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吃完晚飯，回到自己的房間，把門關上，電腦已經進入待機狀態，黑了屏幕，程然晃了晃鼠標，電腦重新亮起來，屏幕上停留著宋揚跟他的合影，兩個人穿著高中校服，程然摟著宋揚的肩膀，兩人臉挨著臉，在陽光下，笑得一臉燦爛。

程然記得這張照片是春游的時候，特意請老師幫忙拍的，宋揚跟看新鮮似的看著老師的相機，說著以後有錢了也要去買一個。程然把鼠標停在照片上，點了刪除。

下一張是高中畢業的時候，宋揚站在校門外面，回頭望著校門的，這是他偷偷拿著手機拍的，少年的青澀的輪廓顯得有些模糊，程然鼠標不停，繼續點了刪除。

從高中到大學，到畢業之後……每一個定格的瞬間都從程然的腦海裏略過，然後一張張清除，仿佛這樣，就能將那些記憶從回憶裏清除掉。

並不多的照片不一會兒就被清理了幹凈，曾經覺得就算是永遠沒有希望，也能靠著照片中回憶那些點滴，留下一個念想，等真的到了這一天，才發現，他需要的，並不是念想，而是徹底的忘記。刪除的這些照片帶著他的記憶，像是把那些愛過的歲月從生命中抹滅幹凈。

程然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他的右手還停留在鼠標上，左手接起了電話，許漠的聲音讓他有些恍惚：“睡了嗎？明天幾點回來，要不要我去車站接你？”

像是來自長河彼岸的召喚，程然的腦子終於清醒了些：“你忙完了？”

“忙不忙總不是那樣，你怎麽了？聲音怪怪的。”許漠敏感的發現了程然的不對勁。

“一點小事兒，我明天到了跟你說吧，大概中午12點多到北站，你有空過來嗎？”

“那明天見，早點休息。”許漠叮囑兩聲，掛了電話，擡起頭，看到辦公室外面還在苦逼加班的下屬們，好心的幫他們訂了一份夜宵，然後繼續發揮資本家本色，催著他們趕緊把策劃案給弄出來。

“老板，你簡直是個禽獸啊，自己明天有事就拖著我們加班。”繼續改著稿的設計師忍不住吐槽，“不能忍啊！”

“我覺得你這個畫冊的封面可能還得再改改。”許漠淡定地看他一眼，戳了戳他的電腦屏幕。設計師立馬閉上嘴，開始乖乖幹活。

在許漠慘無人道的把員工折磨了大半宿之後，直接在辦公室一覺睡到了早上，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隨便洗了把臉就開車去了車站。程然剛走出車站，就看到許漠高大的身影佇在門口，程然走過去，許漠一眼就在人群裏找到了他，招了招手，順手就把程然手裏的一大包東西接了過去。

“這麽近怎麽帶這麽多東西？”許漠拎了拎袋子，還有點沈。

“特產，我媽非讓帶，還有份是給你的。”

“阿姨人真好。”許漠還想把程然的背包接過來，被程然以看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還是不要把東西給你比較好的理由拒絕了。

兩人上了車，許漠問程然：“想吃什麽，帶你去吃點好吃的？”

“不用了，在家天天吃，隨便吃點什麽就好了。”

“好。”於是許漠就把程然載回了自己家。

本來想回工地的程然看到許漠一臉憔悴的樣子也不好再說什麽，隨便煮了兩碗面條，加了個雞蛋，就開始吃起來。容易滿足的許漠吃得津津有味。

“你上次碰我電腦，是不是不小心把文檔弄桌面上去了？”程然突然問。

“沒註意，有點亂，有可能吧。怎麽了？”

“宋揚動我電腦，看到我以前存的他一堆照片還有一些電影，都知道了。”程然扒了一口面條，用今天天氣真好的語氣，說起了那天的事情。

許漠把碗裏的面條一根一根的挑起，慢慢嚼著，聽程然講完，觀察了下程然的表情，才說：“這樣反而讓我有些竊喜。”

程然不語。

“一直放在心裏，反而總是惦記著，這樣，也好。”他看著程然，“以後有我陪著你。”

“好。”

“啊？”

“你上次不是說過嗎，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你要跟我談未來，現在不是就在談嗎？”程然繼續挑起面條。看到許漠眼裏的小心翼翼，一臉茫然，最後化成驚喜，還沒反應過來，許漠扔下筷子，手往桌子上一按，整個上半身就湊了過來，程然抱著裝面條的碗就往後退了退，“先吃完先吃完，我坐一上午車，好餓。”

許漠只好縮回去，用最快的速度把碗裏的面條解決掉，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程然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低著頭慢慢地吃著，最後一筷子送進嘴裏，還沒放下，許漠已經撲了過來，吻住了他。

兩人一起跌坐到地上，炙熱的吻漸漸變得溫柔而綿長，許漠解開程然的衣服，貼住了他的身體，輕聲的□□從程然的嘴裏逸出，許漠低沈的喘息貼在程然的耳邊，已經熟悉的身體重量承在他的身上，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緩緩爬進他的心裏。

那些細碎的過往，終於換得了如今彼此的溫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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