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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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善易守嚇的腿都軟了,君莫問卻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伸手把眼前的刀尖給推到了一邊,慢悠悠的自懷裏取出了一個小布包,打開來裏面是一株已經風幹的藥株,小小的一顆三葉草,精致的很。這草藥到底珍貴到何等地步,還要貼身藏著?此時他拿出來誰人都以為他妥協了,不想他竟又拿出了火折子一口吹燃,擺明了是要燒了那株草藥。

金衛大驚失色,“君莫問,你敢!”

“既然將軍今日要燒了我這萬善堂,小人也無力阻止......哎~燒就燒吧,小人先把這個燒了,也給將軍省去些麻煩。”說罷那火折子當真湊近,眼瞅著就要點著了。

“哎,等等等等等,萬萬使不得,萬萬使不得!”金衛嚇得差點跪地上,剛才的氣勢是半點不剩,“君掌櫃,有話好說,有話好說。你要什麽我都給,不就是一塊玉嗎。”金衛怕他不信,把自己的刀都扔了,轉身一路小跑的奔到床邊親自解下了廖真腰上的玉玨。

心道:對上這麽一個不怕死的倔驢還是別硬碰硬了。大不了等皇上醒了一道聖旨討回來便是了,眼下最要緊的是解毒救命才是。

君莫問終於得到了那塊失而覆得的玉玨,嘴角都忍不住揚起了一分,不過手上的藥株卻被他捏了個粉碎,一口氣吹散了。金衛正要開罵,又聽君莫問道:“易守,去暖棚把那株玲瓏草取來送與金將軍。”

“君掌櫃,你這......?”

“哦,這個呀,假的,剛才隨手在院子裏撿的。”

金衛氣的差點背過去。君莫問可不理他要吃人的表情,把玩著玉玨大搖大擺的走了。

救命的藥終於到了手,金衛抹了一把腦門子,全是冷汗。連忙命人該熬的熬,該灌的灌。搞得院子裏熱鬧的跟開了鍋似的,嘈雜聲不絕於耳。

房間雖然滅了燈,可架不住院子裏燈火通明,往來兵丁又一班一崗的來回巡視,也不知道他們巡視個毛線啊,真要是對萬善堂的人心存防備何不幹脆回營去!

君莫問喜靜,這會兒哪裏還睡得著,躺在床上許久也閉不上眼,看來今夜註定無眠。

正在此時一道冷風穿堂而入,君莫問瞇著眼悄悄看去,後窗已經悄無聲息的被人打開,一道靈巧的黑影翻窗而入回身又把窗子關上,整個過程極盡小心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呦呵,今晚的客人還真不少呢!君莫問枕著胳膊把那位梁上君子的舉動盡收眼底。不過,看他那樣子卻不像是奔著錢財來的,想是對地形不熟悉,兜兜轉轉了好一會兒才奔著臥房走來。

小心翼翼的蹲下身去掀開了青紗帳,不巧正和君莫問對上了眼。

“呀,你醒了?”

君莫問長長長長的嘆了口氣,“王爺不愧是邪-教的人,這正門正路是從來都不走啊。”

“院子裏都是兵丁,怎好走正門。”

“既然知道兵丁已將這裏重重包圍,王爺就不能換個時間來嗎?”

晉王帶著一張黑色的半臉面具,不過嘴巴上的壞笑還是蓋不住的,“本王就是換了兵丁的衣服混進來的。”

君莫問覺得有些頭疼,扶住額頭唉聲嘆氣了好一會兒,“好吧,王爺果然能屈能伸。”

“只當你是在誇讚本王了。”

君莫問送了他一個白眼,“請問王爺,深夜至此所謂何事呀?”

“本王派人查過,你卻為商賈,底細幹凈的很。”

要不要這麽坦白呀?

緊接著又聽晉王道:“竟能將身份藏得如此隱秘,連我天正教竟都查不出一絲破綻。本王沒猜錯,你絕非泛泛之輩。”

“查不出來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因為本來就沒別的身份,真不明白你們這些人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癥啊?沒事總喜歡查人家底細,查來查去的不累嗎?”

晉王冷哼一聲,“不費吹灰之力就成了我王府的坐上之賓,又與金大將軍稱兄道弟,不僅如此,你竟與當今聖上也是熟絡至極。試問,天下哪個凡夫俗子會有這般本事?”

