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璃把啾啾抱在了懷裏，和玄墨一路走到了珍饈城和王城的交界處。

“這次很謝謝你，不然我很有可能就拿不到那個顏色了，哦，還有昨天晚上收留我。”玉璃說道。

“不用謝。”

玉璃猶豫了一會兒，開口說道：“為了表達感謝，我送你一顆寶石吧，什麽石頭都可以的。”

玉璃說著，心跳得飛快。

他一定不知道她說了什麽胡話吧。

她的意思，他能聽出來嗎？

玄墨看著她，瑩白的小臉上透著淡粉色，眼裏有笑意，又緊張又開心的樣子。

“不需要。”他說道。

“那我就欠你一顆寶石吧，你什麽時候想要了可以跟我過來拿。”

玄墨沒有出聲。

玉璃又問道：“下下個月就是天界的千禧盛會了，你會來嗎？”

“千禧盛會是為了慶祝你們天界第一任君主的誕辰才舉辦的。”

玉璃點點頭，“是啊。”

“所以我為什麽要去？”

……也是。

她還想說，下個月就是她的生日了，她很想和他一起過。

可是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那我走啦，再見。”玉璃說道。

也不知道下次再見是什麽時候。

“走吧。”

於是玉璃一手抱著還在睡覺的啾啾，一手拿著行李，回了天界。

玄墨先是去了熾炎地的九巖莊園，在花園忙活了一番，又是澆水又是修剪樹枝，日常打理結束之後才回了玄英宮。

他洗了個澡，然後去酒窖拿了兩瓶酒，一個人躺在三樓露臺的躺椅上，靜靜地喝。

緋白在露臺碰到玄墨，很是意外。雖然他們姐弟倆住在一起，但是她也很久沒見過玄墨了。這幾個月他幾乎每一天都在通宵工作，她也不知道魔界到底有沒有那麽多事，能讓這位魔尊從早忙到晚以後，再從晚忙到早。

前幾天她實在看不下去了，讓他去妖界逛幾天，就當放假。

“魔尊看著心情挺好的，看來去妖界玩兒得不錯，是不是看見漂亮小姑娘了？”緋白也照例躺在他旁邊的椅子上。

玄墨“嗯”了一聲。

緋白起了興趣，“說說看，是狐妖還是蛇妖？”

“都不是。”

緋白嘆了一口氣，“你是在妖界遇到玉璃了吧？”

玄墨沒有回答。

見他沒出聲，緋白知道他是默認了。

緋白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說起來，新的朗若酒下個月就要上市了。”

玄墨看了緋白一眼，“我再說一遍，別把酒給她。”

“知道了知道了，怎麽啰啰嗦嗦的，”緋白喝了一口，“上次你和我說完你渡劫的事，我琢磨了一下，這個公主在凡間，一直到死的時候也不知道你挺喜歡她的吧，一直到現在四百多年了，她一直都不知道啊？”

玄墨點了點頭，“嗯。”

“那你也不打算告訴她了是吧？你倆就這麽耗著？仗著命長？”

“我又不想和她在一起，為什麽要告訴。而且，我說了她也不會信的，她只相信自己看見的，”玄墨轉著酒杯，“不過，她應該會知道的。”

“她上哪兒知道去？去閻王殿翻你的命簿嗎？”

“她走了以後，我在人間遇到了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所以？”

“她應該會再下凡轉世一次。”

就是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緋白喝了一口酒，什麽亂七八糟的。

“還有一件事我沒明白，按理說，她是天界的公主，就算下凡以後的命格不是大富大貴，起碼也要壽終正寢吧，怎麽會變成英年早逝？她是不是犯了什麽大錯被天界罰了？”

這個問題，玄墨也想過，尤其是她上次跟他說天界把仙人貶入六道輪回的時候。

可他實在想不出玉璃能犯下什麽大罪，她也不像犯了大罪的樣子。

“你說，她有沒有可能被誰改了命格？”緋白問道。

“擅自改人命格是會遭天譴的，誰會為了一個凡人的命格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所以說，為什麽會這樣啊？”

玄墨不想談太多有關於蘇瓷去世的事情。

“如果她被改了命格，那改她命格的人應該已經死了，沒幾個人受得住天譴。如果她是犯了大罪，那她的罪也贖完了，現在談這些也沒什麽意義。”

玄墨嘴上這麽說著，心裏還是持懷疑態度，尤其是她昨天還遇上了實夢陣。

“你到底是為什麽不想和她在一起？”

“現在這樣挺好的。”

“哪裏好？”

“她活著，而且很開心，這樣很好。跟我在一起，她不一定會安全。”

“合著鬧了半天，是魔尊不自信，覺得不能護她周全。你想得太多了，弟弟，人家沒準不需要你保護，現在四界這麽太平，她又是天界公主，哪有這麽多危險。”

玄墨沒答話。

她需不需要他的保護，和他能不能把她保護好，是兩回事。

“那她要是以後和別人結婚，你也覺得很好嗎？”

“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因為他的要求太低了，只要她活著就行。

緋白揉了揉眉心，她這弟弟太不讓人省心了。

“那你現在這樣是幹什麽呢，你不想和她在一起，為什麽還要對她示好？”

“想讓她開心。”

“得了吧，要是讓她知道你還是不想和她在一起，她肯定會很傷心，順便再罵你八百句渣男。”

被罵倒是無所謂，他大概早就被她罵了八千回了，但是他不想讓她難過。

“那應該怎麽辦？”

