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不知所措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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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絮放下臉巾,出了房門,一旁的翠竹正欲開口,還沒來得及說,屋子裏哪兒還找得到穆絮的人影呀。

翠竹趕緊追出,見穆絮是往庖屋走,這才松了一口氣,駙馬爺原是要去給殿下備飯菜,可駙馬爺這模樣,怎麽看起來那麽像是要找殿下幹架呀?

不過一會兒的工夫,廚子便備好了飯菜。

穆絮端著食盤上了樓,可臨近且歌所住的房間時,她竟有些猶豫了,猶豫要不要敲門,或是她到底有沒有做好準備,與且歌相見。

心中的惱怒雖漸漸得以平覆,可那份猶豫卻越擴越大。

等等...

惱怒?

穆絮微怔,卻是突然反應過來,為何在知道且歌未用午膳時,她會擔憂,甚至會如此惱怒?

飯菜的熱氣裊裊升起,縈繞在穆絮臉龐,為其臉上添了兩道淡淡的紅暈,她找了許久都未找到答案,只是固執地認為且歌會如此是因她而起,可她自己又為何如此反常,她不敢去細想。

穆絮深吸了幾口氣,到底還是決定敲門,總不能一輩子都躲著且歌吧。

穆絮緩緩伸出手,手還未接觸到門,門就已經自個兒開了。

清淺本想要去給且歌取些清淡點的吃食,這一開門就看見了穆絮,雖有些詫異,可也很快平覆下來,又見其手中食盤上還放著碗白粥與幾道清淡小菜,倒也合殿下的胃口。

“喲,這不是駙馬爺麽?今日怎會想起來找殿下了?不會是又要去春花樓,提前來向殿下求救吧?”

清淺看到穆絮就氣不打一處來,說起話也不禁陰陽怪氣起來,若不是穆絮,殿下病酒的毛病豈會犯,若不是她帶了藥,那殿下說不定,說不定已經....

可惱歸惱,殿下先用些吃食才是最重要的,既有人送來,那也省得殿下餓著肚子等了,未待穆絮回答,清淺接過穆絮手上的東西,冷聲道:“清淺先替殿下謝謝駙馬爺了,駙馬爺若無事的話就先請回吧。”

穆絮知道清淺不待見她,可此時她更想親眼見到且歌,好確認她是否無恙,如此她才能安心,“我可否進去瞧瞧殿下?”

清淺拒絕道:“殿下現下需要好生歇息,駙馬爺還是請回吧!”

清淺眼中的抵觸情緒太過明顯,明顯到穆絮想假裝看不見都不成,可即便如此,她還是要見且歌,“我見見便走,還請清淺姑娘進去通傳一聲。”

穆絮的糾纏,讓清淺沒了好臉色,“駙馬爺,恕清淺直言,您昨夜鬧騰了一宿,您歇息好了,這會兒工夫還不讓殿下歇息嗎?”

“我....我.....”

穆絮欲言又止,她分明就不是那個意思。

這時,屋裏傳來且歌的聲音,“駙馬回去吧,倘若有事,那便明日再道與本宮聽。”

且歌果真是不願見她!

明明她早就猜到了答案,可為何知道後,煩悶與失落感會接踵而來?

穆絮關心道:“殿下可有不適,可需得請大夫來瞧瞧?”

且歌坐在椅子上,面紗雖遮住了她大半張臉,但仔細瞧,還是能透過面紗看見她臉上的紅斑點,她的雙眸望著籠中的鸚鵡出神,倘若穆絮昨夜沒有喚江懷盛的名字,現下她這麽關心她,也許她是會歡喜的吧。

且歌輕呵一聲,最終也將所有的話都化作了兩個字,“無礙。”

穆絮聽了很不是滋味,“我還是去給殿下找.....”

沒等她說完,便被且歌打斷道:“不必了!”

且歌的語氣強硬,不容任何人反抗。

穆絮的心莫名又失落了一分,也知自個兒無法逼迫且歌,“好,那殿下早些歇息。”

穆絮離開後,清淺這才回屋,將食盤上的吃食一一放於桌後,欲喚且歌,又見其素手蓋在臉上沈默不語。

昨夜她雖及時給殿下服了藥,但想要徹底將那紅斑點消散,還得有幾日。

清淺知她再怎麽寬慰也無用,再者殿下煩心也未必是因病酒一事,只怕是因駙馬爺吧,“殿下,該用膳了。”

且歌嗯了一聲,卻不見其有任何行動。

穆絮下了樓,在就近的椅子上落座,心情很是煩悶,她知這麽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但更不知自己該如何與且歌講和。

穆絮嘆了一口氣,正好被才從外面回來的徐慕河瞧見,見其一臉愁容,關心道:“穆賢弟,這是因何事而嘆氣?”

