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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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紀荇煙說完這句話以後, 視線從何小禾的課本上移開，重新看向對方的眼睛。
她在何小禾的臉上很看見了錯愕和驚慌，對方的臉頰漲得通紅, 嘴唇顫抖著，半天沒有說話。
紀荇煙的心猛地沈了下去，何小禾甚至都不需要再說些什麽，她這個略顯心虛的反應足以說明一切。
紀荇煙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表情面對何小禾，在心裏的猜測很有可能成真的那一刻，饒是她平時再冷靜, 也忍不住紅了眼眶，聲音沙啞。
“小禾, 你能跟我解釋一下嗎, 這是為什麽？”
顧景禾深吸了一口氣, 她先是握住了紀荇煙的兩只手, 見對方並沒有掙紮，才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對方的手指。
“荇煙，你聽我慢慢跟你解釋好不好，不要胡思亂想。”
顧景禾舔了舔唇，似乎有點緊張，“其實我以前寫字不好看，跟現在可以說是完全不一樣。”
這一點，紀荇煙從何小禾以前的課本上就能看見，上次去租房裏搬東西時, 紀荇煙應該有註意到。
“我跟你說過，我在新聞上見過顧總。”
“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顧總曾經手寫過一封信, 給公司的員工, 當時媒體還誇她的字寫得好看。”
顧景禾頓了頓，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真誠，“我也看過她的那封信，正好當時我想練字…”
於是她就慢慢學著顧景禾的字跡，練了幾年，字跡才跟對方如此相似。
顧景禾在心裏為自己點了一個讚，她不怕紀荇煙去查這件事，因為這件事情確實是真的，幾年前，原主的確在公司周年慶的時候，寫過一封信給公司的員工。
當時的媒體大肆報道這件事情，將這位人美能力佳的女總裁幾乎吹上了天。
就算已經過去了好幾年，只要紀荇煙一搜索，應該也能找到。
顧景禾這個理由其實很經不起推敲，但她說的這件事情的確是真的，無論如何，至少說明對方早在幾年前就知道顧景禾了。
就算不是幾年前，那她至少也應該知道顧景禾是誰。
何小禾對顧景禾的了解，比她一開始認為的要多得多。
然而紀荇煙還是想不明白，如果何小禾真的從沒見過顧景禾本人，只是在新聞裏看過她，那顧景禾手機裏，為什麽會有何小禾的聯系方式？
要麽這中間有什麽隱情，要麽就是何小禾在說謊。
紀荇煙想抽回自己的手，盡管何小禾包裹著她手指的掌心柔軟溫暖，紀荇煙卻有一種被針紮的刺痛感，連帶著她心裏都像是被刀刮一樣，痛的她臉色微微發白。
顧景禾知道對方沒有相信，她也不需要紀荇煙完全相信她，這個理由，只要能夠應付過現在就行了。
一旦紀荇煙發現更多的東西，她的這個理由就完全經不起推敲。
顧景禾收緊了自己的手指，不讓紀荇煙抽回手，她知道紀荇煙心裏不好受，看著對方失望又痛苦的表情，她也覺得心裏陣陣的疼。
顧景禾明白，她是自私的。
不愛紀荇煙時，就完全沒有考慮過做事情的後果，愛上對方了以後，又要強迫對方接受何小禾跟顧景禾是同一個人的事實。
這對紀荇煙來說，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
可顧景禾兩輩子加起來也就喜歡過這麽一個人，她舍不得失去紀荇煙，更不想看到紀荇煙對她徹底失望，轉身離她遠去的身影。
她只能用這樣卑鄙的手法，強迫對方按照她的計劃，一步一步掉入她的陷阱。
顧景禾握緊紀荇煙微涼的手，在心裏說了一句對不起。
“荇煙，你不要不說話。”
顧景禾說著，自己的眼眶也紅了，她的臉上還殘留著眼淚，一雙眼裏蓄滿了淚水。
“荇煙…”
紀荇煙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何小禾的聲音對她來說，就是一種催促，催著她必須要說點兒什麽出來。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臉上的表情變得越發冷漠。
“小禾，你真的只是在新聞裏見過顧景禾，私底下，你們就沒有聯系嗎？”
“我們…”
顧景禾猶豫了一下，聲音也頓住了，她躲開紀荇煙的視線，咬著自己的唇瓣，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我跟她不熟。”
是不熟，而不是不認識，沒接觸過。
紀荇煙深深地凝視著對方發紅的眼，上課鈴聲響起，周圍漸漸變得安靜，紀荇煙狠心收回了自己的手。
“有什麽話，回去再說吧。”
在她收回手的那一瞬間，顧景禾心裏升起一種恐慌的感覺，她甚至差點不管不顧，再次拉過紀荇煙的手。
這一次紀荇煙是鐵了心不想跟她交流，顧景禾只好時不時地轉頭看一眼對方，又怕紀荇煙生氣，連話都不敢說一句。
紀荇煙不是沒有註意到她小心翼翼的表情，只是這會兒她的心裏也很亂，實在沒有心情跟何小禾說些什麽。
