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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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俞打著哈欠起身,剛要詢問宋文楨幾時走的,華容便道:“劉才?人今早動了胎氣。”

“嗯?要生了?”

“四?更天鬧得人仰馬翻,咱們娘娘頭?一個去的,穩婆和醫令都候著,想來沒什?麽大事。”

寧俞揉了揉眼睛:“那我也去瞧瞧吧。”

華容頓了頓又?道:“淑妃娘娘也在,除此之外再沒有旁人了。”

“馮昭儀沒出面便罷了,也沒派個人去?”寧俞撇撇嘴。

“聽說是沒有。”

寧俞聳了聳肩膀:“算了,管他?的呢。”

“宋大人什?麽時候出去的?”

宋文楨官職低,也不必上早朝。

華容給她穿著衣裳,道:“大人在書房呢,還沒出宮。”

“噢,那你去跟他?說一聲,就說我要去溫樂堂,要是他?不出宮就別等我用膳了。”

生孩子沒個準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孩子能平安誕下。

寧俞隨意收拾了一通便出了宮,路上撞見一頂青色小轎,不怎麽起眼。

那轎子著急忙慌地,見了寧俞的轎子都沒停下。

“看樣子像是從宮外進來的。”

華心也看了一眼,接話道:“奴婢看著也像,宮裏沒有這個顏色的小轎。”

到?了溫樂堂,寧俞看見那頂轎子也停在外頭?,心下有了計較,莫非是劉才?人的娘家。

果不其然?,從周雪竹口裏得知,那是劉才?人的娘,兵部侍郎的夫人。

寧俞也不過是來走個過場的,在門?外看了一眼就縮在屋子裏坐在喝茶。

淑妃看著她笑?:“你年紀輕輕的,來湊這個熱鬧做什?麽?”

“萬一是個小公主,今後你還要帶著她玩兒不成。”

寧俞也不扭捏,道:“那好啊,就怕是個小皇子,不愛跟我這個七姐姐玩耍。”

她一副嬌憨模樣,周雪竹都沒忍住笑?出聲。

淑妃卻忽然?正色:“要是小皇子,該排行十一了吧。”

周雪竹沒明白她什?麽意思,點頭?道:“是。”

“皇上從前就一直想要個十一皇子,奈何宮裏的妃嬪肚子不爭氣,都是公主。”淑妃說這話有一絲嘲諷。

寧俞聽在耳朵裏,怪不得書裏寫皇上給劉才?人晉了位份。

又?坐了一個時辰,太陽掛在空中讓人昏昏沈沈地,穩婆卻還沒有傳來好消息。

周雪竹是過來人,有些緊張:“該不會是難產吧。”

淑妃靜坐著,聞言掀了掀眼皮子:“有醫令在,也有穩婆,便是難產咱們也幫不上忙,你坐著別添亂就行。”

她沒有體會過從鬼門?關走一遭的感覺,所以相較於周雪竹來說,要理性許多。

寧俞也很鎮定,甚至用手撐著頭?在打瞌睡。

所以皇上來的時候,太監尖細的嗓子一喊,把她魂兒都嚇飛了一半。

她跺了跺腳,一行人又?沖出去行禮,簇擁在皇上身邊。

他?和皇後一起來的,甚至還穿著上朝的朝服。

皇後貼著他?耳朵邊說了些什?麽,他?巡視了一圈之後,皺著眉頭?問道:“馮昭儀在何處?”

沒人敢答話。

還是淑妃答道:“已經通知過了,馮昭儀興許還睡著。”

皇上剛要發作?,只聽得一道嬰兒哭啼聲,“哇”地一聲十分響亮。

寧俞心想,十一皇子這不就來了麽。

有宮人小跑著過來報信,臉上笑?得比菊花還要燦爛:“稟皇上,娘娘生了個小皇子!”

寧俞拉著周雪竹的衣袖往後頭?退了退,接下來她們只要看戲就好了。

皇上手忙腳亂地抱了抱十一皇子,親自賜了姓名之後,看了一眼躺在榻上一臉慘白的劉才?人,十分憐愛他?們母子,直接封為二品充媛,賜華英宮。

寧俞想,馮昭儀這個曾經風光之人,終究還是成了一抹不重要的色彩。

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她看著皇上喜氣洋洋的樣子,不知道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會不會夢見那個被他?逼死的宋夕靈。

劉才?人不知道存了什?麽心思,讓周雪竹同她一起搬走。

九嬪都獨有一座宮殿,皇上既然?已經賜了華英宮,那等小皇子滿月應該就會住過去。

周雪竹和寧俞提起的時候,寧俞思忖一會兒便問道:“母妃可應下了?”

“還未,我說再考慮一下。”

“用不著考慮了,十一皇子還小,皇上肯定經常往她那裏去。”

周雪竹不想和皇上見面,也並不想爭寵。

寧俞這麽一說,她就明白了:“那便不搬。”@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劉才?人心眼兒多,念著咱們一些恩情,暫時不至於害母妃,不過還是謹慎一些吧。”寧俞想起書裏寫她仗著二品充媛的身份,拿一些位份低的妃嬪當?槍使。

周雪竹和劉才?認相識這麽些年,自然?懂得寧俞的意思,便點了點頭?。

末了,寧俞又?想起什?麽,問道:“她知不知道六皇子是母妃生的?”