“多謝徐大哥關心,無事。”

徐慕河昨夜留宿於春花樓,早晨一起來,自然聽說了昨夜所發生的事,稍加打聽,便也不難猜出帶人去春花樓尋夫的是且歌,現下看到穆絮的處境,也為其打抱不平起來,“賢弟,不是大哥說你,女人嘛,不能太慣著,你若是總如此忍讓,那她必定會上房揭瓦,你看看你現在如何,不過就是去了一次青樓找樂子,她竟如此待你!”

“徐大哥言重了,此事確實是初源不對。”

一看到穆絮這軟弱樣,徐慕河就更是來氣,想來其在家中一點地位都沒有,昨夜若不是他與花娘入了房,他非得出來好生教訓且歌不可,“賢弟,你無需怕那悍婦,她這等強悍,有違婦德,而你堂堂一介男子,豈有怕她的道理!”

隔墻都會有耳,又何況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穆絮恐徐慕河再說些什麽大逆不道的話,忙阻止道:“徐大哥切莫再言,我娘子非你所想的那樣!”

可惜,穆絮到底是阻止遲了,樓上的清淺已是全然聽到。

“賢弟,你莫要再幫她說話,所謂出嫁從夫,弟妹既是嫁給了你,那事事自然是要聽你的,而如今算作什麽?竟也蹬鼻子上臉起來,我看這等女子,也著實欠收拾!”

徐慕河越說越惱,只恨不得沖上樓將且歌給生生罵一頓,他擼起袖子作勢要拉穆絮,“賢弟,走!跟愚兄去春花樓,愚兄帶你去見識見識何謂真正的紅顏知己,屆時你必能重振夫綱!”

穆絮驚得忙躲開徐慕河的手,昨夜那一遭已經夠她受的了,如今且歌的氣還沒消,若得知她再去春花樓,豈不是火上澆油了,何況她雖扮作男子,可到底還是女子呀,怎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去那煙花之地?!

“多謝徐大哥的好意,初源還有要事需得去做,恐是去不了了。”

都這麽夜了,哪兒還有要事需得做,分明是借口,“去春花樓也耽擱不了多久,咱們去去便回,愚兄只怕...賢弟屆時連回都不想回來了。”

徐慕河說完還沖穆絮壞笑眨了眨眼,一看就知這廝常浪跡於風月場所,儼然一副老手做派。

見穆絮不動,徐慕河欲拉她,瞥眼又見樓上站著倆人,其中一人是清淺,而另一人則頭戴帷帽,想來便是且歌了吧。

雖不知且歌為何會突然在屋裏戴起帷帽,但此時他有更重要的事兒要做,那便是教穆絮如何重振夫綱。

徐慕河仰起頭,對上帷帽下的那雙眼睛,直言不諱道:“弟妹,我與穆賢弟要去春花樓喝喝花酒,你該不會有異議吧?”

穆絮大驚,恐且歌誤會自己,忙解釋道:“不是,我沒....”

不等穆絮解釋完,徐慕河打斷道:“賢弟,你莫要怕她,今日你就與愚兄去春花樓怎麽了,我倒要看她敢怎麽樣!”

且歌站在樓梯口,她低眼看著二人,也瞧見了穆絮眼裏的慌張與不願,卻是一言不發。

且歌的沈默讓穆絮更慌了,“娘子切莫誤會,我並非要去春花樓。”

本以為這麽說,且歌再怎麽沈默,她也能借著且歌惱了的由頭給推了去,誰知且歌卻道:“既是徐大哥盛情相邀,那相公便依了他,隨他一道去吧。”

語氣中沒了往日的調侃,平靜得讓人聽不出喜怒。

看著且歌離去的背影,穆絮一臉錯愕,她楞在那兒,心知且歌還在惱,可即便不想幫她,那也犯不著還將她往青樓推呀?!

且歌的識趣也出乎徐慕河的意料,本以為還會糾纏一番,沒想到如此順利。

“還算她識趣,賢弟,咱們走!”

