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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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已經起身走到了他面前,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張臉,平凡無奇,卻又似乎帶著某些致命的吸引力,“本王從來不懂情為何物,更不明白為何男人之間也能產生愛慕之情,我一直覺得他們是瘋子,甚至不削。直到親眼看見一個男人為救另外一個男人而飲下毒藥,毫無遲疑......那一刻,我竟有些羨慕。”

君莫問自然知道他說的那件事,當事者又怎會忘記,一時間有些出神,話都忘了說。足足過了半晌才回了神,“王爺,我是人,不是你所謂的東西!”說罷有些惱怒的轉過了身去。

晉王盯著他的背影許久,看的竟有些呆了,情不自禁的勾起他的發絲,不想觸感極好,竟比女人的頭發摸起來還要柔順,還有他身上那似有似無迷魂的香氣。前幾日還不敢肯定自己真的對他產生了興趣,只是與美妾行雲雨之時腦海中總是會出現這張臉,當時還奇怪於為何會想起他來,難道是被他氣急了不成?此時此刻卻已徹底明白了原由,這個男人的身上的確帶著某些致命的吸引力。

“本王羨慕他們之間的那種牽絆,即使其中一個死了,另一個也會永遠將他銘記在心裏,日夜緬懷,可本王什麽也沒有,若是死了,怕再也無人記起。”

“這世間任何所謂的情義都是假的,王爺可莫要被那些假象所蒙蔽!”

“你不懂。”晉王輕聲嘆了口氣,“他們相依為命的長大,早已不分彼此,那種牽絆滲入血肉骨髓,甚至超出生死!”

“既然已是生死之分,又何來牽絆?那所謂的銘記在心不過就是些許愧疚罷了。”君莫問討厭這個話題,聲音中的怒意已經快控制不住了。“真不明白王爺到底在羨慕什麽?”

晉王感嘆道:“本王八歲便來到這荒蕪的封地,從小到大一直都是獨自一人,本王一直覺得自己很堅強,堅強到不需任何人陪伴。直到那時我才明白,不是不需要,只是因為得不到便不再去求。”

既無人相伴也只能學會堅強!那十二年自己不也是這麽過來的嗎?直到遇見了他,他撕掉了我堅強的外殼,送給我可以軟弱的借口......再把我一點點撕碎!

“君莫問,本王看上你了!”

君莫問聽的一楞,驚覺自己剛才完全被回憶擾亂的心神,根本沒聽明白他話裏的重點,這王爺竟是看上了自己?看上自己什麽了?還有,你這是什麽語氣?老子看上你了!你以為你是誰?“王爺的確病的不輕!”

晉王抓住他的手腕一把將他扯到自己懷裏,用毋容置疑的聲音說道:“再說一遍,你聽好了,本王,看上你了!”

君莫問掙脫了幾下沒掙開,腰上的手反倒摟的更緊,只好作罷。心道:薛家人的基因果然霸道,連性取向都遺傳,一個是這樣,兩個也是這樣,當真叫人無語!“那又如何?難道還要我磕頭謝恩不成?”

他越是如此晉王越是覺得有趣,以前怎麽沒發現,男人竟也會讓人產生征服的欲-望,“本王只想告訴你,凡是本王看上的東西必定會得到手,到死方休!”

“那皇位王爺爭了二十幾年也未得到,現在不也認命了嗎?”君莫問歪過頭,挑釁的看著他。

晉王興奮的都笑了,太有趣了,此人實在是太有趣了,“誰說本王認命了?”

“剛才可是王爺親口承認的。”

“那是因為失去了興趣,懶得再去爭......本王現在只對你感興趣,說,你想要什麽,本王都可以滿足你。”

“都可以滿足我?”

“對!”

君莫問冷哼一聲,“如果我說,我想要皇位呢?”

晉王有些吃驚,這口氣,大的出乎意料啊,當真是個及有趣的男人。“你想當皇帝?”

“這天下誰人不想當皇帝?有什麽好奇怪的?怎麽,嚇到王爺了?”君莫問一把推開了他,略帶鄙視的掃了他一眼,“既然王爺身體無恙,在下這便告退了!”說完根本不理晉王五顏六色的表情,轉身便搖著扇子出門去了。

一腳出了門正好遇到石青,想進又不敢進的杵在門口,見他出了門連忙迎過來,急不可耐的問道:“先生,我家王爺可是又發了病?”

“哼!你家王爺病入膏肓無藥可醫,準備棺材去吧!”

“啊?”

君莫問才懶得理他,大步流星的走了。

石青還沒搞明白怎麽回事一轉頭又看見了王爺,精神抖擻,目光如炬,神采奕奕。石青心道:這不是好好的嗎?明明是越來越好的樣子,大夫怎麽說他病入膏肓?“王爺,您這是?”

晉王望著那人背影,玩味的笑意不自覺便浮上了嘴角,“備馬,本王要出去走走。”

石青暗道:我就說嘛,神醫就是神醫,他一出手肯定沒問題,這都主動要求出府溜達了。“王爺,有件事容屬下先行稟報。那個拿藥的家丁屬下已經審出了結果,......”

石青話沒說完就被晉王擡手打斷了,“不用留了!”廖真心思極深,怎麽可能不安排幾個眼線在身邊盯著,沒什麽好奇怪的。即使不是眼線,如此玩忽職守的人也留不得,左右是殺!眼下,本王可沒功夫理會那些瑣事!