她呼出一口氣，在心裏對系統說道：“你幫我詳細的搜索一下有關顧景禾的資料。”
“先找找小禾剛才提到的那件事情。”
系統別的不說，在搜索信息這一方面的能力確實沒的說，它找東西的速度非常快，紀荇煙的話音才落，系統就找出來了。
為了方便宿主閱讀，它甚至將內容投影在了課桌上，只不過這些東西只有宿主才能看見。
紀荇煙低頭看著那封信的內容，在外人看來，她似乎只是在專心看書。
顧景禾觀察得更加仔細，從她的一些小動作裏察覺出了不對勁。
“我怎麽覺得，她好像並沒有在看書？”
顧景禾在心裏對系統說道，“有時她的視線都沒有落到書上。”
系統也觀察了一下，“或許是她在看別的東西。”
“系統有這樣的功能，能夠將搜索出的東西投放在光屏上，除了宿主，別人都看不見。”
顧景禾想了想，“那我要是想看見呢，有辦法嗎？”
系統猶豫了，“這個嘛，有倒是有，但是太冒險了，很容易被對方的系統發現。”
那還是算了。
顧景禾只是隨口一問，其實她都能猜到，紀荇煙在看哪些內容。
她一定是在找有關顧景禾的消息，重點是顧景禾身邊出現過的那些女孩。
紀荇煙，大概是想從這中間找到何小禾的身影。
顧景禾想著，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免得待會兒被紀荇煙察覺。
系統嘖了一聲，“剛才真是太危險了，我都替你捏了把汗。”
“我記得你之前的字跡好像不是這樣的，怎麽現在越寫越跟總裁的字跡相像了？”
顧景禾穿成總裁以後，不僅繼承了總裁的經商頭腦，還繼承了對方的書寫習慣等細節方面的東西。
她做總裁時寫出來的字，跟原本總裁的字一模一樣，就算是總裁身邊的人，也分不出來。
但系統記得，她做何小禾時，寫出來的字跡跟她上一世的字跡是一樣的。
按理來說，應該不會被紀荇煙發現才對。
顧景禾面不改色，甚至繼續拿起筆，時不時地擡頭看一眼黑板，在紙上記下一些零碎的東西。
“可能是做總裁時寫習慣了，我現在寫字好像跟總裁越來越像了。”
系統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她做總裁時也沒寫多少字吧，就這麽幾天的時間，就能改變她堅持了二十幾年的習慣？
“再說了，我以前的字確實沒有總裁的字好看，我承認這一點。”
系統又覺得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對，大概是宿主見過總裁的字以後，實在嫌棄自己寫出來的字，剛好她又擁有了總裁的技能，就幹脆一直那樣寫了。
也不是沒有道理。
系統迷迷糊糊的，又被顧景禾忽悠了過去。
主要是另一個猜測實在是太讓系統驚恐，它潛意識裏否決了那個可能。
不會的，宿主就算再瘋狂，也不可能主動找死。
紀荇煙把那條新聞看了一遍，匆匆瀏覽了一遍顧景禾寫的那封信，那時她的字跡，的確跟昨晚她在顧景禾床頭那本書裏發現的字跡不太一樣。
倒是跟現在的何小禾的字跡很相似。
這樣來看，何小禾的說法似乎也並不是沒有道理。
紀荇煙抿了抿唇，她總覺得不完全是這樣，至少有什麽東西，是她現在沒有發現的。
而那些事，也是何小禾瞞著不願意告訴她的。
果然跟顧景禾猜測的差不多，紀荇煙看完了這封信以後，又讓系統找了顧景禾從前那些情人的資料。
這一次系統找的更加全面，不僅包括那些人的照片資料，甚至還有一些花邊新聞。
紀荇煙大概看了一遍，沒在裏面發現何小禾的身影。但確實如夏緣所說，顧景禾從前的那些情人，無一不是性感成熟型的，紀荇煙是這裏面的唯一一個例外。
她腦海中又浮現出顧景禾說的恃寵而驕，忍不住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跟以前的那些人比起來，顧景禾對她的確是最寵愛的。
可惜了，這份特殊的寵愛，她一點兒都不想要。
在這裏面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紀荇煙並沒有放棄，又讓系統找了顧景禾最近幾年被爆出來的一些事情。
這就比較多了，看起來也很麻煩，就算是有系統的歸類，紀荇煙也看到了快下課的時候才看完。
還是什麽都沒有發現。
紀荇煙說不清自己的心情，或許有失望，又有慶幸，她好像很想從這裏面找出有關何小禾的事情，但又不想看到有關何小禾的任何內容。
或許她潛意識裏就不希望何小禾跟顧景禾有聯系，但她又清楚地知道，不管是顧景禾手機裏的聯系方式，還是何小禾剛才避而不答的態度，都說明她們的關系並不簡單。
紀荇煙快被這些事情憋的頭都大了，她一言不發地收拾東西，跟著同學的腳步往外走。
顧景禾匆忙抱著書，艱難地跟在她的身邊，不知道是誰撞了她一下，她的左腳踢到自己的右腳，猛地往前撲去。
這並不在顧景禾的意料之中，她睜大眼睛，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完了完了，今天不會要摔個四肢撲地吧？
別人的目光她都不在乎，她唯一在乎的就是紀荇煙。
一想到待會兒可能要在對方面前出醜，說不定紀荇煙還會冷著一張臉，站在旁邊看她，顧景禾就覺得滿心都是絕望。
救命！
