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你護不住她,就別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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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津南的話張嘴就來,半點都不考慮唐晚是否能承受。

那句話驚了唐晚好幾秒。蠕動著嘴唇,唐晚半開玩笑回:“你要是現在過來,我就去接你。”

那端滯了滯,爆出兩聲輕笑,“那你等著,我這就過來。”

好沒道理的回覆。

轟的一下,唐晚腦袋跟炸了花似的,丁點思考能力都沒了。

唐晚手腳無力地靠在出租車,晃了晃腦袋,小聲嘀咕:“你別開玩笑了,我要當真的。”

“妹妹,前頭就到了。車費五十六塊,你是現金付還是微信?”前排司機突然出聲打破窘迫的狀況。

唐晚放下手機,從兜裏手忙腳亂翻出一張人民幣遞給司機,又打開車門去取行李箱。

等司機找完零錢,車開走了。唐晚才重新掏出手機給江然打電話。

才發現,跟傅津南的通話還未結束。

唐晚楞了楞神,重新將手機貼在耳邊:“你怎麽沒掛呀?”

“這不是得等您批準了才掛?”電話裏傅津南依舊沒個正行。什麽話到他嘴邊一溜就成了不清不楚的調侃。

唐晚說不過他。

下了車冷得直哆嗦。江然兩分鐘前給她發消息讓她再等等。

唐晚一人一行李箱站在紅綠燈路口正對著對面那塊標志性建築——人/民解/放碑。

解放碑周邊商圈任何一棟樓都比它高,可它依舊是地標,以它為中心發展。

就好像她跟傅津南,無論她在哪兒,她都是被傅津南牽著走的。且自願以他為半徑,在他看得見的範圍活動。

想了想,唐晚低頭盯了盯自己的腳尖,沒頭沒尾說:“這兩年重慶其實發展得挺好。我外婆挺希望我留在重慶的。”

“老人都這麽想。”傅津南聲音淡如一汪靜水,水面沒有半分起伏。

唐晚突然忘了要說什麽,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反倒是傅津南問:“你呢?”

“我?我……也不大清楚。可能待在北京吧。我還要讀研呀,還有好多年呢。那你覺得,我是回重慶發展好,還是在北京工作好?”

唐晚最後一句話問得很沒底,以至於問整個人一直緊繃著,手心全是汗。

答案唐晚沒忍心聽。沒等傅津南回,唐晚趁著江然打電話過來,急忙找借口摁了掛斷。

到底還是個膽小鬼,不敢聽惹她不開心的話。



江然趕過來已經是十分鐘後了。唐晚一回頭就看到了人。

個子不高,穿了件嫩黃色短款羽絨服,一蹦一跳過來,跟個小孩似的,沒長大。

兩人見面,江然一溜煙地跑過來抱住唐晚不放。這姑娘沒個輕重,手臂橫在唐晚脖子上,勒得唐晚差點沒喘過氣。

等人放開,唐晚弓著腰咳嗽了好幾聲。江然聽了,沒心沒肺問一句:“你感冒了?”

唐晚咳到一半,擡頭瞄了眼大大咧咧的姑娘,忍不住扶額吐槽:“也就高旭受得了你。”

江然跟唐晚一個初中,又一塊兒上一個高中。她性格活潑,話又多,經常拉著唐晚說話。一來二去就成了朋友。

高中畢業,唐晚選擇去北京,這姑娘不願離家太遠留在重慶學醫。當初報志願,唐晚一直以為這姑娘走新聞,沒曾想學醫去了。

唐晚納悶,問她為什麽想學醫,這姑娘的回答她至今難忘——

【想做一個有良心、有溫度、有責任的醫生,盡可能幫那些治不起病的人。】

嗯,理想遠大,值得表揚。

大一開學,她倆各奔前程。這姑娘在重慶北站抱著她哭得稀裏嘩啦。

非說以後見不著面了,還囑咐唐晚有了新朋友也不能負了她,惹得圍觀群眾紛紛側目。那眼神快把唐晚當“負心漢”看了。

還好當時高旭在旁邊拉著才沒讓她繼續哭下來。高旭是江然男朋友,兩人高一就處對象了。

江然倒追。高旭比她倆高一年級,是學校培養的清北苗子。江然天天堵人門口表白。很多人不看好她,沒想到她堅持一年把人追到手了。

在教導主任、班主任三番兩次的□□短炮下,他倆在早戀堆裏成了唯一一對堅持下來的。

到現在她倆談了快八年。唐晚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他倆能走完長征,拿到結婚證。

提到高旭,江然臉上多了抹嬌羞,連聲音都軟了下來:“哎呀,你突然提他幹嘛啊。他知道你來,現在在家裏準備菜呢,晚上咱們吃火鍋。”

