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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氣上加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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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歌還以為江懷盛有多能忍, 看來也不過如此, 她對那些不知所措的舞姬道:“都停下做什麽, 接著跳。”

“是!”

主人家發話了,歌舞奏樂聲再次響起。

且歌見穆絮不吃了,反而不解地看著杵在那兒的江懷盛, 她問道:“怎麽不吃了?”

穆絮搖了搖頭, 不明白江懷盛為何突然如此,也沒人招他吧。

“江大人發如此大的火,恕小女子實在不知為何,可是因我只顧著照顧家眷, 待客不周, 怠慢了江大人?”

且歌的言外之意,皆在說江懷盛小氣。

甘蘿蘿沒有過多懷疑, 家眷一詞本就包含眾多,還只當穆絮是且歌的妹妹。

江懷盛雙拳緊握,且歌還真有臉說家眷二字,若不是她拆散了他二人, 他何至於如此。

且歌知道江懷盛在忍耐,更有心再氣他一氣, 笑道:“還請江大人明示, 到底是因何惹惱了江大人,江大人一言不發, 我等也難以猜測, 真是讓人心急呀。”

怕就怕江懷盛不敢說出來, 只要他敢多說一言,她保證甘蘿蘿聽到後,他連甘家的門都登不上。

且歌端起桌上的茶,輕抿了一口,又向江懷盛投去一記不懷好意的眼神。

從一開始,江懷盛便時不時看向穆絮,註視著她的一舉一動,故而也知且歌飲的這杯茶原是穆絮飲過的。

她二人都已經這麽不分彼此了嗎?

嫉妒與憤怒相互交融,並且一同侵蝕著江懷盛的理智,他離爆發也越來越近。

甘蘿蘿見江懷盛的身子隱隱在發抖,擔憂道:“懷盛,你怎麽了?”

現下的處境,不禁讓江懷盛想起穆絮的大婚之日,他有心帶穆絮遠走高飛,可結果未能如他所願,如今也是一樣,即便有心帶穆絮走,卻還是無能為力。

但歸根結底,這一切都是且歌的錯,若不是且歌的出現,穆絮又怎麽會與他分離。

江懷盛實在不懂,這個女人人盡可夫,淫.亂至極,且道德敗壞,遭受了全天下人的唾棄,乃皇家之辱,滄藍之恥,如此骯臟的女人,為什麽不去死,為什麽還要活在世上危害人間!!!

上天又為何如此不公,憑什麽讓且歌生在皇家,一出身就擁有了無人能反抗的權力,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得到想要的一切,而他要經過十年寒窗苦讀,受苦受累,去考取功名,考上了還要看人臉色,被冷落,無所作為,最終只能靠女人才能上位。

這憑什麽?

江懷盛越想越偏激,一個女子,就因為身份尊貴,便能呼風喚雨,臨駕在所有人之上,看他如螻蟻嗎?!

江懷盛既怨又恨,就在他快要失控時,甘蘿蘿又喚道:“懷盛?”

“懷盛,你到底怎麽了?”

嘴裏快脫口而出的話,因甘蘿蘿的呼喚,使得他咽了回去,而他的理智也被逐漸喚回,他怎麽忘了,甘蘿蘿還在呢。

他若說了,那不就是自己毀自己的前程麽?

還真是個毒婦,竟然用穆絮來激他!

他本就無力與且歌抗衡,若將前程斷了,只怕更無法與且歌鬥。

江懷盛可不傻,他不能上且歌的當,俗話說的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今日他忍了!

江懷盛看向甘蘿蘿,眼神中示意讓其安心,他沒事。

後又對且歌道:“多謝關心,不過是坐得久了些,腿麻罷了。”

且歌聽了噗呲一笑,笑得眾人莫名其妙。

江懷盛黑著臉,看向且歌的眼神尤為不善,簡直是將其視作了瘋女人。

且歌可不在乎別人的目光,尤其是江懷盛,等笑夠了,她才緩緩道:“江大人真是有意思,原來我只聽說過打仗會先喊口號,沒想到江大人坐起來也要先拍拍桌子。”

將打仗一事與他對比,不僅僅是在諷刺他虛張聲勢,還在說他有病,不然哪個正常人會這麽幹?

