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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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閻王殿裏，玉璃正一臉茫然地坐在盼夏對面。
她不是在家裏抱著啾啾睡覺呢嗎，為什麽現在來了冥界呢？
“玉璃公主，好久不見。”盼夏坐在她對面說道。
玉璃對盼夏笑了笑，“是盼夏小姐，好久不見。”
“事情比較突然，我這邊新拿到的轉世名單，上面寫著你的名字，卯時一刻，所以就把你召來了。”
玉璃捋了捋思路，“我要投胎到人間？”
盼夏點了點頭，“應該是上一次並不算太成功，所以還要再重新來一次。”
“那這次我也可以自己選擇時空嗎，上次好像是可以選的。”
“當然可以，”盼夏明知故問道，“玉璃公主這次想投到哪個朝代？”
“我想去之前去過的那個時空。”
“你不想看看現在的人間是什麽樣的？和你上次去的時候很不一樣。”
玉璃搖搖頭，“還是那個。”
“沒問題。玉璃公主不用擔心，這一世結束之後，我會去親自接你的，你的命簿，冥界也一定會妥善保管。”
不然她害怕天界魔界一起拆了她的閻王殿。
有了前車之鑒，玉璃這次下界，天界幾乎無人知曉，除了天帝天後和連川。
連川是被天帝吩咐，讓他派人去冥界盯著點玉璃的命簿。
雖然連川行事低調，但是耐不住玄墨眼線眾多，消息向來靈通，他知道三垣宮的人在冥界命簿司門口守著的時候，就明白了怎麽回事。
他很少有這麽坐立難安的時候，很像參加完考試的學生等待著自己的考試結果一樣。
他去凡間渡劫已經是九百年前的事了，雖然大部分他都記得，可他還是不確定，有些話自己說沒說過，說沒說錯。
他也害怕，萬一玉璃這次又喜歡上了她人間的丈夫，他該怎麽辦，萬一她的丈夫不是凡人，他又該怎麽辦。
想來想去，他覺得擔心也沒有用，不如給自己找點事情做，轉移一下註意力，比如制作求婚戒指。
這天他坐在工作臺前，看著臺子上一堆寶石，有些找不到頭緒。
做這種東西，他確實不如玉璃在行。
但是他畢竟是魔界萬年難遇的奇才，上手極快，悟性極高，別人學一年才能會的東西，他一天就能學會。
比如用物品制作模擬格鬥人。
玄墨這麽想著，拿起小磨刀，開始慢慢雕琢。
過了一個小時以後，他還是決定找一個老師學一學。
一天之後，烈海站在玄墨身旁報告：“魔尊，我派人在神魔妖冥四界全都打聽了一遍，在寶石制作這方面，最權威的就是，天界的，玉璃公主，”烈海偷偷瞄了一眼玄墨，“不過，鑒於玉璃公主還在昏迷，我又找到了一位專家，對寶石的研究沒有玉璃公主在行，但是在樣式設計方面是很優秀的，還是玉璃公主的好友。”
玄墨看了一眼他，“誰？”
“天界的人，叫露橙，是現在四界炙手可熱的服裝設計師，但是珠寶設計她也擅長。”
玄墨思索了一下，想起來了，在玉璃的幻境裏他見過這個露橙。
“那就她吧。”
烈海有些遲疑，“但是這個露橙小姐似乎很難約，魔尊您平時也沒什麽時間……”
“這月月底我有四天的空閑，約不約得到是你的問題。”
“好的魔尊。”
露橙最近接到了一個大單子，只要她一對一教學一天，那個人承諾她下一季的服裝發布會場地由他承包，場地任她挑。
露橙覺得這筆買賣橫豎也不虧，這人雖然是魔界的，但是也挺人模人樣的，看著挺靠譜，所以她就應下了。
“但是你得先告訴我，我要教的人是誰吧，我也好因材施教，備備課啊。”露橙說道。
烈海微微頷首，“這您放心，您的教學對象天賦極高，一點就通。”
“是男是女，好不好看？”
“是男的，長得非常帥，您明天就知道了。”
烈海說起自家魔尊，驕傲得不得了。
露橙聽完很滿意，“那還可以。”
“那就這麽說定了，明天早上八點，我在天界門口等您。”
露橙期待了一晚上，不知道這個非常聰明一點就通的魔界大帥哥到底長什麽樣。
然而第二天早上，她發現自己被烈海帶到了玄英宮的時候，她開始慌了。
“你說的那個人，不會是玄墨吧……？”她小聲問道。
烈海沒回答，“露橙小姐雖然是天界的人，但是在魔界，最好還是不要直呼魔尊大名。”
說完，兩個人在玄英宮一層的某個房間門口站定。
烈海敲了敲門，“魔尊，露橙小姐到了。”
“進來吧。”房間裏傳來了一個聲音。
露橙卻並不想進去，準確地講，她現在想立刻離開。
讓她和玄墨待一天，她別是連命都沒有了吧？？因小失大她犯不著啊。
烈海把門打開，“露橙小姐，請吧。”
露橙被推了進去。
她一上來就被房間裏的擺設嚇了一跳。
這完全就是一個專業的工作室。
房間很大，工作臺上分門別類地放著各種寶石和飾品配件。
另一張工作臺上擺著一堆專業工具，應有盡有，玄墨就坐在這張工作臺的後面，手裏鼓搗著一顆石頭。
看見露橙進來，玄墨站了起來，“你好，我是玄墨，露橙小姐請坐吧。”
露橙戰戰兢兢地在玄墨對面坐下。
“我這次請你來，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忙，”玄墨把自己手裏的東西放下，“我在做一枚戒指，款式大概想好了，但是戒指上鑲的寶石一直都不滿意，不是磨得太厚，就是磨得太薄。”
露橙覺得玄墨這會兒還挺正常的，說道：“你拿一顆過來，我看看。”
玄墨把寶石遞給她。
寶石並不大，大概是她的指甲大小，通體純黑，但是——
“這石頭怎麽這麽涼？”
“裏面是冰，所以可能會涼一點，不過外面一層是玄英石，摸著已經沒有這麽冷了。”
露橙默默地在心裏罵，這玄墨真的好變態，為什麽要把冰塞在石頭裏？為什麽他可以把冰塞進石頭裏？？
她把石頭放在光線底下看了看，這真的有冰嗎？裏面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清啊。
“所以，你是因為外面這層太薄了，才不好打磨的嗎？”露橙問道。
“對。”
“那外面這層玄英石不可以再厚一點嗎？”
“我只想讓玄英石薄薄一層地裹在外面。”
“現在這個厚度你覺得正好？只是打磨得不夠？”
“對。”
“那我現在是要給你打磨，還是教你打磨？”
“你教我。”
露橙點了點頭。
這工作不難，甚至都不需要她出馬，隨便一個珠寶設計師大概都能做到。
她問道：“這裏有玄英石可以給我隨便用一下嗎？”
玄墨看了看她身後的那張工作臺，“最左邊，都是。”
露橙回頭一看。
老天爺，玄英石這麽值錢的寶石現在就被玄墨像擺地攤一樣，鋪滿了一小片桌子。她上一個見過的完全不把寶石當作寶石看的人還是她的好朋友，玉璃公主。
她拿了兩塊，坐到了一臺工具前。
“其實你這塊的完成度已經很高了，所以我用機器給你演示一下，你好好看著。”
說完，露橙拿起一小塊寶石，在機器下面慢慢地磨，玄墨就在旁邊看著她。
