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趙曉偉,我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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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戴上項鏈,唐晚就沒擡過頭。脖子上的涼意早被體溫覆蓋,白玉制的兔子吊墜落在鎖骨間晶瑩剔透,襯得膚白、漂亮。

這是傅津南第一次送她禮物,一送就這麽大手筆。

反觀她那枚尾戒好像不值一提。

那個女孩說的沒錯,傅津南在某些方面確實是個頂大方的人。

這禮物花了多少心思唐晚不敢細細揣測,只覺戴在脖子沈甸甸的。

傅津南這會兒倒是沒睡,撐著眼皮在跟人交代接下來的事,聊的都是些唐晚沒接觸過的話題。

唐晚豎著耳朵聽了幾句沒聽懂,撇了撇嘴,別開眼看向窗外。

霓虹燈將這座城市點綴得璀璨奪目,廣告牌上的明星妝容精致、熒光下燁燁生輝。不遠處的高樓大廈似平地而起,與身後歷經歲月洗禮的故宮形成了一幅和諧的畫面。

她下班那會兒六點半,正是堵車的點,如今車被陷在二環動彈不得。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旁側車上的人好像總偏頭時不時地往這邊瞧,試圖窺探車裏的場景。

明明隔著一層透視玻璃,唐晚卻覺得對面的人看到了自己。

她就那麽赤/裸地暴露在對方打探的眼光裏——羞恥心、罪惡感在心下四處亂竄。

唐晚恍然想起幾個月前她跟司機說那句“不是所有女大學生都這樣”的場景。

她那時底氣多足,又多義正言辭。

若是再碰到那個司機,她恐怕再也做不到當初那般理直氣壯。

她也想替自己狡辯,覺得自己不是那麽壞,沒那必要給人拎出來討論,可想法冒出頭就被她壓了下去。

唐晚沒勇氣再同外面的人對視。

傅津南還在打電話,車裏,唐晚同前排孫計的目光交集在了後視鏡。

一觸便移開。

那一秒,唐晚看到了孫計眼底被人發現後的尷尬。而她何嘗不窘迫呢?

還好,車流重新動了起來。唐晚緊繃的心臟也松了一點。

“餓了?”通話結束,傅津南轉過臉瞧了幾秒埋著腦袋不吭聲的唐晚,問。

唐晚就中午吃了個面包,隔了幾個小時,肚子早抗議過,這會兒餓過頭反而不知道餓了。

傅津南也就這麽隨口一說,沒等唐晚回答便吩咐孫計把車開到附近一私家菜館吃點東西再回去。

在上海折騰了兩三天,傅津南累得夠嗆,胃口不怎麽好。

點了四個菜沒吃幾口,就喝了小半碗粥,這頓飯就結束了。

唐晚反而成了胃口大的那位,吃了一小半的菜還添了一小半碗米飯。

傅津南瞧了,笑著打趣:“我見過的女孩裏就你跟我吃飯放得最開,跟你吃頓飯我胃口好不少。”

唐晚突然沒了食欲,一半是被他笑的,一半是因著那句我見過的女孩裏就你跟我吃飯放得最開。

捏了捏筷子,唐晚將碗擱在桌面示意自己吃飽了。

傅津南也沒深究,找人結了賬,撿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唐晚跟在傅津南身旁默不作聲,走之前唐晚偷偷看了眼賬單。

一頓飯花了小五位數。

她還在驚嘆價格太高、是不是在明目張膽地搶錢,人在意的是味道合不合適、正不正宗。

唐晚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事實證明人就是有三六九等的。

人一頓飯就能抵她兩三個月的工資。



孫計女朋友前兩天生病住了院,吃飯前孫計找傅津南臨時請了兩天假。

回去的路上傅津南親自開車。

開車前,傅津南站在車邊,從上而下地掃了一圈唐晚,最終決定把車鑰匙遞給唐晚,“來,你開。”

唐晚當場拒絕,她一駕照都沒拿到手的怎麽開。

傅津南一聽,不負責任說:“那玩意拿不拿沒關系,能把車開走就成。你坐上去,我指揮你。”

