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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蠱惑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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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清淺將穆絮護送回軍營後, 許是受了刺激, 便一頭紮進了醫書裏, 沒過多久又跑去尋了那老軍醫, 清淺倒也沒太在意,因還有殿下等著她取回藥引, 更只當其是在與那老軍醫討論如何更好地施救且歌。

入夜。

清淺將所有東西收拾好,也換上了夜行衣,卻在臨出發之際,穆絮找到了她,並將一包東西交給了她。

清淺不解道:“駙馬爺, 這是何物?”

穆絮對其耳語了幾句,再詳細叮囑了一番,命其一定要平安地回來。

清淺將那東西收下後, 便只身潛入突厥皇宮。

這一夜, 穆絮徹夜守在且歌身邊, 看著其一直沈睡,面色也比在白日更要差得多, 除去擔心外, 多的便是鉆心的疼, 恨不得自己替且歌受這毒。

隨著天一點一點地亮起來,穆絮也愈發緊張與不安,她甚至開始祈禱, 求菩薩顯靈, 讓清淺一定要將“殊途”帶回來, 也讓且歌早些解毒康覆。

聽著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穆絮慌忙站起身,向身後看去,可當她看到來人是劉璞玉時,眼中帶著明顯的失落。

劉璞玉問道:“清淺姑娘回來了麽?”

穆絮又重新落座,她握起且歌的手,“還沒有。”

“怎麽會還沒回來?”劉璞玉面色凝重,“不應該呀,清淺姑娘武藝高強,在軍中更是少有對手,甚至還潛入過敵營,那時她都與殿下平安回來了。”

“怎麽會沒回來呢?!”

劉璞玉急得左右走動,頻頻發出疑問,奈何穆絮就是不理會。

二人又等了一陣,清淺倒是沒等到,反倒等來了安衍,與劉璞玉一樣,皆聞著清淺回來沒有。

得到答案的安衍劍眉微擰,“這個時辰也早該回來了,不會是真的出了什麽事兒吧?”

“按照清淺的身手,應該....不會吧?”

劉璞玉急於想得到肯定,以此將他心中的擔憂給否定掉。

安衍搖了搖頭,“我去瞧瞧。”

安衍剛掀開帳簾,就看到了身著一身夜行衣的清淺,他的語氣焦急,“怎麽樣了?可有帶回殊途?”

清淺躲開了與安衍的對視,她走進營帳,將黑色的面紗放於桌上,遺憾道:“昨夜我夜探突厥皇宮,找遍了皇宮裏的每個角落,也未能找到“殊途”。”

三人聞之皆心下一沈,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穆絮問道:“那我吩咐你的事兒呢?”

“都已經辦妥了。”

“那便好。”

穆絮的指腹在且歌手心的掌紋上滑動,她對她柔聲道:“時辰到了,殿下可餓得緊?”

雖未得到且歌的回應,但穆絮的嘴角卻勾起一抹笑意,在這笑意中,往日的溫柔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不屬於她的冰冷,讓人瞧了也是不寒而栗。

“我這就去找!就是將突厥皇宮翻個底朝天,也要找到“殊途”,救回殿下!”

劉璞玉激動得雙眸發紅,說完就要出營帳,入突厥皇宮。

看著劉璞玉近乎快要失控,安衍一手摁在他的肩上,將其攔住,他耐著性子,壓低了聲音,“劉璞玉,你冷靜點!”

劉璞玉扭頭看向安衍,心中怒意與痛苦並存,“冷靜?安大將軍,我們誰都知道沒找到“殊途”會發生些什麽,我心愛的女子就快要死了,你說我該如何冷靜?”

安衍再也裝不下去了,沒找到“殊途”他比誰都急,“你以為我就不心疼嗎?我恨不得中毒的那個人是我!!!”

話畢,又知自己失態了,“今夜我與你一起去找,青天白日若被人發現,恐對我軍不利。”

被安衍的那一吼,劉璞玉也冷靜了些,他對其點了點頭。

這時一卒士的聲音在營帳外響起,“報!突厥可汗親自率兵,命將軍將解藥交出,否則便對我軍進攻!”

