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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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顧景禾回想起上一次跟對方一起洗澡的經歷, 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爽是爽，累也是真的累。
紀荇煙將鼻尖抵在她的脖頸上，呼出的熱氣全都噴灑在敏感的皮膚上面, 顧景禾覺得脖頸一陣陣發癢，又不好意思伸手撓, 只能將紀荇煙往外推。
“荇煙，你醉了, 你自己去吧, 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
紀荇煙不肯松開, 抱著她蹭來蹭去，“我不…”
她說話時的聲音帶著沙啞的醉意, 鼻音很重，軟軟糯糯的, 聽得顧景禾一下就心軟了。
“那我扶你進去吧, 不過…你醉了，只能洗澡, 不能做別的。”
紀荇煙不滿地皺起眉頭，張嘴在顧景禾的脖頸上輕輕咬了一口, “為什麽不行？”
顧景禾想了想, 一本正經地說道：“你不知道嗎？喝醉酒以後不能做這件事情, 不然以後會不行的。”
紀荇煙用迷糊的腦袋反映了好一會兒, 才呢喃道：“不行？”
顧景禾趕緊點了點頭，“對啊，如果以後你不行了, 我就不要你了, 去找一個特別行的人。”
紀荇煙沒有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卻下意識地收緊了抱住何小禾的手, 唇瓣微啟，在對方白嫩的皮膚上嘬了一個紅紅的印子。
“我不準！”
不準去找別人！
顧景禾只是隨口一說，但說完以後她就有些後悔，紀荇煙最聽不得的就是她不要她了，就算是對方醉酒，她也不應該用這種話去嚇她。
想到這裏，顧景禾趕緊伸手抱住紀荇煙，在對方的頭上摸了好幾下，像安撫躁動不安的大狗狗，“好了好了，沒有別人，只有你。”
紀荇煙這才滿意，但她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那我到底行不行？”
顧景禾腦海裏浮現出上一次的美妙經歷，怎麽說呢，總體還是非常滿意的。
“你本來是非常行的，但如果你喝醉了酒，還想做些什麽，那你就會不行了。”
紀荇煙用迷糊的腦袋想了好一會兒，這才不甚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吧。”
“那你抱我去洗澡。”
顧景禾聽著她這酥酥軟軟的聲音，又忍不住揉了好幾下她的頭發，直到紀荇煙不太舒服地皺起眉頭，她才戀戀不舍地收回自己的手。
嗚嗚嗚，喝醉酒的女朋友怎麽會這麽可愛？
她半抱著紀荇煙走進浴室，溫柔地給對方洗頭發。
這下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揉紀荇煙的腦袋，顧景禾玩心大起，給對方換了無數個發型，紀荇煙頂著滿頭的泡沫，一動不動地任由她折騰。
哈哈哈哈，太快樂了。
顧景禾玩兒飄了，像個怪阿姨在欺負小朋友一樣，玩到最後，紀荇煙頭上臉上身上全是泡沫。
她渾身濕答答的，桃花眼泛著薄紅，一眨不眨地看著顧景禾。
顧景禾頓時有些心虛，萬一紀荇煙明天想起了今晚的事情…
她趕緊給紀荇煙沖幹凈頭上的泡沫，“荇煙，剩下的你自己洗。”
紀荇煙撅了撅嘴，“我不想…”
顧景禾這次沒再心軟，洗幹凈手上的泡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她又轉身扒拉著門框，露出腦袋，“洗快一點兒，別著涼了。”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紀荇煙就出來了，這讓顧景禾很懷疑她並沒有醉。
不過這人一出來，就又一副走不動路的樣子，癱在顧景禾身上，頭發上的水順著顧景禾的脖頸往下流。
跟帶小朋友似的。
顧景禾縮了縮脖子，認命地拿起吹風機，“你坐著別動，我給你吹頭發。”
總的來說，紀荇煙很聽話，讓坐著就坐著，讓轉身就轉身，特別好伺候，一點兒都不鬧騰。
顧景禾給她吹幹凈頭發，在她臉上啵了一口，然後把人塞進被窩裏。
做這一連串動作的時候，她有種自己在帶女兒的錯覺。
但願紀荇煙明天起來，什麽也不記得。
晚上她本想回自己的房間，紀荇煙卻又鬧起來，死活不讓她離開。
顧景禾無奈，只能在她身邊躺下，被她鎖住手腳抱進懷裏，兩人粘粘糊糊地靠在一起，很快就熟睡了過去。
早上顧景禾先起，她小心翼翼地拿開紀荇煙放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轉身下了床。
紀荇煙醒過來時，顧景禾正在做早飯。
她揉著自己的腦袋坐起來，臉上的表情茫然了片刻，隨後表情僵硬了，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紀荇煙不僅沒有忘，還將昨天的事情記得清清楚楚，甚至連小細節都能回想起來。
她到底跟何小禾都說了些什麽？
什麽替身，暗戀…
紀荇煙頭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這只是她的一個猜測而已，根本沒有證實。