眾人這一看王爺的病的確是好了呀,而且好的非常徹底。

君莫問也沒想到,他以為幾日不見晉王又消沈了下去,所以才特意叫自己過去,哪成想這晉王竟是動了那種心思。雖說他的病好了可喜可賀,只是,眼下這情景怎麽與自己預想的不太一樣呢?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還是說,他晉王從始至終根本就是在裝病?亦或者,這病根本沒有表面看起來的那般嚴重,數年前便已好了,以前所有表現不過是演給外人看的,甚至連他自己的心腹也都被蒙在了鼓裏。

深夜十分,君莫問輾轉反側之下終於睡了過去,正在此時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的躍窗而進,躡手躡腳的走到了床邊,還不等他站穩腳跟眼前突然寒光一閃,竟是一把匕首直奔喉嚨刺來。

那人毫無懼色,稍一偏頭便躲過了攻擊,反手一個擒拿不費吹灰之力便將那匕首奪了過來,順勢反客為主將對方狠狠的壓-在了-床-上,一刀刺了下去!

不過幾個眨眼間,勝負已分,被人壓在床上的君莫問不甘心的看著紮在枕頭上的匕首,離自己不過一寸的距離,果然是好身手!

來人一身黑衣,黑色發帶,腰系一柄烏黑色的長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穿墻躍瓦的梁上公子。只不過,梁上公子哪裏會有這般好的相貌。廖真喜白,他喜黑,若是有機會讓二人站在一起,活活就是黑白無常在世!

“堂堂王爺怎麽也幹這雞鳴狗盜之事?若是傳了出去豈不被天下人恥笑?”

黑暗中那張與廖真三分相似的臉越湊越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感覺得到。“本王早已成為天下笑柄,又豈會在乎這一件。”

“好吧,那麽敢問王爺,大半夜的不睡覺,□□躍瓦的擅闖我萬善堂所謂何事呀?”

晉王忍不住用手指輕輕的撥弄他的發絲,愛不釋手,目光熾-熱,“本王睡不著,想來看看你。”君莫問送了他一個白眼。“順便問問,本王到底如何做才能得到你?財富,地位,只要你開口,本王都可以給你!”

君莫問聽罷冷笑一聲,“財富?我萬善堂窮的只剩錢了,你以為我會在乎那些?”

“那你是想要地位了?”

“不是地位,是-帝-位-!”君莫問特意加重了語氣,誰都聽的出來他指的是什麽。他拉開晉王占便宜的手,目光冰冷,“王爺當我今日是在說笑嗎?”

“你想某朝篡位?”

“某朝篡位又如何,王爺怕了?”

晉王失笑,連連搖頭,“你真是個瘋子!”

“哪一朝的江山不是某朝篡位得來的?難道這天下只能你們薛家人來坐嗎?”

晉王只覺得他比自己瘋的還要厲害,起了身,一整臉色道:“竟敢當著本王的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我看你真是活膩了!”

君莫問坐起身支著下巴笑道:“的確是活膩了,因為再無所求!”白天的話君莫問原封不動的還給了他。

“一個小小的藥房掌櫃,手無一兵一卒竟也敢有這犯上作亂的心思,真是癡人說夢!”

君莫問滿臉無辜的攤開了手,“是王爺問我想要什麽,我只不過是說出了心裏話。王爺若覺得為難便罷了,只當從未見過我就好。”

晉王暗自咬了咬牙,“你這擺明了是在強人所難!”

君莫問壞笑一聲,“謀朝篡位的事王爺又不是沒做過,怎麽幾年前做得,現在卻做不得了?”

“那另當別論!他薛胤是假的,我當時出兵是撥亂反正!而當今聖上是真龍天子,我若再有不軌之心那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

“王爺沒聽明白嗎?是我想做皇帝,而不是讓你做皇帝!”

晉王聽了更氣,“本王是薛家子孫,哪有幫著外人打自家江山的道理?”

君莫問用手指卷著自己的頭發,玩味的看著他,看的晉王直覺的他在動什麽壞心思。這個人遠沒有他表面看起來的那麽簡單,單憑他敢當著本王的面毫不忌諱的說著大逆不道的話,這人便不是善茬!

“既如此......王爺當初創立天正教又是出於什麽目的呢?”

晉王心頭一驚,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想栽贓本王?”

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天正教創建於十五年前,而那時王爺剛好成年,這是其一。其二:天正教教徒遍布中都四處,可盤踞最為集中之地竟是白陵。其三,天正,天正,王爺當初起這個名字就是想為天下撥亂反正吧?其四:王爺的手下石青可是和邪-教徒走得很近呢,在下若沒猜錯,燕子手石青的真實身份是天正教的大護法吧?”

此時此刻晉王再也無法用剛才那般的心態看他,此人實在恐怖之極,一不為官,二不行走江湖,表面上僅僅只是一個商賈,不想竟然對如此機密之事了如指掌,試問,他真的只是個商賈嗎?“你到底是何人?”

“區區藥房掌櫃!一不為官,二不行走江湖,手無縛雞之力,也非他人細作,王爺若是疑心大可派人去查!”

查自然是要去查的,此人身份著實可疑!

君莫問見他已再無話可說便下了逐客令,總得先給他一些時間調查自己才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王爺請回吧,若要治我大逆不道之罪,王爺大可派人來抓我,在下候著便是。”

“罷了,今日的話本王全當沒聽過。姑且饒了你的性命!”

“既如此,關於天正教的事在下也自當守口如瓶!”

此人手段果然厲害,明著威脅卻又叫人無可奈何,因為彼此都抓住了把柄,誰也不敢把對方怎麽樣!晉王暗自惱怒,卻又不得不息事寧人!

“王爺既不追究,那在下明日便要告辭了。”

“你要走?”

“在下在永平府長大,吃不慣這裏的糧食,喝不慣這裏的水,呆了幾日著實不舒坦,還是盡早回去的好。”君莫問歪著頭對著窗戶做了個請的手勢。“王爺大病初愈就不必相送了,就此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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