“報!突厥軍隊向我軍靠近三裏。”

“報!突厥可汗命將軍交出解藥,若皇後有恙,定將滄藍夷為平地!”

“報!突厥軍隊向我軍再靠近十裏。”

安衍與劉璞玉也聽出來了,突厥皇後中毒了,可是她好端端的怎麽會中毒?又怎麽能斷定是他們下的?

二人非常默契地將目光投向了清淺,卻聽穆絮道:“是我讓清淺下的。”

穆絮將且歌的手進被褥中,又為其將被子掖了掖,“走吧,總不能讓人久等了。”

眼看還無人來,突厥可汗懷中躺著虛弱的皇後,心疼壞了,“派一隊人過去突襲!”

“是!”

正當將領挑選好人,準備向滄藍軍隊突襲時,只聽遠處傳來戰鼓響,號角鳴之聲,又見安衍率領滄藍軍隊,浩浩蕩蕩地趕來了。

突厥可汗恨不得將以安衍為首的滄藍軍全部斬殺殆盡,其咬牙道:“終於來了。”

穆絮跟在安衍左側,而她身.下的,正是且歌的坐騎——踏雪。

且歌雖教會了她騎馬不假,但她從未在且歌的視線外騎過,這是第一次,耳邊不斷傳來陣陣馬蹄聲與腳步聲。

說她不怕,那是假的,但她不想且歌死,她想救且歌,無論用什麽辦法。

也因為這份心思太過強烈,強烈到讓她忽略了害怕,變得無畏亦無懼。

那突厥將領首先斥道:“沒想到你們滄藍人竟如此卑鄙,潛入我突厥皇宮不說,還對皇後下毒,快將解藥交出來!”

又道:“若你們將解藥交出來,興許我們可汗會大發慈悲,留你們一具全屍。”

這話氣煞了劉璞玉,“還真是個無恥之徒,只許你暗算下毒,就不許旁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麽?”

那突厥將領滿臉無所謂,又用無賴的口氣道:“劉先鋒,戰場上刀劍無眼,誰能知道箭射向誰呢?”

劉璞玉惱得欲罵上幾句,卻被穆絮打斷,“你說的不錯,刀劍無眼。”

突厥本就是一群不講理之人,對付他們,哪兒需要講什麽道理,誰勝誰負,都是各憑本事罷了。

“既然如此,那就乖乖將解藥交出來。”

“既然有心,又怎麽會乖乖地解毒呢,將軍,您還是一樣單純。”穆絮輕笑,又道:“何況即便是打起來,我軍也未必是輸,我滄藍軍中個個皆是精兵猛將,不然為何這場仗持續了這麽久,將軍還是莫要太過自大為好。”

那突厥將領話鋒一轉,“原來長公主也承認下毒了呀,行徑如此卑鄙,本將軍可否能認為,這便是滄藍人的作派與國風?”

穆絮也懶得與其啰嗦,“有人的地方,便是戰場,又常道勝者為王,這些個道理,將軍不懂麽?”

突厥可汗雖抱著皇後,可那雙陰鷙的眸子一直在穆絮身上打轉,心中更是對突厥將領有所不滿,這該死的混賬,沒看到他的皇後中毒了麽,話還如此之多,若不是此人還有用,早將其給砍了!

那突厥將領欲再爭論一番,卻被可汗斥道:“好了!”

又對穆絮道:“若你交出解藥,今日朕可退兵。”

他說的是今日,今日過後依舊會派兵攻打,穆絮又怎麽會上當,“交出解藥可以,但本宮有一條件。”

突厥可汗道:“講!”

“拿“醉魂引”的解藥來換!”

可汗將目光看向了那突厥將領,冷聲命令道:“解藥,拿來!”