“第一下很重要，力度越小越好，之後的每一下都基本和第一下保持相同的力度和角度。”
過了很久，露橙終於直起了身子，把成果拿給玄墨看。玄墨端詳了一會兒露橙打磨過的玄英石，確實圓潤了許多，也亮了許多。
“魔尊看明白了嗎？”
玄墨點點頭，拿起一塊玄英石試手。
露橙看了一眼，還真是一點就通，剛才那人倒沒說錯。
她在旁邊時不時地指導一下玄墨，其餘時間就坐在房間一角發呆，離玄墨要多遠有多遠。
這工作也太清閑了。
她決定做一做慈善。
她向玄墨問道：“不知道魔尊有沒有戒指的設計圖？我可以幫忙看一下。”
玄墨想了想，覺得露橙確實可以幫他參謀一下。他撚了個訣，把設計稿投到了露橙面前。
戒環很細，上面鑲了一圈細碎的彩色寶石，中間是這顆黑色寶石。
露橙微微皺了眉，這是什麽魔鬼設計？
她對著玄墨，不好明說，只能問道：“這個戒指，應該是一位女士戴的吧？”
玄墨“嗯”了一聲，還在仔細地打磨石頭。
露橙心裏的八卦之魂又熊熊燃燒了。
“為什麽戒環的一周要鑲這種五顏六色的寶石呢？這戒指的主寶石是純黑色的。”
玄墨沒擡頭，“因為她比較喜歡五顏六色的東西，越亮越好。”
“那為什麽主寶石不鑲一顆五顏六色的？”
“因為這顆有特殊的意義。”
露橙對於玄墨的八卦也沒少聽，但是聽來聽去，和他傳緋聞的女人也就兩個，一個聽說正在魔界地牢裏生不如死，另一個就是她的好姐妹，玉璃公主。
也真是巧了，玉璃就喜歡五顏六色閃閃發光的東西。
更巧的是，玄墨和玉璃並不算沒有關系的兩個人，他倆在凡間是夫妻。
露橙決定為了八卦冒險一把，她大著膽子小聲問道：“魔尊這戒指，不會是送給玉璃公主的吧？”
玄墨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擡頭看她。
他先是有些驚訝，隨後恢覆了平常的神色，“別告訴她。”
！！！
露橙心潮澎湃，努力地用一個平靜的語調繼續挖掘：“送給玉璃是為了……？”
玄墨看著她，說道：“我可以跟你說，但是你要跟我保證，別告訴她，也別告訴其他人，不然——”
“魔尊放心，我當然不會跟她說，更何況她現在昏迷了，也聽不到我講話。”
玄墨點了點頭。
“這是求婚戒指。”
！！她這趟，可真是沒白來啊！！吃瓜都吃到自家姐妹的頭上了！！
“是…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露橙激動到有點口齒不清了。
“等她醒了以後，我打算和她求婚。”
剎那間，露橙覺得自己的腰板直起來了。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就明說了，”露橙硬氣了，“你這個設計，她看了應該不會喜歡。”
求婚戒指送個黑色的，這事本身就很奇怪。
玄墨聽了，並不生氣，他把他的想法告訴露橙，就是為了虛心求教的。
“為什麽不喜歡？”
“她確實喜歡五顏六色的東西，但是她不喜歡五顏六色的東西同時出現在一個物品裏，”露橙又看了幾眼設計稿，“看在玉璃的面子上，我給你改改吧。”
露橙坐到了一邊，開始安靜地畫稿，隔十幾分鐘看一眼玄墨的進度。
“太重了太重了，輕點兒不行嗎？”
“這和剛才的角度是一樣的嗎？”
“你這個姿勢不對，我說了第三次了。”
語氣相當蠻橫。
玄墨實在不好向露橙發火，只能時不時地冷眼看她。
露橙有恃無恐，數落完了玄墨以後內心極度舒適，繼續回去畫稿。
傍晚的時候，露橙改好了。
她畫了兩個交叉的銀色戒環，在戒環上點綴了一些無色的碎寶石。戒環交叉的地方她畫了這顆橢圓的黑色石頭，在它周圍又畫上了一圈無色的碎寶石。
“除了你那顆石頭以外，其他的我都用了無色的月螢石，如果嫌不夠亮的話你再去采點星光灑在上面。主寶石周圍這一圈確實可以顏色豐富一點，你要麽就這麽留著它，她喜歡什麽顏色你就讓她往上面抹什麽顏色。要麽你就隨自己心情，看著顏色往上貼。”
玄墨看著設計稿，問道：“為什麽是雙戒環？”
露橙“嘖嘖”了兩聲，“魔尊真的是要謝謝我，沒有我，你怎麽可能這麽精準地摸清玉璃的喜好。她跟我說過很多次了，以後她要是結婚，婚戒要做成雙戒環的。”
玄墨點了點頭，“謝謝了。”
“不用謝我。魔尊應該不會不知道，你在天帝天後那裏聲名不怎麽好吧？你想和玉璃結婚，當初卻對她見死不救，這求婚能不能成功很難講。”
“清楚得很。”
“魔尊什麽都清楚，那知不知道玉璃什麽時候能醒，她不醒，你這戒指做了也是白做。”
玄墨算了算，“還要兩三個月吧。”
平平（一）
周平平生在南方的一座沿海小城市。她在一個普通的三口之家長大，爸爸媽媽都做著平常工作，掙著不多不少的工資。
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是一家人向來和睦，周平平從小就在父母的關愛中長大。
上初中之前，周平平聽到別人最多的一句評價就是，這小姑娘真水靈，白白凈凈的。
上初中以後，周平平聽到最多的一句評價是，你長得有點像蘇瓷，那個女明星。
隨著她慢慢長大，周圍人的評價也慢慢變化，到了後來就變成了——你和蘇瓷長得簡直是一模一樣。
周平平記得很清楚，她上初二那年，蘇瓷出道了，演了一個電影裏的配角。剛剛到青春期的女孩極其在意自己的外貌，周平平經常自己照鏡子，然後再看看女明星蘇瓷的照片。
好像，也不是那麽像。
可她依然關註著蘇瓷，看她的每一部電影和電視劇，看她拍的每一期綜藝，蘇瓷發在微博上的每一張照片她都會保存到自己的手機裏。
她並不是蘇瓷的粉絲，對蘇瓷也沒有明顯的喜愛。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關註她，僅僅是因為她和自己長得有些相似。
周平平讀高一的時候，有一天晚上，她寫完作業，開始刷微博，看到了一張蘇瓷讀高中時候的照片。
周平平看著照片裏的那張臉，又照了照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
真的一模一樣。
周平平覺得很不可思議，開始懷疑她和蘇瓷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孿生姐妹。可是網上的資料寫著，蘇瓷整整比她大了六歲，生在北方的R市，小時候跟著母親去了美國，母親去世後又回到了R市。
總之，她和蘇瓷的人生軌跡沒有一點是重合的。
十六歲的周平平開始相信，也許世界上沒有兩片一模一樣的樹葉，但是世界上存在著兩個一模一樣的人，雖然她們完全沒有血緣關系。
自那以後，周平平經常對著蘇瓷的照片看，好像看著蘇瓷，她就能知道她六年以後會長成什麽樣子。
十七歲那年，周平平決定學習珠寶設計，努力練習畫畫。她從小就喜歡寶石玉器，對亮晶晶的東西移不開眼，周平平的爸媽向來寵她，也支持了她的決定。
