淺拿著那兩枚鐲子左看右看,都沒看出什麽不同來,不都是一樣麽,“恕清淺眼拙,看不出有何不同來。”

且歌輕笑,“你往內壁瞧。”

清淺轉動著兩枚白玉鐲,細細打量,“殿下,這鐲子內壁上有字!”

“一個刻著柳,另一個刻的是....然?”

清淺仔細琢磨,還是不知其意,“然....然,這“然”是何意?”

話剛問出口,清淺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兒,“難不成指的是安然小姐?”

當年安然小姐為陛下的伴讀,因性子好,又乖巧,頗受先皇後的喜愛,正好鳳儀宮裏又放著淵國往年送來的生辰賀禮,萬裏挑一的上等白玉石,便命人打了一對鐲子出來,分別賜給了殿下與安然小姐。

只是讓人沒想到,這鐲子的內壁,竟然刻了字。

且歌拿過那枚屬於自己的白玉鐲,將它重新戴回手上,“不錯,鐲子上刻了字,只有我與安然知道,你不知,也並不奇怪。”

且歌瞥了一眼清淺手中的那白玉鐲,“只是安然的那枚鐲子,怎麽會到駙馬手中?”

清淺搖了搖頭,“清淺不知。”

且歌還記得,有回安然的鐲子不見了,還傷心地哭了好久,任旁人如何勸說都無用,好在最後找著了。

想來安然在那時,就開始心悅她了吧,“明兒你便派人送去還了她,省得她著急。”

“是。”

隨著離暖香小築越近,且歌的步伐便越是輕快,一進去便碰見了翠竹,還未詢問穆絮在哪兒,便聽翠竹道:“殿下,你可算是回來了。”

“出了何事?”

“翠竹不知,只是駙馬爺一直都悶悶不樂,又幾番尋找殿下。”

翠竹恐且歌心生不悅,便將穆絮出府見了江懷盛一事給隱去了。

且歌眉黛微皺,“駙馬呢?”

“在裏屋呢。”

且歌快步走進屋中 ,穆絮正坐在桌前,見到她時,臉上無半分喜悅,與往日相比,現下的穆絮,冷漠了許多,她擔心道:“駙馬怎麽了?”

穆絮雖故作冷漠,可內心卻很是覆雜,覆雜到連她自己都捋不清了,明明清淺都說了,那白玉鐲就是且歌的,她還是不想相信,且歌會殺害她的老師。

她看著且歌向她走近,她瞧見了且歌眼中的擔憂,也從且歌的聲音中,聽出了那份關心是真的。

且歌在穆絮身旁落坐,見其不答,更是擔憂了,她伸出手,用手背貼著穆絮的額頭,“可是病了?”

關懷的語氣與眼中那份溫柔,有那麽一瞬間,將穆絮心中築好的城墻瓦解了,可當她無意看到且歌手腕上的白玉鐲時,她再一次被提醒,老師死了。

穆絮很想無條件地去信任且歌,可死的那個人是她的老師呀!

如那句話所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穆博安雖是她的生父,可她並沒有在他那兒得到過該有的疼愛,老師卻不一樣,在學堂對她悉心教導,出了學堂,又對她如親生女兒般關愛,老師對她有再造之恩,就算是用她的一切去償還,都還不了,如今,老師卻死了,而江懷盛拿出的證據也指向了且歌。

穆絮眼中劃落的一滴淚讓且歌微楞,本想用指腹輕輕為她擦去,可還未碰到她,她便扭過頭。

“怎麽了?哭什麽?”

“是誰欺了你?”

“我這些日子忙了些,未能顧忌到你,也知你受了委屈,待過了這幾日便好了。”

且歌拉過穆絮的手,她隱隱有種直覺,穆絮一定有事,她雖不知那件事是什麽,但她能肯定的是,她並不想聽,一旦聽了,二人之間的關系會產生巨大的變化,甚至她還會...離開她。

她不禁將穆絮的手握得更緊了,臉上沒有絲毫變化,繼續憧憬道:“等陛下身子康覆,我便帶著你去淵國,這個季節,淵國該是下雪了,那兒的雪景也甚是不錯,你瞧了定會歡喜。”

她的自稱不是“本宮”,而是我,對穆絮的稱呼也不是“駙馬”,而是“你”,她將她二人拉到了同一個位置。

盡管穆絮一直在控制自己,可聽到了這些話,她的眼淚就像是決堤的洪水,怎麽都控制不住,也收不回來,一滴滴淚從她臉上劃落,她也數次在心裏嘶吼,為什麽是且歌,為什麽死的是她的老師!!!