這也太讓人難受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她就看到紀荇煙眼疾手快地攬住了自己的腰，將自己勾進她的懷裏。
顧景禾趴在紀荇煙肩膀上，被對方抱著腰肢，臉上還殘留著驚恐。
雖然紀荇煙也忍不住後退了一步，但到底是穩住了身形。
她聽著何小禾在自己耳邊急促的呼吸聲，擡眼冷冷地看了一眼後面的一個女生。
對方漲紅了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要出教室門的人太多了，她又急著想走，這才沒忍住撞了一下何小禾，但她從沒想過對方會摔倒。
看見對方往前撲去時，她也很害怕。
還好紀荇煙把何小禾接住了。
顧景禾剛才被嚇壞了，現在腿還是軟的，不過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她趁機抱住紀荇煙，軟著聲音在對方耳邊說道：“荇煙，還好你接住了我。”
“剛才我都怕死了。”
紀荇煙身體微微僵硬，她感覺何小禾的手臂緊緊地纏在自己身上，對方說話時的氣息就噴灑在耳邊，那聲音又甜又軟，像極了撒嬌。
實際上也確實是撒嬌。
紀荇煙抱著何小禾往旁邊讓了讓，讓後面的人先走。
等教室裏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她們兩人時，紀荇煙才拍了拍何小禾的臀，感受著手心裏柔軟的觸感，拍起來甚至還會彈手。
“你還要抱到什麽時候？”
人都已經走光了，就算剛才再害怕，這麽久的時間，也應該都緩過來了，紀荇煙哪裏還不清楚，何小禾分明是故意的。
顧景禾戀戀不舍地松開了手，“我怕我一松手，這麽溫柔的荇煙就不見了。”
她的眼裏還有淚水，眼尾泛著薄紅，委屈看著自己的時候，像一只撒嬌的小狗。
眼前的場景，似乎跟她第一次見到何小禾時的場景融合在了一起，那天也是何小禾差點摔跤，她從後面接住了對方。
只是那時候紀荇煙沒有想到，她會喜歡上這個有些迷糊的女孩，也沒想到，向來冷靜的自己，也會為了別人焦慮無措。
紀荇煙神色很淡，她松開何小禾，“走吧，回家。”
“荇煙。”顧景禾伸手挽著她的胳膊，臉上露出了哀求的神色。
“回家之後咱們好好談一談，你有什麽話不要憋在心裏，跟我說好不好？”
紀荇煙看了她一眼，“那我也希望你能對我說實話。”
“小禾，不要騙我。”
紀荇煙說完這句話以後，繼續往外走，顧景禾沈默地跟上她的步伐，她雖然沒有回答紀荇煙剛才的那句話，可挽著對方的手卻一直沒有松開。
不得不說，這個動作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紀荇煙心中的焦躁。
回到家以後，紀荇煙原本想跟何小禾好好談一談，對方卻放下東西，轉身進了廚房。
“上了一上午的課，你應該也餓了，有什麽話咱們吃飽了再說，好不好？”
紀荇煙又把話咽進了肚子裏，總之，也不急在這一時，何小禾能躲過現在，吃過飯以後總沒有理由再躲避了。
廚房裏的事情，紀荇煙向來幫不上什麽忙，她坐在沙發上，隨手將對面的電視給打開了。
裏面放著一款爆笑綜藝，嘉賓在哈哈大笑，紀荇煙卻面無表情，她雖然盯著電視屏幕，其實眼神並沒有聚焦。
不知過了多久，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顯示有新消息到了。
紀荇煙身體沒動，只是垂眸看了一眼，然後她發現，放在桌子上的並不是自己的手機。
而是何小禾的。
紀荇煙一時間沒了動作，只是盯著桌子上的手機看，目光裏浮現出了些微的掙紮。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動何小禾的手機，更沒有權利在對方不知情的情況下翻看對方的消息。
可顧景禾手機裏有何小禾的聯系方式，那何小禾的手機裏呢，會不會也有顧景禾。
顧景禾那邊，因為刪去了聊天框，聊天記錄都被清除了，那何小禾這裏呢？
紀荇煙無法不去猜測，也許何小禾並沒有刪去聊天框，所以，只要打開對方的手機，有可能就能看見兩人的聊天記錄。
因為沒人去動，手機屏幕已經自動熄滅了，黑漆漆的一塊屏幕，落在紀荇煙眼裏，卻像是有無窮的吸引力。
她的心裏像有一個天平，一邊是看一眼，一邊是不要動。
天平搖搖晃晃，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偏向哪一邊。
直到耳邊突然響起何小禾的腳步聲，紀荇煙才驚醒過來。對方出來拿了一樣東西，又重新進了廚房。
時間很短，但紀荇煙已經明白了該如何選擇。
在何小禾出來的那一瞬間，她心裏更多的是失望，對自己沒能看到消息的失望。
那股失望告訴紀荇煙，其實她更希望打開何小禾的手機看一看，看一看對方究竟跟顧景禾聊了些什麽。
要打開何小禾的手機屏幕鎖並不難，就像打開顧景禾的屏幕鎖一樣，系統只花了非常短的時間就做到了。
紀荇煙冷靜地點開微信，那一刻，她的心情比打開顧景禾手機時的心情還要緊張。
她的視線往下一掃，甚至手指都沒有動，就看見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因為何小禾的消息很少，在聯系的人只有幾個，紀荇煙一眼就看到了，排在最後面的那一個，正是顧景禾。
