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賓的城門口，我和祝昀棄馬徒步而來，守城的士兵仔細的一一檢查著來往不多的行人。

宜賓城很小，只有破破爛爛的一間小客棧，我看著從客棧裏出來的人，心中一驚，為什麽小白會在這裏？他們這麽快就找來了？

祝昀將我往旁邊的暗巷一拖，拉著我的手迅速奔去，我上氣不接下氣的問道：“怎麽啦？”

“從我們進城開始，就有人盯上我們了，宜賓太小了，背靠峨山，他們像是知道我們會往這邊來一般。”祝昀的唇微微抿起，拉著我的手一路狂奔，“哪裏還能住客棧。”

那怎麽辦？宜賓街道兩側皆是民居，不能住客棧的話，借宿嗎？只怕剛才我們異常的舉動已經引起了別人的註意，萬一挨家挨戶的排查，被發現也只是早晚的問題。

穿過好幾條窄巷，眼前一下豁然開朗，一棵大樹獨立於一片寬闊的場地中。祝昀左顧右盼一番，將我抱起，接著飛身上樹，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我們可以看到下面的情況。

不一會，兩個男子來到樹下，祝昀大概是怕我紊亂的喘息聲會洩露蹤跡一般，一把捂住我的嘴，待那兩人離開後，才放開了我。

祝昀沈思片刻，用探究的目光從頭到腳的打量了我一番，一下扣住我的腕，將我壓在樹幹上，“別動，讓我檢查一下。”

我警惕的問道：“怎麽啦？”

他的雙眸流轉著覆雜的神色，一手輕輕挑開我的衣襟，說道：“剛剛從客棧出來的那個年輕不就是那次守在營帳外面的那個麽？他們居然會比我們到得還快，只能說他們能夠推測出我們的目的地，你難道不想知道是什麽原因麽？若你是被下了追魂香，只怕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找來。”

“追魂香？若我身上有追魂香，你會聞不到？”

“你身上的確一種淡淡的香味，我之前根本就沒往深處想，以為那只是你的熏香，”祝昀皺眉，“況且檢驗追魂香的方法比較特殊，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想用，總覺得有種趁人之危的感覺。”

“特，特殊？趁人之危？”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你到底要怎麽檢驗？”

“你放心，我不會占你便宜，一會你別亂動，掉下樹了可不是什麽好事。”

他輕輕的咬上我的耳垂，雙手擱著衣服在我的側腰上游走，來回移動間使衣襟大開，露出的脖頸上烙下輕吻，濕潤的觸感緩緩地掃過自己突起的脈結。

我呼吸一亂，感覺身體裏一陣一陣的發熱，“你……這是在幹什麽？”

“不知道是哪種追魂香，但不論是吃下去的還是沾上的，那種香味都會從你的體內裏散發出來。”祝昀一路向下，雙齒輕合，咬住我胸前的紅櫻，忽而輕咬忽而重舔，“只有這樣，才能讓我辨別出你是不是中了追魂香。”

當他的手伸進來，適當揉撚的力度引發了我身體的熱源，“祝昀，你……你瘋了，這裏，啊……這裏，不行……”

他輕啄我的下巴，與我氣息交纏，“墨兒，如果我現在要了你，你會怎麽樣？”

不斷躥向四肢百骸的酥麻電流並沒有泯滅我的理智，“嗯……我，我就閹了你……”

“唔……”我死死咬住自己的唇，壓抑著到達頂端時的吟叫聲。

我雙手撐在樹上，劇烈的喘息著，微微睜開眼睛，看到祝昀打開自己的手掌，緋紅的舌尖卷上一絲白濁。

他閉著眼像是在品味這什麽一般，眼睛倏地睜開，眸子裏一片深幽，“果然有，不過這種追魂香像是新品，居然不是茉莉花香了……”

我的臉瞬間爆紅，這種事情就不用說出來了吧，你讓我的臉往哪擱啊？

祝昀斜睨我一眼，湊近，語氣裏一陣說不清的撩撥滋味，“墨兒，我不會強要了你，可大家同是男子，你就幫個忙吧……我也很難受啊。”