十八歲那年，周平平通過了幾所大學的藝術生考試，於是三個平行志願她全都填上了珠寶設計專業，三個學校，兩個都在R市。
最後周平平被第一志願順利錄取，於是她十八年來第一次遠離了家鄉，來到了這座北方城市，繁華又陌生。
爸媽送她到了學校，臨走之前，周平平抱著她媽媽不松手，哭得稀裏嘩啦。
“行了別哭了，實在想家的話，國慶節就回來，高鐵也方便。”周爸爸說道。
“好的，”周平平抽抽嗒嗒的，“那高鐵的錢你記得打我微信裏。”
周平平頂著這張白嫩的，和蘇瓷長得極其相似的臉蛋，大一開學一進校門，就被好幾個男生要了電話號碼。
她對室友說道：“是不是因為我長得像蘇瓷？這些人都是她的粉絲吧。”
室友笑了，“因為你長得好看呀，不過你也確實是很像蘇瓷。”
周平平好無奈，她說道：“沒錯，我就是她本人，為了不引起騷動，所以改名換姓來上學。”
大一上學期期末的時候，周平平刷微博，看到蘇瓷結婚了。
她覺得很突然，她完全沒聽到過風聲。事實上，不止她，全網都覺得很突然。那天她刷了一整天的微博，逛了各種八卦論壇，硬是沒找到蘇瓷的結婚對象到底是誰，只知道是個圈外人。
周平平想，這麽神秘，想必是個大戶人家。可是她明明前幾個月還看到新聞說蘇瓷和一個IT公司的大老板在一起呢，那個大老板好像比她大十來歲。
周平平搖了搖頭，娛樂圈的人真是好覆雜。
再後來，蘇瓷退出了娛樂圈，淡出了大眾視線，周平平再也沒有看到過她的消息。
大一下學期，周平平談戀愛了。男生是建築系的一個學長，追了她一個學期。周平平覺得他畫畫好看，長得也不錯，她思來想去，紅著臉答應了。
男生經常帶著周平平到處玩兒，逛遍了R市的每一個景點，需要排隊的網紅餐廳也排了個遍。
男生一邊拉著她的手，一邊給她講著R市這些古建築。
周平平覺得他好帥。
大二下學期的時候，周平平和他分手了。也沒有什麽原因，她覺得自己沒有那麽喜歡他了，那點兒喜歡，好像不足以支撐她經常和這個男生在一起了。
“我們最近能少見面嗎？”周平平問道。
男生非常不能接受，“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就是覺得，見面太頻繁了，我可能有點，看膩了。”
男生說什麽都不能接受。
“那好吧，你說得對，男女朋友就是應該經常見面的，那我們分手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大三的時候，周平平在一家雜志社實習，不上班也沒有課的時候，她就自己做一些小飾品，心情好了就發到朋友圈裏賣一賣，累的時候連照片也懶得發，收起來留著自己戴。
大三上學期的一個冬天，周平平刷到了微博，蘇瓷得病去世了。
她看著這條新聞，不知道為什麽，居然傷心得流了眼淚。她明明也不是很喜歡這個女明星，甚至還罵過她當小三。
周平平仔細地閱讀新聞，想要找出一些蛛絲馬跡，可惜什麽都沒有發現，新聞裏只說，蘇瓷得了乳腺癌，搶救無效去世。
真的太年輕了，周平平心想，她才二十六歲而已。
那天她又上了各種八卦論壇，這次終於看到了一些不知真假的爆料。爆料的人說，蘇瓷的病很突然，很奇怪。
周平平看著就生氣，這也算爆料嗎？那她也能爆。
還有一個人說，蘇瓷生前和她老公關系並不好，z商聯姻，各玩各的，她老公真正的女朋友也是圈內人。
她想起了她之前看過的另一個爆料，關於女演員蔣曼秋的。
那個人說，蔣曼秋談戀愛了。爆料講得有模有樣，還附上了幾張偷拍的照片。照片裏的男人穿著黑色外套，戴著口罩，除了身形高大以外什麽也看不出來。女人也戴著口罩和墨鏡，但是周平平認出來了，確實是蔣曼秋。
那個爆料裏寫著：“蔣曼秋談戀愛了，圈裏都知道，只不過男朋友很神秘，是個圈外人，很有勢力。”
她往下翻，看到一個回覆居然寫著，“確實談戀愛了，對象是蘇瓷的老公。”
周平平看笑了，她在下面回覆道，“那你先說說蘇瓷的老公是誰吧。”
不過有一個共同點這個人倒是說對了，蘇瓷的老公肯定很神秘，畢竟是她搜了全網都沒找到絲毫信息的人。
結果那人還真的回覆她了：她老公叫hx。
周平平覺得莫名其妙，她能認識縮寫嗎？
她沒再搭理過這個人。
大四的時候周平平比較清閑，她成績不錯，在設計方面也確實有天賦，早早就保了研。這一年她不緊不慢地做畢業設計，也自己做獨立設計，盡管沒掙到幾個錢。
大四畢業那天她穿著學士服，和同學老師拍照。周平平的爸媽也來了，一起參加她的畢業典禮。
這天學校裏人來人往，好幾個家長看到她都嚇了一跳。
“對不起對不起，我認錯了，但是你長得好像一個女明星哦。”
一個阿姨跟她道歉，但是沒說出蘇瓷的名字。
周平平知道，他們是為了她好，說一個人和一個去世了的人長得像，似乎並不是一件吉利的事情。
典禮上，周平平作為學院裏的優秀畢業生代表，需要上臺接受表彰。她一上臺，臺下立刻騷動起來。
有學生跟他們爸媽解釋，“這就是我之前和你們說的那個人，和蘇瓷長得一樣，我沒說錯吧？”
有些人覺得驚訝，拍了照片和視頻，發到了微博。
周平平沒想到，她有一天也會上微博熱搜。
她拿著手機，對她媽媽說道：“會不會有導演給我打電話讓我出道啊？我以後在外面走路是不是要做一些偽裝了？”
周平平的媽媽很無奈，“吃你的烤鴨吧。”
這孩子，心態倒是挺好。
讓周平平沒想到的是，她真的接到了一個電話。
她剛從R市回到家裏沒幾天，剛吃完午飯，坐在沙發裏玩手機，就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屏幕上顯示號碼來自R市。
她接通了。
“您好，請問是周平平周小姐的電話嗎？”
周平平以為是哪個買家打來的，一下子正經了起來，“是的，請問您是？”
“冒昧打擾您了，我叫林子問，是CG公司的董事長秘書。是這樣的，我司的設計部正在招實習生，我在一家網站看到了您的簡歷，很感興趣，所以想問您有沒有意向來我司參加一個面試，應聘一下這個職位？”
周平平猶豫了一下，這個公司確實很耳熟，但是這麽給她打過來又很像騙子。
“貴公司不是做珠寶設計的吧？”
“確實不是，但是我司的設計部很喜歡您的作品。”
“您的公司在R市嗎？可是我最近這兩三個月都不在，沒有辦法參加面試。”
周平平聽到那邊沈默了一會兒，呵，果然是騙子打來的。
“那周小姐，您看這樣好不好，能不能告訴我一個您的地址，以及最近哪天有空，我們可以過去給您面試。”
太離譜了。
“現在的騙子都這麽努力的嗎？”她說道。
電話那邊嘆了聲氣，“這樣，周小姐，我這個電話在網上是可以查到的，我的個人資料和公司的信息也都是公開的。您可以去網上查一下，查完之後，如果您覺得沒問題，可以再給我打這個電話聯系我。”
周平平將信將疑地把電話掛掉了。
她認真地在網上檢索了一番，好像確實沒問題，而且還是個五百強企業。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打了回去，那邊很快就接了。