“要麽跟她表白，兩個人正兒八經談戀愛，要麽跟她說清楚，兩個人以後保持距離，少見面。”

十二月二十一號這天是玉璃八千五百歲的生日，流楚提前半個月就開始準備，邀請了七八個人，想要給玉璃辦個小型的生日會。

生日會的地點定在了無憂園思凡湖的湖邊，因為玉璃說她想吃燒烤，在湖邊燒烤比較有氛圍。

天帝一家人早早就來了，張羅著幾位人高馬大的侍衛，一起擺好了餐桌餐椅，燒烤架，各種食材，樹上掛了些亮晶晶的裝飾絲帶。

不到六點，客人們也紛紛應約到場，有司命星君，月老星君，連川星君，冉清仙子，露橙仙子。

玉璃一邊收著禮物，一邊烤著海鮮，啾啾聞著燒烤味，在旁邊的草地上止不住地打滾。

露橙先是把啾啾抱在懷裏揉了一會兒，然後才走到玉璃身邊，悄悄說道：“看這架勢，你爸你媽是要給你介紹對象了。”

玉璃“唉”了一聲，她現在一個頭兩個大。

圓桌上早就擺好了其他的菜肴，烤串一上桌，露橙和冉清也把生日蛋糕端了過來。

一桌人在一起碰了個酒杯，除了啾啾，它兩只爪子捧著一杯牛奶，咕咚咕咚喝完了。

“生日快樂！！！”大家一起對玉璃喊著，滿臉笑容。

“謝謝大家能在百忙之中陪我過生日，還給我帶了生日禮物，我也太幸福了吧。”

她最喜歡大家聚在一起熱熱鬧鬧的了。

“漂亮的玉璃公主，切蛋糕吧，你最喜歡的櫻花草莓奶油蛋糕。”流楚說道。

“玉璃姐姐怎麽不許願呀？”啾啾坐在玉璃腿上，小聲地尋問。

玉璃拉著它的小爪子，“神仙是幫別人完成願望的，當然不用許願啦。”

啾啾還是沒太明白：那也不耽誤神仙許願呀？？

雲陸對玉璃說道：“快誇誇你媽媽吧，這個蛋糕她昨天就開始準備了，今天做了一下午。嘖嘖，我都沒有這個待遇。”

紫崢：“我也沒有，我才是撿來的吧？”

玉璃切著蛋糕，笑著說道：“哎呀，那天帝陛下和太子殿下還得謝謝我，都是沾了我的光才能吃到天後殿下親手做的蛋糕。”

紫崢：“那我可是謝謝玉璃公主了，預祝我這個石頭妹妹在下一個五百年裏可以談上戀愛。”

玉璃“哼”了一聲，“藍櫻姐姐，你跟他天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真是辛苦了。”

藍櫻向來話少，只是坐在那裏笑。

紫崢把她摟了過來，說道：“我倆關系好著呢，你還是操心操心自己吧，”說完又看了看藍櫻，“婚禮上的那個情瓣不是落到玉璃手上了嗎？到底有沒有用？”

藍櫻點點頭，“百試不爽。”

玉璃把蛋糕一塊塊地分完，一桌人開始有說有笑地吃飯。

月老說道：“玉璃都八千五百歲了，一眨眼可真快，小時候才這麽一點兒，現在都長這麽大了。”

雲陸點點頭：“那會還沒有我腿高。”

啾啾聽見這句，蛋糕也不吃了，在玉璃懷裏笑個不停。

“你笑什麽，”玉璃抓了幾下啾啾軟軟的肚子，“我小時候是不如腿高，你是不如小腿高。”

啾啾發出了好大一聲“哼”。

“我記起來了，她才幾百歲的時候就跑到我的月老宮去，讓我給她牽紅線呢。”月老笑著說道。

“我那不是好奇嘛……”

司命笑了笑，“原來玉璃公主這麽小就想著結婚啦。”

“沒有沒有！”

虧她還以為司命懂她，結果現在也加入了煽風點火的隊伍。

玉璃氣得吃了一大口蛋糕。

“可不是嘛，六七百歲那會在學校上學，天天跟我打聽連川星君的事呢。”冉清在一旁說道。

一桌人“哦”了一聲，尾音拉得很長，除了一臉窘迫的玉璃和雙眼含笑的連川。

“我那時候教課，對玉璃有些嚴厲，她可能比較記恨我。”連川替她解圍。

玉璃點了點頭，非常同意。

雲陸和流楚也點了點頭，非常滿意。

“不對，”冉清仙子說道，“玉璃那時候說的是，‘連川星君長得好帥，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

玉璃瞪了一眼冉清，小聲反駁道：“我才沒說。”

雖然她好像確實說了。

“這個問題我知道，”司命發話了，“連川星君一萬六千多歲了，沒有女朋友，唯一談過的戀愛可能還是下凡渡劫的時候。”

一桌人又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露橙頂了頂玉璃的手肘，“聽到了嗎，沒有女朋友，考慮考慮。”

冉清對於八卦向來熱衷，她向連川問道：“不知道連川星君下凡的時候，女朋友是什麽人？比你大比你小，性格好不好？”

連川笑了笑，“好像有好幾個。”

“那就說你最喜歡的那個。”

“嗯…比我小一些，比較任性。”

玉璃擡頭看了一眼連川。

月老星君：“那玉璃很合適嘛，比你小一些，也任性。”

“我怎麽任性了？我優雅端莊知性大方還有人不知道嗎？？”玉璃說道。

一桌上的人都笑出了聲。

很會裝成優雅端莊知性大方的樣子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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