唐晚差點氣哭,紅著眼睛蹲在地上、抱著胳膊不出聲。

傅津南見狀笑得不行,彎著腰伸手將人拉進懷裏,語氣格外輕佻:“我一坐車的都不怕,你開車的還怕?要看不慣我,您直接踩油門往護欄撞,撞死算我的。”

唐晚見他越說越混,心裏又是氣又是委屈。兔子急了還咬人,一個沒憋住,唐晚踮起腳尖往傅津南脖子狠狠咬了一口。

咬得挺狠,嘴裏冒鐵銹味了才松口。

傅津南疼得嘶了一聲,強行掰開懷裏的腦袋,擡起唐晚的下巴瞥了兩眼她嘴唇邊的血絲,皺起眼皮問:“不就跟您開個玩笑,招您惹您了,下嘴這麽狠?”

唐晚瞪著傅津南的臉不吭聲。瞪了幾秒,那雙幹凈的杏眸裏溢出水花,一顆一顆滾出眼眶,順著臉頰掉在了脖子裏。

傅津南這才意識到過火了。

嘆了口氣,傅津南重新將人拉回懷裏,大手貼在姑娘後背小心安撫著,薄唇貼在唐晚耳垂邊服軟:“大晚上的別跟我置氣,以後不跟您這玩笑了成不成?”

唐晚的氣隨著傅津南的服軟早消了,只是眼淚不值錢,掉個不停。

傅津南沒見過這麽會哭的,又是拉手又是擦眼淚,最後直接將人半哄半推進了副駕駛。

安全帶系好,傅津南彎著腰親了親唐晚的嘴唇,低聲呢喃:“怎麽這麽嬌氣,一說就哭,以後都不敢跟您隨便開玩笑了。”

唐晚吸了吸鼻子,睜著眼問他:“這是玩笑嗎?隨隨便便拿命說事。就算你不要我負責,出了事我也逃不開啊。你隨便拉個人問問,駕照沒到手,誰敢上路。遵紀守法懂不懂?”

傅津南被唐晚這一板一眼的問話給逗笑了,手掌貼在唐晚臉上摩挲了一會兒,勾著腰湊到唐晚跟前評價:“不錯,這覺悟挺高。那咱今兒就做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說著,傅津南大半身子退出副駕駛將車門關上,繞過車頭上了駕駛座。

不知道是不是唐晚的話給影響的,回去的路上傅津南開得老慢,還時不時給唐晚指道路兩旁的路標。

不超車不搶道,還翻出手機給唐晚背道路交通安全守則。

看著正兒八經的,可那斜睨的眼神,還有他那一身吊兒郎當的樣,硬是讓人覺得這人有點邪裏邪氣的。

唐晚沒敢再惹他,怕他突然發瘋,默默坐在副駕駛聽他背守則。

傅津南也不嫌煩,逮著她背了足足一個多小時,期間還喝了兩口水。唐晚好幾次說話想讓他別背了,結果人一板一眼拒絕:“那不成,這遵紀守法的前提是熟悉法律,這要不跟您面前熟悉熟悉,還不大敢開車了。”

唐晚無語,憋了口氣沒話說。

就這樣,唐晚一路聽著傅津南念著交通守則跟他回到了壹號院。

都到了傅津南還不肯放過她。憋了一路唐晚急著上廁所,車還沒停穩就著急忙慌解安全帶,還沒解開旁邊的人就不停念魔咒:“著什麽急?這不還沒停穩,你解安全帶幹嘛呢。懂不懂遵紀守法?”

唐晚憋得慌,眼淚汪汪地盯著傅津南,好一會兒才求饒:“傅津南,我錯了行不行。你折磨我一個多小時了,我現在就想上個廁所。你要是想繼續,等我解決完了再折騰我,可以嗎?”

傅津南樂得不行,大手橫過唐晚的腰肢,親手替她解了安全帶。

解完還不忘調侃:“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快去。”

唐晚:“……”



等唐晚出來,傅津南人不見行蹤。

就這麽會功夫,陳詢把她翻譯的文件看完了,還提了不少意見,讓她重新修一下。

唐晚終於體會到了什麽叫——我公司上班時間比較彈性。

筆記本在關潔那,唐晚不得不去找傅津南借。

上次在壹號院住了好幾天,唐晚也算是一個熟客了,輕車熟路上了二樓,站在主臥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兩秒後,裏面傳來傅津南懶洋洋的嗓音。

唐晚眨了眨眼皮,推開臥室門走進去。

進門就見傅津南沒穿衣服!!

