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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鄉試 你們這是,帶了個食樓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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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鄉試  你們這是,帶了個食樓進來?……

一向好眠的宋梓儀今日起了個大早,略拾掇一下後便拉開門。這時辰,甚至連日光都還未能透過雲層來,屋外連燭光都沒有,顯得有些黑。

“宋兄。”響亮又齊整的聲音驚走了他最後一絲困意,原本微睜的眼此時是徹底瞪大了。

門內和門外的人對視一眼,又十分自然地撇開了去,不就是鄉試前夕有些緊張嘛,在考前心焦這件事上,大家勢均力敵,沒什麽好置喙的,誰也別笑誰。

眼見周圍就這麽安靜了下來,宋梓儀清了清嗓子,率先開了口,“咳,鴻闌可起了?”

“未曾,想必正睡得香……溫兄?”話還未說完,只聽嘎吱一聲,那頭的木門被猛地一拉開。

“溫兄,你這行色匆匆的,是要去哪?”

平時穩重的人此刻一臉急色,腳步頓都不頓,直直地穿過他們中間,半個字都未曾留下。

被拋下的眾人面面相覷,待一回神,那人已是走至大門前了。

厚重的大門外,木槿正準備叩門的手怔在了半空,綻出個笑來。

“夫君,桂花糕!”

——

緩緩行駛的馬車上,宋梓儀暗暗地瞟了眼對方的神情,“鄉試這一考就是三場,還要提前一天進貢院,要不是嫂……要不是有特意準備的吃食,我怕是考得艱難。”

說完話的人等了足足一小刻,都沒等到對方接話,只能又低著聲音開了口。

“這文會我們沒去到也罷了,不過那上馬宴……我聽人說主考官他們離開後,那蔬果杯盤一個都沒剩,全讓人給搶光了。鴻闌,你說他們圖什麽啊?不是都為了討個好兆頭?折桂折桂,那桂花糕……”再斜一眼,很好,旁邊坐著的人還是沒什麽表情。

宋梓儀萬萬沒想到,有這麽一天,他竟然會念起那個話多的秦函來。所以自己為什麽要跟對方坐同一輛馬車呢,也不知道現在去後頭擠擠還來不來得及。

又過了一刻,連自己呼吸聲都聽煩了的人終於忍不住了。

“算了我不忍著了!你說擔心嫂夫人安危不讓她跟著來的是你,坐那一動不動暗地裏生氣的也是你,這又是唱的哪出戲啊?剛剛在門口也沒見你訓人家啊,抱得可緊了,說話也溫柔得不行,都快掐得出水了,怎麽一上馬車就變了個人似的。”

“說以後不許這不許那的,要是

生氣你倒是用點力啊,我們看著還以為你讓嫂夫人把手伸出來就是為了牽個手呢,現在在這……”

被他一頓說教的人擡眸往那看了一眼,聲音越發大了的某人往後縮了縮,立馬息了聲。

“……我沒看,秦函,秦函告訴我的。”人家那麽早便起身去做糕點,熱乎的桂花糕口感糯糯的,香甜綿軟,若是為的是他,他做夢都能笑醒,也不知道鴻闌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到了。”

從頭到尾只說了兩個字的人伸手掀開車簾,外頭雜亂的人聲湧了進來,沖淡了馬車內的靜謐。

現在時辰還早,貢院門前卻有了不少人了,兩人排到隊尾等待進場。沒過多久,其他人也都陸續地到了,跟在了後頭。

眾人相互之間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畢竟在貢院門口,還是不要多話的好。

倏然,人群中有些躁動,有兩人不知道為何吵了起來,不過看那樣子,也不像是來應試的學子。他們聲勢有些大,吸引了一部分的目光,又許是瞥見一旁的侍衛要有所動作,其中一個人猛然推了一把對方,朝一個方向奔去。

他動作很弋?快,上一瞬還在旁觀的宋梓儀連人走近了都沒能反應過來,在即將撞上之際被溫鴻闌扯住手臂,擦著那人給避開了。

“梓儀。”

“嗯?”有些後怕的人應了聲,緩過勁來。至於對方從為何不直接松開手去,而是沿著自己手臂一路滑下,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順手罷了。

喚他的人神色有些冷,手指動了動,“無事。”

“鴻闌你怎麽還板著張臉啊,待會鄉試失……看你怎麽向嫂夫人交代。”

“鴻闌你能不能不用這種無奈的眼神看著我?”