她本應該將這個猜測藏在心裏，慢慢去尋找證據證明它的真實性。
總之，絕不應該在沒有任何證據的前提下，就貿然地告訴何小禾。
紀荇煙有一種想再睡過去，不願面對的沖動，那些話真的是她說的嗎？
太丟人了。
果然喝酒誤事，連她也變得不像她了。
跟這件事情比起來，似乎後面她對何小禾撒嬌，何小禾玩弄她的頭發都變得不重要了。
就是心累。
紀荇煙帶著滿身的疲憊，轉身下床去找她的女朋友。
雖然昨晚的事情很丟人，但顯然何小禾並沒有生她的氣。對方還能軟著聲音安撫她，包容她的撒嬌和任性，這是不是說明，對方已經不計較昨天下午的爭吵了？
紀荇煙噠噠走進廚房，何小禾正背對著她洗菜，似乎聽見了她的腳步聲，扭頭沖她露出了一個笑容。
“荇煙，你醒了。”
還好，小禾的神色很正常。
紀荇煙假裝不記得昨晚的事情，伸手抱住何小禾的腰肢，“小禾，我好餓。”
顧景禾動作自然地伸長脖子，在對方臉頰上嘬了一口，發出清脆的啵的一聲，“再等等就好了。”
紀荇煙楞了一下，白凈的臉上浮現出兩抹紅暈。
小禾好像變得主動了不少。
也許是昨天的爭吵，徹底釋放了對方的性格。
以前小禾在她面前總是緊張又害羞，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裏，昨天徹底爆發出來以後，對方反而放松了下來。
這也許才是更加真實的何小禾。
紀荇煙不喜歡吵架，但她對這樣的結果很滿意。
她抱緊了何小禾的腰肢，將自己的臉頰貼在對方的肩膀上。
“小禾…”
顧景禾一邊應了一聲，一邊將蔬菜放進鍋裏。
她看著白米粥咕嚕咕嚕地冒著泡，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對著身後的樹袋熊說道：“荇煙，昨天是我太沖動了，一時情急才對你說了那樣的話，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煩？”
紀荇煙聞言並沒有立馬回答，而是在她露出來的肩膀上親了一口，然後才語氣輕柔地說道：“小禾，之前是我沒能註意到你的想法，我只會要求你，卻從來沒有站在你的角度想過。”
“其實，你能將心裏的話說出來，我很高興。”
“我希望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真實的，不需要壓抑自己的何小禾，你能明白嗎？”
顧景禾眨眨眼，她等的就是紀荇煙的這句話，聞言猶猶豫豫地扭頭看著紀荇煙，“即使你發現，真實的我跟你印象中的我並不一樣，你也能接受嗎？”
不僅是性格不太一樣，就連身份也不太一樣。
紀荇煙沒有聽出她隱含的意思，只以為是真實的何小禾的性格，會跟她認識的那個何小禾略有不同。
她笑了一聲，“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而不是你所展露出來的某一些人設。”
“無論什麽樣的你，我都喜歡。”
顧景禾頓時笑彎了眼，那你可得把你這句話記清楚了，到時候掉馬了，也要記得喜歡我呀。
紀荇煙沒等到何小禾的回答，轉頭一看，卻見對方笑得特別高興，臉頰邊露出兩個軟軟的梨渦。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那個小小的窩，“這麽高興？”
顧景禾點了點頭，“那你說話一定要算話。”
紀荇煙撫摸著她臉頰的軟肉，說話時的聲音尤其溫柔，“答應過你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
兩人又恢覆了平時的甜蜜，上課時一個眼神的交匯都能感受到幸福。
下課也是形影不離，一起回家做飯，晚上再做一點快樂的事情。
顧景禾漸漸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方式，甚至把她的計劃拋在了腦後，連總裁的大號都沒切過。
直到這天中午，顧景禾吃過午飯，正準備跟紀荇煙去上課，手機裏突然收到了一條新消息。
是陳語檬發過來的。
上一次對方沒堵住她，過後也沒再出現，顧景禾都快把這個人給忘了。
陳語檬說話的語氣還是一樣的不耐煩，因為顧景禾一直躲著她，住在紀荇煙家裏，她沒辦法找上門來，便揚言要去學校找對方。
而且她還知道顧景禾今天下午有課，估計是夏緣告訴她的。
對方在信息裏說，如果何小禾不願意見她，她就在學校門口喊何小禾的名字，鬧得何小禾在學校呆不下去。
顧景禾想了想，給陳語檬回了消息，“我見你就是了，不過，我要等上完課才能見你。”
“你不要鬧。”
陳語檬以為自己威脅到了何小禾，回消息的速度特別快，“那我就等你放學，要是你敢騙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好過。”
顧景禾沒打算騙她，她收起手機，拉著紀荇煙的胳膊，“荇煙，最近天氣轉涼了，我想去出租屋收幾件厚衣服。”
裏面的東西已經搬了不少，還有很多用不著的就賣出去了。
剩下的就是一些舊衣服，還有一些暫時用不上的舊屋。
紀荇煙聞言，眉頭微微一皺，“不要去拿了，我帶你去買新的。”
顧景禾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是對我好，但我不能一直花你的錢，我的衣服有一部分還是新的，可以穿。”