“既然王爺依舊心存疑惑,今日又為何來此,我這般危險的人物不是該敬而遠之嗎?”

“自你走後本王甚覺日子乏悶,無趣至極。如此下去那剛剛治好的抑郁癥豈不是又會發作?想了又想,本王決定......還是與你尋些刺激的好。”

來尋刺激的?這晉王果然病的不輕!“王爺可是來談合作的?”

晉王點了點頭。君莫問又道:“既如此,王爺總是要拿出一些誠意才是。”

“你想要什麽?”

君莫問壓低聲音道:“天正教徒數目龐大,少說也有十萬之眾,這些人平日裏遍布江湖,替王爺收集各處密報,聚攬錢財。關鍵時刻又能化零為整舉兵起義,實在是一支精銳的部隊,王爺若有誠意,不如.......”

話未說完,晉王已經從懷裏出去了一樣東西在他眼前晃了晃,那是天下人只曾聽聞卻根本不曾見過的天下第一聖物,天正教聖主令。“你想要這個?”

君莫問勾起了嘴角笑了起來,心道:我若此時要了,豈不是給了你趁虛而入的機會!“王爺誤會了,天正教王爺苦心經營了十數載,我怎能奪人所愛。”

晉王有些差異,最後的本錢都亮出來了,他還不滿意?“那你要什麽?”

“我要的不過是王爺一句承諾!”

“說!”

“如若他日我當真走了那一步,還望王爺能助我一臂之力!”

這一句承諾看似簡單,實則不然,若是將天正教全數給他,那自己大可置身事外。可他要的卻是一句承諾,如此一來,那大逆不道的事自己也就有份了,屆時絕無脫身的可能。晉王心道:此人心思之縝密,絕非凡人也!“你預將本王也拉上賊船,既如此,你是否也應將全盤計劃告知?”

君莫問挑了挑眉,“哪有什麽計劃,王爺是否把事情想的過於覆雜了?”

“沒有計劃?你是在戲耍本王嗎?”

“計劃越多破綻越多,王爺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走一步算一步才是上上策!”

晉王氣的都無語了,“好,你不肯說便罷了,那本王問你,你既想謀朝篡位適才又為何要救他的命?你若不拿出那藥來,他必死無疑!”

“皇上雖身中奇毒卻因搶救及時本無性命之憂,我若不救,他最多昏睡不醒,根本死不了。那我救與不救又有何差別呢?”

“皇上若昏迷不醒,軍中必將大亂,對於你來說那豈不是最好的時機?”

“對於我來說是最好時機,可王爺別忘了,對於扶餘來說也是最好的時機吧?屆時大軍一舉南下,搞得中都天下生靈塗炭狼煙四起,這難道是王爺想看到的結果嗎?”

晉王已經完全搞不懂這個人的思路了,“他日你若謀反也必定會搞的天下大亂,與此時又有何差別?”

“王爺,誰說謀朝篡位就一定要生靈塗炭了?而且......”君莫問冷笑一聲,“謀朝篡位這個詞,似乎有些不太恰當!”

不等晉王繼續詢問,突然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敲門聲,君莫問一個走神的功夫再一轉眼,晉王早已翻窗而去沒有蹤影。

“誰?”

“是我,易守。”

“什麽事?”

“掌櫃的,前院傳了話,皇上的毒解了。”

“......知道了。”

毒雖解了,人還在昏睡,待廖真悠悠轉醒時已是第二日的晚上,而那個被他視如性命般的玉玨早已易了主。

這個房間他認識,曾兩次借住於此又怎會不認得,他也很意外自己竟然會躺在萬善堂,再一琢磨也大概猜出了□□。

因為是夜裏,房間裏沒有旁人,門外卻圍得嚴嚴實實,蒼蠅都飛不進來一只。茶水湯藥都在旁邊備著,枕邊還放著一個尚未開封的竹筒。

再向腰上一摸,果然,玉玨早已不翼而飛了。廖真氣惱交加險些大動肝火,可理智尚存,知道事到如今已經不容他反悔了。

有句話叫上桿子不是買賣,打從中毒那一刻起這場買賣他廖真就註定落了下風。你想一道聖旨討回來?開玩笑,君莫問是什麽人,你用了他的藥如今還想反悔?他連你的身份都不怕,又何怕你一道聖旨。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這買賣你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下去。何況這買賣當真算下來還是君莫問吃了虧,他可是拿了兩樣東西換了那一樣。

正如君莫問所言,這竹筒內的確是永平府內那一座金礦的大概位置,堪稱無價之寶亦是天書!