穆絮哪兒能真的乖乖跟徐慕河走,她道:“徐大哥的好意初源實在心領了,只是徐大哥也瞧見了,內子她.....我若是跟徐大哥去了,我心實難安。”

“賢弟,愚兄再勸你一句,男兒就該有男兒的氣概,切莫當了妻管嚴,今日的話愚兄都替你說了,往後能不能拿回當家做主的權力,可都看賢弟你的了,再者,女子就應該三從四德,男人們不過是在外頭喝點花酒,又怎麽了。”

穆絮可沒工夫聽徐慕河的胡言亂語,她邁開步子就要上樓追且歌,臨了卻被徐慕河拽住了袖子,“賢弟,你去追她作甚?堂堂男兒,豈能向一介女子低頭,她若是個體貼的,定會命人給你送銀子來,再囑咐你好生去快活,而不是如這般給你臉色瞧。”

穆絮剛甩開徐慕河的手,袖子又被其拽住,“賢弟,你怎的還當真要追她?你可莫要將她給慣壞了!”

“徐大哥,此事改日再說吧。”

穆絮的焦急徐慕河看得真真切切,他松開手,“算了,愚兄知此時與你說這些你也聽不進去,更勸不住你,不若你將她帶去春花樓,讓她好生看看何為女德,與那些花娘學學如何伺候自己的夫君。”

穆絮顧不得答話,拔腿便跑上樓。

徐慕河搖了搖頭,一臉惋惜嘆道:“賢弟呀賢弟,你會後悔的。”

房間內。

且歌取下帷帽,又接過清淺遞來的茶,她掀開面紗輕抿了一口,耳邊不斷傳來清淺的聲音,大多都是對穆絮的不滿,她輕笑清淺如孩童般的控訴,更深知清淺的性子,便也未當回事兒。

穆絮走至門前,見房門開著一個縫,而房裏的聲音自然也傳入了她的耳中,她屏住呼吸細細聽著,一聽才知道,原來自個兒在旁人眼中這麽過分。

清淺說著說著便停了下來,因她發現門外有個人影,她方才說得太入神,竟一時也沒發覺。

清淺眼中瞬間染上冷意,腳步輕移,走至門前,見門外的人並未發覺,便知時機到了,她推開門,正要將門外的人抓進來,卻看清了來人,“駙馬爺?”

清淺的臉上沒有半點背後說人壞話的慌張,反而是滿臉惱怒,“駙馬爺呀,怎麽不去跟您那位好哥哥花天酒地,來找殿下作甚?”

穆絮置若未聞,她心中一驚,呆楞在原地,因她瞧見了且歌臉上的紅斑點,“殿下的臉.....是因何而起?”

且歌柳眉微瞥,素手微擡,將桌上的帷帽拿起重新戴上。

一聽到穆絮說話,清淺就氣不打一處來,她竟還有臉問,“駙馬爺何須這般惺惺作態,您幹了什麽好事,您自己心裏還不清楚嗎?!”

“我?”

且歌的臉是因她而起,她昨夜除了強吻且歌外,到底還做了什麽?

她為何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我昨夜做了什麽?清淺姑娘可否告知?”

清淺道:“還不是因為你.....”

且歌打斷道:“清淺,退下!”

清淺不明白,為何殿下要打斷她,若不是穆絮,殿下又哪兒需得受這種罪,“殿下!”

“本宮向來不說第二次,你是知道的。”

清淺眼中泛著委屈,可又不能違抗且歌的命令,她沖穆絮冷哼一聲,才道:“是,清淺告退。”

清淺走後,房間裏就剩她二人,穆絮立在一旁,看著且歌的指尖一直在茶杯口打轉,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心中甚是焦急,又不知自己冒然開口,會不會惹且歌不快。

穆絮在心中掙紮了一番,又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殿下昨.....”

而近乎同時,且歌也道:“駙馬無.....”

二人皆被對方驚到,兩雙眸子不慎碰撞,又似是觸電般慌忙移開視線,雙頰也莫名染上點點紅暈。

穆絮低眼看著地板,本想出一言,又被且歌搶先,“昨夜之事駙馬無需再介懷,都過去了,至於本宮的臉....不過是初到蘇州所至,與駙馬毫無幹系。”

穆絮低著頭,她擡眼瞧瞧看了看且歌,試圖在其臉上看出些什麽,可且歌卻有所察覺,故意扭頭看向了窗戶。

“昨夜穆絮一時糊塗,吃多了酒,才做出沖撞殿下之事,還請殿下責罰!”

