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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打馬游街 槿兒不想藏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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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打馬游街  槿兒不想藏住我了?

旗旌招展,鼓樂齊鳴,平日的京城便足夠熱鬧,可與今日相比,不足其萬一。

打頭的烏騅通體烏黑,沒有半點雜色,唯有足尖上一寸有餘是純色的雪白。此馬性子極烈,因其能行千裏而被選入禦馬之列,此刻在騎行之人的掌控下卻顯得很是服順。

打馬游街,這一場景不知入過天底下多少學子的夢裏,又不知有多少人曾在心底暗自發誓,若真有這一日,自己必當緩緩慢行,看遍這京都春景。

今朝金榜題名,這夢中所想總歸是得以圓滿,不過……

“溫兄,在下知你騎術卓絕,可你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本↘作↘品↘由↘

他們一行人從泰安殿出來,經過正門,再繞這麽一圈,方才走到如今的大道上。方策敢說要不是有儀仗在前頭擋著,身側這人能駕著這烏騅馬一驥千裏,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冷著張臉,控制著騎速“慢悠悠”地走著——即便這速度於他而言已經是需要拍馬才能追上了。

跟在三人身後的新科進士們從最初的一臉驚慌,到現如今的坦然接受,並且在騎馬的同時還能保持著自身的君子儀態,也不過是幾刻鐘的事情而已。

各色的花瓣在空中飛舞著,但占多數的還是粉、紅二色。稍稍靠後的兩人望著自己前頭那落了一身粉的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噗,我少時還曾疑惑過為何游街一事要示以明文,但現在我明白了,得虧我朝律法寫明了準許圍觀之人所扔之物什,不然……哪怕是香包,溫兄大抵都扛不住。”

旁邊那人也笑著應和了一句,“可憐我這探花郎啊,本該是眾人視線之所往,如今卻硬生生成了陪襯,這探花一詞,在下受之有愧。”

被兩人接連打趣的人卻面色如常,可他那冷峻的臉色非但沒能嚇退兩側的小姑娘們,反倒是讓身上的落花更多了些,所過之處,皆是花路。

看著歷經千辛萬阻才到達目的地的帕子被人給輕易躲了過去,鍥而不舍扔帕子的貴女們不由扼腕,嘆了一聲,“這人怎麽能如此不知情趣,都是木頭。”

被附上眾多名頭的人看著眼前熟悉的街道,手裏韁繩一緊,起初怎麽也慢不下來的速度就這麽立竿見影地減緩了。後頭的人一個沒註意,差點撞了上來。

“溫兄,你這怎麽……”

本想多說兩句的方策覷了一眼身旁之人的面色,識趣的噤了聲。若說最開始對方只是冷,現在這蹙著眉的樣子,平白讓他在這暖陽裏有了大雪紛飛之感。

溫鴻闌環顧四周,卻沒能見到自家嬌嬌的影子,內心情緒翻騰,難以言喻。

二人瞥見他動作,想起殿試當日所見,有了明悟。

“溫兄可是在尋自己夫人?可這裏女子眾多,又有不少帶著同樣的幕籬,溫兄怕是分辨不清。”

那人轉頭,朝他望了過來,“她不在其中。這兒人太多了些,她若來了,免不得被人推搡了去,如此最好。”

光聽前半截話,方策原還有些驚疑,正想問對方是如何看出來的,可圍觀之人所發出的呼喊聲陡然拔高了許多,讓他只能把未說出口的話語咽了下去。

而且……說著如此最好的人,面上一點喜意都看不出來啊,他還是少招惹的好。

思緒流轉間,前方之人卻突然打馬向前,揚起的馬蹄幾次落下,便與後頭的人相隔了好幾步的距離。

想要追上去的榜眼被旁邊的探花給攔了下來,對方微微擡起下頜,“你瞧。”

方策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去,身披紅色大氅之人利落地下了馬,快步朝人群走去,哪怕只是一個背影,都掩不住那人心中的急切。