事到如今,廖真實在很是好奇那個人接下來還會給自己什麽驚喜。

皇上的身份已然公開,這萬善堂如今倒成了皇帝的別院,莫說院子裏守備森嚴就連整條磁窯巷都被護衛軍圍的是裏三層外三層,螞蟻都爬不進去。

別說平常百姓不得靠近半分,就連皓龍山莊上來的人都得一層層的往裏遞條子,進不進得去還不一定。雖然有些不便卻也有另外的好處,那就是清靜了,各房的掌櫃求藥的商家有事沒事的一個都進不來。君莫問難得過了幾天消停的日子,沒半個人來打擾。

唯一讓他不爽的就是廖真,既然已經公開了身份,他自然不必再親自登門,一道口諭隨時都能把君莫問叫過去,你還不能公然違抗聖旨。雖然次數並不頻繁,卻也讓君莫問暗自惱怒。

“君掌櫃看起來臉色欠佳,可是身體不適?”

“多謝皇帝陛下體恤,還好,一時半會兒的還死不了!”君莫問滿心不爽的看著馬車外面的風景,頭都沒擡的甩了他一句。

廖真悠悠哉哉的騎著馬聽了也不惱,反正也已經習慣了,“哦?因何不適?可要傳太醫來瞧瞧?”

“暈車而已,不必了!”

“暈車?”

君莫問懶得解釋,心道:一大清早的天還沒亮呢就被一道聖諭拽上了馬車,早飯都不給機會吃,搖搖晃晃的馬車一坐,一路走到了太陽西斜,你上來坐坐試試,看看你暈不暈!

不就是“偷”了你一塊玉嗎?再說那本來就是我的,也談不上偷,何況又是明碼標價的置換,用得著讓你記恨成這樣。金礦的地圖給你了,你不會自己派人去找?非得把我押過來實地勘察?憑他對廖真的了解,這擺明了就是在公報私仇!

君莫問這會兒是又難受又氣惱,恨的是咬牙切齒的。

廖真看著他又氣又無奈的表情,心裏別提多痛快了。

不多時,前方的隊伍停了,因為路沒了。金將軍和幾個工部的官員正拿著地圖圍在一起商量行進方向。因為那地圖上標示的只是大概的位置,過於籠統並不好判斷。眼瞅著天都要見黑了也沒商量出個結果。

君莫問懶洋洋的坐在路邊的石頭上啃野果,完全沒有打算出謀劃策的意思。直到廖真拿著地圖放下身段親自來求他。

君莫問也不理他,沖著玄風道:“我餓了,去打些野味回來。”

“你!......”除了廖真誰敢指使玄風跑腿呀,他當然不願意,

“罷了,罷了。”廖真也很無奈,可如今風水輪流轉也是拿他沒辦法,“速去速回!”

玄風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去了。

於是乎,可憐兮兮啃炊餅的眾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君莫問一個人獨享一只山雞,就連皇帝陛下也沒吃到一口肉,人家連骨頭都給嗦了幹凈了。

君莫問心道:是你們自己蠢,怪的著我嗎?你們也不想想,這荒山野嶺的平白開了條路出來是為了什麽!他不解釋,眾人自然猜不出其中的玄妙,只能等著他開金口。

君莫問呢慢悠悠的把最後一口肉塞進嘴裏,然後用雞骨頭在地上畫了一個圈,拍拍手翻身上馬揚長而去。只留下廖真站在原地扶額嘆氣。

山裏空氣潮濕,君莫問的身體是沒辦法在山裏過夜的,所以今天晚上如論如何他都得下山。至於那些人作何打算那就不是他操心的事了。

夜裏從山下的村莊遠遠瞧去,半座山已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村外的小路上也是往來人馬不斷,戰俘苦役還有囚犯一批批的被趕上了山。看來打仗的確是夠燒錢的,廖真如此急不可耐的開采金礦,想來國庫已經告急了吧。

啪!啪!啪!一陣刺耳的鞭打聲傳了過來。“你這個賤奴,看我今天不抽死你!”