“你倆同居了?”唐晚有些詫異。

江然擺了擺手,從唐晚手裏接過行李箱,一邊挽著唐晚的手臂一邊解釋:“他不是實習嗎,就在外面租了房子。我也跟著住了進去。反正離我學校也不算遠,挺方便。”

“同居就是好。我現在連襪子都不用自己洗,全是高旭洗。家裏都是他做飯,我就洗個碗,偶爾拖個地啥的。”

唐晚歪頭打量了幾眼滿臉掛著甜蜜的江然,慢悠悠開口:“嗯,確實好。臉都圓好幾圈了。”

江然苦大仇深地捂住臉,“不可能!我沒胖!”

唐晚掐了捏江然嬰兒肥的臉頰,笑瞇瞇問:“高旭給給你餵什麽了,怎麽養得白白胖胖的。過年是不是不用買肉,吃你就可以了?”

“晚晚,你再說下去就沒朋友做了啊。”江然拽著唐晚胳膊故意往下扯了扯,仰著頭人畜無害地放狠話。

唐晚聳了聳肩,一臉無辜:“我說錯了嗎”

江然抓住唐晚的腰使勁撓癢,撓到唐晚哭笑不得地求饒了才放手。

時間過得很快,聊著聊著就到了他倆租的小區樓下。

小區比較舊,晚上昏黃的路燈照著巷子有點窄。他倆租的五樓,沒電梯,全靠人力提行李。

樓道到處貼著廣告,墻面灰撲撲的,一手貼上去全是灰。地上還有人扔的紙團、香蕉皮,散發的味道有點難聞。

提著箱子不能並排走,江然在前面帶路,唐晚跟在後面。

“這房子誰租的?”走到四樓轉角,唐晚喘了口氣,盯著江然的背影問。

江然提著箱子,頭也不回說:“我!”

“怎麽選這兒,環境好像……”

“他剛實習嘛,工資也沒有多少。而且他為了我放棄留在上海回重慶已經犧牲了很多了呀。他又不肯讓我出錢,我就只能替他省省了。我們之前找了不少房子,我就覺得這套合適點。反正……以後有機會就換好一點的,我們還年輕呀,不急。”

江然停下腳步,轉頭笑嘻嘻地打斷唐晚沒說完的話。

唐晚對上江然彎成月牙的眼睛,默默將嘴邊的話換成了祝福:“會的。”



一推開門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火鍋味,從廚房飄過來的。

“晚晚,穿這雙,我特意給你買的新拖鞋。”唐晚打量房間的間隙,江然彎下腰從鞋櫃上取了雙藕粉棉拖放在了唐晚腳邊。

暖流湧上心頭,唐晚笑著點頭。

剛換好鞋就見高旭就從廚房裏走了出來。戴著粉色系圍裙,上身穿著灰色衛衣,袖口挽到手肘,一派“良家婦男”形象。

見到門口的唐晚,高旭朝她靦腆笑了笑,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見。”

唐晚笑著點頭。

高旭跟她話不多,打了招呼就鉆進廚房給她倆切了盤水果,水果盤上還體貼地放著幾根牙簽。

江然一回來就脫了外套,拉著唐晚癱在沙發上一邊吃水果一邊追劇。

唐晚剛開始還不太適應,“讓高旭一個人準備不太好吧?”

江然拿著牙簽插了塊哈密瓜塞進嘴裏,邊嚼邊搖頭:“他做飯不讓我進廚房。我偶爾洗碗都是他不在家的時候。”

“嗯?”唐晚一時沒反應過來。

江然盤腿坐在沙發,斜了眼廚房,解釋:“我上次炒飯把鍋燒壞了。”

“……”

“晚晚。”

“嗯?”

