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醫院倩影(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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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陽波父母來的事,他沒和別人說,只有小鄭一個人知道。周陽波一早上剛到單位,小鄭好奇心爆棚,湊到旁邊問東問西。

“叔叔阿姨見到顧姐高興吧?是不是十分滿意?”

小鄭偷偷地問,隨後瞥了一眼周陽波,他滿臉愁容,一點看不出高興的樣子。

“不會吧?他們不滿意?顧記者沒什麽可挑剔的啊?”

周陽波還沒回答,小鄭已經替他得出了答案。

“哎,歷史遺留問題!”

周陽波嘆口氣,他也很意外和顧子涵的事會遇上阻力。

父母的工作需要慢慢做,何況當初也是他爸爸追逐利益,不對在先。現在倒是怪上了顧子涵,這不講道理的勁兒,周陽波也實在是佩服。

“不會吧,你爸爸媽媽這麽老古板?嫌棄顧記者以前談過男朋友?”

小鄭一通亂猜測,把周陽波搞得更心煩。一句二句也解釋不清,他也懶得解釋。剛剛張達打來電話,說調查到重要線索,不管怎麽,先把案子破了,才有時間和父母坐下來好好聊。

“蘇然的腿可能真有問題!”

張達進來的第一句話,就直接把結論說了,屋子裏其餘人的註意力都被他吸引過去,連方輝都難得端著茶杯從辦公室裏出來等待他解釋原因。

這麽多人關註,張達倒是不急了,他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點燃了一根煙,煙圈吐了一圈又一圈,就是不解釋。

眾人也只能等著,沒有人催促,畢竟這個重要信息張達能得到,也算是功臣。功臣總要給人家耀武揚威的機會。

張達的性格也一向如此,本事大,脾氣也大,大家也都習慣了。只有方輝臉上有點掛不住了,他特意出來等待答案,張達倒是拿起了架子,故意三緘其口。

沈成在王敏耳邊小聲嘀咕著:“張哥這是怎麽了?以前他不是最愛討好方隊的啊!”

王敏撇著嘴搖了搖頭,表示對他們倆突然之間的過節完全不知情。

方輝陰沈著臉,張達一副得意張揚的樣子,火藥味一觸即發。

沈成連忙討好張達又是倒水,又是給錘肩膀,張達還是端著,東拉西扯地就是不肯說正事。

方輝沒了耐性,黑著臉回自己的辦公室去了,人走進去後,門嘣的一聲發出極度刺耳的巨響。

眾人都被這一聲巨響,嚇得一哆嗦。方輝離席,也沒人再催促張達,他反而倒是願意說了。

“我多方打探到蘇然在醫學院有一個好朋友,現在在醫院眼科工作。這幾年蘇然一直在她那看眼疾。”

“眼疾?蘇然的眼睛有什麽問題?”周陽波問。

張達放下煙,正式地解釋著:“視神經炎,特別嚴重,差一點失明。發病初期大量服用了激素類藥物。她突然離開醫院辭職,也是眼睛的原因。她的朋友說,蘇然是秘密找她診治,不想讓別的同事知道她眼睛出了問題,可之前耽誤了太久,很多問題解決不了,視力恢覆不到正常水平,她最後也只能放棄繼續當醫生。”

“既然已經確定了蘇然是眼睛出了問題,你為什麽又說是她的腿有問題呢?”周陽波不解。

“你急什麽,我說完了嗎?”

張達對方輝有意見,連帶著對他的得意門生周陽波也眾多不滿,他問什麽,總是顯得特別不耐煩。

周陽波比張達年齡小很多,剛到警隊當菜鳥刑警時,總是犯幼稚錯誤,張達也算照顧他,耐心地教了他很多東西。雖然現在周陽波是領導,他也很少正面頂撞張達。被當眾噎的下不來臺,周陽波也懶得和他計較。

見周陽波不出聲了,張達才繼續說:“我說過蘇然在患眼部疾病時,曾經服用過大量激素。而這些激素傷了她的股骨頭。她的醫生朋友說,這一段時間蘇然一直在依靠止痛片緩解疼痛,打算等王宇參加完高考,就去置換一個人工股骨頭。你們說蘇然走路一瘸一拐的,她不是裝的,醫院很多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的腿有問題。”

說完最後一句話,張達把目光瞥向小鄭,說:“蘇醫生腿的問題不是一天二天了,你每次去調查都幹什麽去了?怎麽會打探不出來呢?”

