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春風得意 溫兄,人言否?

關燈
第44章 春風得意  溫兄,人言否?

“溫兄,你今日怎的來的這麽早!”

學堂裏的人唰的一下朝門口看去,依舊沒能找到油紙包的影子,只能悻悻地轉了頭。

不過……怎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就在其他人冥思苦想之際,宋梓儀總算聰明了一回,沒辜負他這與溫鴻闌最為親近的名頭,一語道破。

“鴻闌,你可是遇上了什麽喜事,感覺你心情甚好。”這句話一出,眾人這才恍然意識到那種違和感是從哪來的了,紛紛出聲附和。

“對極,溫兄看起來比平日裏溫和了不知多少!不不,溫兄,我沒有說你往日不好的意思,只是今日格外的柔和罷了。”

“何事能讓溫兄如此展顏,可是嫂夫人又做了什麽新的了?溫兄可是走得太急忘了拿?真不必如此著急的,這時辰還早著呢!”

“你在說什麽胡話,要嫂夫人真做了什麽,即使溫兄不讓,嫂夫人那麽好一人,怎麽會不讓他給我們帶過來呢,對吧……溫兄你點頭了?”

其實大家都更讚同後者的觀點的,雖說是很希望是木槿又做了什麽吃食沒錯,可他們不傻,這可能性幾乎為零啊!直到看到溫鴻闌點頭,只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鴻闌,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這離進學的時辰還差這麽多,何必這麽趕!”本來沒帶早膳也沒什麽,畢竟嫂夫人也很累,偶爾能吃上一次就很不錯了。可你現在告訴他,不是沒有,而是沒帶,這性質就不一樣了,一步之遙啊,想想就心痛。

而一直沒說話的溫某人看著頻頻點頭的眾人,饒有興致地開了口。~

“帶了,你們要看嗎?”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溫兄怎麽變得這麽婆婆媽媽的了!算了,先點頭再說。

沈浸在失而覆得的喜悅中的學子們完全忘了思考,一來為何這次對方用的是“看”而不是“吃”或“嘗”一類的詞,二則若真如他們所想,那東西又會放在何處,箱籠?可往日木槿所做吃食無一不是飄香四裏的,怎的今日例外?

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什麽的眾人滿心歡喜地瞧著,瞧著對方從腰際取出個淺黃色的物什來。

看著他這舉動,其他人真是滿腦子問號,心大的還在想著溫兄怎麽還不將東西拿出來,今日異常機敏的宋梓儀已經是猛地往後一退了。可惜啊,因為剛剛太過湊近,四周圍的人又太多,他錯過了最佳的逃跑時機。

“宋兄,君子端儀,不要再隨便動了,我好不容易擠進來的!”

聽到這般指責,預料到接下來發展的人木著張臉,也不動了。

又等了一小會,眾人還是沒等到溫鴻闌下一步的動作,很是茫然,只能把視線放在了對方手上,這一眼便看出了點不一樣的來。

“溫兄,你這荷包……很是精美啊,應是花了不少銀子吧?”審美能力不錯的穆雲如是說道。

“溫兄,君子言而有信,荷包好看不錯,但嫂夫人做的東西呢?”與穆雲不同,心急的秦函早已等不及了,決定棄掉這些彎彎繞,單刀直入。

對自己同窗還抱有幾分期待的宋梓儀扶了扶額,算了,認命吧。

眉眼都舒展開了的溫某人含笑搖頭,反問了句:“這不在這嗎?”

沒回過味來的學子們就是一驚,四處張望,直到最後才將目光放在了對方手裏。荷包上花開正好,兩只相依的燕似是在嘲笑他們的有眼無珠,連半分眼神都不肯施舍。

祁晏一進門,就覺得今日學堂裏的氣氛不大對勁,安靜的過了頭了些。往日就算是苦著張臉,那表情也是一個賽一個的生動,現如今卻個個木著張臉,好似受到什麽打擊一般。更奇怪的是他那逆徒卻是眉眼帶笑,一副春風得意之色,這個笑容,他只在小槿在場的時候見到過。

因有著更為重要的事情要談,他只能先將心中的好奇按下不表。

“咳,大家近日於課業一道上的努力夫子我都看在眼裏,可這臨近鄉試了,我還是有幾句話要提點一下。”

“我這心裏頭明白,你們有些人覺得,鄉試落榜是平常事,也沒什麽緊迫感,大不了再靜心學個幾年便是。抱著這樣的想法,有些人明明有那麽點天賦,卻不肯好好利用,我也沒什麽想要過多責怪的,各人有各人的造化。我只一句,這一屋子人各有去路,若是中途離散,這往後,可就沒共坐一堂的機會了。”

說完這兩段話,祁晏也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開始了今日份的講學。想必這往後的日子,有得熱鬧咯。