剛洗完澡,傅津南腰間只圍了條浴巾,緊實、精致的胸肌一一暴露在唐晚眼底,頭發濕漉漉的還在滴水,水滴順著發尾吧嗒一下掉在了胸膛……

喉結滾動處,掀起一片波瀾。

唐晚人懵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傅津南,直到傅津南解了身上唯一的浴巾唐晚才忍不住叫出聲。

刷地一下轉過身,唐晚手忙腳亂往外走。

走到一半,傅津南輕飄飄地問一句:“找我什麽事?”

唐晚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咽了咽口水。唐晚艱難擠出一句話:“……借一下筆記本。我改一下下午的翻譯文件。”

傅津南睨了兩眼脊背挺得筆直的人,穿好褲子,慢悠悠撿起床上的黑襯衫不慌不忙穿在身上。骨節清晰的手指捏著水晶紐扣從擺尾處一顆一顆往上扣。

扣到第三顆,傅津南忽然松了手不慌不忙走到唐晚跟前。

居高臨下掃了一圈紅著臉躲避的人,傅津南嘴角一勾,擡腿把門踹上。

趁唐晚不在意,一把將人壓在了門板。

傅津南剛洗過澡,壓過來的那瞬間沐浴露的味道撲了唐晚一鼻子,撞得她腦子暈乎乎的。

直到被傅津南掰正腦袋,強勢吻下來唐晚才反應過來。

薄唇肆無忌憚地逗弄她的興趣點,一點一點蠶食她的理智。

唇角到唇面再到舌尖,每一處都不放過。

眼見快喘不過氣了傅津南才松開唐晚,低頭掃了掃軟癱在懷裏喘氣的人,傅津南壓制住眼底的情/欲,隨口問了句:“你這進的什麽破公司,員工下班了還得工作。”

唐晚覷了覷不知人間疾苦的某人,小聲嘀咕:“……你以為誰都跟一樣啊。我一實習生能有什麽辦法。”

“我哪兒樣?”傅津南不依不饒問。

唐晚撇了撇嘴,咬牙:“壓榨人的資本家。”

傅津南懶洋洋地擡了下眼皮,捏著唐晚耳朵故意糾正:“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您忘了?”

唐晚:“……”

她錯了行不行?

陳詢沒說時間,唐晚忐忑得很。沒跟傅津南多說,拿了筆記本就躥下樓兢兢業業修改。

傅津南好像挺閑,就癱在沙發上看唐晚改。任她抓耳撓腮,時不時蹙眉、搖頭。

有時候看樂了還拿手機拍了下來。沒關閃光燈,唐晚捕捉到這一幕,扭過頭幽怨地瞪他一眼。

傅津南聳了聳肩,一臉無辜。唐晚奈何不了他,只得轉過腦袋繼續盯著屏幕改。

改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唐晚整理好重新發給陳詢。

發完才發現傅津南人已經不在沙發上了。

累得夠嗆,唐晚往後一躺,靠在沙發上感慨打工人不容易。

本以為沒什麽事了,周煜又給她發消息問問題。

唐晚粗略看了一圈,覺得有點難度,一問才知道是英語競賽題。

嘆了口氣,唐晚重新坐直腰桿講題。

微信打字不方便,唐晚跟周煜打了一個視頻。打視頻前,唐晚特意挪了個位置。

視頻接通,周煜的臉出現在屏幕。依舊白白凈凈,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鏡,額頭前的碎發亂了幾根,看著挺可愛。