“你談個戀愛就知道男朋友為什麽不讓女朋友進廚房了。”

一盆冷水澆得唐晚透心涼,唐晚咬了咬牙,問:“你以為誰都像你們家高旭那樣?”

江然不可置否地點頭,“也是。我們家高旭最好了。”

“不過我剛剛的話你也可以考慮考慮,都快大學畢業也該談了。要不我給你介紹兩個?”

“不要。”唐晚一口拒絕。

“難不成你談了??”江然跟發現新大陸似的,揪著唐晚瞅好半天。

唐晚想起了傅津南,想起了那個不明不白的吻。

她好像還沒有個名頭。



“然然,進來拿筷子。”高旭在廚房喊。

江然立馬穿了拖鞋往廚房走,走到一半,江然退回來,貼在唐晚耳邊說:“我覺得你不對勁,晚上我倆一起睡,我好好審問你。”

唐晚拍了拍江然的腦袋,轉移話題:“拿筷子去。”

高旭很體貼,準備的鴛鴦鍋,葷素菜都齊全。還提前買了她跟江然喜歡喝的飲料,她喝橙汁,江然喝可樂。

桌上,三人吃得開懷。

唐晚燙了一片牛肉片,蘸了油碟,夾起筷子吃起來。

高旭時不時給江然夾菜、遞紙巾,動作做得自然,仿佛已經成了習慣。

唐晚見了,嘴角彎了彎,笑著打趣:“還有人在呢,就不能想想我這個電燈泡的感受嗎?”

高旭不好意思笑了下,握著筷子跟唐晚搭話:“她馬馬虎虎的,衣服弄臟了她又哭。沒辦法。”

“是沒辦法還是慣著她?”唐晚好笑。

“都有。”高旭說這話時正在替江然挽袖口。

唐晚嘆息:“你倆太過分了。”

江然努了努嘴,替唐晚夾了兩片肉、幾片土豆,邊夾邊說:“你吃啊。”

沒一會兒江然放下筷子,端起可樂往空中舉杯:“快半年沒見了。來,幹杯慶祝一下!”

唐晚同高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寵溺,配合著江然碰杯。

為愛情,為友情,為重逢。

這頓飯吃了足足兩小時,唐晚吃得肚子撐得圓滾滾的,江然也躺在沙發上挺屍。

實在太飽,江然拉著唐晚下樓溜達散步,高旭在家裏收拾爛攤子。

下了樓,江然帶著唐晚往江邊走。

路燈一排排照下來,地上的樹影與暈黃的光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江然半天沒出聲。

唐晚勾手搭在江然肩膀,問她:“怎麽不說話?”

江然仰頭嘆了口氣,臉上罕見多了抹猶豫。

“晚晚……高旭是為了我才放棄留在上海回重慶的。”

“嗯,怎麽啦?”

“他這邊人生地不熟,也沒什麽人脈。我怕他會後悔。”一直沒心沒肺的姑娘也有煩心事了。

唐晚摸了摸江然的腦袋,問:“那高旭回來你開不開心?”

“那肯定啊。我倆異地了四年,好不容易在一起我當然開心。我就是怕他……”

“然然,高旭比你理智。他認定的事不會後悔的。”

江然像是吃了顆定心丸,沒再糾結這事,轉而問起了唐晚:“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唐晚覆雜地看向江面,五顏六色的光線倒映在上面,襯得波光粼粼,跟畫兒似的。

踢了踢地上的小石頭,唐晚神色淡淡開口:“沒有。”

“會遇到的!”江然腦袋靠在唐晚肩膀鄭重說。

“然然。”

“怎麽啦?”