小鄭汗顏,沒理由給自己辯解,他有點羞愧,紅著臉低下了頭,他也的確問了好多人,可每個醫生知道他警察的身份後,都不願意透露太多,借故工作忙避開話題。

小鄭雖然看不慣張達平時自大的樣子,但論工作經驗,他也不得不佩服張達。再棘手的案子,他總是能想辦法套出重要線索。

張達帶來了及其重要的線索,但之前所有的懷疑都要推翻,既然蘇然是病人,那天顧子涵在兇案現場看見的女人應該不是她。

那個神秘女人又是誰?蘇然為什麽會突然失蹤?她們之間是否又有某種關聯?

一切都成了迷,仿佛又回到了原點,所有的事情都要推翻重來。

辦公室裏一下子安靜下來,忙了大半個月,做的都是無用功,方向錯了,嫌疑人對象錯了,所有人都覺得挺挫敗的。

周陽波此刻最焦慮,他渴望快一點破案的期望落了空,現實打臉,原地踏步毫無進展。

周陽波悶悶地想,最近真是倒黴,做什麽事都不太順利。

他也很想停下來緩緩,可他是全組的領導人,這個時候若是他都洩了氣,大家的主心骨也就沒有了。所以再挫敗他也得強挺著,當個小領導的滋味也並非外人想象的那般得意。

沈成氣餒地坐在椅子上,發著牢騷,說:“這個女人還真是神了啊,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飛來飛去,還就抓不到她了!”

小鄭接過話茬:“還有更神的事呢,在醫院裏拐個彎人就沒了,一幫兄弟追出去,連影子都沒發現。”

沈成臉色一變,說:“真的假的?不會真像醫院裏傳的那樣,女人是那個死去的女護士琪琪,鬧鬼吧?”

“別越說越離譜了!”

周陽波打斷了兩人的無稽之談,神秘女人能在短時間內消失,說明她對醫院的地理環境相當的熟悉,當初懷疑蘇然也是因為有這一點的原因在。

蘇然在神秘女人出現後離奇失蹤,到現在還下落不明,絕對不會是巧合。

周陽波認為王宗信是故意把蘇然叫到醫院給他們一種錯覺,最大的目的是嫁禍。

可後來蘇然又去了哪裏?那個出現的女人和王宗信又是什麽關系?

這幾日來,他們把王宗信的底細調查個徹徹底底,就連上學期間的幾個女友都翻了出來,她們都結婚生子,沒有可疑。

除了老婆蘇然,這兩三年內和王宗信有過關系的女人死的死,殘的殘,正常人幾乎沒有了。

警方唯獨沒有調查到這個神秘女人的任何資料,她好像和王宗信毫無瓜葛,可種種跡象卻顯示了兩人之間存在著脫不開的紐帶。

越是心急做事,就越是有別的原因幹擾。從下午五點開始,周母的奪命連環call就沒停下來過,怕周陽波不聽話繼續和顧子涵約會,周母居然也采取了幼稚的監視行為。

案子不順利,周陽波本來就鬧心,他的父母還趁著這個時候火上澆油,給他施加額外的壓力。被電話聲擾得心煩,周陽波索性關掉了手機。

正在開組內討論會,周陽波帶領大家重新制定調查方向和任務。大門口的保安室把電話打到辦公室座機來找周陽波,告知一個女人在門口等他。

周陽波以為是他把電話關了,他媽媽追到這裏來。

以往周母就有這個勁兒,上學的時候,若是周陽波不聽媽媽的話,他媽就一直在耳邊叨叨,一直到周陽波口頭上服了為止。

不論周陽波以什麽借口,躲到哪裏,周母總有辦法追到那裏,進行一輪又一輪的思想教育。

周陽波從上大學開始,除了過年就很少回家了。不是不孝順,她是真的怕了周母的疲勞轟炸,自己的媽媽說不得,也不能發火,最好的辦法就是躲開,避免正面沖突。

這次周陽波的父親堅決不同意他和顧子涵再繼續交往下去,周母做說客,新一輪“思想工作”即將展開,一想到這事周陽波就頭大。

周陽波現在沒精力再去應付這些瑣事,以開會忙為由,打發小鄭去應付一下。

十五分鐘後,小鄭抱著一個保溫壺回來,一臉的茫然,看著周陽波的眼神也奇奇怪怪的。

周陽波想周母不會連小鄭都一起“折磨”了吧?停止繼續討論,周陽波把小鄭拉到一旁問:“是不是我媽來找我?”

小鄭把手裏的保溫壺推到周陽波手裏,撇了撇嘴說:“你和顧姐耍什麽花腔呢?人家大老遠給你送愛心湯,你卻打發我出去應付?你不知道剛才顧姐的臉色有多難看。我是替你說了一籮筐好話,估計沒什麽大用。”

“找我的人是顧子涵?”

周陽波覺得人要是倒黴起來,喝口涼水都塞牙縫。現在他們倆正處在敏感期,這次她不誤會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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