“您好，我是周平平。對不起，剛才誤會您了。”她尷尬地說道。
“沒關系沒關系，您告訴我一個地址和您的時間就好。”
雖然周平平還是很想不通這家公司為什麽會跑來T市專門給她面試，但她還是說了家附近的咖啡館的名字。
“下周一到下周五都有空。”
“好的，那就暫定下周一，周小姐，下周見。”
周平平心想，這句話裏“周”字好多。
“好的，謝謝您了，下周見。”
平平（二）
約定的這天下午三點，周平平穿了一件白色上衣和一條灰色半裙，帶上自己的作品集，去了咖啡館。
她一進去，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表情有幾秒的呆滯，隨後站了起來，向她招手。
她快步走過去，鞠了一躬，“您好，我是周平平。”
男人沖她笑了笑，周平平卻覺得這個笑容很奇怪，大概又覺得自己見了鬼吧。
“周小姐你好，我是林子問，給您打過電話的，”林子問的胳膊伸向對面，“這位是韓璽先生，是我司的董事長，今天負責給您面試，沒什麽事的話，我先離開了。”
周平平這才發現對面坐了個人，她一聽見“董事長”，心裏更慌了。
她看了一眼這個董事長，然後坐在了他對面。
只看了這一眼，周平平就在心裏吐槽，他們這個公司的人怎麽面部表情管理都這麽差？一個個都是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
不過，這個人真是好帥啊。
不僅長得帥，還成熟穩重，是她喜歡的那個類型。
周平平微笑著說道：“您好，我是周平平，今天很開心來參加面試，也很感激貴公司不遠萬裏從R市來到這裏給我這個面試的機會，”她把作品集推到男人面前，“這裏有我的簡歷和作品，有興趣的話您可以翻一翻。”
對面這個男人卻連動也沒動，一直看著她的臉。
她知道了，這位董事長真的被她這張臉嚇到了。
周平平覺得氣氛實在尷尬，開口說道：“我真的不是那個女明星蘇瓷，很多人都說像，但我真的不是。”
韓璽點了點頭，“很像。”
一模一樣。
他翻開了她的文件夾，“先自我介紹一下吧。”
周平平簡單地覆述了一遍簡歷的內容，韓璽仔細地核對著她簡歷上的每一個年份。
她真的不是。
周平平說完，韓璽擡起頭看著她，慢慢地說道：“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麽從R市過來給你面試，所以我也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韓璽，是CG的董事長，”他停頓了一下，“蘇瓷是我的太太。”
周平平懵了，腦子嗡嗡的。
“我看到了你的視頻，覺得你長得，很像她。你可能也知道了，她兩年前去世了，所以我這次來就只是想看看你，確認一下。不過這確實是一場面試，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隨時來CG上班。”
韓璽這段話說得很不連貫。
周平平向他點了點頭，“對不起。”
韓璽笑了笑，“你不用說對不起，是我該向你道歉。”
周平平看著韓璽，莫名覺得他很親切。
她甚至想鉆到他懷裏，抱抱他。
她還想跟這個男人說，他還是別笑了，他不知道自己的眼裏都有眼淚了嗎？
下一秒她就在心裏罵自己，周平平，就算他長得好看，你也不能這樣啊。
韓璽見她不說話，開口道：“我沒有其他事了，如果周小姐有事的話可以先離開，沒有的話，可以在這兒和我聊聊天嗎？”
周平平問道：“隨便聊嗎？”
韓璽點了點頭。
“那我可以問幾個問題嗎？”
“只要我知道答案，我就告訴你。”
“我真的可以隨時去CG上班嗎？我現在在放暑假，研究生還沒開學，所以在R市沒有住的地方。我可以九月份開學了再去嗎？”
“可以。”
“謝謝，第二個問題，我和，蘇瓷，真的很像嗎？”
韓璽仔細地看了她一會兒，周平平覺得他這個眼神就像是一只豹子在審視自己的獵物，一只餓得皮包骨的、奄奄一息的豹子。
可是她並不害怕，她只是覺得他這個樣子，很可憐。
“我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她已經二十四歲了，但是你現在只有二十二歲，所以還是有一點不同。等你二十四歲的時候，大概你們就真的長得一樣了。”
“我不是說臉，我看過很多她演的戲，我也覺得我和她長得一模一樣。我是說，言行舉止之類的。”
韓璽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雖然我見你還不到十五分鐘，但是就你剛剛說的那幾句話來看，語氣很像，神態也幾乎一樣。你們的名字也很像，她的小名叫‘平平’。”
“這麽巧呀。我從初中的時候，就被人說長得像她，所以我一直很關註她。她，去世以後，我在網上看到了很多關於她的傳聞。”
“比如？”
“他們說你和蘇瓷是政商聯姻，你們並不相愛。她去世之前，你們就已經離婚了。”
韓璽神色平靜，“我和她確實是出於利益原因結婚，但是我們也沒有離婚。”
“雖然但是，”周平平糾正他，“配偶去世之後，婚姻關系自動解除。”
“這倒是，但是很不合理，也沒人問問我願不願意。”
周平平默默反駁，這還用問嗎？
“那，你們其實是很相愛的嗎？”
韓璽想了想，“這個問題，她肯定會告訴你不是，但是我還沒有想明白，下次見面的時候再跟你說吧。”
“我們還會見面嗎？”
“如果你想的話。”
周平平把手機拿了出來，“那，我加一下你的微信吧。”
韓璽同意了。
很不湊巧，周平平這幾天正處於風口浪尖，一氣之下把微信頭像換成了一張蘇瓷的紅毯照，蘇瓷穿著黑色長裙，頭發卷成了大波浪，塗著紅唇，很經典的一張照片。
韓璽看見這個微信頭像，沈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問道：“周小姐，你真的不是她嗎？”
周平平搖了搖頭。
她二十二年來第一次有了這個想法，如果可以，她也希望她是蘇瓷。
“對不起，是我異想天開。”
是他癡心妄想。
韓璽回到了車裏，林子問問道：“Boss，怎麽樣？”
韓璽搖了搖頭，看向窗外。
“可是，她和，蘇瓷，長得一模一樣。”
林子問一直不怎麽敢在韓璽面前說蘇瓷的大名。
“長得一模一樣，說話的聲音也一樣，言行舉止也一樣，可是她不是，她說話的時候帶了一點這邊的口音。”
“那不是挺好的嗎，您可以，發展發展。”
韓璽又搖了搖頭，“走吧。”
一整個暑假，周平平都沒有收到過韓璽給她發來的信息。
