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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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每逢周末, 金橡葉酒館都會有演出, 小型樂隊也好,流浪藝人也好, 老板總是樂於給他們提供一個表現的機會。

在一天的演出結束後,演出者可以獲得適當的報酬, 並帶走所有的打賞。金橡葉酒館的顧客以慷慨聞名,特別是他們遇見對胃口的演出者的時候。

最近,夏茨都待在這家酒館裏, 有時候出場表演, 有時候跟同行交流。這些經驗豐富的江湖藝人能教會他不少東西,再不濟也能用獨特的技巧開闊他眼界。這都是學校沒法給的。

至於他為什麽待在酒館裏?

原因很簡單。在離開巴凡尼亞後,庫魯從別處收集了材料,弄了個工作室, 整天戴著面具悶在裏面焊啊焊。

他雖然跟著庫魯, 但卻幫不上忙。他看不懂庫魯的設計圖, 聽不懂庫魯的話,想幫忙遞工具,都不知哪個是哪個。庫魯口頭上沒有嫌棄他,那股深深的無奈卻掩藏不了。

他對此感到羞愧,努力琢磨了那些東西的用途,最終挫敗地發現, 就像他學不好數學一樣, 他也沒有工科天賦。

真的一點都沒有。

後來他認識到自己在工作室裏非但不能幫忙, 還只能起到妨礙作用, 就幹脆不再去那裏了。

庫魯應該也會松口氣吧,不用再顧著他,工作效率可以提高了。

然後他就尋找自己可以做的事。街頭表演固然很自在,但是酒館裏有很多藝人,可以跟他們互相交流,共同進步,順便交個朋友。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就來到了金橡葉酒館,這裏魚龍混雜,正如別處。

這個周末有他的演出,連續兩個晚上,所以他周六下午就來了。白天客人少,他可以在後院裏看書,喝檸檬水,還有一只黃毛狗陪伴,時光輕松愜意。

隨著天色轉黯,大堂變得明亮,客人越來越多。夏茨意識到自己的開工時間到了,就抱起琴進了大堂裏。

有一桌坐了三四個男人,見到他就叫嚷起來。

「他來了!吟游詩人夏茨!」

當夏茨望過去,那些人卻只是沖著他笑。夏茨聳了聳肩,坐到了表演區的高腳凳上。

在這裏待了幾天後,他已經很明白怎樣做事了。每一首歌的間隙都是他的休息時間,一次出場約有三四個人點歌,再就是隨便跟客人們聊聊天。

運氣不好的時候,比如今晚,會有眼熟的客人叫他過去,特意點了濃度高的酒水推到他面前,用打賞做餌引誘他喝掉。

「你能喝幾瓶,我就給你幾個這玩意。」客人如此說道,拿出五個金閃閃的硬幣放在桌面上。

周圍頓時響起驚嘆聲,「天啊,是金幣!真夠大手筆!」

「喝了吧!哪怕一瓶也賺翻了!哈哈哈!」

「幹了!幹了!幹了!」

在熱鬧的起哄中,夏茨回頭望向櫃臺,老板正趴在那裏假裝睡覺。夏茨知道老板通常不會幹預這些事,除非他斬釘截鐵地拒絕,但那樣又會得罪客人。

根據以往的經驗,他要是喝了這酒,今晚就別想保住尊嚴了。或許還會有更討厭的事情發生。

夏茨看看桌上的金幣,還有那五瓶酒,忽然扯了下嘴角。

這點錢他是看不上的,但是他偏偏要定了,哪怕只是替自己爭口氣。

想要他喝酒是吧?沒問題。

夏茨捧起酒杯,慢條斯理地啜飲了起來。

這一幕落在客人的眼裏,客人不禁暗笑,感覺事情正往預料中發展。他觀察這個美貌的歌手好幾天,越看越覺得心癢難耐,就想了個主意要如何灌醉這個歌手。

這酒是店裏最烈的,半杯就能把人灌醉。只要這個歌手嘗試了,就一定會中招。到時候夜深人靜,稀裏糊塗,他還不是為所欲為?

客人盤算得挺好。但誰知,接下來的畫面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夏茨喝完那一杯酒後,直接提起旁邊的酒瓶,咕嚕咕嚕就往嘴裏灌,那架勢只能用猛來形容,真可謂豪氣沖天,氣吞山河。

