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勸降

關燈
趙軍城寨被燒,其實這場仗就勝負已分了。

秦軍將下山的山路一堵再將森林一圍,殘餘的趙軍就被圍得水洩不通。

楊婷雖有心要放許昌,但卻不願意放過這批趙軍精銳……

這是秦軍滅趙的戰略方針:消耗趙軍有生力量。

自白起坑殺40萬趙軍起這方針就一直沒變。

耗到現在趙國已是男女嚴重失衡,甚至到了因缺乏勞力而導致饑荒的地步。

此時的楊婷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她長槍一指,便有上百具投石機朝樹林發射出火彈。

若說那城寨屬於較難火攻,這樹林卻是一點就著。

尤其是那樹葉,幾枚麻衣彈往其上一落,就燒得“劈啪”作響。

而那些樹葉又是一棵一棵緊挨的。

於是火勢很快就蔓延開來,不一會兒臥牛山都快成了一座火焰山。

楊婷在經過沈兵身旁時小聲說了句:

“我已命人放開山路。”

“能否逃出去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這當然要看許昌造化,總不能還朝樹林大喊:

“許昌出來,我等放你逃回趙國。”

後來沈兵才知道這方面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許昌其它能力沒有,逃生的能力卻是極強。

他並非從山路逃走,而是帶著一隊親衛從懸崖處采藤結繩逃出生天。

不過因為害怕被秦軍發覺連累自己,許昌並沒有知會其它趙軍。

於是近萬名趙軍就在這樹林裏……

楊婷因此也給了王柏一個交待:

“放火燒林,未見有人逃出。”

“許昌生死未知。”

如果說王柏未降,那麽趙軍可能還有些作為。

因為那兩千北地騎兵實在是秦軍的心腹大患。

秦軍主要是步兵缺乏高機動作戰兵力。

而北地騎兵卻長年在漠北與匈奴作戰,深知匈奴那一套“敵進我退、敵退我進”的戰術。

這會讓秦軍追不上、打不著,同時又甩不掉。

秦軍不堪其擾卻又毫無辦法。

這也是楊婷迫切希望招降王柏的原因之一。

王柏聽到這消息只嘆了一聲,回道:“多謝校尉了了王某這個心願。”

然後就板著臉不說話了。

因為他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呃,事實上戰國時沒有午餐,只有早晚兩餐。

這讓沈兵忍不住罵娘,因為他總是在傍晚時餓得肚子咕咕叫。

當然這與午餐無關。

王柏知道楊婷對他有所求,而且還不是小事。

果然,下一秒楊婷就說道:

“王校尉。”

“現如今戰局已定,我等何不將兩千精騎召回?”

“我同樣也會以禮相待並委以重任。”

楊婷這話的意思實際是讓王柏去招降那兩千騎兵,只不過說得委婉些。

王柏又哪會不知道,他想也不想就回絕了:

“楊校尉見諒。”

“王某不能答應。”

“其一是北地兵性情剛烈,不若王某這般茍且偷生。”

“便是王某前去勸降也不過自討沒趣罷了。”

“其二是他們家人均在趙地,若是投降只怕家人不保。”

“我王某已害了他們,又豈能再害他們家人?”

場面一時陷入尷尬。

沈兵見桌上有酒,就往地上一坐,隨手給王柏和自己分別倒上一杯。

柳絮見沈兵這麽沒大沒小的,剛要上前卻被楊婷阻止了。

沈兵舉杯,說:“王校尉,沈兵敬你一杯。”

見王柏遲疑,沈兵就問了句:“你是擔心這酒有毒麽?”

王柏哈哈一笑:“若是有毒那就正合王某心意。”

說著舉杯朝沈兵遙遙一舉就一飲而盡。

濁酒入口,沈兵不由暗罵了聲:

“我去,這也能叫酒?”

“說是糖水還差不多!”

但此時的重點當然不是這個。

沈兵看了看杯子搖搖頭,然後就問王柏:

“王校尉,你那部下的家人即便不在北地只怕也不遠吧!”

王柏點了點頭:“正是,大多在北地。”

這不出沈兵所料。

外地人到那漠北只怕先要熟悉上幾個月。

所以北地兵最佳的兵源應該是習慣當地水土的百姓。

比如這王柏就是在漠北長大,家人都被匈奴殺死而他又被俘去做奴隸。

這也是王柏想活著親見許昌下場的原因之一……

他無牽無掛,勿須顧忌連累家人。

沈兵又給王柏斟上一杯做了個“請”的手勢。

“依王校尉之見。”

“此戰趙國是否能擋住秦軍進攻?”

王柏想了想,就回答:“有李牧將軍一天,便可保趙國無憂。”

沈兵一邊小喝一口一邊豎了下大拇指。

“王校尉所言甚是。”

“有李牧將軍一天趙國便可無憂。”

“然王校尉身邊有個許昌,李牧將軍身邊為何就不能有另一個許昌?”

聞言王柏不由楞了。

他王柏又何嘗不是同李牧一般赤膽忠心匡扶社稷。

卻稀裏糊塗的就落至這下場。

沈兵又給王柏滿上一杯:

“李牧將軍不僅長年於漠北抗擊匈奴。”

“還數次擊退秦軍保趙國平安。”

“是以不只是王校尉,便是百姓也知道有李牧將軍一天趙國可無憂。”

“那麽,李牧將軍難道不怕功高震主嗎?”

王柏“騰”的一下站起身來,厲聲說道:

“好膽,竟敢汙蔑將軍!”

“將軍一生為國為民,又豈容你等信口雌黃……”

沈兵打斷王柏的話:

“你我相信無濟於事啊。”

“要趙王相信才成。”

這話立時就把王柏噎住了,因為趙王對李牧有所忌憚是人盡皆知。

由於路途遙遠且戰事緊急。

李牧在北地有相當大的自主權,他可以自行任命將帥也可自行擴軍。

然而近年來,趙王卻不斷插手北地事務甚至強行派譴、任命武將。

明眼人都知道,這名曰關註戰事為北地分憂,實則是分權、監視。

沈兵又說:

“若在此時,我等買通趙國奸臣在趙王耳邊說上幾句。”

“便說李牧將軍擁兵自重圖謀作反。”

“王校尉以為會是什麽結局?”

王柏咬牙想了想,然後就一屁股跪坐回地上。

長嘆一聲後,便給自己滿上一大杯一飲而盡。

他雖是不願承認,但深知如若秦國這麽做,那李牧將軍就危險了。

楊婷在一旁也聽得目瞪口呆。

這哪裏是勸降啊?

這說的分明就是可用之計!

而且對方還是秦國的頭號大敵李牧……

這要是能借刀殺人除掉李牧,那趙國還不是秦國的囊中之物?!

這……這怎麽能說出來呢?

為什麽要說出來呢?!

沈兵最後補了一句:

“王校尉!”

“若趙國將亡,校尉以為該如何才能保住屬下身在北地的家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