她心想，這韓璽八成和蘇瓷關系冷淡，和網上的爆料說的一樣。不然他怎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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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在家裏抱著啾啾睡覺呢嗎，為什麽現在來了冥界呢？
“玉璃公主，好久不見。”盼夏坐在她對面說道。
玉璃對盼夏笑了笑，“是盼夏小姐，好久不見。”
“事情比較突然，我這邊新拿到的轉世名單，上面寫著你的名字，卯時一刻，所以就把你召來了。”
玉璃捋了捋思路，“我要投胎到人間？”
盼夏點了點頭，“應該是上一次並不算太成功，所以還要再重新來一次。”
“那這次我也可以自己選擇時空嗎，上次好像是可以選的。”
“當然可以，”盼夏明知故問道，“玉璃公主這次想投到哪個朝代？”
“我想去之前去過的那個時空。”
“你不想看看現在的人間是什麽樣的？和你上次去的時候很不一樣。”
玉璃搖搖頭，“還是那個。”
“沒問題。玉璃公主不用擔心，這一世結束之後，我會去親自接你的，你的命簿，冥界也一定會妥善保管。”
不然她害怕天界魔界一起拆了她的閻王殿。
有了前車之鑒，玉璃這次下界，天界幾乎無人知曉，除了天帝天後和連川。
連川是被天帝吩咐，讓他派人去冥界盯著點玉璃的命簿。
雖然連川行事低調，但是耐不住玄墨眼線眾多，消息向來靈通，他知道三垣宮的人在冥界命簿司門口守著的時候，就明白了怎麽回事。
他很少有這麽坐立難安的時候，很像參加完考試的學生等待著自己的考試結果一樣。
他去凡間渡劫已經是九百年前的事了，雖然大部分他都記得，可他還是不確定，有些話自己說沒說過，說沒說錯。
他也害怕，萬一玉璃這次又喜歡上了她人間的丈夫，他該怎麽辦，萬一她的丈夫不是凡人，他又該怎麽辦。
想來想去，他覺得擔心也沒有用，不如給自己找點事情做，轉移一下註意力，比如制作求婚戒指。
這天他坐在工作臺前，看著臺子上一堆寶石，有些找不到頭緒。
做這種東西，他確實不如玉璃在行。
但是他畢竟是魔界萬年難遇的奇才，上手極快，悟性極高，別人學一年才能會的東西，他一天就能學會。
比如用物品制作模擬格鬥人。
玄墨這麽想著，拿起小磨刀，開始慢慢雕琢。
過了一個小時以後，他還是決定找一個老師學一學。
一天之後，烈海站在玄墨身旁報告：“魔尊，我派人在神魔妖冥四界全都打聽了一遍，在寶石制作這方面，最權威的就是，天界的，玉璃公主，”烈海偷偷瞄了一眼玄墨，“不過，鑒於玉璃公主還在昏迷，我又找到了一位專家，對寶石的研究沒有玉璃公主在行，但是在樣式設計方面是很優秀的，還是玉璃公主的好友。”
玄墨看了一眼他，“誰？”
“天界的人，叫露橙，是現在四界炙手可熱的服裝設計師，但是珠寶設計她也擅長。”
玄墨思索了一下，想起來了，在玉璃的幻境裏他見過這個露橙。
“那就她吧。”
烈海有些遲疑，“但是這個露橙小姐似乎很難約，魔尊您平時也沒什麽時間……”
“這月月底我有四天的空閑，約不約得到是你的問題。”
“好的魔尊。”
露橙最近接到了一個大單子，只要她一對一教學一天，那個人承諾她下一季的服裝發布會場地由他承包，場地任她挑。
露橙覺得這筆買賣橫豎也不虧，這人雖然是魔界的，但是也挺人模人樣的，看著挺靠譜，所以她就應下了。
“但是你得先告訴我，我要教的人是誰吧，我也好因材施教，備備課啊。”露橙說道。
烈海微微頷首，“這您放心，您的教學對象天賦極高，一點就通。”
“是男是女，好不好看？”
“是男的，長得非常帥，您明天就知道了。”
烈海說起自家魔尊，驕傲得不得了。
露橙聽完很滿意，“那還可以。”
“那就這麽說定了，明天早上八點，我在天界門口等您。”
露橙期待了一晚上，不知道這個非常聰明一點就通的魔界大帥哥到底長什麽樣。
然而第二天早上，她發現自己被烈海帶到了玄英宮的時候，她開始慌了。
“你說的那個人，不會是玄墨吧……？”她小聲問道。
烈海沒回答，“露橙小姐雖然是天界的人，但是在魔界，最好還是不要直呼魔尊大名。”
說完，兩個人在玄英宮一層的某個房間門口站定。
烈海敲了敲門，“魔尊，露橙小姐到了。”
“進來吧。”房間裏傳來了一個聲音。
露橙卻並不想進去，準確地講，她現在想立刻離開。
讓她和玄墨待一天，她別是連命都沒有了吧？？因小失大她犯不著啊。
烈海把門打開，“露橙小姐，請吧。”
露橙被推了進去。
她一上來就被房間裏的擺設嚇了一跳。
這完全就是一個專業的工作室。
房間很大，工作臺上分門別類地放著各種寶石和飾品配件。
另一張工作臺上擺著一堆專業工具，應有盡有，玄墨就坐在這張工作臺的後面，手裏鼓搗著一顆石頭。
看見露橙進來，玄墨站了起來，“你好，我是玄墨，露橙小姐請坐吧。”
露橙戰戰兢兢地在玄墨對面坐下。
“我這次請你來，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忙，”玄墨把自己手裏的東西放下，“我在做一枚戒指，款式大概想好了，但是戒指上鑲的寶石一直都不滿意，不是磨得太厚，就是磨得太薄。”
露橙覺得玄墨這會兒還挺正常的，說道：“你拿一顆過來，我看看。”
玄墨把寶石遞給她。
寶石並不大，大概是她的指甲大小，通體純黑，但是——
“這石頭怎麽這麽涼？”
“裏面是冰，所以可能會涼一點，不過外面一層是玄英石，摸著已經沒有這麽冷了。”
露橙默默地在心裏罵，這玄墨真的好變態，為什麽要把冰塞在石頭裏？為什麽他可以把冰塞進石頭裏？？
她把石頭放在光線底下看了看，這真的有冰嗎？裏面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清啊。
“所以，你是因為外面這層太薄了，才不好打磨的嗎？”露橙問道。
“對。”
“那外面這層玄英石不可以再厚一點嗎？”
“我只想讓玄英石薄薄一層地裹在外面。”
“現在這個厚度你覺得正好？只是打磨得不夠？”
“對。”
“那我現在是要給你打磨，還是教你打磨？”
“你教我。”
露橙點了點頭。
這工作不難，甚至都不需要她出馬，隨便一個珠寶設計師大概都能做到。
她問道：“這裏有玄英石可以給我隨便用一下嗎？”
玄墨看了看她身後的那張工作臺，“最左邊，都是。”
露橙回頭一看。
老天爺，玄英石這麽值錢的寶石現在就被玄墨像擺地攤一樣，鋪滿了一小片桌子。她上一個見過的完全不把寶石當作寶石看的人還是她的好朋友，玉璃公主。
她拿了兩塊，坐到了一臺工具前。
“其實你這塊的完成度已經很高了，所以我用機器給你演示一下，你好好看著。”
說完，露橙拿起一小塊寶石，在機器下面慢慢地磨，玄墨就在旁邊看著她。
“第一下很重要，力度越小越好，之後的每一下都基本和第一下保持相同的力度和角度。”
過了很久，露橙終於直起了身子，把成果拿給玄墨看。玄墨端詳了一會兒露橙打磨過的玄英石，確實圓潤了許多，也亮了許多。