她咬緊牙關，因為力氣太大，嘴裏甚至隱約出現了血腥味。
然而紀荇煙早已沒有精力去管這些小事，她只是緊緊地盯著顧景禾的名字，半晌沒有任何動作。
因為沒有點開聊天框，她也不知道顧景禾之前究竟說了什麽，但她能看見，何小禾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謝謝顧總。
謝謝顧總…
紀荇煙木著一張臉，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的眼眶究竟有多紅，似乎只需要再輕輕地眨眨眼，眼淚就會滴落下來。
明明坐在空曠的客廳裏，紀荇煙卻像是身處幽暗的海底，周圍都是海水，將她緊緊包裹，無法呼吸。
劇烈的痛意讓她來不及想更多，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何小禾真的在騙她…
她認識顧景禾，她還加了顧景禾的好友，還說謝謝顧總…
紀荇煙緩慢地眨了眨眼，大滴大滴的淚水滴落在她的手腕上，又順著皮膚往下流，染濕了一小塊衣服。
她像是感覺不到一樣，只是呆呆地看著手機屏幕。
系統都不忍心出言打擾她，可是宿主還拿著人家的手機，何小禾隨時都有可能從廚房出來。
這種行為畢竟不對。
“宿主，你先別著急，也許是誤會呢，要不你點開消息框看看？”
紀荇煙沒說話，她睜著一雙朦朧的淚眼，這副可憐的模樣，讓系統想起了昨天晚上，宿主也是哭得眼眶通紅。
何小禾可真有本事，短短兩天之內，就讓它向來冷靜的宿主為她哭了兩次。
“你就點開看看，也許…”
系統沒繼續往下說，在紀荇煙點開消息框時，它甚至比紀荇煙還要緊張。
何小禾跟顧景禾並沒有多說什麽，兩人的聊天記錄只有兩條消息，一條是顧景禾給何小禾的轉賬，另一條就是紀荇煙剛才看見的，何小禾的那一句，謝謝顧總。
系統松了一口氣，“你看，我就說沒有什麽吧，只是轉賬。”
它以為打開會看到何小禾跟顧景禾調情的信息，甚至都不敢想，宿主看到這些內容會有什麽反應。
誰知道只是轉賬。
嚇死系統了。
系統說完，卻見宿主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冷著一張臉，看著那兩條信息。
這到底有什麽好看的？
系統沒看出其中的不對勁之處，紀荇煙卻是快速退出微信，將軟件關閉，隨後把手機放了回去。
系統總覺得這會兒的宿主比剛才還要嚇人，因為剛才宿主在掉眼淚，看起來尤其惹人心疼，也少了幾分慎人的氣場。
可這會兒，她擦幹凈了自己臉上的眼淚，就只剩下一雙紅紅的眼，配上冷厲的表情，讓系統覺得後背發涼。
這像是要幹大事的表情。
紀荇煙坐在沙發上，扭頭看著顧景禾的身影，目光又冷又狠，裏面甚至夾雜著不甚明顯的怨恨。
顧景禾給何小禾轉賬的時間，正好是何小禾出現在她身邊不久，那時她才同意加對方的好友，對何小禾的態度也剛剛開始軟化…
在這個微妙的時間點，正好，顧景禾就給何小禾轉了賬，而何小禾什麽都沒說，只說謝謝顧總。
紀荇煙沒法不多想。
何小禾是在劇情裏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人物，她以為這是上天送給她的禮物，結果到頭來，這份禮物有可能是別人精心安排的。
如果說，何小禾是顧景禾派來的，對方跟在她身邊，也許是為了監視她，看她有沒有認真聽顧景禾的話。
那她在何小禾面前說的那些討厭顧景禾的話，顧景禾是否都已經知道了？
何小禾說的仰慕她，喜歡她，是不是都是為了取得她的信任，而說的假話？
紀荇煙一想到那些甜蜜的回憶都是假的，是何小禾演技精湛的證明，就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怪不得顧景禾明明知道自己給她戴了綠帽子，卻依舊不追究，原來是這樣啊…
因為這頂綠帽子的存在，顧景禾從頭到尾都知道，所以她不會在意。
紀荇煙心口起伏很大，心臟疼得幾乎不能呼吸，她好像聞到了一股血腥味，也有可能是她太難過了，腦袋已經無法思考。
她喜歡過的，滿心滿眼只有她的何小禾，就是一個騙子！
對方在聽見她的表白時，心裏會不會覺得很好笑？
笑她太蠢，被顧景禾輕易玩弄在手心裏，到頭來連自己的心都一起交了出去。
紀荇煙甚至忍不住想，她跟何小禾的那一晚，也是顧景禾默許的嗎？
何小禾被她碰時，會不會假裝很舒服，其實心裏惡心透了？
紀荇煙用手捂著心口，她眼睛緊閉，呼吸越發急促，在某一瞬間，突然張開嘴，幹嘔了幾聲。
太惡心了…
這樣欺騙她的何小禾，實在是太過分了…
太…傷人心了。
廚房裏的顧景禾正心不在焉地翻炒著鍋裏的菜，正在這時，她突然聽見紀荇煙幹嘔了幾聲。
顧景禾楞了一下，趕緊扔下勺子，轉身跑出去，快步走到紀荇煙面前。
她看見紀荇煙眼睛發紅，臉色卻很慘白，對方緊緊地捂著心口，神色倦倦地看著她。
顧景禾心裏緊了一下，蹲了下來，伸手想要去摸一摸紀荇煙的額頭。
“荇煙，你怎麽…”
話沒說完，顧景禾伸出去的手就被紀荇煙給揮開了，她一時沒反應過來，楞楞地看著紀荇煙。
“荇煙，你…”
紀荇煙瞧著她滿臉的茫然和無措，嘲諷地勾了勾唇角。
“別碰我。”