顧景禾表現得很堅定，紀荇煙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才嘆了一口氣，“那好，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那怎麽行。
顧景禾想，她就是想做一場戲，給紀荇煙看，紀荇煙絕對不能出現在現場。
不然這場戲就毫無意義。
在紀荇煙說完這句話以後，顧景禾拉著她的手，微微晃了晃腦袋，“不用啦，你去忙你的就好，你不是還有一篇論文要寫嗎？”
思政課的老師布置了一篇論文，紀荇煙就是負責整理撰寫的那個。
紀荇煙眉頭微皺，她總覺得何小禾的目的並不簡單，是真的希望她去忙自己的事情，還是不想讓她跟著。
可是前幾天兩人才吵了一架，好不容易和好了，紀荇煙不希望又因為一些小事吵架。
況且她說過，要相信何小禾，就不能再胡亂懷疑何小禾。
紀荇煙只得摸了摸何小禾的腦袋，“那好，如果到時候需要我幫忙，你就給我發消息。”
顧景禾沖她乖巧地笑了笑，“好。”
上課的時候，她又背著紀荇煙偷偷切換了微信大號，給助理發了消息。
“今天下午四點的時候，去幫我接一個人。”
顧景禾把學校的地址發給助理，順便發了一張何小禾的照片。
“好的，顧總。”
做完以後，顧景禾沒有忘記將微信小號切換回來。
現在一切都準備就緒，只等時間一到，這出戲就可以開始唱了。
下午四點，學校放學，顧景禾告別紀荇煙以後，順著紀荇煙離開的反方向走了一段路，遠遠地就看見陳語檬站在路邊等她。
陳語檬一直在往這邊看，在顧景禾出現的第一瞬間，她就看見了對方的身影。
“我還以為你是在騙我，我已經等了十分鐘了。”
顧景禾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一眼，臉上露出怯懦的表情，“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麽？”
“你為什麽跟那個姓紀的住在一起了？”陳語檬走上前來，一把拽住顧景禾的手，力氣之大，指甲摳在顧景禾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紅紅的印記。
顧景禾皺了皺眉，沒有掙紮，“這是我的事情。”
“你現在認識了有錢人，翅膀硬了，心就飄了是吧？我跟你說話你也不聽，還敢跟我頂嘴。”陳語檬臉色微微扭曲，她在何小禾的出租屋門前守了好久，結果發現人根本就沒回來。
何小禾這個賤人，認識了有錢人，也不知道告訴她，還搬到人家的大房子裏面去住。這個白眼狼，看來已經忘記當初是誰養著她了。
“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你不要老是來找我。”顧景禾一邊掙紮，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尋找著總裁的豪車。
“那你把當初我爸花在你身上的錢都交出來，你這個白眼狼，如果不是我爸養著你，你能活這麽大嗎？你早就死了。”
顧景禾眼睛通紅，誰都能看出來，她是被欺負的那個，“我很感謝舅舅撫養我，可是我又不是白吃白喝，我媽媽的錢都交給舅舅了。”
父母留下來的遺產全在她舅舅那裏，這些年她舅舅花在她身上的錢，連遺產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顧景禾真想罵一罵陳語檬，你這些年能過得這麽好，靠的全是我父母的遺產。
可惜了，說這種話並不是何小禾的性格，她被舅舅一家養的怯懦膽小，陳語檬又是她的心理陰影，就算她心裏知道自己是委屈的，她也不敢說出口。
“你說有就有嗎，那你把證據拿出來，你父母什麽時候給過錢給我爸？”
陳語檬蠻不講理，扯著顧景禾的手腕，“我不想跟你扯這麽多，你現在認識了有錢人對吧？我是你姐姐，你就不給點錢給我花花？”
“反正你那個朋友有錢，你就去找她要。”
“你！”顧景禾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人家的錢是人家的，我憑什麽要來給你？”
“如果你拿不出錢來，我就把你以前做的那些壞事全告訴你同學。”陳語檬洋洋得意，“難道你想像初中高中一樣？身邊的人全部都遠離你，交不到一個朋友嗎？”
“你說的那些事情全都是假的…”陳語檬最會給何小禾潑臟水，初中高中時，她就是這樣做的。因為她是何小禾的表姐，大家自然會相信她。
那些事情，何小禾分明從來都沒有做過，但陳語檬還是把罪名安在了她的頭上。
“你說是假的，那你有證據嗎？我是你姐姐，我怎麽會說假話呢？”陳語檬臉上的這種表情，是何小禾多次從睡夢中驚醒的原因。
這是何小禾內心最深處的噩夢。
盡管顧景禾並沒有真的經歷過這些事情，但看見陳語檬這種表情的時候，她還是下意識地抖了抖身體。
“小禾，你以前很聽我的話，你都忘記了嗎，是誰把你教壞了？”
顧景禾掙紮得越發厲害，“你放開我！”
這垃圾助理，怎麽這麽久了還沒找過來？
他要是再不來，顧景禾真要忍不住罵陳語檬了。
幸好，在這時候，突然有人從顧景禾身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陳語檬的手腕。
顧景禾微微一轉頭，果然看見了助理那張清俊的面孔。
終於來了。
助理皺著眉頭，“這位小姐，你沒看見何小姐不想理你嗎？”
陳語檬將助理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見對方穿著白襯衫西裝褲，心裏下意識的虛了幾分。