即便內心再掙紮,再不願相信,穆絮終究要去面對,她想且歌親口告訴她,她到底有沒有做過。

穆絮想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和,可效果並不明顯,“我的老師....過世了。”

且歌知道,穆絮並不是想要她的安慰,她隱隱猜出了些什麽,聲音中也多了一絲似有若無的冷意,“生老病死,人生常態,節哀。”

穆絮本想將接下來的話問出口,可她的手卻被且歌握得生疼,似是在告訴她,不要問。

穆絮強忍著痛,將目光落到了且歌身上,“有人告訴我說,老師....是被人派殺手殺害的。”

從她的眼神裏,分明就是在告訴她,派殺手殺害其老師的是她!

且歌眼中的哀傷,在輕笑之間轉瞬即逝,而其嘴角的笑容不再真實,握著穆絮的手也松了,轉而玩起了耳旁垂下的那一縷青絲,漫不經心道:“是嘛?那殺手是何人所派?”

語氣尤為平淡。

穆絮的心如被撕裂般,她寧願且歌跟她吵,跟她鬧,而不是像現下這樣平靜,她咬牙道:“白玉鐲的主人。”

且歌低眸,瞧了瞧手腕上的白玉鐲,又將手舉起,在穆絮眼前晃了晃,問道:“可是這個鐲子?”

穆絮看著且歌,她強忍著眼眶中的淚,“是!”

且歌恍然,“哦~原是如此。”

“不過,就憑一枚白玉鐲,便想定本宮的罪?”

“我....”

穆絮能說什麽,沒有嗎?

那她現下的舉動,又是在幹什麽?

且歌撐著下巴,嘴角帶笑,仔細將穆絮端詳一番,“駙馬想說什麽,本宮聽著。”

半響,穆絮才道:“我...沒有。”

她的語氣很是無力,即便是在旁人聽來,也沒有半點可信度。

穆絮突然擡眼,與且歌對視,聲音急切,“不是你,對....”

她還未說完,便被且歌打斷道:“在駙馬心裏,本宮就這麽不值得信任嗎?”

她雖是在問穆絮,可也更像是在問她自己。

她真的不值得相信嗎?

想來倒也是,做了這麽多,還幻想著有人能夠理解她、相信她,這本身就是癡心妄想。

鉆心的疼湧上穆絮心頭,她幾番欲言又止,“我...我...”

“向來伶牙俐齒的駙馬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了?還是草稿未打好,雖想休本宮這個草菅人命之人,但又不知該如何說了?”

見穆絮只流著淚,什麽也不說,且歌又道:“還是駙馬根本什麽都不願多說,一心只想為駙馬的老師報仇?恨不得手刃本宮?”

穆絮拼命地搖頭,眼眶中的眼淚也隨著她的晃動而滴落,她沒有這麽想,她沒有...

似是不想再看穆絮一眼,或是聽她一言,且歌轉身便出了屋子,只留下穆絮一人在屋子裏痛哭。

她趴在桌上,淚水浸濕她的衣袖,又一個勁兒地將沒告訴且歌的話道出,“我沒有..我沒有...”

清淺走在且歌身後,她知道殿下傷心了,但駙馬爺明明也沒有質問,只是在問個明白,開始也是心平氣和,更無爭吵,從駙馬爺的態度來看,分明也是不願相信的,為何要自己承認呀,好好解釋一番,定也不是這個結果。

“殿下,你這又是何苦。”

且歌止步,隨著一陣微風吹過,臉上也覺得有些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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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江懷盛說的是“且歌派殺手殺了老師”,我沒有寫且歌自己動手。】

【不要因為“命人”“殺手”靠得近就會錯意喲。】感謝在2020-01-10 22:38:47~2020-01-11 23:50:2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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