“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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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荇煙說完這句話以後, 視線從何小禾的課本上移開，重新看向對方的眼睛。
她在何小禾的臉上很看見了錯愕和驚慌，對方的臉頰漲得通紅, 嘴唇顫抖著，半天沒有說話。
紀荇煙的心猛地沈了下去，何小禾甚至都不需要再說些什麽，她這個略顯心虛的反應足以說明一切。
紀荇煙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表情面對何小禾，在心裏的猜測很有可能成真的那一刻，饒是她平時再冷靜, 也忍不住紅了眼眶，聲音沙啞。
“小禾, 你能跟我解釋一下嗎, 這是為什麽？”
顧景禾深吸了一口氣, 她先是握住了紀荇煙的兩只手, 見對方並沒有掙紮，才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對方的手指。
“荇煙，你聽我慢慢跟你解釋好不好，不要胡思亂想。”
顧景禾舔了舔唇，似乎有點緊張，“其實我以前寫字不好看，跟現在可以說是完全不一樣。”
這一點，紀荇煙從何小禾以前的課本上就能看見，上次去租房裏搬東西時, 紀荇煙應該有註意到。
“我跟你說過，我在新聞上見過顧總。”
“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顧總曾經手寫過一封信, 給公司的員工, 當時媒體還誇她的字寫得好看。”
顧景禾頓了頓，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真誠，“我也看過她的那封信，正好當時我想練字…”
於是她就慢慢學著顧景禾的字跡，練了幾年，字跡才跟對方如此相似。
顧景禾在心裏為自己點了一個讚，她不怕紀荇煙去查這件事，因為這件事情確實是真的，幾年前，原主的確在公司周年慶的時候，寫過一封信給公司的員工。
當時的媒體大肆報道這件事情，將這位人美能力佳的女總裁幾乎吹上了天。
就算已經過去了好幾年，只要紀荇煙一搜索，應該也能找到。
顧景禾這個理由其實很經不起推敲，但她說的這件事情的確是真的，無論如何，至少說明對方早在幾年前就知道顧景禾了。
就算不是幾年前，那她至少也應該知道顧景禾是誰。
何小禾對顧景禾的了解，比她一開始認為的要多得多。
然而紀荇煙還是想不明白，如果何小禾真的從沒見過顧景禾本人，只是在新聞裏看過她，那顧景禾手機裏，為什麽會有何小禾的聯系方式？
要麽這中間有什麽隱情，要麽就是何小禾在說謊。
紀荇煙想抽回自己的手，盡管何小禾包裹著她手指的掌心柔軟溫暖，紀荇煙卻有一種被針紮的刺痛感，連帶著她心裏都像是被刀刮一樣，痛的她臉色微微發白。
顧景禾知道對方沒有相信，她也不需要紀荇煙完全相信她，這個理由，只要能夠應付過現在就行了。
一旦紀荇煙發現更多的東西，她的這個理由就完全經不起推敲。
顧景禾收緊了自己的手指，不讓紀荇煙抽回手，她知道紀荇煙心裏不好受，看著對方失望又痛苦的表情，她也覺得心裏陣陣的疼。
顧景禾明白，她是自私的。
不愛紀荇煙時，就完全沒有考慮過做事情的後果，愛上對方了以後，又要強迫對方接受何小禾跟顧景禾是同一個人的事實。
這對紀荇煙來說，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
可顧景禾兩輩子加起來也就喜歡過這麽一個人，她舍不得失去紀荇煙，更不想看到紀荇煙對她徹底失望，轉身離她遠去的身影。
她只能用這樣卑鄙的手法，強迫對方按照她的計劃，一步一步掉入她的陷阱。
顧景禾握緊紀荇煙微涼的手，在心裏說了一句對不起。
“荇煙，你不要不說話。”
顧景禾說著，自己的眼眶也紅了，她的臉上還殘留著眼淚，一雙眼裏蓄滿了淚水。
“荇煙…”
紀荇煙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何小禾的聲音對她來說，就是一種催促，催著她必須要說點兒什麽出來。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臉上的表情變得越發冷漠。
“小禾，你真的只是在新聞裏見過顧景禾，私底下，你們就沒有聯系嗎？”
“我們…”
顧景禾猶豫了一下，聲音也頓住了，她躲開紀荇煙的視線，咬著自己的唇瓣，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我跟她不熟。”
是不熟，而不是不認識，沒接觸過。
紀荇煙深深地凝視著對方發紅的眼，上課鈴聲響起，周圍漸漸變得安靜，紀荇煙狠心收回了自己的手。
“有什麽話，回去再說吧。”
在她收回手的那一瞬間，顧景禾心裏升起一種恐慌的感覺，她甚至差點不管不顧，再次拉過紀荇煙的手。
這一次紀荇煙是鐵了心不想跟她交流，顧景禾只好時不時地轉頭看一眼對方，又怕紀荇煙生氣，連話都不敢說一句。
紀荇煙不是沒有註意到她小心翼翼的表情，只是這會兒她的心裏也很亂，實在沒有心情跟何小禾說些什麽。
她呼出一口氣，在心裏對系統說道：“你幫我詳細的搜索一下有關顧景禾的資料。”