我的目光掃過他的下身，咬牙說道，“自己解決。”一旦彼此身體上有了交纏，以後的情況只會更加的覆雜。

祝昀頓時一副洩氣的樣子，說道：“真是絕情，不然就你上我？總得先幫我弄弄啊。”

我瞠目結舌，這種話他都能這麽面不改色的說了出來？

“你！我……”我深吸一口氣，“爺手藝不好，你不想被我一腳踢下去就自行解決吧。”

祝昀的氣息忽然一滯，頭微微向一邊側著，像是在聽些什麽一般，他神色轉而一正，說道：“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去就來。”

我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去哪？”

“他們往這邊過來了，我剛好可以運用你留在我手上的東西，讓他們覺得你已經出城。”他仿佛對於我偶爾表現出來的依賴十分受用，眼底浮著淡淡的笑意，說道，“然後我再去看看有沒有廢棄的宅子，或是找個方便我們借宿的地方。”

我強忍著尷尬，松開了手，故作自然的說：“那你去吧。”

“只怕他們會更快的找到這裏，你在這裏乖乖等我，放輕呼吸，不要出聲，那樣就不會被發現。”祝昀叮囑一番後，飛身向城門口的方向掠去。

果然，僅僅一炷香時間，我看到了司馬炎和楓兒，兩人帶領著數十人駕馬而來。

楓兒手中托著一個籠子，籠中撲閃著一只蝶，楓兒神情覆雜的仰頭望樹，口中碎碎念道：“不可能吧。”

司馬炎一直盯著那種蝴蝶，眸子裏滿是隱忍的怒火，良久，他咬牙切齒的說道：“為什麽這破蝶的反應和上次在那家客棧的一樣？難道他們在這裏？”

楓兒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你難道不應當高興嗎？這兩次都只有純純的那一種味道，至少那個人沒射啊，也就是說他們還沒有做過。”

“你認為墨兒會自己幫自己做嗎？那個人的手要剁下來！”司馬炎惡狠狠的說道。

楓兒一聲冷笑，“要不是我讓哥哥吃下混了追魂香的糕點，要不是葉兒一直和薛神醫有聯系，知道南宮羽在宜賓，就憑你的手段，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哥哥呢。”

“這次我要懲罰他，懲罰到他再也不敢逃。”司馬炎看著不斷撲閃的蝴蝶說道，語調稍微有些高，“它怎麽還沒有指明方向？難道……”

司馬炎環顧四周的環境，我心下一動，不會吧，他們這個時候不應該向城門外奔去嗎？

“哥哥向來吃軟不吃硬，只要讓他知道南宮羽已經不需要他了，你們之間的問題就不存在了，”楓兒不太認同的搖了搖頭，皺眉說道：“你多讓著一些不行嗎？要不是你和哥哥相互喜歡，我才不會幫你。”

司馬炎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極為自信而又甜蜜的笑容，“說不定是相愛，他說過他愛我的。”

楓兒看到蝴蝶停了下來，蝶首朝著西南方，輕輕的扇著自己的翅膀，楓兒的嘴角噙著一抹得意的笑，“有了，西南方，城門的方向，追！”

小白出聲，制止了眾人意圖策馬的動作，“慢！楓兒，追人的事，小的希望你能夠交給皇上，快到您泡藥浴的時辰了……”

“我是讓你別叫我楓公子，可也沒準你叫我楓兒，楓兒是你叫的嗎？！再說，算起來你不過是我哥的護衛，憑什麽管我，今天我非要把哥哥找回來不可。”

“楓兒，顏公子一定不希望你因為找他而錯過了藥浴的時間，每天按時泡才能夠竟可能的發揮藥效，讓你長大，難道你一直想要這個身材嗎？至於找人，皇上必定會比你更加急著見到顏公子，您只要稍稍權衡利弊就能知道應當是回去泡藥浴還是去找人，薛神醫不惜加入那麽多的珍惜藥材……”

“行了！行了！我現在就回去！”楓兒像是受不了小白的喋喋不休，將蝴蝶籠子拋給司馬炎，策馬奔去，“你再在我耳邊叨叨一句，我就變成瘋公子，剖了你！”