貢院前頭的隊伍一直在有序地往前走著,被人這麽一打攪,也就快輪到他們幾人了。

鄉試不比院試,檢查更為嚴密些,前後要查驗三次,方可通行。也不是沒有動了歪心思的,夾帶一經查出,那人便被幾個侍衛拖著走了,聲嘶力竭的叫喊還猶在耳畔。等全部考生進了考場,貢院的大門便落了鎖了,直至第一場畢才會重新打開。

進了貢院的學子們沿著甬道找到自己的號舍坐下,運氣好的不用受周圍環境所擾,安心答題便是,運氣稍差的遇上那面積小些的,全程都得窩著身在裏頭,自然是難受些。不過要論起最慘的,還是被分在末端的學子們了,與糞房緊鄰,也稱做“糞號”,別說安穩做卷了,撐過鄉試的這幾天都是難事。

所幸這次溫鴻闌的運氣不算差,上下一打量,雖還是同樣的逼仄,但也很是不錯了。他手裏頭有兩塊大的木板,答卷時一塊當做桌一塊當做椅,等晚間要休息就並在一起,睡那上頭。在這一米見方的小地,蜷著身子入睡才是常態。

很快就調節過來的人拿起籃子裏的布來,將號舍裏頭擦拭一番,再把分發的東西仔細查驗了,水、蠟燭、火盆都是由貢院這邊提供的,但這幾天的吃食都是由學子自帶,若是樂意,你帶米面之類的物品也是準許的。

掂了掂這沈沈的一竹筐,一直肅著臉的人這才有了和緩的跡象。這滿滿一籃子,木槿可是做了十足的功課的,她不僅是將謝、祁兩家問了個遍,還用幾大盤子糕點向眾人換了各家的準備單子,什麽遮風的油紙布、蠟臺,能帶的全都帶上了,可以說是集眾家之所長。

考題一分發下來,掃視一眼,溫鴻闌這心裏已然是有了數,四書、經義、試貼詩,這些天在夫子的鞭策下早已熟記於心,範圍雖極為廣泛,但對他而言還是沒太大難度,揮筆灑墨,一氣呵成。

自他提筆起,便再無停頓過,等他放筆時已然是該吃午膳的時辰了,早膳吃的匆忙,現在倒是可以慢些了。待考卷仔細放好後,拿出個包得嚴嚴實實的飯團來,往爐上一放,等有絲絲熱氣往外冒便算好了。

米飯蒸的軟硬適中,看起來倒是沒什麽稀奇的,可一咬下去,才發現裏頭藏著的驚喜。炙烤後的豬肉有著柴火煙熏的香味,肉粒聚成緊實的一團,外表焦脆,吃起來除了豬肉的油香,還藏著一點若影若無的蔥油的香氣,汁水滲進米飯裏,跟米粒徹底融為一體。若是覺得肉感不夠足,再來上幾顆稍有些軟了的炸丸子,若是膩了,清新脆爽的炸蕈子也就在一旁放著,各式各樣的主食、小點,任君選擇。

這邊倒是吃的歡樂了,可號舍它是一排相連的,隔壁的考生看不到不錯,可這不代表他們聞不到啊!我在這慘兮兮地啃熱軟了的幹糧,姑且能勸自己大家都一樣,撐過這幾天也就罷了,但這飄來的香味是怎麽回事?大家不都是個秀才嗎,你怎麽搬了個食樓過來?

要是只有一個,飄到考官面前氣味也就淡了,可這好幾個疊加起來,事情就不太一樣了。

細論起來,鄉試考官甚多,除閱卷、分別去取、核定名次之外,還有管理各項事務的,另外還有負責巡視的,負責派送的,各司其職。而在公堂內簾之後的幾個官員,此時正是最為放松的時候,悠哉悠哉地用著午膳。他們也是一步步考上來的,自然清楚鄉試的不易,但此刻再入貢院,心態卻極為不同,尤其是看著面前的三菜一湯,那心中的滋味,無法言喻。

“也不知裏頭的學子們怎麽樣了,會不會吃得太急把自己給噎著。”

坐他旁邊的一人夾起顆汆丸子,送入口中,“這丸子,味還是有些淡了,不過香味若飄出去,怕也會引得學子們垂涎。”

“林大人說的極是,咦……這香氣是從哪位大人的膳食中傳來的?味道如此濃烈,這遙州府的地方官怎還厚此薄彼!”

“對極,可是換了不同之人掌勺?我這的三菜一湯寡淡的很。”

“下官也是一樣的。”

幾人紛紛出聲應和,結果仔細一看,其他人跟自己是同樣的面帶不滿。

“蕭大人,不是你嗎?”

“我還以為是曹大人這傳來的香氣呢,難道不是?”

這麽問過一輪,卻驚訝地發現大家的菜色都是同樣的。對方臉上明晃晃的質疑之色也不是看不出來,眾人幹脆將午膳都挪到了一張桌子上。

“所以,那香氣究竟是從哪傳來的,總不可能是在考試的學子們吧。”說這話的人十分不解,語氣都帶著十足的困惑,一擡頭卻發現自己的同僚們都面色古怪地望了過來。

“各位大人,為何這般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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