“你誰呀？我跟我妹妹說話，輪得到你來插嘴。”
“是顧總讓我來接何小姐的。”
顧總？
陳語檬眼睛亮了幾分，她雖然沒有見過顧景禾，但某一次跟夏緣說話時，對方卻不小心說漏了嘴。
顧總，是何小禾的那位白富美同學都高攀不起的人物。
陳語檬下意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何小禾怎麽會認識顧總？”
助理也很想知道，顧總為什麽突然讓他來接何小禾，他可沒忘記，這位就是給顧總戴綠帽子的人物。
難道顧總當初不介意，是因為顧總看上了這位？？？
助理不動聲色地將何小禾打量了一遍，不是他以貌取人，但何小禾的容貌身材確實都比不上紀荇煙。
難道顧總是大魚大肉吃多了，又喜歡上了清粥小菜？
“這我就不知道了，顧總只是讓我來接何小姐。”助理微微鞠了一躬，盡管他心裏閃過了許多的猜測，臉上的表情卻是很恭敬，“何小姐，您請。”
何小禾卻是並不驚訝的樣子，她一邊揉著自己的手腕，一邊對陳語檬說道，“咱們的事情改天再說，好嗎？”
陳語檬哪兒還敢攔住她，何小禾居然認識這種大人物，夏緣為什麽沒跟她說？
助理帶著顧景禾往車那邊走，陳語檬就在後面看，顧景禾坐進去之前，分明看見對方拿出了手機。
她微微勾了勾唇，心情極好，對助理說話時也是柔聲細語的。
“謝謝你。”
“不客氣，您去哪兒？”
顧總只說送何小姐一程，對方要去哪裏，他就送到哪裏。
老實說，就顧總這種操作，他也看不太懂。
但真的很像是在討好喜歡的人。
助理心情覆雜。
也不知道紀荇煙知不知道這件事情，想來應該是不知道的。
這三個人的關系可真亂。
顧景禾抿唇笑了笑，報了出租屋的地址。
她跟紀荇煙說了要去收衣服，要是到時候沒帶東西回去，豈不是太明顯了？
這邊陳語檬拍下了豪車的照片，連忙發給了夏緣，“何小禾為什麽認識顧總？”
夏緣比她還要震驚，“你確定是顧總？”
她看著照片裏豪車的車牌號，心裏其實已經確定，這就是顧景禾最常開出去的那輛車。
為什麽顧景禾會認識何小禾，甚至還讓助理開自己的車去接她？
夏緣又想起了之前在電影院，顧景禾對她愛搭不理，甚至嫌她煩的模樣，嫉妒到面目扭曲，差點將手機砸在地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又把照片發給了紀荇煙。
上次紀荇煙已經拉黑了她的微信，但對方並沒有拉黑她的手機號，夏緣成功將照片發了出去，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紀荇煙，何小禾，真是一個比一個礙眼。
紀荇煙這次的確沒有再跟著何小禾，要是換作之前的她，或許會表面答應何小禾，實則悄悄跟在對方身後。
但自從上次爭吵之後，紀荇煙反省了許久，決定給何小禾足夠的信任，就像何小禾信任她那樣。
她一個人回了家，決定先把菜處理好，等著何小禾回來炒就行。
準備了大概半個小時，紀荇煙才滿意地洗幹凈手，解開身上的圍裙，端著杯水坐在客廳。
直到她看到手機之前，她的心情都是愉快的。
然後在看到手機裏的消息後，紀荇煙臉上的笑容終於凝固了。
照片裏的人和車她都很熟悉，彎著腰坐進車裏的人正是何小禾，至於這輛車，她自己就坐過許多次。
小禾為什麽會上顧景禾的車？
紀荇煙仔細看著，然後她發現，何小禾眼睛似乎有些紅，像是哭過的樣子。
她迅速在腦海中腦補出了事情的經過。
小禾在去出租的路上，遇上了顧景禾，顧景禾讓小禾上車，小禾不同意，還紅了眼睛，但最終還是迫於顧景禾的淫威，委委屈屈地上了車。
怪不得對方雙眼發紅，臉上也沒有任何笑容。
憑著小禾對顧景禾的態度，如果不是顧景禾確實做了過分的事情，小禾根本不會對她冷臉。
紀荇煙坐不住了，她隨手將發消息的這個人拉黑，然後立馬打微信視頻通話給何小禾。
對方很快接通了，似乎是在走路，屏幕還有點兒晃。
但下一秒紀荇煙就知道，她一定還在車裏，因為攝像頭被何小禾給擋住了。
她瞇了瞇眼，盡管心裏充斥著覆雜的情緒，聲音卻還如平常一般冷靜，“小禾，你到了嗎？”
顧景禾一只手捂住攝像頭，“還沒有呢…”
“你現在在哪裏，我怎麽看不見你那邊的畫面？”
其實紀荇煙更想問，你身邊有沒有別人？
有沒有顧景禾？
顧景禾一邊放低了聲音說話，一邊偷偷擡頭看了一眼前面的助理，“哦，我覺得走路有點累，叫了一輛出租車。”
助理全憑自己的職業素養，才繃住了臉上的表情。
你把這叫出租車？？
紀荇煙笑了一聲，“是嗎，那你自己要小心啊，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
顧景禾壓低了聲音，“要不我待會兒…”
再給你打過來吧。
顧景禾話沒說完，紀荇煙就突然開口說道：“小禾，我怎麽在你那邊聽見了貓叫聲，你腳邊有貓嗎？”
顧景禾下意識地松開了手，扒拉著座椅往下看，“有嗎？”
這樣一來，她捂住攝像頭的手就松開了，紀荇煙立馬看清了車內的情形。
還好，雖然鏡頭比較晃，但她依然看清了，顧景禾並不在，只有小禾一個人坐在後座。
盡管如此，紀荇煙還是冷著臉，幽幽地看著何小禾。
顧景禾這時也反應過來，紀荇煙是唬她的。
她慢慢直起腰，表情僵硬地看著紀荇煙，小心翼翼地說道：“也許，我可以解釋？”
紀荇煙笑了一聲，聲音裏透著十足的冷意，她的目光淡漠，面無表情地看著何小禾。
“那你說。”
