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四章 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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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我,讓你受苦了。”夏千寧半靠在馬車上說道。

沈珍珠一揮鞭子,馬車開始趕路。

“別這麽說,如果不是我,你早就回到宮裏了。”

按照夏千寧的話,他們調轉馬頭順著大路往回走。

沈珍珠之前還一直擔心,會不會碰到掉頭回來的刺客。

許是夏千寧看出了她的忐忑,他說道,“刺客在小路也是往這個方向走的,他們是在追人,為了節省時間,只會繞到上大路,絕對不會原路返回的。再說,他們也不會想到,咱們會往回走。所以,不必擔心。”

沈珍珠不得不佩服夏千寧,受了這麽重的傷,頭腦還是那麽好用.

她看著夏千寧實在是撐得很辛苦,於是說道,“你累了,進去閉上眼睛睡會吧。”

夏千寧搖搖頭,“我不累,我陪著你說說話,你才不會害怕。”

沈珍珠咬唇,“我不怕。”

夏千寧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輕聲說道,“是我怕。”

“你怕什麽?”沈珍珠說道。

“怕閉上眼睛就再也睜不開了,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夏千寧說道。

“不許胡說,不然,這駕駛員我可不當了。”

沈珍珠厲聲說道。

夏千寧點頭,微微笑道,“好,我再也不說了。”

沈珍珠才點頭,繼續駕車。

“丫頭,如果我真的死了,你會難過嗎?”夏千寧不一會又說道。

沈珍珠歪頭看他,眼神犀利,“你又說!”

夏千寧輕輕一笑,“不說了。”蒼白的臉色,讓人心疼極了。

良久,夏千寧沒在說話。

沈珍珠看過去,他靠在那裏,閉上了眼睛。

她突然有些害怕了,因為他此刻蒼白的臉色實在是太嚇人了。

她眼睛一瞬不錯的看著他,想叫他的名字,又怕他只是睡著了,將他吵醒。

就這樣過了很久,她也看了很久。

直到,他動了動身體,換了一個姿勢,她的一顆心才算是落了地。

他一個小小的動作,卻讓她興奮的頃刻間流下了眼淚。

怕被他看見,她以最快的速度擦幹了眼淚。

然後,她深深的吸了口氣,又重重的吐了出去。

伸手將他身上的毯子向上拉了拉,然後視線回到前方。

她啞著聲音輕輕開口自言自語說道,“你怎麽會問出那樣的話?我怎麽會不難過呢?哥哥是白叫的嗎?你早已經是我心中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你受一點點傷。竟然問我,你死了我會不會難過?真是個傻瓜!”

男人的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曲線微乎其微,幾乎讓人無法察覺。

其中的甜蜜和滿足,卻又張揚的有些突兀。

到了小路的時候,夏千寧醒了過來。

他指揮著沈珍珠,七拐八拐之後,竟然看到了一處房舍。

沈珍珠很是驚訝,先跳下去查看。

“這應該是座山神廟,進去之後如果看到了什麽猙獰的銅像別嚇著。”

夏千寧囑咐她說道。

不一會,沈珍珠自裏面出來,“裏面還算是不錯,可以暫時落腳。”

她扶著夏千寧下了車,“你以前來過這裏面嗎?怎麽這麽清楚?”

夏千寧忍著身上的痛,緩聲說道,“這是我的習慣,無論我走到哪,總是習慣做好所有最壞的打算。將一路上的地形都記在了腦子裏。”

沈珍珠對夏千寧的佩服又多出了幾分。

裏面有甘草。沈珍珠自後面的馬車裏拿出被子,一切的都安排好之後。

夏千寧又讓她拿出了藥箱,點燃了一堆火。

他用手拿著一把鋒利的小刀放在火上烤著,一邊說道,“這飛刀是特殊打造的,刀柄細小,刀身卻很寬還帶著倒刺。一會,你用這把刀先將皮肉割開一塊,然後,用力拔出來,再將金瘡藥倒上,包紮好就行了。”

沈珍珠驚詫,“你是說讓我幫你拔刀嗎?”

夏千寧說道,“不然呢,你要我自己來嗎?”

沈珍珠低下了頭,“好,我知道了。”

夏千寧看著她溫聲說道,“不要怕,當初你背上的刀就是我拔下來的。你看,你現在不是好好的了嗎?”

沈珍珠嘟囔道,“我寧可受傷的永遠是我。”

她實在是見不了鮮血。

“不許胡說。”夏千寧說著將手裏的小刀遞給沈珍珠。

然後,他自己脫了上衣。

男人赤裸的上身立即出現在眼前,沈珍珠驚訝的盯著他的後背。

他穿著衣服的時候,感覺他很纖瘦。

現在看到了他的肌肉,她才知道,他其實很健碩,身上肌肉線條明朗,精瘦結實。

只是,他的背上有很多傷痕,橫橫豎豎的在肌膚上。

鮮血已經將衣服凝固在皮膚上了,沈珍珠剛要想辦法,卻突然一聲驚叫。

“啊!”

“對不起,嚇到你了。”夏千寧說道。

原來,夏千寧竟然一用力,幹凈利落的將衣服扯了下來。

頓時,鮮血不停的落下來,撕扯下來大片皮肉。

沈珍珠有些驚慌,“流血了。”

“不用管那些,先拔刀。那只是皮外傷,無礙的。”

夏千寧的語氣依舊那麽淡然自若,聽不出一點緊張。

沈珍珠自心裏佩服他,這男人對自己還不是一般的狠。

撕扯下自己的皮肉,卻完全不當回事。

她是含著眼淚下刀的,要了敵人性命的時候,你不會有絲毫的猶豫,也沒有惻隱之心、

可是,在自己所在乎的人面前,割上一刀甚至比刺進自己肉裏還要疼。

沈珍珠知道,自己越是猶豫,夏千寧也就會越痛苦。

所以,盡管她早已淚流滿面。

但是,她手中的刀法,卻是幹凈利落,絲毫沒後拖泥帶水。

夏千寧一直悶不出聲,甚至還和她聊著天。

“廣西好玩嗎?”

沈珍珠點頭,“好玩。”

“大海很藍吧?”

“是,你沒去過嗎?”

“沒去過,不過有機會,我會去看看你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好,倒時候,我可以給你當向導。”

“丫頭,你答應了我的,會帶我去伊犁是不是?”

沈珍珠含著眼淚點頭,“是,我不會變卦的。”

手握住那小小的刀柄,猛然一用力。

男人身子一陣顫抖,他沒有叫一聲,卻也不再說話了。

沒有人能清醒著承受住這樣的疼痛,他為了不讓她擔心,甚至跟她談笑風生。

溫熱的鮮血和著她的淚水不停的自臉上垂落下去。

她哭著給他上了藥,然後用布條為他纏好傷口。

好半天,他說道,“別擔心,我很好!不是很疼。”

沈珍珠卻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心裏的情緒,自他的背後緊緊擁著他,痛哭失聲。

他連說話都在顫抖,還說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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