本因他這動作而更為喧鬧的眾人對上對方那雙眸子,聽著那溫聲的歉語,就不由自主地按他所說往旁邊退去,讓出了一條小徑來。唯有一人,站在最末端沒有半點動作。

溫鴻闌慢慢逼近傻乎乎站那的人,冰雪漸融,春意露出了頭來。若有人能看到這雙清眸,就會發現在這人眼中,天地都失了顏色,唯有中間那一人,熠熠生輝。

“夫人,過來。”

周圍的人因為這聲清晰可聞的夫人驚得失了語,木槿卻看著那只伸向她的手,遲遲沒有動作。

那人臉上的笑意未曾削減半分,她不來,他

便朝她而去。

手心是熟悉的柔軟,被他牽著的人擡眸,“我……”

剛開個頭,說話之人卻不願再繼續說下去,只是重新垂著頭,任由對方把自己牽出了人群,立於烏騅馬旁。

身側無人圍著,低著頭的人兒耳側處卻驀地傳來了暖意,溫熱的呼吸打在那上頭,趕走了心底的寒意。

“槿兒這面具都握在手裏了,不準備給夫君戴上嗎?”

面色兇狠的大灰狼猛地擡頭,溺進了對方那溫柔的眸子裏,眼底是化不開的情意。

溫鴻闌輕柔地掰開他嬌嬌的手指,拿走了那只白兔子,主動地往自己臉上一蓋……

未能成功的小兔子瞥向自己手臂處,那是屬於自家大灰狼的,白皙修長的手。

“我……我覺得,大灰狼更適合夫君你。”

話落,木槿從對方手上搶走了假面,手往上一擡,就準備把自己正戴著的那個取下。

她對面之人瞳孔一縮,將人兒往懷裏一擁,把人給遮了個嚴實。

埋在自家夫君懷裏的木槿楞了神,手心的面具往下滑落,卻在中途被人給穩穩接住了。

擁著人兒的溫鴻闌垂下眸子,淺淺一笑,輕輕地將呲著牙的大灰狼變成了溫柔無害的小兔子。

而他,則成了那個專屬於小白兔的大灰狼。

“夫,夫君……”

小兔子耳朵粉粉的,只覺得兀地失了力氣,再回神時身下已是陌生而又有力的觸?感。

側身坐在馬背上的人兒慌了神,腿有些發軟。大灰狼小心地扶著她,趁她閉眼之際翻身上馬,將小兔子緊緊地擁入懷中。

溫鴻闌瞥了一眼自己起了褶皺的衣袖,輕聲哄著,“別怕,我在。”

身子有些發顫的人兒在對方的安撫下漸漸冷靜了下來,聲線卻還是不穩,“夫,夫君,這……這樣不行。”

“無妨,我求了皇上,無人敢說什麽。”

聽到這話的小白兔驀地攥緊了手,微微的刺痛從臂上傳來,那人嘴角的弧度卻從未下去過。

“你……求了皇上?皇上知道你,我……你不尚公主?”

被問之人怔了一瞬,腦子裏閃過今日被自己所忽略的那些小細節來。他原以為這種種的不對勁僅僅是因為人兒太過害羞,結果竟是……

溫鴻闌將懷中之人又往自己懷裏壓了幾分。木槿懵懵的,耳畔只餘下了對方砰砰的心跳聲以及……

“槿兒忘了?”

“嗯?”

抱著她的人低著眸,聲音裏摻著笑意,“為夫說過的,自你我成親之刻起,你便是我的妻了。”

木槿額上一涼,還未開口,就聽到了那人未盡之語。

“忘了也無妨,夫君再給娘子講一遍便是了。”

清風拂過,怔楞之人緩過勁來,綻出了這麽久來的第一個笑,巧笑嫣然。

這次楞了神的,可不再是靦腆害羞的小兔子了。

小兔子略過心底的害怕,直起身子,輕輕地將對方臉上的面具揭了下來,護在心口處,又重新靠在了他懷裏。

“狀元游街,夫君生的好看,不露面就太可惜了些。”

溫鴻闌低頭瞧著小白弋?兔那粉嫩的耳朵尖,笑意更濃了些,“槿兒不想藏住我了?”