“我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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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禾回想起上一次跟對方一起洗澡的經歷, 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爽是爽，累也是真的累。
紀荇煙將鼻尖抵在她的脖頸上，呼出的熱氣全都噴灑在敏感的皮膚上面, 顧景禾覺得脖頸一陣陣發癢，又不好意思伸手撓, 只能將紀荇煙往外推。
“荇煙，你醉了, 你自己去吧, 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
紀荇煙不肯松開, 抱著她蹭來蹭去，“我不…”
她說話時的聲音帶著沙啞的醉意, 鼻音很重，軟軟糯糯的, 聽得顧景禾一下就心軟了。
“那我扶你進去吧, 不過…你醉了，只能洗澡, 不能做別的。”
紀荇煙不滿地皺起眉頭，張嘴在顧景禾的脖頸上輕輕咬了一口, “為什麽不行？”
顧景禾想了想, 一本正經地說道：“你不知道嗎？喝醉酒以後不能做這件事情, 不然以後會不行的。”
紀荇煙用迷糊的腦袋反映了好一會兒, 才呢喃道：“不行？”
顧景禾趕緊點了點頭，“對啊，如果以後你不行了, 我就不要你了, 去找一個特別行的人。”
紀荇煙沒有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卻下意識地收緊了抱住何小禾的手, 唇瓣微啟，在對方白嫩的皮膚上嘬了一個紅紅的印子。
“我不準！”
不準去找別人！
顧景禾只是隨口一說，但說完以後她就有些後悔，紀荇煙最聽不得的就是她不要她了，就算是對方醉酒，她也不應該用這種話去嚇她。
想到這裏，顧景禾趕緊伸手抱住紀荇煙，在對方的頭上摸了好幾下，像安撫躁動不安的大狗狗，“好了好了，沒有別人，只有你。”
紀荇煙這才滿意，但她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那我到底行不行？”
顧景禾腦海裏浮現出上一次的美妙經歷，怎麽說呢，總體還是非常滿意的。
“你本來是非常行的，但如果你喝醉了酒，還想做些什麽，那你就會不行了。”
紀荇煙用迷糊的腦袋想了好一會兒，這才不甚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吧。”
“那你抱我去洗澡。”
顧景禾聽著她這酥酥軟軟的聲音，又忍不住揉了好幾下她的頭發，直到紀荇煙不太舒服地皺起眉頭，她才戀戀不舍地收回自己的手。
嗚嗚嗚，喝醉酒的女朋友怎麽會這麽可愛？
她半抱著紀荇煙走進浴室，溫柔地給對方洗頭發。
這下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揉紀荇煙的腦袋，顧景禾玩心大起，給對方換了無數個發型，紀荇煙頂著滿頭的泡沫，一動不動地任由她折騰。
哈哈哈哈，太快樂了。
顧景禾玩兒飄了，像個怪阿姨在欺負小朋友一樣，玩到最後，紀荇煙頭上臉上身上全是泡沫。
她渾身濕答答的，桃花眼泛著薄紅，一眨不眨地看著顧景禾。
顧景禾頓時有些心虛，萬一紀荇煙明天想起了今晚的事情…
她趕緊給紀荇煙沖幹凈頭上的泡沫，“荇煙，剩下的你自己洗。”
紀荇煙撅了撅嘴，“我不想…”
顧景禾這次沒再心軟，洗幹凈手上的泡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她又轉身扒拉著門框，露出腦袋，“洗快一點兒，別著涼了。”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紀荇煙就出來了，這讓顧景禾很懷疑她並沒有醉。
不過這人一出來，就又一副走不動路的樣子，癱在顧景禾身上，頭發上的水順著顧景禾的脖頸往下流。
跟帶小朋友似的。
顧景禾縮了縮脖子，認命地拿起吹風機，“你坐著別動，我給你吹頭發。”
總的來說，紀荇煙很聽話，讓坐著就坐著，讓轉身就轉身，特別好伺候，一點兒都不鬧騰。
顧景禾給她吹幹凈頭發，在她臉上啵了一口，然後把人塞進被窩裏。
做這一連串動作的時候，她有種自己在帶女兒的錯覺。
但願紀荇煙明天起來，什麽也不記得。
晚上她本想回自己的房間，紀荇煙卻又鬧起來，死活不讓她離開。
顧景禾無奈，只能在她身邊躺下，被她鎖住手腳抱進懷裏，兩人粘粘糊糊地靠在一起，很快就熟睡了過去。
早上顧景禾先起，她小心翼翼地拿開紀荇煙放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轉身下了床。
紀荇煙醒過來時，顧景禾正在做早飯。
她揉著自己的腦袋坐起來，臉上的表情茫然了片刻，隨後表情僵硬了，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紀荇煙不僅沒有忘，還將昨天的事情記得清清楚楚，甚至連小細節都能回想起來。
她到底跟何小禾都說了些什麽？
什麽替身，暗戀…
紀荇煙頭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這只是她的一個猜測而已，根本沒有證實。
她本應該將這個猜測藏在心裏，慢慢去尋找證據證明它的真實性。
總之，絕不應該在沒有任何證據的前提下，就貿然地告訴何小禾。
