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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她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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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穆絮起了一個大早, 與桃花翠竹一同去了集市, 買了三兩樣東西與些許糕點, 便回了長公主府。

清淺正要去為且歌沏壺茶,走至門口,便遇上了穆絮。

“見過駙馬爺。”

看其一副有事兒的模樣, 清淺道:“殿下尚在書房處理公務, 還駙馬爺請稍等,清淺這就進去通報。”

穆絮阻止道:“且慢,我不是來找殿下的。”

“那是?”

“我是來找你的。”

清淺感到十分詫異, 雖說二人在同一屋檐下已有些時日, 但平日裏可沒什麽交流,除去奉殿下之命去找過穆絮外,更是毫無交情, 穆絮找她做什麽?

“請駙馬爺吩咐。”

昨夜穆絮睡得並不安穩,夢裏夢外想的皆是且歌在玉池所言, 雖想知道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且歌又經歷了怎樣的險惡, 但她卻不願去戳破且歌的傷心事。

既然不好問且歌, 便只有從其身邊的人下手, 穆絮也不是沒去找過靜姝,可看靜姝在忙事兒, 便作了罷, 想著清淺一直跟在且歌身邊, 對她的事, 定也是了如指掌。

穆絮從桃花手中接過食盒,又將食盒打開,並向清淺遞了遞,“也不知清淺你都喜歡些什麽吃食,便隨便買了些。”

穆絮說的是“隨便”,但還真不是隨便,這可是在長安城最好的點心鋪裏買的,即便她們去得早,但也還是排了許久才買到。

清淺看著眼前的糕點,也沒敢去接,因為她堅信一句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駙馬爺突然送糕點給她,怕是有詐吧?

但根據這段日子所見所聞,又想不出來穆絮會使什麽詐。

“還望清淺你莫要嫌棄才是。”

清淺雖還是沒接過食盒,但卻道:“駙馬爺若是想打聽什麽,便問吧,只要不觸及清淺的底線,清淺皆可告知,另外,駙馬爺還是將東西收回去吧。”

清淺為人雖直來直去,不懂得拐彎,但這點事兒,她見得可不少,還是懂的。

既然說是要給清淺的,自然也沒有再收回去的道理,正巧旁邊有一石桌,穆絮將食盒放在上面後,才對清淺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到底是什麽事,需要避退旁人?

雖有不解,但也因此引得清淺重視起來,“駙馬爺請隨我來。”

穆絮隨清淺去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而桃花與翠竹,則在原地等候。

確認四周無人後,清淺道:“駙馬爺請講。”

“在玉池時,我瞧見了殿下背後的刀疤。”

這個清淺是知道的,每回殿下沐浴完,她都會給殿下上遮疤痕的藥,既然殿下與駙馬爺都一道沐浴了,瞧見也不足為奇。

見清淺一副了然的表情,穆絮便知自己問對人了。

“殿下說,那是刀傷。”

見清淺不語,穆絮又繼續道:“殿下十歲那年,到底經歷了什麽?”

駙馬爺是怎麽知道殿下的傷是十歲那年所致?

難不成是殿下親口告知的?

可既然殿下已經告訴駙馬爺了,那為何駙馬爺會來問她?

“什麽十歲?清淺不明白駙馬爺的意思。”

穆絮方才明明就看見了,清淺明顯是驚訝於她知道所謂的十歲,再將且歌所說過的塞外聯系在一起,穆絮也賭上了一把,問道:“跟在塞外又有何關系?”

清淺果然上鉤了,“你是如何知道的?”

穆絮竟然連塞外都知道,當年知道此事的人不多,而至今還活在世上的,也不過才三人。

除了殿下告知,清淺還真想不出穆絮是從何處知道的。

穆絮道:“如你所想。”

清淺不明白,如此重要的事,殿下怎麽會毫無保留地告訴穆絮?

“你莫要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自己對殿下了解甚少,想多去了解她一些,不想局限於表面。”

這本就是穆絮的私心,並不需要任何人來理解她,但清淺不得不承認,正如王太醫所言,穆絮對殿下來說,是不一樣的。

不然如何解釋穆絮知道殿下背後的傷是十歲那年所致,又如何解釋她知道塞外呢。

清淺轉念一想,殿下這些年來受了這麽多的苦,也背負了許多,不被人理解,被天下人所誤會,如今有個體貼的人在身邊倒也好。

穆絮知道自己的理由毫無說服力,可這也確實是她的實話,她想多去了解且歌一些,只有了解到了真正的且歌,她才能感覺到自己離且歌又近了一步。

“在殿下十歲那年,曾隨先皇親征,先皇英勇善戰,突厥大敗,可在一天夜裏,已是窮途末路的突厥大汗卻隨親信部下混進營中,將殿下劫持,以此要挾先皇退兵,殿下雖被折磨得遍體鱗傷,但在數萬將士面前,卻超乎常人的沈著冷靜。”

穆絮的那顆心就像是被人緊緊地揪住,讓她覺得生疼生疼的,本想問清淺是如何知道的,但卻發現自己嗓子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樣,讓她無法問出口。

“那時我就在場,我還記得殿下說的話,她說:“突厥小兒,你要殺便殺,我滄藍子民怎會是貪生怕死之輩,只要有我滄藍將士在的一天,你便會有一天活在噩夢裏,日日擔驚受怕,直到你的死期來臨!”