“先找找小禾剛才提到的那件事情。”
系統別的不說，在搜索信息這一方面的能力確實沒的說，它找東西的速度非常快，紀荇煙的話音才落，系統就找出來了。
為了方便宿主閱讀，它甚至將內容投影在了課桌上，只不過這些東西只有宿主才能看見。
紀荇煙低頭看著那封信的內容，在外人看來，她似乎只是在專心看書。
顧景禾觀察得更加仔細，從她的一些小動作裏察覺出了不對勁。
“我怎麽覺得，她好像並沒有在看書？”
顧景禾在心裏對系統說道，“有時她的視線都沒有落到書上。”
系統也觀察了一下，“或許是她在看別的東西。”
“系統有這樣的功能，能夠將搜索出的東西投放在光屏上，除了宿主，別人都看不見。”
顧景禾想了想，“那我要是想看見呢，有辦法嗎？”
系統猶豫了，“這個嘛，有倒是有，但是太冒險了，很容易被對方的系統發現。”
那還是算了。
顧景禾只是隨口一問，其實她都能猜到，紀荇煙在看哪些內容。
她一定是在找有關顧景禾的消息，重點是顧景禾身邊出現過的那些女孩。
紀荇煙，大概是想從這中間找到何小禾的身影。
顧景禾想著，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免得待會兒被紀荇煙察覺。
系統嘖了一聲，“剛才真是太危險了，我都替你捏了把汗。”
“我記得你之前的字跡好像不是這樣的，怎麽現在越寫越跟總裁的字跡相像了？”
顧景禾穿成總裁以後，不僅繼承了總裁的經商頭腦，還繼承了對方的書寫習慣等細節方面的東西。
她做總裁時寫出來的字，跟原本總裁的字一模一樣，就算是總裁身邊的人，也分不出來。
但系統記得，她做何小禾時，寫出來的字跡跟她上一世的字跡是一樣的。
按理來說，應該不會被紀荇煙發現才對。
顧景禾面不改色，甚至繼續拿起筆，時不時地擡頭看一眼黑板，在紙上記下一些零碎的東西。
“可能是做總裁時寫習慣了，我現在寫字好像跟總裁越來越像了。”
系統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她做總裁時也沒寫多少字吧，就這麽幾天的時間，就能改變她堅持了二十幾年的習慣？
“再說了，我以前的字確實沒有總裁的字好看，我承認這一點。”
系統又覺得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對，大概是宿主見過總裁的字以後，實在嫌棄自己寫出來的字，剛好她又擁有了總裁的技能，就幹脆一直那樣寫了。
也不是沒有道理。
系統迷迷糊糊的，又被顧景禾忽悠了過去。
主要是另一個猜測實在是太讓系統驚恐，它潛意識裏否決了那個可能。
不會的，宿主就算再瘋狂，也不可能主動找死。
紀荇煙把那條新聞看了一遍，匆匆瀏覽了一遍顧景禾寫的那封信，那時她的字跡，的確跟昨晚她在顧景禾床頭那本書裏發現的字跡不太一樣。
倒是跟現在的何小禾的字跡很相似。
這樣來看，何小禾的說法似乎也並不是沒有道理。
紀荇煙抿了抿唇，她總覺得不完全是這樣，至少有什麽東西，是她現在沒有發現的。
而那些事，也是何小禾瞞著不願意告訴她的。
果然跟顧景禾猜測的差不多，紀荇煙看完了這封信以後，又讓系統找了顧景禾從前那些情人的資料。
這一次系統找的更加全面，不僅包括那些人的照片資料，甚至還有一些花邊新聞。
紀荇煙大概看了一遍，沒在裏面發現何小禾的身影。但確實如夏緣所說，顧景禾從前的那些情人，無一不是性感成熟型的，紀荇煙是這裏面的唯一一個例外。
她腦海中又浮現出顧景禾說的恃寵而驕，忍不住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跟以前的那些人比起來，顧景禾對她的確是最寵愛的。
可惜了，這份特殊的寵愛，她一點兒都不想要。
在這裏面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紀荇煙並沒有放棄，又讓系統找了顧景禾最近幾年被爆出來的一些事情。
這就比較多了，看起來也很麻煩，就算是有系統的歸類，紀荇煙也看到了快下課的時候才看完。
還是什麽都沒有發現。
紀荇煙說不清自己的心情，或許有失望，又有慶幸，她好像很想從這裏面找出有關何小禾的事情，但又不想看到有關何小禾的任何內容。
或許她潛意識裏就不希望何小禾跟顧景禾有聯系，但她又清楚地知道，不管是顧景禾手機裏的聯系方式，還是何小禾剛才避而不答的態度，都說明她們的關系並不簡單。
紀荇煙快被這些事情憋的頭都大了，她一言不發地收拾東西，跟著同學的腳步往外走。
顧景禾匆忙抱著書，艱難地跟在她的身邊，不知道是誰撞了她一下，她的左腳踢到自己的右腳，猛地往前撲去。
這並不在顧景禾的意料之中，她睜大眼睛，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完了完了，今天不會要摔個四肢撲地吧？
別人的目光她都不在乎，她唯一在乎的就是紀荇煙。
一想到待會兒可能要在對方面前出醜，說不定紀荇煙還會冷著一張臉，站在旁邊看她，顧景禾就覺得滿心都是絕望。
救命！
這也太讓人難受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她就看到紀荇煙眼疾手快地攬住了自己的腰，將自己勾進她的懷裏。