一個官兵正拿著鞭子抽打囚犯,下手狠絕,打罵聲不絕於耳,這樣的事情今夜已經不是第一次看見了。那些囚犯都是犯了大罪的下等庶民,本都是死不足惜的人,可能是因為打仗的關系才被拉來前線,幹些苦役的工作抵罪。

雖說是罪有應得,但一個個骨瘦如柴衣衫襤褸的模樣,看了又著實有些讓人心下不忍。手腳全都帶著厚重的枷鎖腳鐐,走起路來自然吃力,官兵可不管這些,但凡有人摔倒必定是一頓毒打。

那倒在地上的青年已經被打的渾身血跡斑斑,連掙紮都沒了力氣,只能一遍遍的低聲求饒。

君莫問看在眼裏卻也沒有權利去管這些事,正當他想轉身離去時卻偶然驚覺,那聲音似乎在哪裏聽過,為何有些熟悉?

上前幾步仔細一看,心下頓時一驚,“玉郎?”

短短數月不見,玉郎早已失了往日模樣,俊朗的面孔如今已是人不人鬼不鬼,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聽見有人喚他整個身體一僵,隨即便知道了是何人。他根本沒有爬過來求救,而是羞愧的捂住臉卷縮在一起,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還不等君莫問繼續說話,那官兵的鞭子又抽了下去,“還敢在這裏裝死?”啪的一聲,打的玉郎渾身顫抖不止,卻是硬忍著沒有叫出聲。緊接著第二鞭子又抽了下去,君莫問根本來不及思考,條件反射接下了他這一鞭。

“哪裏來的刁民!好大的膽子!”

君莫問此時才感覺到,自己掌心火辣辣的疼,眼瞅著一條血痕裂了開來,“他所犯何罪?你為何下如此毒手?”

“這些人都是罪無可恕的重犯,就地打死也不為過,你是哪裏來的,敢擋老子的鞭子!”

重犯?一個柔柔弱弱的琴師怎麽就成了重犯?君莫問自然不信,“就算是重犯也自有律法處置,由的你在這裏胡來?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了?”

那官兵自然不知道他的身份,又見他是村子裏出來的,只道他是路過的村民罷了,自然不會把他放在眼裏,“哼!王法?老子就是王法!”說著話,竟舉起鞭子狠狠的沖他抽了過來。

君莫問這次出門可是被皇帝陛下傳召出來的,所辦又是機密之事,自然不許他帶著自己的手下。易善易守不在身邊保護,他又手無縛雞之力,哪裏是這些莽夫的對手,這一鞭子下來,後背頓時皮開肉綻!

緊接著第二鞭子又狠狠的抽了下來,君莫問條件反射的閉上了眼,只聽啪的一聲,預想中的疼痛卻並沒有下來。回頭一看,竟是玉郎替他擋下了這一鞭子。玉郎疼的渾身抽搐,聲音都顫抖的不成調了。“君掌櫃,你管不了的你快走吧。”

“鬧鬧哄哄的幹嘛呢?”趕來的管事遠遠便認出了他,翻身下馬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這不是君掌櫃嗎?”

“原來是李督軍,你來的正好,敢問督軍大人,此人所犯何罪?”

“大人,這人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我打罰犯人他也敢管。”

那督軍聽二人所言左右掃了一眼便知道了大概,笑呵呵的問道:“君掌櫃認得此人?”

“舊識!”

李督軍點了點頭,“難怪!不過,就算是舊識君掌櫃也沒有權利幹預軍中之事吧?”

“他犯了何罪?”

“他犯了重罪,罪無可恕,理應處斬,如今落為奴役已是格外開恩了。”

君莫問是絕對不相信玉郎會犯下什麽重罪的,低頭去看,玉郎也是沖他搖頭,“我不知道我到底犯了什麽罪,數月前福壽居突然沖進一隊官兵,把所有人都抓了起來。”

君莫問暗自一想突然間全都明白了,福壽居的掌櫃自己作死,請來戲班唱戲,偏偏那戲還暗藏嘲辱皇室的隱晦,廖真看在眼裏怎能不動怒。當日不曾發作,不想竟秋後算賬,一道口諭直接抄了家!說白了,玉郎根本就是倒黴被連累了。“他不過是個琴師而已,怎會犯下重罪?這其中想必是有什麽誤會吧?”