若是江懷盛否認,那便要解釋方才他因何拍桌子,不然也只能乖乖默認了。

江懷盛的臉色難看了一分,他知道且歌將他視作笑話,但甘蘿蘿在,她在,便限制了他不能逞嘴舌之快。

江懷盛惱是惱,但也強迫自己不再跟且歌一般見識,不然指不定還會掉進對方的圈套裏,那時就得不償失了。

“那你的想象可真是“豐富”。”

且歌輕笑,並不搭理江懷盛的諷刺,“江大人若是吃飽了,便出去吧。”

江懷盛是想出去不錯,他才不想跟且歌在同一個屋裏多待呢,汙了他的眼,可又哪裏會想到被且歌搶了話,讓其先下了逐客令。

江懷盛氣急,“你!”

小翠在旁暗暗偷笑,她可算是看到江懷盛吃癟的樣子了,真是痛快,不由得,也愈發崇拜主位上的且歌了。

甘蘿蘿心中尚存的疑惑似乎隱隱有了些答案,只怕江懷盛口中的“故人”,實際是另有其人吧,莫非是且歌身旁的女子?

看來倒也不無可能。

這情形若再發展下去怕是不妙,甘蘿蘿也是個貼心的,更是真心傾心於江懷盛,便幫其解圍道:“我看今日的天氣甚好,不出去逛上一逛,真是可惜了。”

又對江懷盛道:“懷盛,我們出去走走吧,正好陪我消消食。”

江懷盛剜了且歌一眼,才對甘蘿蘿道:“好,我們走。”

惹人厭的人走了,且歌頗為自在,又添了幾箸菜放入穆絮碗中。

遲遲不見穆絮動箸不說,穆絮還一直看著她。

且歌想都不需要想,便知穆絮是為了江懷盛,真不知道,那等為了攀關系往上爬,連女子的感情都不惜欺騙利用的人,有什麽好的,他今日能做出欺騙感情的事來,明日便能為了權力算計她,甚至是謀害百姓,此類人,且歌見得太多太多了。

穆絮就這麽上桿子去給人做妾嗎?

她長公主的駙馬,難道還比不過一個翰林院修撰的妾嗎?

既是這麽想幫他說話,方才怎麽不說,何須等到現在,她諷刺都諷刺完了,人也走了。

且歌自顧自地吃起了菜,鐵了心地不想搭理穆絮,可等了許久,穆絮卻只是看著她,並不開口說一言。

這氣煞了且歌,穆絮這意思是不僅想教訓她,還想她先認錯?

她且歌是那種會認錯的人?

不是!

況且,她本就沒錯,她問心無愧。

罷了罷了,不吃也罷,虧她還好心幫穆絮出氣,且歌放下碗筷,徑直出了廳。

且歌這回倒真的錯怪了穆絮,她並非是想為江懷盛說些什麽,而是想為甘蘿蘿說話,江懷盛先前已經說了,甘蘿蘿是其未過門的妻子,而在用膳時更說了,甘蘿蘿是其心上人,再看甘蘿蘿的反應,也是郎有情妾有意,這初次見面,便如此說她的心上人,於情於理皆不合適。

可看到且歌那副生氣的模樣,穆絮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只能這麽靜靜地看著。

至於為何不幫江懷盛說話,穆絮也不太明白自個兒,從與且歌成親的那一刻起,她便明白跟江懷盛已無可能,後來假裝失憶,是想讓雙方都有個新的開始,而與楊灝的交換,確實讓她燃起過一絲希望。