“之後殿下又對先皇說:“父皇,殺了他們,柳兒不怕死,為滄藍而死,柳兒死也死得其所,可柳兒只怨,此生無法再為滄藍的盛世盡一份力!”

“後來呢?”

連穆絮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聲音微顫,她想象不到,一個十歲的孩子,在生死攸關的時候,會不懼生死,說上這樣一番話。

“許是看殿下有意赴死,突厥大汗覺得拿著一個快死了的公主也不好做籌碼,若殿下真的命喪突厥,先皇必定派兵將突厥夷為平地,便派人議和,若退兵三十裏,並與突厥簽訂好二者皆永不犯境的文書,便送回殿下。”

“先皇尤為疼愛殿下,便同意了,誰知在送回殿下的途中卻出了意外,突厥其中的一位將領有意篡位,不滿突厥大汗的決定,企圖再次挑起滄藍與突厥的戰火,而他再從中得利,便將遍體鱗傷的殿下砍傷,這也是駙馬爺之所以能看到殿下後背的傷的原因。”

穆絮雙拳緊握,恨不得手刃了突厥大汗與將領,當真是無恥!!!

“等回到營中,殿下已經奄奄一息,數名軍醫一一為殿下瞧過,可皆說無力回天,先皇不信,便不顧危險,只挑選了一隊人與幾名軍醫,一路帶著殿下往長安城中趕,又派人八百裏加急緊急召喚國舅爺。”

“許是天都不忍看到殿下有事,先皇到了塞外,而國舅爺也正好在那兒,經國舅爺的一番醫治,殿下的性命總算是保住了,但那將領實在惡毒,砍向殿下的那一刀上摻雜了鐵粉,雖清理過,但還是有些已經滲入到肉裏了,即便愈合,也難免留了疤。”

微風吹過,讓穆絮打了一個寒顫,而臉上又感覺一片冰涼,她忙抹了抹臉,將不知何時流下的淚痕抹去。

“但在塞外養傷的日子裏,那是我記憶中,見到過的最肆意、最開心的殿下。”

清淺輕嘆了一口氣,“駙馬爺想知道的,清淺都已經說了,清淺告退。”

待清淺沏茶回來,穆絮主仆三人走倒是走了,可那食盒卻還放於石桌,沒被帶走。

一時間,她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清淺想不到更好的處理方法,便將食盒順手拿進書房。

且歌看著手中的信,雖未擡首,卻問清淺道:“怎麽去了這麽久?”

“方才駙馬爺來了,便耽擱了些。”

“她來做什麽?”不等清淺回答,且歌看著其放下的食盒,問道:“這又是何物?”

清淺避開了第一個問題,這也是少有的不與其說實話,但為了免於責罰,清淺只能如此了。

“這是駙馬爺送來的糕點。”

且歌放下手中的信,起身走近,她看著食盒中可口的糕點,問道:“可是給本宮的?”

清淺不難聽出其聲音中的歡喜,雖不忍跟且歌道出實話,但也不能騙她,“殿下可要嘗嘗?”

“本宮倒也有些餓了,駙馬為何不進來?”

總不能說駙馬爺壓根沒找殿下,找的實際是她吧?

清淺可不敢,“清淺不知。”

且歌從食盒中拿起一塊點心,遞到嘴邊,還未咬下,就見糕點下面有個紅色,且呈須狀的東西。

“這是何物?”

隨著且歌的疑問,且歌便已經將那東西拿出來了。

且歌道:“劍穗?!”

這府中可是從來沒人見過她用劍,何況是穆絮了,顯然這也只有清淺才會用,看來這盒點心跟劍穗都不是給她的,不然清淺又怎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避開她的問題。

且歌將那劍穗一甩,直接落入清淺手中,臉上的笑容不再,“既然駙馬是給你的東西,那就收好。”

手上的劍穗如燙手山芋,讓清淺丟不得,卻也不想要,甚是後悔自己將食盒拿了進來,不然哪兒會有這事兒。

偏生這也是個不會解釋的主,盡管且歌明白清淺最為忠心,更不可能對穆絮有什麽非分之想,但還是有些吃味兒,穆絮都從來沒給過她些什麽。

“那這糕點?”

在清淺心中,她的性命都是殿下的,只要殿下一聲令下,即便是讓她上刀山下油鍋,她都不會猶豫,更何況是這區區糕點,本是好心問上一問,想著既然殿下劍穗不要,那這糕點好歹也用一些吧。

雖知道清淺是好心,但這話放在現下,聽起來著實惱人,“本宮沒胃口,不用了。”

“是。”

看著清淺將食盒抱出去,這更讓且歌氣不打一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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