突厥將領被其的眼神震得後背發涼,又擦了擦額角的薄汗,噓聲道:“可汗,那“醉魂引”無藥可解。”

似是怕可汗不信,他又道:“早先倒也曾煉制過解藥,可都失敗了。”

“解藥沒有,人倒有,若長公主肯給解藥,我便將此人交於你,隨你處置。”

那突厥將領大驚,“可汗,這....”

可汗揮了揮手,兩位護衛便出手將突厥將領給拿下了。

在突厥將領求饒之及,穆絮開口道:“本宮要他何用?”

“既然沒有解藥,那便用“殊途”來換!”

突厥可汗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並命護衛速速去宮中將“速途”取過來。

取來後,可汗拿著手中盛開的“殊途”,對穆絮道:““殊途”已在朕手中,勞煩長公主先將解藥交過來。”

“本宮若是先將解藥給可汗,可汗是否也會將“殊途”給本宮?”

“這是自然,你們滄藍不是有句話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安衍對穆絮搖了搖頭,“不可交於他!”

劉璞玉也勸道:“這突厥小兒從不信守承諾,姑娘莫要被他騙了!”

“但願可汗是個信守承諾之人!”說罷,穆絮將手中的藥瓶扔向了可汗,她扔得也快,讓安衍與劉璞玉都來不及阻止。

那護衛跳起身接過後,又將解藥呈給可汗。

“本宮已將解藥交出,可汗是否該兌現方才所說?”

可汗拿著解藥冷笑,淡淡道:“長公主急什麽,朕總要看看這解藥是真是假吧。”

可汗將解藥餵入皇後口中,用水服下後,不到一盞茶的工夫,竟也真的醒了,並且臉上也有了血氣。

“皇後既然醒了,可汗是否能將“殊途”給本宮了?”

可汗聞之大笑不止,“給你?別做夢了,給朕的皇後下毒,朕不當場殺了你就不錯了,早聽聞滄藍長公主傾國傾城,又有面首無數,也不知我突厥將士能不能滿足你。”

可汗說完又道:“將軍,還等什麽,不讓你的部下沖麽?這麽一個人間尤物,只讓幾人嘗,真是可惜了,若拿來犒勞將士們,豈不美哉?”

那突厥將領松了一口氣,他還真以為可汗要殺他呢,他抽出佩刀,大聲道:“將士們,可汗所言,都聽到了麽?隨本將軍沖!”

“沖!!!”

這一聲令下,突厥將領帶兵沖在了最前方,但反觀滄藍軍隊,不僅不動,還掏出了東西捂住鼻子。

緊接著,一個聲音傳來。

“卟——”

雖被腳步聲與叫喊聲掩蓋,但這聲音就像是連鎖反應般,一個傳染另一個。

“卟——”

“卟——”

突厥將領正納悶,這是誰放屁放這麽響?

可聽耳邊近乎沒有多少馬蹄聲了,漸漸被屁聲所取代,再扭頭往身後一瞧,見大部分卒士已扔下武器,有的捂著肚子,也有的捂著屁股,風吹過,還帶來了許多令人作嘔的臭味。

突厥將領忍住幹嘔,卻突然臉色一變,忙拉起韁繩停了馬。

“卟——”

肚中一股熱氣被排出體外,他舒了一口氣,可緊接著,又讓其神經緊繃,一股股熱氣被其排出,腹中不僅感覺陣陣疼痛,第七竅更像是有什麽要噴出來。

許是連其身.下.坐騎都嫌奇臭無比,竟將他甩下馬來。

他也顧不得疼痛,只一個勁兒地捂住第七竅,在地上翻滾。

可汗用袖子捂住鼻子,指著穆絮怒道:“你做了什麽!”

“這不是如可汗所見麽?!”

可汗用袖子驅散著空中飄浮的臭味,奈何效果並不明顯。

“既然可汗不遵守承諾,那也不怪本宮不義了。”穆絮說完又道:“此毒乃本宮獨門秘制,解藥也只有本宮有,旁人無法解,中毒後如可汗所見,但最後五臟六腑皆會一點一點地潰爛致死。”

穆絮的聲音又大了些,問將士道:“你們能感受到麽?腹中已經沒有多少氣了,腸子在不斷地縮緊,伴隨著陣陣疼痛,毒在身體裏流動,這就是潰爛的征兆呀!”