從懷裏傳來的聲音有點悶悶的,還帶著點羞意。

“不藏了,反正是我的。”

“嗯,是你的……但我這又乖又軟的小兔子,可不能讓別人給瞧了去。”

原地踏著馬蹄的烏騅在身上那人的掌控下,緩慢而又平穩地向前走去,停滯已久的隊伍也跟著往前,可眾人面上卻是明晃晃的呆滯之色。

游街之人未觀全貌,只是聽前頭的人口口相傳就尚且如此了,那周圍看了全程的……她們連手上的帕子是何時掉落的都不知道,就差沒把懵字寫在臉上了。

小團子扒著圍欄,肉嘟嘟的小臉都快擠出幾條道道來了,頭上的呆毛也一翹一翹的。

突然想起什麽的小人兒回頭,奶乎乎的,“箬姐姐,她們怎麽不撒花花了?剛剛明明還有好多花花在空中飄著的,現在哥哥抱著嫂嫂了,怎麽就沒了呢?”

戚箬肅著一張小臉,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總不能對小人說自己也不知道吧。

木板的吱呀聲響起,小孩依聲看去,脆生生地喚了來人一聲。

“安哥哥!”

唐承安兩步並一步地朝小人兒走了過去,伸手捂住了她圓溜溜的眼睛。

小團子不明所以,卻也乖乖地讓他捂著,支棱著小耳朵聽著附近的動靜。

不過幾瞬,小孩眼前的黑暗就盡數褪了去。映入小人兒眼簾的,是足有她人那麽高的大竹籃,裏頭粉紅的花瓣密密麻麻地堆疊在一起。

小人迷迷糊糊地被人抱了起來,小腦袋頭一回越過了欄桿去。旁邊的子言看著,想起了自家主子的吩咐,檢查了下上頭系著的繩結,麻溜地把花籃遞了過去。

小團子都沒等抱著自己的人開口,下意識就把手張得大大地,一把將它抱住了,臉上的小窩窩也跑了出來。

唐承安正想說什麽呢,小孩就瞄到了那兩個熟悉的身影,費勁巴拉地往下一推,花瓣簌簌落下,形成了一場漫天的花雨。

唐某人張開的嘴又閉了去,他早該料到的,自己懷裏可是一顆聰明的奶團子。

這一場花雨喚醒了沈浸在震驚中的眾人,周圍站著的姑娘們低頭看著自己手上那一小籃花,喃喃低語,“所以……這花我們還砸不砸?”

“買都買了,來都來了,砸!”

寂靜過後,這場游街又重回了最初的喧鬧,甚至更甚了些。不過這一次,沒了四處飄散的帕子,也沒了那零星幾朵其他顏色的花,只剩下粉紅色的花瓣在空中肆意地飛舞著,將湛藍的天空染成了絢麗柔美的淺粉色。

等人走遠了,籃子也空了。美夢碎成一瓣瓣的少女們瞅了一眼身側之人,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同樣的酸意,這心裏頭莫名地好受了些。

從日出到日暮,溫鴻闌擁著他的小嬌嬌將這京城繁華看盡,踏上了歸途。

小心地將人兒從馬背上抱了下來,他也沒就此放手,而是直接把紅著臉的小兔子給抱了回家。

跟了一路的小團子看著即將緊閉的大門就想撲騰著短腿上前,卻被祁晏攔下帶回了自己的院裏。小人兒是怎麽被他出去的,就怎麽被他帶了回來。

“伯伯……”

“團團乖,你哥哥他現在……不太能顧得上你,你還是在伯伯家待上一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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