且歌的不搭理讓穆絮更加自責,她雖與且歌同為女子,可被一個不喜歡的人強吻,放在誰身上,誰心裏都不會舒坦,不將她千刀萬剮就已是好的了,何況且歌心屬安將軍。

穆絮又道:“昨夜之事是穆絮對不起殿下,請殿下責罰!”

“昨夜之事?昨夜發生了什麽?”

且歌的問題讓穆絮不知所措,昨夜醉酒的是她,又不是且歌,且歌又怎會忘了。

“昨夜我.....我....”

“我....我....”

“我....”

穆絮不知該如何將那事道出,好幾次都欲言又止,竟初次陷入了想說又羞於說出口的地步。

“嗯?”

不過一會兒的工夫,穆絮已掙紮了數次,可始終無法說出口,只好改口道:“穆絮日後再也不去青樓了!”

這話聽來倒像是保證,且歌扭頭看了穆絮一眼,見其低著頭,雙手無處安放,像個犯了錯的學生,不禁輕笑,可也很快,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因她又想起了穆絮喚的那人,故她扭頭去逗弄鸚鵡,不理會穆絮。

門外突然傳來了清淺的聲音,“夫人,方才有個叫茍不利的人送來了帖子,說是許大人設宴春花樓,給老爺接風洗塵,望老爺務必參加。”

春花樓,還是許耀設宴,她若去,她就是傻子!

“殿下放心,我定不會去!”

且歌淡淡道:“去吧!”

穆絮聞言立即警惕起來,她猛地搖頭,且歌都這個語氣了,現下她若是信了,那就要倒大黴了,她堅決道:“不去!”

且歌哪裏會不知穆絮在想什麽,她放棄了繼續逗弄鸚鵡,面向穆絮道:“不,你一定要去!”

且歌對上穆絮不解的目光,解釋道:“春花樓可沒那麽簡單,或許你此番前去,還能發現點什麽。”

都這麽說了,即便穆絮再不願,那也得去了。

“殿下,可否恕穆絮鬥膽,問殿下一個問題。”

“嗯?”

雖得到了回應,可穆絮卻後悔了,她本想問她去春花樓,且歌會不會惱,可想想此番前去不過為了公事,倒也沒什麽必要問出口。

且歌左等右等都不見穆絮問出口,未來得及詢問,又見穆絮笑著道:“無事,穆絮這就去了。”

且歌頷首,也沒有半點要追問的意思。

穆絮剛一下樓,便感覺肩膀一沈,扭頭一看,原是徐慕河搭上了她的肩,“好小子啊,愚兄竟才知你要投奔的人是蘇州知府許大人!”

徐慕河和許耀的手下算是打過幾次照面,一眼就認出了茍不利,茍不利又隨意敷衍了幾句,說是穆絮和知府大人是故交,這才特地邀她去春花樓。

徐慕河記性也不差,他記得穆絮原先分明是說來蘇州投奔親戚,現下茍不利又說許耀與穆絮是故交,這許耀的年紀都能當穆絮的爹了,算哪門子的故交呀,不過他經商多年,也是明白的,既都不願告訴他原因,那他也就裝糊塗了,只是沒想到在路上遇到的賢弟竟有靠山,說不定還能在生意上幫幫他。

穆絮掙脫開徐慕河,又與其保持了三步的距離,徐慕河雖看在眼裏,但也只當穆絮是不習慣自個兒的親昵,他嘿嘿笑道:“沒想到賢弟在蘇州還有知府大人這麽個靠山,日後愚兄還得仰仗仰仗賢弟了。”

“徐大哥說笑了。”

“還請賢弟多提攜提攜愚兄,在知府大人面前美言幾句,日後愚兄的生意也好做了些,屆時少不了賢弟的好處。”

“徐大哥擡舉初源了,我與知府大人,並無多大關系。”

徐慕河擡手便要拍穆絮的肩膀,又見穆絮明顯後退了一步,他訕訕縮回手,“賢弟何須如此謙虛,你我都懂的。”

穆絮尷尬地笑了笑,知徐慕河不會信,也放棄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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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重修,大概劇情不變,第91章 修完之後恢覆更新】

【深夜碼字,基友冷不伶仃來一句:你說主人走後,貓會吃主人的屍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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