周煜平時走讀,下了晚自習,這會兒應該在學校附近的出租屋。背後一堵白墻,旁邊放了個書架,算是試卷、輔導書。

他媽怕打擾他學習,特意給他租的兩居室,跟一個成績不相上下的同學合租,平時沒什麽人打擾他倆。

唐晚看了眼時間——晚十一點半,還在學習呢。

唐晚打量周煜時,周煜也在打量唐晚背後的環境。

就一堵白墻,沒別的。

唐晚其實特意找了個不起眼的角度,盡量不暴露壹號院的環境。

“你不是馬上高考了嗎,怎麽又去參加英語競賽了?”唐晚坐在筆記本電腦前,頂著視頻裏的人問。

周煜用的手機,把手機擱在臺燈上,伸手一邊將鏡頭轉向桌面上的英語卷子,一邊回:“英語老師的推薦。競賽在下周,不影響考試。”

說著,周煜指了其中一道題問:“姐姐,這個為什麽選C?”

唐晚集中精力看了過去,讀了題,唐晚琢磨了幾秒,解釋:“時態問題,這是過去時,你選的現在時,還有這個詞……”

周煜一直盯著視頻裏的人,隔得近,周煜能看見她的下巴、鼻子、嘴唇,還有鎖骨。

講題時,唐晚下意識低頭,脖子裏的項鏈掉了出來,明晃晃地落在了周煜眼底。

周煜眉頭一皺,下意識捏緊筆。嘴唇動了動,想要問為什麽不戴他買的那條。

“周煜,聽懂了嗎?”唐晚講完就見周煜在發呆,忍不住提醒。

周煜緩慢地擡了擡眼皮,對上唐晚詢問的眼神,周煜昧著良心搖頭。

唐晚也沒說什麽,繼續給他講了一遍。

連續講了好幾題,中途唐晚有點口渴,跟周煜說了句就去廚房找水喝。

喝了水,唐晚重新坐回去。周煜在認真做題,唐晚沒好打擾,手撐著下巴趴在桌上無所事事地玩手機。

玩著玩著,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唐晚嚇一跳。

“這人誰?”唐晚還沒來得及反應,傅津南便睨了眼視頻寫作業的人,懶洋洋問一句。

周煜聽到傅津南的聲音下意識擡頭,一眼對上一雙薄淡的眼。

隔著一道屏幕,周煜都能感受到那股壓迫感。

兩人無聲對視了好幾秒,周煜差點破功。傅津南倒是格外淡定,手壓在唐晚肩膀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

唐晚沒想到兩人會對上,雖然她自認為沒做什麽虧心事,可是這一幕……總覺得不對勁。

眼見氣氛尷尬到了極點,唐晚假裝咳嗽兩聲,頂著傅津南審視的目光解釋:“我……表弟,馬上高三,找我輔導英語。他其他科成績都挺好,就英語有點差,寒假答應我媽給他補課……”

傅津南目光鎖在滿臉心虛的唐晚身上,不知道想起了什麽,似笑非笑問:“您這英語水平還能給人輔導?不怕誤人子弟呢。”

“你又是誰?”周煜瞥見不太自然的唐晚,手指壓著筆頭反問。

少年之所以是少年,就是因為初生牛犢不怕虎。敢作敢當,敢於面對,天不怕地不怕。

唐晚眼睜睜地望著傅津南笑了。似乎覺得有趣,傅津南身上那股子混勁又來了,隔著屏幕跟周煜搭話:“叫我一聲姐夫總沒錯的。”

周煜當場變臉,瞅著傅津南盯了好半天才問唐晚:“姐姐,他說的是真的嗎?”

唐晚也被那句姐夫驚到,目光呆滯,一時沒敢出聲。

傅津南反而成了三個人裏最自在的那位,當著周煜的面,傅津南捏起唐晚的下巴,薄唇不由分說地貼了上去。

親得沒像之前那麽狠,觸了一下就離開了,不過宣示主權的意味十足。

“這下信了?”傅津南一手撐在書桌,一手落在唐晚後背,對著視頻裏臉色不怎麽好看的周煜吊兒郎當問。

周煜低著頭沒說話。只要桌上快要被他捏碎的紙張告訴他此刻的情緒有多洶湧。

有那麽一瞬間,周煜想說放開她。可到嘴邊全被咽了回去。

眼前的男人囂張、不可一世,眉眼間全是居高臨下的傲氣,只一眼,周煜便清楚無論哪個方面他都贏不過。

就是因為清楚,周煜才難受。

“周煜,今天就先講到這吧。改天我再給你講。”唐晚實在沒法看這個場景,伸手打算摁斷視頻。

手還沒碰到屏幕便被傅津南握住。

唐晚一楞,下意識用眼神詢問他想幹嘛。傅津南嘴角一扯,對著周煜說:“以後別讓你姐講,我會,問我。”