小白輕笑一聲，連忙夾夾馬肚跟了上去，司馬炎則率領眾人向城門口方向奔去。

我目送著司馬炎消失在視線中後，努力消化著剛剛接收到的消息，楓兒給我下的追魂香就算了，或許是那幾日的反常引起了他的註意……

可什麽叫做南宮羽已經不需要我了？難道是他已經傷重不治……不會的，剛才楓兒的語氣明顯不是這個意思，難道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別的事情？

我的心裏一時五味陳雜，只想盡早今天南宮羽就好。約莫一個時辰後，祝昀回來了，帶著我七拐八拐的走進一家獨立的院落。

祝昀指著院中的推車說道：“這戶人家在這是擺涼茶攤子的，平日裏也沒有相熟的人家，短時間內我只能找到這裏讓我們落腳。”

我不經意間發現院中的躺椅上有幾根白發，不禁問道：“這家還有老人？”

“兄弟兩個住在一起，妻子在前些年都死了，兩個老鰥夫住在這個院落裏。”

進來了這麽久，卻沒有見到主人，我有些奇怪的問：“那他們呢？”

“有錢能使鬼推磨，我給他們錢，叫他們出城了。”

我皺眉：“他們也不問是把房借給誰住了？”

祝昀斜睨我一眼，一副少見多怪的樣子，“兩碗茶才賣一個銅板的老頭只要在外面住上一個月，一百兩銀子就是他們的了，他們哪還有心思問？”

我撅了撅嘴，這麽大方？一百兩呢……

“其實我只要看看南宮羽就好，既然司馬炎這麽久找來了，我也不想一只躲著他。”

“那你想怎麽樣？”

“等我暗中看過南宮羽，再做打算吧。”

“墨兒，那你的那些打算中，會不會有我？”

我有一刻的怔忪，他還是問了出來，即使問的這般隱晦。一路上，祝昀認真到近乎執著的守護著我，而我也很清楚的知道那是因為什麽……

我莞爾一笑，“有啊，無論事情變成什麽樣子，你的位置都不會變，你永遠是我最重要的好朋友，好兄弟。”

祝昀悲涼一笑，雙唇輕啟，“朋友？兄弟？”

“呵呵，墨兒，我真拿你沒辦法，難道是我晚了麽？要是我當初沒有去涼京，南宮羽或許就沒有機會，要是我當初沒有提醒你，或許他也沒有和我爭的可能。我究竟輸在哪裏呢？”

“祝昀……”我無言以對，任何事情都怕攤在臺面來說，可逃避終究不是辦法，“我……”

“什麽都別說了，我會找機會帶你去見南宮羽，現在我們應該先想想怎麽扮成兩個老頭子。”祝昀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匣子，打開，裏面有青翠碧綠的四粒小藥丸，“一粒滿頭白發，再服一粒就滿臉皺紋，我們一人一粒，至於臉就易容好了。”

我小心翼翼的捏起花椒大小的藥丸，一臉不大相信的樣子，問：“這有解藥吧？”

“你這不是廢話，”祝昀語帶薄嗔，覆而一副心痛到無以覆加的樣子，“不過解藥僅剩兩顆，吃了據說有駐顏的效用，唉，又要浪費靈藥了。”

我白了他一眼，將藥納入口中，一陣冰涼席卷了整個口腔。

半響後，我把玩著垂在胸前的一束發，“沒白啊。”

祝昀服藥後，白了我一眼，“瀉藥也沒有這麽快啊，怎麽著你也得睡一覺起來再看效果吧。”

我恍然大悟，也對，這種藥的原理大概就是使頭發的色素細胞功能衰退。

“對了，我身上的追魂香怎麽辦？有什麽方法可以去除？總不能等他們找上門來吧。”

祝昀搖頭說道，“我要是等你想起這件事再去處理，只怕別人都殺進來了，那蝴蝶死了不就沒事了嗎？”

祝昀往躺椅上一靠，雙腿架在椅子上，一副沐浴陽光的燦爛表情，說：“墨兒，廚房裏應該有菜，你難道不應該履行你的承諾嗎？去做飯給我吃吧……”

“您還真以為你是老爺啊，想吃飯就不到廚房幫忙，”我毫不客氣的踹了他一腳，“爺的手藝有限，小心被毒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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