“魔尊看明白了嗎？”
玄墨點點頭，拿起一塊玄英石試手。
露橙看了一眼，還真是一點就通，剛才那人倒沒說錯。
她在旁邊時不時地指導一下玄墨，其餘時間就坐在房間一角發呆，離玄墨要多遠有多遠。
這工作也太清閑了。
她決定做一做慈善。
她向玄墨問道：“不知道魔尊有沒有戒指的設計圖？我可以幫忙看一下。”
玄墨想了想，覺得露橙確實可以幫他參謀一下。他撚了個訣，把設計稿投到了露橙面前。
戒環很細，上面鑲了一圈細碎的彩色寶石，中間是這顆黑色寶石。
露橙微微皺了眉，這是什麽魔鬼設計？
她對著玄墨，不好明說，只能問道：“這個戒指，應該是一位女士戴的吧？”
玄墨“嗯”了一聲，還在仔細地打磨石頭。
露橙心裏的八卦之魂又熊熊燃燒了。
“為什麽戒環的一周要鑲這種五顏六色的寶石呢？這戒指的主寶石是純黑色的。”
玄墨沒擡頭，“因為她比較喜歡五顏六色的東西，越亮越好。”
“那為什麽主寶石不鑲一顆五顏六色的？”
“因為這顆有特殊的意義。”
露橙對於玄墨的八卦也沒少聽，但是聽來聽去，和他傳緋聞的女人也就兩個，一個聽說正在魔界地牢裏生不如死，另一個就是她的好姐妹，玉璃公主。
也真是巧了，玉璃就喜歡五顏六色閃閃發光的東西。
更巧的是，玄墨和玉璃並不算沒有關系的兩個人，他倆在凡間是夫妻。
露橙決定為了八卦冒險一把，她大著膽子小聲問道：“魔尊這戒指，不會是送給玉璃公主的吧？”
玄墨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擡頭看她。
他先是有些驚訝，隨後恢覆了平常的神色，“別告訴她。”
！！！
露橙心潮澎湃，努力地用一個平靜的語調繼續挖掘：“送給玉璃是為了……？”
玄墨看著她，說道：“我可以跟你說，但是你要跟我保證，別告訴她，也別告訴其他人，不然——”
“魔尊放心，我當然不會跟她說，更何況她現在昏迷了，也聽不到我講話。”
玄墨點了點頭。
“這是求婚戒指。”
！！她這趟，可真是沒白來啊！！吃瓜都吃到自家姐妹的頭上了！！
“是…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露橙激動到有點口齒不清了。
“等她醒了以後，我打算和她求婚。”
剎那間，露橙覺得自己的腰板直起來了。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就明說了，”露橙硬氣了，“你這個設計，她看了應該不會喜歡。”
求婚戒指送個黑色的，這事本身就很奇怪。
玄墨聽了，並不生氣，他把他的想法告訴露橙，就是為了虛心求教的。
“為什麽不喜歡？”
“她確實喜歡五顏六色的東西，但是她不喜歡五顏六色的東西同時出現在一個物品裏，”露橙又看了幾眼設計稿，“看在玉璃的面子上，我給你改改吧。”
露橙坐到了一邊，開始安靜地畫稿，隔十幾分鐘看一眼玄墨的進度。
“太重了太重了，輕點兒不行嗎？”
“這和剛才的角度是一樣的嗎？”
“你這個姿勢不對，我說了第三次了。”
語氣相當蠻橫。
玄墨實在不好向露橙發火，只能時不時地冷眼看她。
露橙有恃無恐，數落完了玄墨以後內心極度舒適，繼續回去畫稿。
傍晚的時候，露橙改好了。
她畫了兩個交叉的銀色戒環，在戒環上點綴了一些無色的碎寶石。戒環交叉的地方她畫了這顆橢圓的黑色石頭，在它周圍又畫上了一圈無色的碎寶石。
“除了你那顆石頭以外，其他的我都用了無色的月螢石，如果嫌不夠亮的話你再去采點星光灑在上面。主寶石周圍這一圈確實可以顏色豐富一點，你要麽就這麽留著它，她喜歡什麽顏色你就讓她往上面抹什麽顏色。要麽你就隨自己心情，看著顏色往上貼。”
玄墨看著設計稿，問道：“為什麽是雙戒環？”
露橙“嘖嘖”了兩聲，“魔尊真的是要謝謝我，沒有我，你怎麽可能這麽精準地摸清玉璃的喜好。她跟我說過很多次了，以後她要是結婚，婚戒要做成雙戒環的。”
玄墨點了點頭，“謝謝了。”
“不用謝我。魔尊應該不會不知道，你在天帝天後那裏聲名不怎麽好吧？你想和玉璃結婚，當初卻對她見死不救，這求婚能不能成功很難講。”
“清楚得很。”
“魔尊什麽都清楚，那知不知道玉璃什麽時候能醒，她不醒，你這戒指做了也是白做。”
玄墨算了算，“還要兩三個月吧。”
平平（一）
周平平生在南方的一座沿海小城市。她在一個普通的三口之家長大，爸爸媽媽都做著平常工作，掙著不多不少的工資。
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是一家人向來和睦，周平平從小就在父母的關愛中長大。
上初中之前，周平平聽到別人最多的一句評價就是，這小姑娘真水靈，白白凈凈的。
上初中以後，周平平聽到最多的一句評價是，你長得有點像蘇瓷，那個女明星。
隨著她慢慢長大，周圍人的評價也慢慢變化，到了後來就變成了——你和蘇瓷長得簡直是一模一樣。
周平平記得很清楚，她上初二那年，蘇瓷出道了，演了一個電影裏的配角。剛剛到青春期的女孩極其在意自己的外貌，周平平經常自己照鏡子，然後再看看女明星蘇瓷的照片。
好像，也不是那麽像。
可她依然關註著蘇瓷，看她的每一部電影和電視劇，看她拍的每一期綜藝，蘇瓷發在微博上的每一張照片她都會保存到自己的手機裏。
她並不是蘇瓷的粉絲，對蘇瓷也沒有明顯的喜愛。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關註她，僅僅是因為她和自己長得有些相似。
周平平讀高一的時候，有一天晚上，她寫完作業，開始刷微博，看到了一張蘇瓷讀高中時候的照片。
周平平看著照片裏的那張臉，又照了照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
真的一模一樣。
周平平覺得很不可思議，開始懷疑她和蘇瓷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孿生姐妹。可是網上的資料寫著，蘇瓷整整比她大了六歲，生在北方的R市，小時候跟著母親去了美國，母親去世後又回到了R市。
總之，她和蘇瓷的人生軌跡沒有一點是重合的。
十六歲的周平平開始相信，也許世界上沒有兩片一模一樣的樹葉，但是世界上存在著兩個一模一樣的人，雖然她們完全沒有血緣關系。
自那以後，周平平經常對著蘇瓷的照片看，好像看著蘇瓷，她就能知道她六年以後會長成什麽樣子。
十七歲那年，周平平決定學習珠寶設計，努力練習畫畫。她從小就喜歡寶石玉器，對亮晶晶的東西移不開眼，周平平的爸媽向來寵她，也支持了她的決定。
十八歲那年，周平平通過了幾所大學的藝術生考試，於是三個平行志願她全都填上了珠寶設計專業，三個學校，兩個都在R市。