說完,傅津南擡手壓下筆記本,捧著唐晚的臉就親了下去。

視頻還沒掛斷,周煜那端將兩人纏綿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周煜眼一紅,主動摁了結束。

通話結束,周煜一腳踹開椅子走出臥室。

室友還窩在沙發上剛結束一局游戲,隊友太蠢,他一個人罵罵咧咧了半天。

見到周煜渾身是火地走進廚房,又見他拿著礦泉水仰著頭灌個不停,咕嚕咕嚕,喉嚨一上一下滾動。

喝得太猛,水從嘴角流出來打濕圓領T恤,一時間畫面太美不忍直視。

室友頭一回見周煜情緒起伏這麽大,瞪大眼走到周煜身邊轉了一圈又一圈,好一會兒才問:“臥槽,你見鬼了?還是咋了??”

周煜喝完水,揚手啪地一下扔進垃圾桶,礦泉水瓶呈拋物線掉了進去。

“去不去跑步?”周煜掀起衣擺抹了抹嘴角,問室友。

“我他媽大晚上發瘋吧。十一二點了你告我出去跑步?你受什麽刺激了?做題把腦子做壞了?”室友眼睛瞪得老圓,像是抓到了什麽刺激的事,一個勁地問。

周煜理都沒理,換了鞋就往外走。

室友罵了句臟話,跟著跑了出去。

媽的,這狗比真瘋了。這他媽是跑步嗎,這是不要命吧。

跑到附近情侶山的山頂,室友拖著腿累得差點叫娘。喘著氣抓住周煜的胳膊不讓他繼續瘋:“兄弟,咱能不能息會兒。我真不行了。你要不讓我死了算了。”

周煜大汗淋漓,隨地躺了下來。

仰頭看天空,眼前漆黑一片,不見半點光亮。

室友在一旁喘著粗氣,嘴上直嚷嚷:“你到底遇啥事了,這大晚上的能別嚇我不。最近壓力是有點大,你也不至於做題做瘋了吧。你這好歹吭個聲啊,這不聲不響的……”

說到一半,室友停了下來,見了鬼了地盯著周煜。

一向沈穩、寡言少語的周煜哭了????

臥槽尼瑪,怎麽回事??

“你他媽到底怎麽了?吭個聲要死啊。”室友一腳踹在周煜小腿,罵罵咧咧問。

周煜腦子裏一直回蕩著男人親唐晚那一幕,怎麽甩也甩不掉。

“臥槽,你到底……”

“趙曉偉,我沒機會了。”沒等趙曉偉罵完,周煜不聲不響擠出幾個字。

趙曉偉一怔,盯著周煜那喪氣樣問:“什麽沒機會了?競賽還是啥?你能不能跟我說清楚點。我他媽什麽都不知道,怎麽跟你出主意。”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這不就戳到傷心處了。要之前,趙曉偉打死也不信這狗比會哭。上回打籃球把腿摔斷了都沒見他眨下眼,這會子怕是把心窩子捅了。

哭得倒不娘,趙曉偉心裏還不忘評價一句。

“趙曉偉,你對隔壁班的陳小雨有多喜歡?”躺了一陣,周煜坐起來,轉過臉問趙曉偉。

趙曉偉沒了嬉皮笑臉,咳嗽一下,答得格外神聖:“你該問我有多愛。知道我有多愛打游戲吧?為了陳小雨,我可以卸了游戲。就這麽愛。”

周煜弓著背不吭聲。

良久,周煜沈著聲說:“為了她,我可以放棄喜歡的一切。”