可她又不得不承認,隨著跟且歌相伴的日子越來越久,經歷的事兒越來越多,這些都漸漸沖淡了那一絲希望。

或許是從她在她娘墳前說“與且歌相伴是她的選擇”開始,又或許是從看江懷盛完成心願,高中游.街開始,她便已經徹底放棄,並且明白她跟江懷盛已經是陌路了。

見到甘蘿蘿時,並回想起江懷盛說那是他未過門的妻子,穆絮也覺得自己應該做出些反應,可惜她沒有,沒有傷心,沒有嫉妒,沒有被拋棄、被背叛的恥辱與憤怒感,有的只是欣慰,還有祝福。

且歌負氣走了,舞姬們也懵了,這是跳還是不跳呀。

穆絮道:“你們都下去歇息吧。”

“是。”

人都走完了,穆絮再待著也沒意思,便去尋且歌,總不能讓且歌一直誤會她吧。

楊灝好不容易將安然給哄開心了,偏偏冤家路窄,走著走著竟遇到了江懷盛,這下輪到他不悅了,什麽破畫舫,就這麽大點地兒,不想看見誰,誰偏偏就出現。

但安然在,又不能失了風度,便對其道:“安然,我們去另一邊瞧瞧,別壞了心情。”

江懷盛剛平覆好的怒火,一下又被點燃了,可因其是皇帝,也只能強忍了下去。

甘蘿蘿也是不明白,為何這二人這般針對江懷盛,難道是有什麽過節麽?

既然有過節,為何那位“故人”還會同意他們上畫舫?

一個接一個的不解,讓找不到解答的甘蘿蘿對江懷盛有了隔閡。

甘蘿蘿雖跟在江懷盛身後,卻也是心不在焉。

他察覺到了甘蘿蘿的變化,他在一處地方停下,又撐著扶手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因她二人是姐弟,往日更曾得罪過他的姐姐,所以....”

剩下的不用他說,甘蘿蘿自然能猜到,他又道:“而與姐弟中的姐姐坐在一起的那位女子,才是我口中的故人,她與我乃是同鄉,也是一同來到長安城的。”

江懷盛所說不假,既沒有騙她,更沒有胡編亂造,只是隱去了他們的身份罷了。

甘蘿蘿恐江懷盛是覺得她不相信他,忙道:“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江懷盛笑著牽過甘蘿蘿的手,他道:“我知道,我懂,但我不想你誤會,更不想旁人誤會我對你的感情。”

“蘿蘿,我的心裏就只有你一個人。”

甘蘿蘿的手在江懷盛手中,她看著江懷盛,與之對視,見其眼中是滿滿的真誠與愛意,這也引得她的心跳加速,不禁再次紅了臉,原先的什麽疑慮,皆煙消雲散。

隨著新鮮空氣被吸入體內,且歌的心情也完全平靜了下來。

“殿下。”

穆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且歌聽後並未扭頭,而是直直地看著前方。

穆絮走近且歌,與其並肩站在一塊兒,“找遍了畫舫,終於找到你了。”

“找我作甚?”

且歌雖盡力做到平靜,可細聽之下,卻有一絲賭氣的嫌疑。

穆絮搖了搖頭,“就是想來找你。”

且歌才不信,“若你想說的是在前廳所發生的事兒,大可不必,過去的事兒無需再提。”

且歌還真是直接了當,一點機會也不給她,但與且歌相處久了,穆絮反而還學會了她的“優良”作風。

“好,殿下說什麽便是什麽,只是可否口下留情,畢竟她是....”

穆絮的話還沒說完,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小姐小姐!小姐落水了!”

“誰快救救我家小姐!”

二人同時向聲源處看去,原來是甘蘿蘿落了水。

且歌見江懷盛也在,離她們並不遠,便扭頭對穆絮道:“你想看清一個人嗎?”

“什麽?”

穆絮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且歌拍了一掌,隨後落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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