——

“宋兄,散學了,你家小廝還在外頭等你呢。”久等不到主子的宋家小廝眼瞧著天都要黑了,隨手在書院門口攔了個學子,看能不能進去代為問詢一番。也巧了,這位學子本就位處隔壁,也算相熟,想著當行善積德,便應了下來,折返回去。

結果這一瞧,整個學堂裏除了前頭有個位是空的,其他都座無虛席,一個個都在手不釋卷,奮筆疾書,偌大個學堂除了他的聲音,寂靜的很。

“宋兄,你看日頭也晚了,平日也沒見你這麽刻苦,突然這般努力,容易傷身啊。”秦函頭都沒擡,朝著旁邊就是一頓規勸,話中倒沒有什麽關心之意,反而有些揶揄。

“你想的倒挺好,我告訴你秦函,你再怎麽著都比不過我的,此次鄉試我必能上榜。”被調

侃的人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嘴上回擊了回去。

他們這一來一回的,其他人一點反應都沒有,全都在緊縮眉頭盯著書本,那樣子恨不得把這書給吃進去似的。

這些人倒是見怪不怪了,門口被央著來帶口信的人一股強烈的緊迫感油然而生,好像不立馬拿出書來溫習都是一種過錯,忙跌跌撞撞地跑了。

至於那空座位的主人嘛,此時的境遇也沒好哪裏去。

“小槿給你繡荷包了?”祁晏手裏拿著的包子足足有兩個拳頭那麽大,皮白宣軟,餡都要溢出來了。白白的表皮上滲了點油星,一口下去,軟乎的面皮配上裏頭紮實的肉餡,竹筍的清香混著肉的油香,嚼兩口還有微甜的麥香味,口感和味道都是極佳。心情甚好的人瞇著眼向身側發問,尾音都向上挑了些。

“是。”被問的人有些疑惑,學堂諸人應當不會向夫子提起這事來的,那……

“想問我是怎麽知道的?你啊你,我倒不知看起來穩重端莊的弟子私下裏是這般幼稚。你跟團子較什麽勁,可有半點當哥哥的樣子?你那荷包呢,給我看看。”

溫鴻闌朝祁晏手上望了一眼,沒動。

“行了行了,還嫌棄夫子,我看你是課業太輕了!我不拿你的,就看看。”順著對方的眼神看去,被嫌棄的人嘴角抽了抽,拿起包子又咬了一口。算了,看在這小子運氣好的份上,饒他這一回。

在他的再三保證之下,這人才慢慢地將荷包掏了出來,謹慎地攥在手上,離自己的夫子足有好幾米遠。

祁晏好不容易才按下抽人的沖動,仔細打量了一番。這一看,就越發羨慕自己這徒弟的好運道了,如此好的繡工,配眼前這人,還是可惜了些。

“先生,這是內子特意給弟子繡的,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溫鴻闌怎會看不出對方的意思,這般豐富的面部表情,他又不是瞎的。

祁晏斜了自己這便宜徒弟一眼,沒什麽好氣。

“如此精巧的杏林春燕,我不信你看不出。這鄉試就近在眼前了,若是沒個好成績,你可配不上對方的一片心意。”

“別急著回話,為師並不擔心你此次落榜,可你要爭的,是那解元之位。你已是得小三元之位,再往前一步,於省官績效有利,看你平日發揮,不出岔子希望還是很大的。若能得中於此,後來的道路也會平坦許多,這你當懂。”

見他頷首,前頭的人才把話繼續往下說了去。

“鄉試九日,你這學識上問題倒是不大,可這身體素質上,堪憂。往後散學便無須來祁宅了,直接去謝家,這老頭子當初想跟我搶人,如今便全了他這片心意。”話落,他長長嘆了一口氣,倒不是為以後沒了晚膳發愁,就木槿那丫頭的性子,即使他不允,對方也會日日送來。

祁晏嘆的是便宜了那姓謝的,竟也能享受如他一般的待遇。哎,那人本就精明,先是靠著小孩從團子手裏蹭去不少吃的,如今倒好,自己直接把人給推了去,這不是如了他的意嗎?可恨他沒得半點功夫在身,也就只能這樣了。不過,依著唐家那小孩的性子,怕是他這徒弟討不到什麽好哦。

話說回來他為什麽會知道荷包這事呢?歸根到底還是溫鴻闌自己做事太沒章法,早膳的時候非得拿著那荷包到團子面前晃悠,還一本正經地說自己荷包上的花比小孩的多,一團一團的煞是好看,上頭的兩尾燕比她的一只蝴蝶也更秀美,把小孩給逗弄得淚眼汪汪的。

唐承安這一去可不就收獲了只小哭包,生氣的團子逮著人就控訴自己哥哥,哄了好久都不見好。其實裏頭撒嬌的意味更重些,但對面那個小孩不知道啊,可心疼了。這不,聽了幾耳朵的小夥伴就跑他兩面前添油加醋來了,倒還挺會借力打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