李督軍嘿嘿一笑,“誤不誤會我說的不算,你說的也不算,要上頭說的才算!......奉勸君掌櫃一句,你雖與金將軍有些交情,卻也要懂得進退才是,這軍中自有軍中的規矩,不是你一個市井商賈能插手的。今日的事本官就當沒發生過,若再有下次可莫怪本官不講情面了!”說罷一揮手,“把他押回去!加十斤腳鐐,鞭二十!”

“是!”

君莫問被他一通話懟的啞口無言,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把人押走,無能為力。是呀,竟然忘了,自己早已不是皇上,早已無權在手!如今想救一個人,竟這麽難!

君莫問向來不是愛管閑事的主,與玉郎之間也不算深交,算起來不過是主顧的關系罷了。雖然心裏知道玉郎對他傾心,但也一直當那是奉承恩客的逢場作戲罷了,何時當過真。可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個從未被他放在眼裏的男人竟在他落難之時以身犯險的去看他,這份情義又怎能不還,他可不是廖真那號人物,背信棄義恩將仇報,他是薛胤,重情重義的薛胤,雖然對那個男人並無任何情義可言,但既然趕上了,就必須要救!

其實,想救他並不難,他有大把的籌碼去換一條人命,只不過這原本的計劃就要變一變了。還當真是計劃不如變化快!

君莫問放下手裏的竹筒,思量再三還是換了另一個,掂量著手裏這個份量最重的竹筒,他又有些不甘,如此寶物若僅僅只換一條人命豈不太可惜了?

於是乎,在這樣的變故下,廖真提前等來了他的第四份“天書”,只是這一次君莫問所求籌碼卻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我要永平府知府一職以及三萬守軍的軍權!”

廖真面露不解的看著他,“你不是說你對當官沒興趣?”

“現在,有興趣了。”

廖真猶豫了許久似乎在判斷他所言真假,在他看來,這個條件才是合情合理的,也遠比之前的條件要簡單的多。不過細想之下之前的要求也並不過分,不過是幾句話一塊玉而已,也許眼前這個人只是隨心所欲而已。

“這麽簡單?”

君莫問慢條斯理的品著茶,“對,就這麽簡單。”

“你這樣的人埋沒在這裏倒是可惜了,換做別人又怎會只要一個區區四品官職。你若是想入朝為官,朕也會考慮。”

君莫問不以為意,“草民在永平呆習慣了,不想離開。”

廖真也未強求,他斷定,既然要了官職便已入了俗套,這樣的人又怎會甘於區區四品之職。不急,他早晚會露出野心的。“好,朕準了!”

君莫問動也沒動根本沒有下跪謝恩的意思,慢悠悠的放下茶杯,又道:“還有一個要求差點給忘了。”

“講!”

“草民身患重疾久治不好,這膝蓋上也曾落下了病根,跪不得,還望皇上日後能免了草民所有跪拜之禮。”

這天下看見皇帝不下跪的除了太後怕是再沒第二個了,以前不知道身份便罷了,如今知道了身份竟然也不下跪真是膽大妄為。細細想來這幾日他的確不曾跪過一次,如今竟然公然讓朕免了他的跪拜之禮,此人未免太過狂妄自大!

廖真已面露不悅,君莫問卻全當看不見,依舊穩坐釣魚臺,“怎麽,皇上不肯?那這官草民怕是做不得了。”

“你還真是目無君上!”

“高官厚祿也總得有命去受才行,草民可不想為了區區幾兩俸祿而丟了性命,皇上還是收回成命吧。”說完便起了身,當真打算一走了之。

廖真怒火上頭,可面對此人數次的無禮舉動卻也是毫無辦法,他不怕死,你又能耐他何?何況他手裏的東西的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換成任何國君怕是不但要應了他的無禮要求還會許他高官厚祿吧,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還不是手到擒來?

與此相比區區跪拜之禮又何足掛齒,罷了,不過是表面功夫何必過多在意。“朕,準了!”