周雪竹略加思考後緩聲道:“應該不知。”

“那便好。”人心難測海水難量,劉才?人為什?麽後期要和皇後鬥一鬥,還不是腦子不好使,以為自己有個兒子就能翻身。

“劉才?人被封了充媛,我本?以為皇上會給她爹提拔個官職。”寧俞若有所思。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周雪竹搖頭?:“六部之一的兵部侍郎,僅比兵部尚書低了一頭?,怎麽說也四?品官位,再如何提也越不過兵部尚書去。”

“這倒也是。”寧俞看了一眼周雪竹,身後沒個靠山便是生了雙生子,也不過才?人之位。

嘖嘖嘖,還真是諷刺。

近來天晴,慢慢開始暖和了,午時連炭火都不消得燃。

周雪竹盯著空落落的炭爐,猶豫半晌才?問:“聽說六皇子要回?來了。”

寧俞也不否認:“嗯,不過還早著呢,估摸著三月中才?到?密都。”

“也不知道外頭?是個什?麽情形,過年都沒能回?來。”周雪竹嘆了一口氣,“聽說災民?泛濫,像是還砸過衙門?,真是嚇人。”

“寧殊身邊跟的護衛許多,母妃也不必擔憂。再者說,他?是什?麽身份,要真缺胳膊少腿的,旁人還能隱瞞不報不成?”

“是,是我著急了。”

寧俞一下坐著身子朝前探了探:“母妃,你說寧殊要是回?來,父皇也該立太子了吧。”

“說不準,不過劉才?人跟我提過,這一出就是特意讓六皇子去立功的。”

寧俞淡淡“嗯”了一聲,沒說話。

坐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宋文楨,周雪竹不由道:“文楨怎麽日日沒在宮裏,大理寺有這麽忙麽?”

“差事還是不少,張家偷了李家的雞鴨也能鬧到?大理寺去,也真是可笑?。”寧俞冷不丁笑?出了聲,臉上都憋著有些紅。

周雪竹假意白了她一眼:“盡騙母妃,大理寺是什?麽地方,那村東村西的破事兒也能鬧去大理寺?”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好了,別糊弄我,文楨近來在做些什?麽?”

寧俞收起了嬉皮笑?臉,神色一正,壓低了聲音道:“母妃不是都猜到?了麽,怎麽還問。”

周雪竹吸了一口涼氣:“我上回?不是讓你勸勸?”

“宋家險些就家破人亡了,我又?該如何勸?”

“他?到?底要做什?麽?”

“報仇。”

二月初十,這天夜裏下起瓢潑大雨,快子時了還未見宋文楨的身影。

寧俞吩咐小太監拿著傘出去找,最後宋文楨還是渾身淋了雨回?來的。

衣裳還在滴水,落在地板上濕噠噠的,夾雜了一股淡淡的酒味。

寧俞皺著眉頭?:“快去梳洗吧,別著涼。”

宋文楨又?消瘦了一些,手指像是一層皮肉包著骨頭?,今日他?的眼底帶了一絲猩紅,卻十分冷靜地道:“前朝三省六部,表面上是玉盤珍饈,實則金絮其外敗絮其中。”

“皇上治國無?方,尋常無?大事這些蒲絮便藏得嚴嚴實實,而這次雪災,什?麽妖魔鬼怪都顯露了出來。”

接著他?冷笑?一聲:“而皇上將六皇子派出去,卻以為自己能高枕無?憂,在其位不謀其政,成日貪吃玩樂。”

寧俞聽得心中漸冷,她裹了裹衣衫,鎮定道:“這些日子你便探到?了這些?”

宋文楨面如寒冬:“庸臣不少,可忠臣亦有。”

“有多少人?”即便早就知道了劇情,宋文楨親口朝寧俞說這些的時候,她還不是不免有些駭人。

“三十七人,其中有幾位我捏著他?們的把柄,兩邊倒的墻頭?草。”

宋文楨長一口濁氣:“兔死狐悲,爹爹帶著娘辭官回?鄉,皇上如此做法?,令人心寒。”

“後宮妃嬪或多或少都與前朝有牽連,姨母會助我。”

三十七人!皇上這是引了眾怒了。寧俞也清楚,正是因為宋家這事,朝中好些大臣暗地都有打算。

“後宮妃嬪或多或少都與前朝有牽連,姨母會助我。”

“什?麽?淑妃娘娘?”

宋文楨眼神不躲不避,緩緩點頭?不似作?假。

“你忽然?朝我說這些,為的什?麽?”

她心裏已經有了不大好的預感,所以聲音輕得不能再輕。

“牽制大長公主。”

寧俞咽了一口唾沫,不說應也不說拒絕,反問道:“姑母和駙馬在朝中頗有威名,雖說近年來鮮少問事,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她當?年從賊子手裏將玉璽奪回?來,送皇上上了龍椅,又?怎能保證這一次她會束手旁觀。”

宋文楨眼底一片冷清:“所以我才?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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