“如果……你愛上的是一個壞人呢?你還會愛嗎?”唐晚斟酌了幾秒,問江然。

“愛啊。管他是好人還是壞人,只要愛了就躲不掉啊。不過我們家高旭才不是壞人。”江然幾乎沒有考慮地回答了唐晚。

唐晚禁不住搖頭,她怎麽會問這姑娘。早栽進愛情了,哪兒能看清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不過,有一句話說得對,高旭不是壞人。

傅津南才是——

徹頭徹尾的壞人。



“三哥,你今晚不對勁啊。打牌打得沒意思還是怎麽回事?”丁嘉遇坐在傅津南對面,瞅了老半天,問。

傅津南掀眼睨了睨嬉皮笑臉的丁嘉遇,沒搭他。

倒是一旁的祝政撿起桌上的煙盒,往嘴裏塞了根煙。掃了眼邊上坐著玩手機的關潔,祝政撈起打火機慢慢點煙。

“柯珍什麽時候回京的?”抽了一口,祝政垮下臉,啪的一下將打火機扔在桌上,詢問眾人。

這是要發火的征兆。

丁嘉遇最先有反應,“哥,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不清楚?”祝政掃向丁嘉遇,涼嗖嗖問一句。

“一周前,你去了哈爾濱。珍珍回來給她媽上墳,她在機場給我打電話,我當天親自接她去的。這事跟嘉遇沒關系。老祝,您要怪就怪我。”費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不卑不亢回。

祝政冷呵一聲,隨手揚了牌桌。麻將到處飛,有兩塊砸到關潔手機上,關潔手機屏幕當場碎了。

關潔皺了皺眉,轉頭看向祝政。見他正在氣頭上,關潔自認倒黴,挪了挪凳子,離他遠點。

“老費,您跟她什麽時候這麽親近了?還替她打起掩護了。敢情我不問,您就不張了?我們這些年的交情還趕不上她一個電話?她算個什麽東西,輪得著你替她幫忙?”

祝政的話又狠又密,幾乎不給人說話的機會。費哲幾度想要解釋都被祝政的眼神給制止了。

這屋裏就剩傅津南一人沒出聲,跟個局外人似的,手臂搭在扶手、腦袋靠在座椅裏,翹著二郎腿看戲。

“什麽叫她算個什麽東西?哥,我喊你一聲哥是尊重你。可你也好歹嘴裏留點口德。她再怎麽樣也是你妹,跟你你有一半的血緣關系。你不樂意她回祝家她也沒回,人如今回來上個墳你都不樂意,有你這樣的嗎?”

丁嘉遇聽得刺耳,跟著掀翻眼前麻將,推開椅子站起來跟祝政面對面地杠。

祝政見狀,火更大了。上前一把揪住丁嘉遇的領口罵:“丁嘉遇,你到底他媽哪兒邊的?”

“我他媽哪邊兒都不是。我就是看不慣你他媽一大老爺們欺負一姑娘。”

丁嘉遇吼完,包間突然陷入沈默。

半分鐘後,祝政氣笑,指著丁嘉遇的腦門罵:“我欺負她?也不看看她跟她媽做那些不要臉的事,還我欺負她。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了讓你死心塌地替她說好話?學她媽那套勾/引人呢?”

傅津南擰了擰眉,出聲打斷:“祝政,話說到這份就沒意思了。”

祝政一楞,松了丁嘉遇的領口。紅著眼掃了一圈桌上的人,罵:“得,都他媽我的錯。她是女的有理。”

罵完,祝政氣急敗壞踢開椅子離開包間。

關潔瞧了,有眼力見地撿起祝政的外套跟著走出去。

費哲也沒臉留下來,找了個借口離開現場。

包間裏,只剩下傅津南兩人。丁嘉遇滿臉頹廢地坐在椅子上,被祝政揪過的領口立得老高,他也沒管。

傅津南瞇了瞇眼,不慌不忙問:“你跟珍珍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丁嘉遇喪著臉問。

“沒怎麽回事,跟祝政鬧這麽大。”

丁嘉遇揚起頭,憤憤不平說:“三哥,你這話可得講點良心。明明是祝哥不把人當回事,回來上個墳還罵成這樣。誰聽了心裏好受。我就是……”

“丁叔不會讓你娶珍珍。你要有心思,早點斷了。別害她。”

傅津南的話宛如一把利刃噗呲一下刺進丁嘉遇的心臟,將他攪動得不得安生。

緩了緩神,丁嘉遇條件反射反駁:“三哥,你誤會了,我對她沒那心思。”

傅津南起身,繞過麻將桌走到丁嘉遇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要真沒意思,就把你心思都收住,別讓人看見。”

“你護不住她,就別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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