最後周平平被第一志願順利錄取，於是她十八年來第一次遠離了家鄉，來到了這座北方城市，繁華又陌生。
爸媽送她到了學校，臨走之前，周平平抱著她媽媽不松手，哭得稀裏嘩啦。
“行了別哭了，實在想家的話，國慶節就回來，高鐵也方便。”周爸爸說道。
“好的，”周平平抽抽嗒嗒的，“那高鐵的錢你記得打我微信裏。”
周平平頂著這張白嫩的，和蘇瓷長得極其相似的臉蛋，大一開學一進校門，就被好幾個男生要了電話號碼。
她對室友說道：“是不是因為我長得像蘇瓷？這些人都是她的粉絲吧。”
室友笑了，“因為你長得好看呀，不過你也確實是很像蘇瓷。”
周平平好無奈，她說道：“沒錯，我就是她本人，為了不引起騷動，所以改名換姓來上學。”
大一上學期期末的時候，周平平刷微博，看到蘇瓷結婚了。
她覺得很突然，她完全沒聽到過風聲。事實上，不止她，全網都覺得很突然。那天她刷了一整天的微博，逛了各種八卦論壇，硬是沒找到蘇瓷的結婚對象到底是誰，只知道是個圈外人。
周平平想，這麽神秘，想必是個大戶人家。可是她明明前幾個月還看到新聞說蘇瓷和一個IT公司的大老板在一起呢，那個大老板好像比她大十來歲。
周平平搖了搖頭，娛樂圈的人真是好覆雜。
再後來，蘇瓷退出了娛樂圈，淡出了大眾視線，周平平再也沒有看到過她的消息。
大一下學期，周平平談戀愛了。男生是建築系的一個學長，追了她一個學期。周平平覺得他畫畫好看，長得也不錯，她思來想去，紅著臉答應了。
男生經常帶著周平平到處玩兒，逛遍了R市的每一個景點，需要排隊的網紅餐廳也排了個遍。
男生一邊拉著她的手，一邊給她講著R市這些古建築。
周平平覺得他好帥。
大二下學期的時候，周平平和他分手了。也沒有什麽原因，她覺得自己沒有那麽喜歡他了，那點兒喜歡，好像不足以支撐她經常和這個男生在一起了。
“我們最近能少見面嗎？”周平平問道。
男生非常不能接受，“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就是覺得，見面太頻繁了，我可能有點，看膩了。”
男生說什麽都不能接受。
“那好吧，你說得對，男女朋友就是應該經常見面的，那我們分手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大三的時候，周平平在一家雜志社實習，不上班也沒有課的時候，她就自己做一些小飾品，心情好了就發到朋友圈裏賣一賣，累的時候連照片也懶得發，收起來留著自己戴。
大三上學期的一個冬天，周平平刷到了微博，蘇瓷得病去世了。
她看著這條新聞，不知道為什麽，居然傷心得流了眼淚。她明明也不是很喜歡這個女明星，甚至還罵過她當小三。
周平平仔細地閱讀新聞，想要找出一些蛛絲馬跡，可惜什麽都沒有發現，新聞裏只說，蘇瓷得了乳腺癌，搶救無效去世。
真的太年輕了，周平平心想，她才二十六歲而已。
那天她又上了各種八卦論壇，這次終於看到了一些不知真假的爆料。爆料的人說，蘇瓷的病很突然，很奇怪。
周平平看著就生氣，這也算爆料嗎？那她也能爆。
還有一個人說，蘇瓷生前和她老公關系並不好，z商聯姻，各玩各的，她老公真正的女朋友也是圈內人。
她想起了她之前看過的另一個爆料，關於女演員蔣曼秋的。
那個人說，蔣曼秋談戀愛了。爆料講得有模有樣，還附上了幾張偷拍的照片。照片裏的男人穿著黑色外套，戴著口罩，除了身形高大以外什麽也看不出來。女人也戴著口罩和墨鏡，但是周平平認出來了，確實是蔣曼秋。
那個爆料裏寫著：“蔣曼秋談戀愛了，圈裏都知道，只不過男朋友很神秘，是個圈外人，很有勢力。”
她往下翻，看到一個回覆居然寫著，“確實談戀愛了，對象是蘇瓷的老公。”
周平平看笑了，她在下面回覆道，“那你先說說蘇瓷的老公是誰吧。”
不過有一個共同點這個人倒是說對了，蘇瓷的老公肯定很神秘，畢竟是她搜了全網都沒找到絲毫信息的人。
結果那人還真的回覆她了：她老公叫hx。
周平平覺得莫名其妙，她能認識縮寫嗎？
她沒再搭理過這個人。
大四的時候周平平比較清閑，她成績不錯，在設計方面也確實有天賦，早早就保了研。這一年她不緊不慢地做畢業設計，也自己做獨立設計，盡管沒掙到幾個錢。
大四畢業那天她穿著學士服，和同學老師拍照。周平平的爸媽也來了，一起參加她的畢業典禮。
這天學校裏人來人往，好幾個家長看到她都嚇了一跳。
“對不起對不起，我認錯了，但是你長得好像一個女明星哦。”
一個阿姨跟她道歉，但是沒說出蘇瓷的名字。
周平平知道，他們是為了她好，說一個人和一個去世了的人長得像，似乎並不是一件吉利的事情。
典禮上，周平平作為學院裏的優秀畢業生代表，需要上臺接受表彰。她一上臺，臺下立刻騷動起來。
有學生跟他們爸媽解釋，“這就是我之前和你們說的那個人，和蘇瓷長得一樣，我沒說錯吧？”
有些人覺得驚訝，拍了照片和視頻，發到了微博。
周平平沒想到，她有一天也會上微博熱搜。
她拿著手機，對她媽媽說道：“會不會有導演給我打電話讓我出道啊？我以後在外面走路是不是要做一些偽裝了？”
周平平的媽媽很無奈，“吃你的烤鴨吧。”
這孩子，心態倒是挺好。
讓周平平沒想到的是，她真的接到了一個電話。
她剛從R市回到家裏沒幾天，剛吃完午飯，坐在沙發裏玩手機，就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屏幕上顯示號碼來自R市。
她接通了。
“您好，請問是周平平周小姐的電話嗎？”
周平平以為是哪個買家打來的，一下子正經了起來，“是的，請問您是？”
“冒昧打擾您了，我叫林子問，是CG公司的董事長秘書。是這樣的，我司的設計部正在招實習生，我在一家網站看到了您的簡歷，很感興趣，所以想問您有沒有意向來我司參加一個面試，應聘一下這個職位？”
周平平猶豫了一下，這個公司確實很耳熟，但是這麽給她打過來又很像騙子。
“貴公司不是做珠寶設計的吧？”
“確實不是，但是我司的設計部很喜歡您的作品。”
“您的公司在R市嗎？可是我最近這兩三個月都不在，沒有辦法參加面試。”
周平平聽到那邊沈默了一會兒，呵，果然是騙子打來的。
“那周小姐，您看這樣好不好，能不能告訴我一個您的地址，以及最近哪天有空，我們可以過去給您面試。”
太離譜了。
“現在的騙子都這麽努力的嗎？”她說道。
電話那邊嘆了聲氣，“這樣，周小姐，我這個電話在網上是可以查到的，我的個人資料和公司的信息也都是公開的。您可以去網上查一下，查完之後，如果您覺得沒問題，可以再給我打這個電話聯系我。”
周平平將信將疑地把電話掛掉了。
她認真地在網上檢索了一番，好像確實沒問題，而且還是個五百強企業。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打了回去，那邊很快就接了。
“您好，我是周平平。對不起，剛才誤會您了。”她尷尬地說道。