隨著穆絮的訴說,突厥將士也隱約感覺到腸子在潰爛,慘叫得更加厲害了。

可汗捂著鼻子斥道:“當真是最毒婦人心!”

“可汗也無需說本宮,只要可汗將“殊途”交於我,我自然會為將士們解毒。”穆絮話鋒一轉,冷聲道:“不然....我要你們,都給她陪葬!”

可汗雖不知穆絮口中的她是誰,但沒人敢威脅他,“你休想!”

穆絮輕笑道:“可汗不知道吧,本宮給你的,是一半的解藥。”

可汗眉頭緊皺,陰鷙的眸子死死地盯著穆絮,又聽她道:“不信你看看身邊的皇後,是否又恢覆如常了?”

話音剛落,可汗懷中的皇後又暈了過去。

“倘若明日再不服下另一半的解藥,只怕皇後,只能離可汗遠去了。”

可汗搖晃著懷中的皇後,聲音急促,“皇後,皇後!”

穆絮將目光移到了在地上打滾的突厥將士,問道:“你們想死嗎?”

雖疼得打滾,但還是有稀稀疏疏的聲音回她道:“不想。”

“是啊,沒人會想死。”穆絮又道:“你們想想在家中的父母,兄弟姐妹,還有妻子兒女,她們是不是還在家中等你們?”

“你們不遺憾嗎?因為戰事錯過了太多太多與她們相伴的日子。”

“你們沒能陪伴膝下兒女成長,在她們能開口喚一聲“爹”時,你們不在身邊,在她們出嫁或是娶妻時,你們沒能送上祝福,她們終日飽受著對父親的思念,以及對父愛的期待,想著有一日你們能夠回家看看。”

“你們也沒能在爹娘頤養天年之時陪在身旁孝敬,二老拖著年邁的身子,就在家門口夜以繼日地期盼著,那雙渾濁到已經看不清多少東西的雙眼,卻一直看著前面的路,他們在盼著兒子能夠回家。”

“你們更沒能在妻子需要疼愛之時在身邊守護,嫁給你們,她們無怨無悔,但你們可想過她們,她們累了疼了苦了,都是一個人扛,一個扛起了全家,身懷六甲時,相公不在身邊,被鄰裏欺辱時,相公也不在身邊,膝下兒女時常問她們,爹爹去哪兒了?”

“她們該怎麽回答?”

穆絮頓了一下,又道:“去從軍了,保家衛國,你爹爹是個大英雄,她們始終相信,你們會平安回來的。”

“可真的是這樣嗎?滄藍與突厥之間本可以避免發生這場戰爭,可是,因為你們的可汗,貪婪無度,屢次進攻我滄藍,妄想侵犯我滄藍領土!”

“時至今日,你們心中的那份期盼還能夠實現嗎?”

突厥將士皆都痛哭起來,他們感覺到了深深的絕望。

“若是你們的家人等到你們的死訊,她們會不會難過?”

突厥將士聞之,紛紛想向穆絮求饒。

“不要求我,去求求你們的可汗,是他挑起的戰火,只要他肯退兵,永不進犯我滄藍,並將“殊途”作為求和之物給我,我便為你們解毒。”

看著突厥將士皆向他求饒,可汗氣急,拿起身旁的弓箭,就向穆絮射去。

只可惜還沒射到穆絮,便被安衍攔截了,並一劍斬成了兩截。

穆絮見機會來了,再次將聲音提高了些,又道:“如果一個皇帝,只顧著自己,不顧黎民百姓的死活,那你們為何要效忠他?”

只要有一人帶頭,而另一人也會跟著,不過片刻,突厥將士人人皆拿起手中的武器,指向了可汗。

他們要活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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