紀荇煙有一種想再睡過去，不願面對的沖動，那些話真的是她說的嗎？
太丟人了。
果然喝酒誤事，連她也變得不像她了。
跟這件事情比起來，似乎後面她對何小禾撒嬌，何小禾玩弄她的頭發都變得不重要了。
就是心累。
紀荇煙帶著滿身的疲憊，轉身下床去找她的女朋友。
雖然昨晚的事情很丟人，但顯然何小禾並沒有生她的氣。對方還能軟著聲音安撫她，包容她的撒嬌和任性，這是不是說明，對方已經不計較昨天下午的爭吵了？
紀荇煙噠噠走進廚房，何小禾正背對著她洗菜，似乎聽見了她的腳步聲，扭頭沖她露出了一個笑容。
“荇煙，你醒了。”
還好，小禾的神色很正常。
紀荇煙假裝不記得昨晚的事情，伸手抱住何小禾的腰肢，“小禾，我好餓。”
顧景禾動作自然地伸長脖子，在對方臉頰上嘬了一口，發出清脆的啵的一聲，“再等等就好了。”
紀荇煙楞了一下，白凈的臉上浮現出兩抹紅暈。
小禾好像變得主動了不少。
也許是昨天的爭吵，徹底釋放了對方的性格。
以前小禾在她面前總是緊張又害羞，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裏，昨天徹底爆發出來以後，對方反而放松了下來。
這也許才是更加真實的何小禾。
紀荇煙不喜歡吵架，但她對這樣的結果很滿意。
她抱緊了何小禾的腰肢，將自己的臉頰貼在對方的肩膀上。
“小禾…”
顧景禾一邊應了一聲，一邊將蔬菜放進鍋裏。
她看著白米粥咕嚕咕嚕地冒著泡，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對著身後的樹袋熊說道：“荇煙，昨天是我太沖動了，一時情急才對你說了那樣的話，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煩？”
紀荇煙聞言並沒有立馬回答，而是在她露出來的肩膀上親了一口，然後才語氣輕柔地說道：“小禾，之前是我沒能註意到你的想法，我只會要求你，卻從來沒有站在你的角度想過。”
“其實，你能將心裏的話說出來，我很高興。”
“我希望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真實的，不需要壓抑自己的何小禾，你能明白嗎？”
顧景禾眨眨眼，她等的就是紀荇煙的這句話，聞言猶猶豫豫地扭頭看著紀荇煙，“即使你發現，真實的我跟你印象中的我並不一樣，你也能接受嗎？”
不僅是性格不太一樣，就連身份也不太一樣。
紀荇煙沒有聽出她隱含的意思，只以為是真實的何小禾的性格，會跟她認識的那個何小禾略有不同。
她笑了一聲，“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而不是你所展露出來的某一些人設。”
“無論什麽樣的你，我都喜歡。”
顧景禾頓時笑彎了眼，那你可得把你這句話記清楚了，到時候掉馬了，也要記得喜歡我呀。
紀荇煙沒等到何小禾的回答，轉頭一看，卻見對方笑得特別高興，臉頰邊露出兩個軟軟的梨渦。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那個小小的窩，“這麽高興？”
顧景禾點了點頭，“那你說話一定要算話。”
紀荇煙撫摸著她臉頰的軟肉，說話時的聲音尤其溫柔，“答應過你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
兩人又恢覆了平時的甜蜜，上課時一個眼神的交匯都能感受到幸福。
下課也是形影不離，一起回家做飯，晚上再做一點快樂的事情。
顧景禾漸漸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方式，甚至把她的計劃拋在了腦後，連總裁的大號都沒切過。
直到這天中午，顧景禾吃過午飯，正準備跟紀荇煙去上課，手機裏突然收到了一條新消息。
是陳語檬發過來的。
上一次對方沒堵住她，過後也沒再出現，顧景禾都快把這個人給忘了。
陳語檬說話的語氣還是一樣的不耐煩，因為顧景禾一直躲著她，住在紀荇煙家裏，她沒辦法找上門來，便揚言要去學校找對方。
而且她還知道顧景禾今天下午有課，估計是夏緣告訴她的。
對方在信息裏說，如果何小禾不願意見她，她就在學校門口喊何小禾的名字，鬧得何小禾在學校呆不下去。
顧景禾想了想，給陳語檬回了消息，“我見你就是了，不過，我要等上完課才能見你。”
“你不要鬧。”
陳語檬以為自己威脅到了何小禾，回消息的速度特別快，“那我就等你放學，要是你敢騙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好過。”
顧景禾沒打算騙她，她收起手機，拉著紀荇煙的胳膊，“荇煙，最近天氣轉涼了，我想去出租屋收幾件厚衣服。”
裏面的東西已經搬了不少，還有很多用不著的就賣出去了。
剩下的就是一些舊衣服，還有一些暫時用不上的舊屋。
紀荇煙聞言，眉頭微微一皺，“不要去拿了，我帶你去買新的。”
顧景禾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是對我好，但我不能一直花你的錢，我的衣服有一部分還是新的，可以穿。”
顧景禾表現得很堅定，紀荇煙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才嘆了一口氣，“那好，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那怎麽行。