顧景禾趴在紀荇煙肩膀上，被對方抱著腰肢，臉上還殘留著驚恐。
雖然紀荇煙也忍不住後退了一步，但到底是穩住了身形。
她聽著何小禾在自己耳邊急促的呼吸聲，擡眼冷冷地看了一眼後面的一個女生。
對方漲紅了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要出教室門的人太多了，她又急著想走，這才沒忍住撞了一下何小禾，但她從沒想過對方會摔倒。
看見對方往前撲去時，她也很害怕。
還好紀荇煙把何小禾接住了。
顧景禾剛才被嚇壞了，現在腿還是軟的，不過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她趁機抱住紀荇煙，軟著聲音在對方耳邊說道：“荇煙，還好你接住了我。”
“剛才我都怕死了。”
紀荇煙身體微微僵硬，她感覺何小禾的手臂緊緊地纏在自己身上，對方說話時的氣息就噴灑在耳邊，那聲音又甜又軟，像極了撒嬌。
實際上也確實是撒嬌。
紀荇煙抱著何小禾往旁邊讓了讓，讓後面的人先走。
等教室裏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她們兩人時，紀荇煙才拍了拍何小禾的臀，感受著手心裏柔軟的觸感，拍起來甚至還會彈手。
“你還要抱到什麽時候？”
人都已經走光了，就算剛才再害怕，這麽久的時間，也應該都緩過來了，紀荇煙哪裏還不清楚，何小禾分明是故意的。
顧景禾戀戀不舍地松開了手，“我怕我一松手，這麽溫柔的荇煙就不見了。”
她的眼裏還有淚水，眼尾泛著薄紅，委屈看著自己的時候，像一只撒嬌的小狗。
眼前的場景，似乎跟她第一次見到何小禾時的場景融合在了一起，那天也是何小禾差點摔跤，她從後面接住了對方。
只是那時候紀荇煙沒有想到，她會喜歡上這個有些迷糊的女孩，也沒想到，向來冷靜的自己，也會為了別人焦慮無措。
紀荇煙神色很淡，她松開何小禾，“走吧，回家。”
“荇煙。”顧景禾伸手挽著她的胳膊，臉上露出了哀求的神色。
“回家之後咱們好好談一談，你有什麽話不要憋在心裏，跟我說好不好？”
紀荇煙看了她一眼，“那我也希望你能對我說實話。”
“小禾，不要騙我。”
紀荇煙說完這句話以後，繼續往外走，顧景禾沈默地跟上她的步伐，她雖然沒有回答紀荇煙剛才的那句話，可挽著對方的手卻一直沒有松開。
不得不說，這個動作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紀荇煙心中的焦躁。
回到家以後，紀荇煙原本想跟何小禾好好談一談，對方卻放下東西，轉身進了廚房。
“上了一上午的課，你應該也餓了，有什麽話咱們吃飽了再說，好不好？”
紀荇煙又把話咽進了肚子裏，總之，也不急在這一時，何小禾能躲過現在，吃過飯以後總沒有理由再躲避了。
廚房裏的事情，紀荇煙向來幫不上什麽忙，她坐在沙發上，隨手將對面的電視給打開了。
裏面放著一款爆笑綜藝，嘉賓在哈哈大笑，紀荇煙卻面無表情，她雖然盯著電視屏幕，其實眼神並沒有聚焦。
不知過了多久，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顯示有新消息到了。
紀荇煙身體沒動，只是垂眸看了一眼，然後她發現，放在桌子上的並不是自己的手機。
而是何小禾的。
紀荇煙一時間沒了動作，只是盯著桌子上的手機看，目光裏浮現出了些微的掙紮。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動何小禾的手機，更沒有權利在對方不知情的情況下翻看對方的消息。
可顧景禾手機裏有何小禾的聯系方式，那何小禾的手機裏呢，會不會也有顧景禾。
顧景禾那邊，因為刪去了聊天框，聊天記錄都被清除了，那何小禾這裏呢？
紀荇煙無法不去猜測，也許何小禾並沒有刪去聊天框，所以，只要打開對方的手機，有可能就能看見兩人的聊天記錄。
因為沒人去動，手機屏幕已經自動熄滅了，黑漆漆的一塊屏幕，落在紀荇煙眼裏，卻像是有無窮的吸引力。
她的心裏像有一個天平，一邊是看一眼，一邊是不要動。
天平搖搖晃晃，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偏向哪一邊。
直到耳邊突然響起何小禾的腳步聲，紀荇煙才驚醒過來。對方出來拿了一樣東西，又重新進了廚房。
時間很短，但紀荇煙已經明白了該如何選擇。
在何小禾出來的那一瞬間，她心裏更多的是失望，對自己沒能看到消息的失望。
那股失望告訴紀荇煙，其實她更希望打開何小禾的手機看一看，看一看對方究竟跟顧景禾聊了些什麽。
要打開何小禾的手機屏幕鎖並不難，就像打開顧景禾的屏幕鎖一樣，系統只花了非常短的時間就做到了。
紀荇煙冷靜地點開微信，那一刻，她的心情比打開顧景禾手機時的心情還要緊張。
她的視線往下一掃，甚至手指都沒有動，就看見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因為何小禾的消息很少，在聯系的人只有幾個，紀荇煙一眼就看到了，排在最後面的那一個，正是顧景禾。
她咬緊牙關，因為力氣太大，嘴裏甚至隱約出現了血腥味。
然而紀荇煙早已沒有精力去管這些小事，她只是緊緊地盯著顧景禾的名字，半晌沒有任何動作。