“沒關系沒關系，您告訴我一個地址和您的時間就好。”
雖然周平平還是很想不通這家公司為什麽會跑來T市專門給她面試，但她還是說了家附近的咖啡館的名字。
“下周一到下周五都有空。”
“好的，那就暫定下周一，周小姐，下周見。”
周平平心想，這句話裏“周”字好多。
“好的，謝謝您了，下周見。”
平平（二）
約定的這天下午三點，周平平穿了一件白色上衣和一條灰色半裙，帶上自己的作品集，去了咖啡館。
她一進去，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表情有幾秒的呆滯，隨後站了起來，向她招手。
她快步走過去，鞠了一躬，“您好，我是周平平。”
男人沖她笑了笑，周平平卻覺得這個笑容很奇怪，大概又覺得自己見了鬼吧。
“周小姐你好，我是林子問，給您打過電話的，”林子問的胳膊伸向對面，“這位是韓璽先生，是我司的董事長，今天負責給您面試，沒什麽事的話，我先離開了。”
周平平這才發現對面坐了個人，她一聽見“董事長”，心裏更慌了。
她看了一眼這個董事長，然後坐在了他對面。
只看了這一眼，周平平就在心裏吐槽，他們這個公司的人怎麽面部表情管理都這麽差？一個個都是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
不過，這個人真是好帥啊。
不僅長得帥，還成熟穩重，是她喜歡的那個類型。
周平平微笑著說道：“您好，我是周平平，今天很開心來參加面試，也很感激貴公司不遠萬裏從R市來到這裏給我這個面試的機會，”她把作品集推到男人面前，“這裏有我的簡歷和作品，有興趣的話您可以翻一翻。”
對面這個男人卻連動也沒動，一直看著她的臉。
她知道了，這位董事長真的被她這張臉嚇到了。
周平平覺得氣氛實在尷尬，開口說道：“我真的不是那個女明星蘇瓷，很多人都說像，但我真的不是。”
韓璽點了點頭，“很像。”
一模一樣。
他翻開了她的文件夾，“先自我介紹一下吧。”
周平平簡單地覆述了一遍簡歷的內容，韓璽仔細地核對著她簡歷上的每一個年份。
她真的不是。
周平平說完，韓璽擡起頭看著她，慢慢地說道：“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麽從R市過來給你面試，所以我也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韓璽，是CG的董事長，”他停頓了一下，“蘇瓷是我的太太。”
周平平懵了，腦子嗡嗡的。
“我看到了你的視頻，覺得你長得，很像她。你可能也知道了，她兩年前去世了，所以我這次來就只是想看看你，確認一下。不過這確實是一場面試，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隨時來CG上班。”
韓璽這段話說得很不連貫。
周平平向他點了點頭，“對不起。”
韓璽笑了笑，“你不用說對不起，是我該向你道歉。”
周平平看著韓璽，莫名覺得他很親切。
她甚至想鉆到他懷裏，抱抱他。
她還想跟這個男人說，他還是別笑了，他不知道自己的眼裏都有眼淚了嗎？
下一秒她就在心裏罵自己，周平平，就算他長得好看，你也不能這樣啊。
韓璽見她不說話，開口道：“我沒有其他事了，如果周小姐有事的話可以先離開，沒有的話，可以在這兒和我聊聊天嗎？”
周平平問道：“隨便聊嗎？”
韓璽點了點頭。
“那我可以問幾個問題嗎？”
“只要我知道答案，我就告訴你。”
“我真的可以隨時去CG上班嗎？我現在在放暑假，研究生還沒開學，所以在R市沒有住的地方。我可以九月份開學了再去嗎？”
“可以。”
“謝謝，第二個問題，我和，蘇瓷，真的很像嗎？”
韓璽仔細地看了她一會兒，周平平覺得他這個眼神就像是一只豹子在審視自己的獵物，一只餓得皮包骨的、奄奄一息的豹子。
可是她並不害怕，她只是覺得他這個樣子，很可憐。
“我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她已經二十四歲了，但是你現在只有二十二歲，所以還是有一點不同。等你二十四歲的時候，大概你們就真的長得一樣了。”
“我不是說臉，我看過很多她演的戲，我也覺得我和她長得一模一樣。我是說，言行舉止之類的。”
韓璽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雖然我見你還不到十五分鐘，但是就你剛剛說的那幾句話來看，語氣很像，神態也幾乎一樣。你們的名字也很像，她的小名叫‘平平’。”
“這麽巧呀。我從初中的時候，就被人說長得像她，所以我一直很關註她。她，去世以後，我在網上看到了很多關於她的傳聞。”
“比如？”
“他們說你和蘇瓷是政商聯姻，你們並不相愛。她去世之前，你們就已經離婚了。”
韓璽神色平靜，“我和她確實是出於利益原因結婚，但是我們也沒有離婚。”
“雖然但是，”周平平糾正他，“配偶去世之後，婚姻關系自動解除。”
“這倒是，但是很不合理，也沒人問問我願不願意。”
周平平默默反駁，這還用問嗎？
“那，你們其實是很相愛的嗎？”
韓璽想了想，“這個問題，她肯定會告訴你不是，但是我還沒有想明白，下次見面的時候再跟你說吧。”
“我們還會見面嗎？”
“如果你想的話。”
周平平把手機拿了出來，“那，我加一下你的微信吧。”
韓璽同意了。
很不湊巧，周平平這幾天正處於風口浪尖，一氣之下把微信頭像換成了一張蘇瓷的紅毯照，蘇瓷穿著黑色長裙，頭發卷成了大波浪，塗著紅唇，很經典的一張照片。
韓璽看見這個微信頭像，沈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問道：“周小姐，你真的不是她嗎？”
周平平搖了搖頭。
她二十二年來第一次有了這個想法，如果可以，她也希望她是蘇瓷。
“對不起，是我異想天開。”
是他癡心妄想。
韓璽回到了車裏，林子問問道：“Boss，怎麽樣？”
韓璽搖了搖頭，看向窗外。
“可是，她和，蘇瓷，長得一模一樣。”
林子問一直不怎麽敢在韓璽面前說蘇瓷的大名。
“長得一模一樣，說話的聲音也一樣，言行舉止也一樣，可是她不是，她說話的時候帶了一點這邊的口音。”
“那不是挺好的嗎，您可以，發展發展。”
韓璽又搖了搖頭，“走吧。”
一整個暑假，周平平都沒有收到過韓璽給她發來的信息。
她心想，這韓璽八成和蘇瓷關系冷淡，和網上的爆料說的一樣。不然他怎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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