顧景禾想，她就是想做一場戲，給紀荇煙看，紀荇煙絕對不能出現在現場。
不然這場戲就毫無意義。
在紀荇煙說完這句話以後，顧景禾拉著她的手，微微晃了晃腦袋，“不用啦，你去忙你的就好，你不是還有一篇論文要寫嗎？”
思政課的老師布置了一篇論文，紀荇煙就是負責整理撰寫的那個。
紀荇煙眉頭微皺，她總覺得何小禾的目的並不簡單，是真的希望她去忙自己的事情，還是不想讓她跟著。
可是前幾天兩人才吵了一架，好不容易和好了，紀荇煙不希望又因為一些小事吵架。
況且她說過，要相信何小禾，就不能再胡亂懷疑何小禾。
紀荇煙只得摸了摸何小禾的腦袋，“那好，如果到時候需要我幫忙，你就給我發消息。”
顧景禾沖她乖巧地笑了笑，“好。”
上課的時候，她又背著紀荇煙偷偷切換了微信大號，給助理發了消息。
“今天下午四點的時候，去幫我接一個人。”
顧景禾把學校的地址發給助理，順便發了一張何小禾的照片。
“好的，顧總。”
做完以後，顧景禾沒有忘記將微信小號切換回來。
現在一切都準備就緒，只等時間一到，這出戲就可以開始唱了。
下午四點，學校放學，顧景禾告別紀荇煙以後，順著紀荇煙離開的反方向走了一段路，遠遠地就看見陳語檬站在路邊等她。
陳語檬一直在往這邊看，在顧景禾出現的第一瞬間，她就看見了對方的身影。
“我還以為你是在騙我，我已經等了十分鐘了。”
顧景禾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一眼，臉上露出怯懦的表情，“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麽？”
“你為什麽跟那個姓紀的住在一起了？”陳語檬走上前來，一把拽住顧景禾的手，力氣之大，指甲摳在顧景禾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紅紅的印記。
顧景禾皺了皺眉，沒有掙紮，“這是我的事情。”
“你現在認識了有錢人，翅膀硬了，心就飄了是吧？我跟你說話你也不聽，還敢跟我頂嘴。”陳語檬臉色微微扭曲，她在何小禾的出租屋門前守了好久，結果發現人根本就沒回來。
何小禾這個賤人，認識了有錢人，也不知道告訴她，還搬到人家的大房子裏面去住。這個白眼狼，看來已經忘記當初是誰養著她了。
“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你不要老是來找我。”顧景禾一邊掙紮，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尋找著總裁的豪車。
“那你把當初我爸花在你身上的錢都交出來，你這個白眼狼，如果不是我爸養著你，你能活這麽大嗎？你早就死了。”
顧景禾眼睛通紅，誰都能看出來，她是被欺負的那個，“我很感謝舅舅撫養我，可是我又不是白吃白喝，我媽媽的錢都交給舅舅了。”
父母留下來的遺產全在她舅舅那裏，這些年她舅舅花在她身上的錢，連遺產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顧景禾真想罵一罵陳語檬，你這些年能過得這麽好，靠的全是我父母的遺產。
可惜了，說這種話並不是何小禾的性格，她被舅舅一家養的怯懦膽小，陳語檬又是她的心理陰影，就算她心裏知道自己是委屈的，她也不敢說出口。
“你說有就有嗎，那你把證據拿出來，你父母什麽時候給過錢給我爸？”
陳語檬蠻不講理，扯著顧景禾的手腕，“我不想跟你扯這麽多，你現在認識了有錢人對吧？我是你姐姐，你就不給點錢給我花花？”
“反正你那個朋友有錢，你就去找她要。”
“你！”顧景禾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人家的錢是人家的，我憑什麽要來給你？”
“如果你拿不出錢來，我就把你以前做的那些壞事全告訴你同學。”陳語檬洋洋得意，“難道你想像初中高中一樣？身邊的人全部都遠離你，交不到一個朋友嗎？”
“你說的那些事情全都是假的…”陳語檬最會給何小禾潑臟水，初中高中時，她就是這樣做的。因為她是何小禾的表姐，大家自然會相信她。
那些事情，何小禾分明從來都沒有做過，但陳語檬還是把罪名安在了她的頭上。
“你說是假的，那你有證據嗎？我是你姐姐，我怎麽會說假話呢？”陳語檬臉上的這種表情，是何小禾多次從睡夢中驚醒的原因。
這是何小禾內心最深處的噩夢。
盡管顧景禾並沒有真的經歷過這些事情，但看見陳語檬這種表情的時候，她還是下意識地抖了抖身體。
“小禾，你以前很聽我的話，你都忘記了嗎，是誰把你教壞了？”
顧景禾掙紮得越發厲害，“你放開我！”
這垃圾助理，怎麽這麽久了還沒找過來？
他要是再不來，顧景禾真要忍不住罵陳語檬了。
幸好，在這時候，突然有人從顧景禾身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陳語檬的手腕。
顧景禾微微一轉頭，果然看見了助理那張清俊的面孔。
終於來了。
助理皺著眉頭，“這位小姐，你沒看見何小姐不想理你嗎？”
陳語檬將助理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見對方穿著白襯衫西裝褲，心裏下意識的虛了幾分。
“你誰呀？我跟我妹妹說話，輪得到你來插嘴。”
“是顧總讓我來接何小姐的。”
顧總？