君莫問停住了腳步,回過頭虛虛的弓下身,“草民,哦,不,微臣謝主隆恩!”臉上卻不見半點感恩戴德的意思。

不過這些對於廖真來說根本不在意,竹筒裏的東西足可以驅散他所有心中怒火。

就像君莫問說的那樣,他的生意是循序漸進並有直接聯系的,開疆辟地抵禦外敵需要的兵器,制造兵器需要的鐵,開采鐵礦需要的金錢,那麽下一個便是開采金礦鐵礦所需要的人力物力了,人是現成的那他給的自然是物力,也就是糧食。

這個人似乎有未蔔先知的能力,大軍糧草剛剛被敵軍毀了一半,正是讓人頭疼之時他就獻上了與糧食有關的良策,廖真又怎會不高興。若是他先行拿出來,莫說是免了跪拜之禮,就算是上朝時要求大搖大擺的坐著廖真興許也會答應的。

這份竹筒裏的東西有點多,厚厚的一卷獸皮足有四五張之多。裏面分別記錄了農耕栽培.新品引進栽培.水利灌溉.果樹嫁接.畜牧養殖.病害蟲防治.甚至包括毒藥提煉稀釋之後噴灑農作物對病害蟲防範的一些可行性建議。密密麻麻的小字寫的一點空隙沒有,都是貨真價實利國利民的好東西。

廖真足足看了幾個時辰,看過之後竟整夜無眠。此時此刻那南扶餘的侵略於他來說竟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都等不到天亮便下了聖旨將朝廷上各部官員秘密招來了近半數之多。

與此同時君莫問也接下了永平府知府一職,更是將三萬守軍的軍權也一並收入了囊中。

而那位剛剛走馬上任,還沒進永平城門的新任官員半路又被一道聖旨給免了回去,弄得那人甚是郁悶。

一手拿到守軍令牌,君莫問半刻沒耽誤,馬上點兵調將直奔礦山而去。

烈日之下,四五個昏迷不醒的奴役被束雙手高高的吊在桿子上,以儆效尤。有些人似乎已經斷了氣的樣子,毫無掙紮的跡象。君莫問一眼就看見了玉郎,他雖還有些微弱的呼吸,但雙臂發紫,一條腿不正常的扭曲著。想來是那督軍有意為難,玉郎身上的傷較比那日見時明顯多了不止三五處,全身上下幾乎找不到一塊好地方,顯然已經命不久矣。

君莫問暗自埋怨自己耽誤了時間,也沒功夫找人理論,直接命易善易守救人。

君莫問升任知府的消息還未傳出來,不過,精明的李督軍一見他有守軍護衛左右便已知道來者不善,先別管他這兵是哪裏借來的還是調來的,就憑眼下自己這幾個小兵嘍嘍跟人家百十來號守軍硬碰硬也不是對手。何況,上有皇令在先,秘密開采,不可引起任何騷亂。此時若真打起來那才是大亂子。不過就是個犯人而已,他想搶人讓他搶便是,回頭再跟他算賬!

想到此態度直接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不但乖乖放了人,還把日前打傷過君莫問的小兵給提了過來。

一腳踢下去讓他下了跪,“我這手下做事魯莽,下手不長眼傷了您,還望君掌櫃大人大量,得饒人處且饒人。”

君莫問此時沒功夫跟他們計較,只想著趕緊帶玉郎回去醫治,“李督軍說哪裏話,他不過是秉公辦事,何錯之有,我本無心與他計較。”

李督軍微微一笑,“君掌櫃如此想甚好。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君掌櫃就這麽把人帶走了總該給個說詞,畢竟這些犯人歸我管轄,無緣無故丟了犯人我總要給上面一個交代才是!”

“無需說詞,李督軍只管照實說便是,人是我君莫問劫走的,若有人問罪,只管來萬善堂找我便是!”

李督軍暗自冷笑,心道,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如此,那就恭送君掌櫃了!”

君莫問一抽鞭繩,揚長而去。

李督軍冷笑的看著絕塵的背影,招來手下驛兵問道:“看他這架勢,可是做了官?”

“督軍好眼力,永平府剛有消息傳出,皇上已下旨賜他永平府知府一職。”

“知府?”李督軍暗自嘀咕了一句,不禁冷笑出聲,“知府又如何?軍中的事也不是他能插手的!膽敢來我的手上搶人,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不過就是拿錢捐了個官,真把自己當大王了?”

“督軍說的是,你看他,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根本沒把督軍您放在眼裏。”

“哼!即是新官上任,本官總要送些賀禮才是,來呀,取折子來,本官今日便要好好參他一本!”

有道是人怕出名豬怕壯,君莫問本無心陷入朝局紛爭,奈何這官大一級壓死人,手中無權無勢做事束手束腳,的確多有不便。求了官職在身行事的確要方便的多。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那些早就視他為眼中盯肉中刺的人正等著他犯下大錯,好借機狠狠的削一削他囂張的氣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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