因為沒有點開聊天框，她也不知道顧景禾之前究竟說了什麽，但她能看見，何小禾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謝謝顧總。
謝謝顧總…
紀荇煙木著一張臉，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的眼眶究竟有多紅，似乎只需要再輕輕地眨眨眼，眼淚就會滴落下來。
明明坐在空曠的客廳裏，紀荇煙卻像是身處幽暗的海底，周圍都是海水，將她緊緊包裹，無法呼吸。
劇烈的痛意讓她來不及想更多，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何小禾真的在騙她…
她認識顧景禾，她還加了顧景禾的好友，還說謝謝顧總…
紀荇煙緩慢地眨了眨眼，大滴大滴的淚水滴落在她的手腕上，又順著皮膚往下流，染濕了一小塊衣服。
她像是感覺不到一樣，只是呆呆地看著手機屏幕。
系統都不忍心出言打擾她，可是宿主還拿著人家的手機，何小禾隨時都有可能從廚房出來。
這種行為畢竟不對。
“宿主，你先別著急，也許是誤會呢，要不你點開消息框看看？”
紀荇煙沒說話，她睜著一雙朦朧的淚眼，這副可憐的模樣，讓系統想起了昨天晚上，宿主也是哭得眼眶通紅。
何小禾可真有本事，短短兩天之內，就讓它向來冷靜的宿主為她哭了兩次。
“你就點開看看，也許…”
系統沒繼續往下說，在紀荇煙點開消息框時，它甚至比紀荇煙還要緊張。
何小禾跟顧景禾並沒有多說什麽，兩人的聊天記錄只有兩條消息，一條是顧景禾給何小禾的轉賬，另一條就是紀荇煙剛才看見的，何小禾的那一句，謝謝顧總。
系統松了一口氣，“你看，我就說沒有什麽吧，只是轉賬。”
它以為打開會看到何小禾跟顧景禾調情的信息，甚至都不敢想，宿主看到這些內容會有什麽反應。
誰知道只是轉賬。
嚇死系統了。
系統說完，卻見宿主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冷著一張臉，看著那兩條信息。
這到底有什麽好看的？
系統沒看出其中的不對勁之處，紀荇煙卻是快速退出微信，將軟件關閉，隨後把手機放了回去。
系統總覺得這會兒的宿主比剛才還要嚇人，因為剛才宿主在掉眼淚，看起來尤其惹人心疼，也少了幾分慎人的氣場。
可這會兒，她擦幹凈了自己臉上的眼淚，就只剩下一雙紅紅的眼，配上冷厲的表情，讓系統覺得後背發涼。
這像是要幹大事的表情。
紀荇煙坐在沙發上，扭頭看著顧景禾的身影，目光又冷又狠，裏面甚至夾雜著不甚明顯的怨恨。
顧景禾給何小禾轉賬的時間，正好是何小禾出現在她身邊不久，那時她才同意加對方的好友，對何小禾的態度也剛剛開始軟化…
在這個微妙的時間點，正好，顧景禾就給何小禾轉了賬，而何小禾什麽都沒說，只說謝謝顧總。
紀荇煙沒法不多想。
何小禾是在劇情裏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人物，她以為這是上天送給她的禮物，結果到頭來，這份禮物有可能是別人精心安排的。
如果說，何小禾是顧景禾派來的，對方跟在她身邊，也許是為了監視她，看她有沒有認真聽顧景禾的話。
那她在何小禾面前說的那些討厭顧景禾的話，顧景禾是否都已經知道了？
何小禾說的仰慕她，喜歡她，是不是都是為了取得她的信任，而說的假話？
紀荇煙一想到那些甜蜜的回憶都是假的，是何小禾演技精湛的證明，就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怪不得顧景禾明明知道自己給她戴了綠帽子，卻依舊不追究，原來是這樣啊…
因為這頂綠帽子的存在，顧景禾從頭到尾都知道，所以她不會在意。
紀荇煙心口起伏很大，心臟疼得幾乎不能呼吸，她好像聞到了一股血腥味，也有可能是她太難過了，腦袋已經無法思考。
她喜歡過的，滿心滿眼只有她的何小禾，就是一個騙子！
對方在聽見她的表白時，心裏會不會覺得很好笑？
笑她太蠢，被顧景禾輕易玩弄在手心裏，到頭來連自己的心都一起交了出去。
紀荇煙甚至忍不住想，她跟何小禾的那一晚，也是顧景禾默許的嗎？
何小禾被她碰時，會不會假裝很舒服，其實心裏惡心透了？
紀荇煙用手捂著心口，她眼睛緊閉，呼吸越發急促，在某一瞬間，突然張開嘴，幹嘔了幾聲。
太惡心了…
這樣欺騙她的何小禾，實在是太過分了…
太…傷人心了。
廚房裏的顧景禾正心不在焉地翻炒著鍋裏的菜，正在這時，她突然聽見紀荇煙幹嘔了幾聲。
顧景禾楞了一下，趕緊扔下勺子，轉身跑出去，快步走到紀荇煙面前。
她看見紀荇煙眼睛發紅，臉色卻很慘白，對方緊緊地捂著心口，神色倦倦地看著她。
顧景禾心裏緊了一下，蹲了下來，伸手想要去摸一摸紀荇煙的額頭。
“荇煙，你怎麽…”
話沒說完，顧景禾伸出去的手就被紀荇煙給揮開了，她一時沒反應過來，楞楞地看著紀荇煙。
“荇煙，你…”
紀荇煙瞧著她滿臉的茫然和無措，嘲諷地勾了勾唇角。
“別碰我。”
“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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