陳語檬眼睛亮了幾分，她雖然沒有見過顧景禾，但某一次跟夏緣說話時，對方卻不小心說漏了嘴。
顧總，是何小禾的那位白富美同學都高攀不起的人物。
陳語檬下意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何小禾怎麽會認識顧總？”
助理也很想知道，顧總為什麽突然讓他來接何小禾，他可沒忘記，這位就是給顧總戴綠帽子的人物。
難道顧總當初不介意，是因為顧總看上了這位？？？
助理不動聲色地將何小禾打量了一遍，不是他以貌取人，但何小禾的容貌身材確實都比不上紀荇煙。
難道顧總是大魚大肉吃多了，又喜歡上了清粥小菜？
“這我就不知道了，顧總只是讓我來接何小姐。”助理微微鞠了一躬，盡管他心裏閃過了許多的猜測，臉上的表情卻是很恭敬，“何小姐，您請。”
何小禾卻是並不驚訝的樣子，她一邊揉著自己的手腕，一邊對陳語檬說道，“咱們的事情改天再說，好嗎？”
陳語檬哪兒還敢攔住她，何小禾居然認識這種大人物，夏緣為什麽沒跟她說？
助理帶著顧景禾往車那邊走，陳語檬就在後面看，顧景禾坐進去之前，分明看見對方拿出了手機。
她微微勾了勾唇，心情極好，對助理說話時也是柔聲細語的。
“謝謝你。”
“不客氣，您去哪兒？”
顧總只說送何小姐一程，對方要去哪裏，他就送到哪裏。
老實說，就顧總這種操作，他也看不太懂。
但真的很像是在討好喜歡的人。
助理心情覆雜。
也不知道紀荇煙知不知道這件事情，想來應該是不知道的。
這三個人的關系可真亂。
顧景禾抿唇笑了笑，報了出租屋的地址。
她跟紀荇煙說了要去收衣服，要是到時候沒帶東西回去，豈不是太明顯了？
這邊陳語檬拍下了豪車的照片，連忙發給了夏緣，“何小禾為什麽認識顧總？”
夏緣比她還要震驚，“你確定是顧總？”
她看著照片裏豪車的車牌號，心裏其實已經確定，這就是顧景禾最常開出去的那輛車。
為什麽顧景禾會認識何小禾，甚至還讓助理開自己的車去接她？
夏緣又想起了之前在電影院，顧景禾對她愛搭不理，甚至嫌她煩的模樣，嫉妒到面目扭曲，差點將手機砸在地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又把照片發給了紀荇煙。
上次紀荇煙已經拉黑了她的微信，但對方並沒有拉黑她的手機號，夏緣成功將照片發了出去，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紀荇煙，何小禾，真是一個比一個礙眼。
紀荇煙這次的確沒有再跟著何小禾，要是換作之前的她，或許會表面答應何小禾，實則悄悄跟在對方身後。
但自從上次爭吵之後，紀荇煙反省了許久，決定給何小禾足夠的信任，就像何小禾信任她那樣。
她一個人回了家，決定先把菜處理好，等著何小禾回來炒就行。
準備了大概半個小時，紀荇煙才滿意地洗幹凈手，解開身上的圍裙，端著杯水坐在客廳。
直到她看到手機之前，她的心情都是愉快的。
然後在看到手機裏的消息後，紀荇煙臉上的笑容終於凝固了。
照片裏的人和車她都很熟悉，彎著腰坐進車裏的人正是何小禾，至於這輛車，她自己就坐過許多次。
小禾為什麽會上顧景禾的車？
紀荇煙仔細看著，然後她發現，何小禾眼睛似乎有些紅，像是哭過的樣子。
她迅速在腦海中腦補出了事情的經過。
小禾在去出租的路上，遇上了顧景禾，顧景禾讓小禾上車，小禾不同意，還紅了眼睛，但最終還是迫於顧景禾的淫威，委委屈屈地上了車。
怪不得對方雙眼發紅，臉上也沒有任何笑容。
憑著小禾對顧景禾的態度，如果不是顧景禾確實做了過分的事情，小禾根本不會對她冷臉。
紀荇煙坐不住了，她隨手將發消息的這個人拉黑，然後立馬打微信視頻通話給何小禾。
對方很快接通了，似乎是在走路，屏幕還有點兒晃。
但下一秒紀荇煙就知道，她一定還在車裏，因為攝像頭被何小禾給擋住了。
她瞇了瞇眼，盡管心裏充斥著覆雜的情緒，聲音卻還如平常一般冷靜，“小禾，你到了嗎？”
顧景禾一只手捂住攝像頭，“還沒有呢…”
“你現在在哪裏，我怎麽看不見你那邊的畫面？”
其實紀荇煙更想問，你身邊有沒有別人？
有沒有顧景禾？
顧景禾一邊放低了聲音說話，一邊偷偷擡頭看了一眼前面的助理，“哦，我覺得走路有點累，叫了一輛出租車。”
助理全憑自己的職業素養，才繃住了臉上的表情。
你把這叫出租車？？
紀荇煙笑了一聲，“是嗎，那你自己要小心啊，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
顧景禾壓低了聲音，“要不我待會兒…”
再給你打過來吧。
顧景禾話沒說完，紀荇煙就突然開口說道：“小禾，我怎麽在你那邊聽見了貓叫聲，你腳邊有貓嗎？”
顧景禾下意識地松開了手，扒拉著座椅往下看，“有嗎？”
這樣一來，她捂住攝像頭的手就松開了，紀荇煙立馬看清了車內的情形。
還好，雖然鏡頭比較晃，但她依然看清了，顧景禾並不在，只有小禾一個人坐在後座。
盡管如此，紀荇煙還是冷著臉，幽幽地看著何小禾。
顧景禾這時也反應過來，紀荇煙是唬她的。
她慢慢直起腰，表情僵硬地看著紀荇煙，小心翼翼地說道：“也許，我可以解釋？”
紀荇煙笑了一聲，聲音裏透著十足的冷意，她的目光淡漠，面無表情地看著何小禾。
“那你說。”
“我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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