“臥槽,你他媽大晚上的是為了一女生,哪個班的?就你這人畜不分的臉皮和你那年級第一的身份還追不到一姑娘??”趙曉偉挺直了背,一臉驚訝地看向周煜。

只差把“你得了吧,別他媽耍我”掛嘴邊了。

“追不上。我追不上她。”周煜搖頭,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樣。

趙曉偉沒折了,甘願當個出氣的垃圾桶。



唐晚被傅津南親得暈頭轉向,好一會兒才想起沒結束通話。想要翻開筆記本,傅津南直接把筆記本推在一旁,摟著唐晚的腰將她摁在桌面。

掙紮間,衣衫盡褪。

唐晚仰頭的瞬間,瞧見頭頂的燈光散發著五顏六色的光圈。

眼前的輪廓也有些模糊,唐晚看不清傅津南的臉,只一味沈溺在他數不清的欲望裏。

此起彼伏,沒有休止。

她想看他沈溺情愛的神色,想看清他眼底是否有欲、是否有她的倒影,可惜,還沒看清就被他蒙住了眼。

一切歸於黑暗。

她好像沈浮在一片白霧裏,看不清周圍,孤身一人站在一艘木船上漂忽不定。



醒來已經八點半,距離上班時間不到半小時。

唐晚急得不行,掀開被子隨隨便便套上衣服、簡單洗漱一下就往外走。

下樓正好撞見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傅津南,比起她的慌亂,傅津南簡直悠閑得過分。

“醒了?”折了下報紙,傅津南掀眼看向唐晚,慢悠悠問一句。

唐晚幽怨地瞪了眼傅津南,捏著包往門口走,“我上班快遲到了!你早上起來怎麽不叫我一聲?”

“桌上有早餐,吃了我送你。”

“不行,我沒時間了。”唐晚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傅津南懶懶擡了下眼皮,倒是沒吭聲。

出了門,唐晚傻眼了。壓根兒沒車,她怎麽去?難怪傅津南那麽淡定。

唐晚呼了一口氣,拎著包重新走回去。

傅津南已經起身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傅津南不慌不忙端起咖啡喝了口。

唐晚腦仁痛。

“……都沒車。你送一下我啊?真遲到了,我上班第二天就遲到,人怎麽看我啊。遲到了要扣工資的,我一個月就三千塊錢,扣了——”

“吃完,我送你。”

唐晚急得不行,跺了跺腳。又坐下來吃早餐,吃得太急,嗆到了喉嚨。

傅津南睨了她一眼,吊兒郎當問:“有人跟你搶?”

“……”唐晚憤懣不平地瞪了眼傅津南。

眼見到了九點,唐晚徹底沒脾氣了。遲都遲了,早遲晚遲沒區別。

想通這一點,唐晚反而沒了壓力,規規矩矩坐在餐桌上認真吃早餐。

反倒是傅津南多看了一眼唐晚,見她塞滿嘴,兩旁的臉頰鼓得圓圓的,傅津南輕描淡寫問:“你在MH?”

“嗯。”唐晚嘟囔了一聲。

“你怎麽知道的?”唐晚這才想起,她從來沒跟傅津南說過她在哪裏公司實習。他昨晚怎麽就到她公司接她了?

傅津南抽了張紙擦了擦唐晚的嘴角,漫不經心開口:“你說巧不巧,MH公司老板是我姐夫。你當初那實習簡歷我還過了手。你這簡歷做得倒是漂亮,就是有些假。”

唐晚楞了,好一會兒才問:“怎麽假了?不是怎麽會是你姐夫的公司,你……”

說到一半唐晚閉了嘴,這實習項目是傅建安推薦的,還跟她交代去了多學點東西,敢情一家人啊。

“跑過幾次馬拉松,身體素質好——”說到這,傅津南停頓一下,目光落在唐晚的臉上,“你昨晚的表現可不見得身體素質好,這不是騙人是什麽?”

“傅津南,你閉嘴!”唐晚臉一熱,起身捂住傅津南的嘴,讓他閉嘴。

翻譯除了費腦力還費體力,學校除了抓學習還抓身體素質,每學期規定跑一百公裏,唐晚每次跑步都很痛苦。

剛開始費力跑,後面也學著其他人找代跑,以至於後來跑八百成績總是很拉垮。

“自己作假,還不讓我說了?”

“……”

“你就得多練練,改天我專門請人——”

“求你了,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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