那一瓶酒被他解決了,他又抓起另外兩瓶,毫無形象地放進嘴巴裏大喝特喝起來,活脫脫一個快渴死的酒鬼。

眼見瓶子裏的液體越來越少,紅發歌手的喉嚨不斷聳動,發出豪飲的聲音,周圍的客人們張大了嘴巴,呆呆地望著夏茨,就連裝睡的老板都睜開了眼,受驚地瞪向那一桌。

「呼。」

最後五瓶酒都被喝完了。夏茨把空瓶子堆好了,神清氣爽地吐出一口氣。

按理說,正常人喝了這麽多酒,早就該不省人事了,強點的也該頭昏腦漲,神智不清。

偏偏夏茨臉不紅氣不喘,全不見上頭的跡象,站在那裏收走了桌上所有的金幣,然後沖著客人嫣然一笑,「謝謝你的打賞啦。」

客人反應過來,懊悔不已。周圍的人群欣賞到稀奇,一邊哈哈大笑,一邊給夏茨鼓起掌來。

「沒想到我們的吟游詩人這麽海量啊!」

夏茨撇撇嘴,自然不會告訴他們自己一滴酒都沒喝進去。

整個灌酒的過程就是一場戲。他假裝飲了酒,其實口腔內的液體都被魔法蒸發掉了。黑色小觸手現在累得癱在意識空間裏,霧樣的條狀軀體抖啊抖,像是被酒氣熏暈了。

無論如何,拿到一大筆錢的事,還是讓夏茨感到很開心。他隨意瞥了眼大堂的角落,卻突然如遭雷擊。

庫魯正坐在角落裏,面無表情地望著他。

夏茨的心漸漸沈下去,不知所措。

半晌,庫魯起身離開了酒館。夏茨顧不上別的,背好魯特琴就追了出去。反正這個點本來就該下班了。

到了外面,夏茨奔跑著試圖趕上庫魯,但是後者的腳步很急躁,不希望他追上來似的,故意往烏漆墨黑的小巷裏拐去了。

夏茨猶豫了兩秒,還是跟著跑進去,然而小巷裏遮蔽了月光,伸手不見五指。他一進去,就徹底被黑暗吞沒了。

「咕嚕!」

沒人回應他。

他能聽到附近有一個呼吸聲,但卻無法分辨具體的位置。

「咕嚕,別鬧了……」夏茨四下巡視,「出來吧,有什麽話好好說。」

話音落定的下一秒,一個黑影突然撲過來,兇猛地推了他一把。夏茨被沖勁推到後面的墻上,堅硬的琴盒咯到脊椎骨,使他痛呼出聲,「啊!」

有人壓了上來,整個身體覆蓋他。夏茨驚恐地想要掙脫出去,卻被牢牢鉗住手腕,用蠻力按在墻上動彈不得。

慌亂間,夏茨望見那雙眼,黃金烈焰在黑夜中燒成火海。

「咕嚕?」

庫魯沒說話,低頭堵住他嘴唇,卻不像以往那樣親吻,而是極盡舔咬蹂躪之能事。夏茨被啃得難受,嗚嗚地叫出來,同時用力掙紮,意欲逃離桎梏。

可是庫魯不給他機會,只把他錮得更緊,還粗暴地扯開他的衣服,接下來要做什麽已經顯而易見了。

夏茨徹底慌了,拼命推拒身上的男人,「不要這樣!」

他的抵抗沒有任何作用,反倒激怒了庫魯。

「不要跟我這樣,要跟那些野男人這樣,是吧?」庫魯惡狠狠地說道,手上卻還是減輕了力道,怕把他掐疼了,「我以為你在酒館裏打發時間,就一直沒管你,結果今天來了一看,你居然在那裏陪酒賣笑!」

「什麽陪酒賣笑?!」夏茨瞪大眼睛,「我、我又沒有真的喝酒!」況且他沒有陪誰喝,只是接受一個挑戰而已,笑也是正常的笑容,怎麽到了庫魯嘴裏就那麽難聽。

「反正你不許跟那些人混在一起。」庫魯呲牙,「我一看就知道,他們有的不安好心!」

「你先放開我!」夏茨氣道。

庫魯凝固片刻,終是依言放開他,神情動作充滿了受傷。

夏茨深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我又沒做什麽,只是在酒館裏打工賺點錢。能不能別這麽反應過度?」

「你缺錢,找我不就行了。」庫魯咕噥著,聲音突然變大,「你就是不想來找我,不想跟我過罷了!」

「我怎麽就不想跟你過了?」夏茨簡直莫名其妙。

「不然你為什麽總是拒絕我?」

拒絕他……什麽?

夏茨楞了一會,通過空氣的沈寂,逐漸意識到庫魯的言下之意。

原來他是介意這件事。夏茨突然醒悟過來。前陣子庫魯經常向他求歡,他總是堅定地拒絕,後來有天晚上,庫魯說了不會碰他,那之後就真沒再碰過他。

他還以為庫魯是真的清心寡欲了,誰知庫魯一直把這件事憋在心底,剛才酒館裏的情景成了導火索,使庫魯徹底爆發了。

但是這件事……根本就不是庫魯想的那樣……

夏茨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我只是暫時不想跟你做而已,有必要想那麽多嗎?」

「可是,我們是伴侶啊。」庫魯的聲音別提多委屈,「你又不跟我……又不告訴我為什麽……整天就搪塞我,寧願泡在酒館裏都不理我……」

那不是為了讓庫魯專心工作嗎。夏茨揉了揉額頭,感覺自己要費很大力氣才能解釋清楚這件事。

真是的。他怎麽就偏偏選了這麽個笨蛋當伴侶?

「我確實有在瞞著你,沒有告訴你這件事的實情。」夏茨嘆了口氣,決定坦白從寬,「但我這麽做是因為,即使告訴你了,也只能讓你白白擔心而已……」

「怎麽?」庫魯敏銳地問道,「是跟你身體有關嗎?」

「嗯……算是吧……」

「……」

庫魯陷入沈思,半晌,握拳敲擊手掌,「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懷孕了!」

夏茨眉毛一抽,「啥?」

「你懷孕了!」庫魯一把抱起夏茨,開心得像只大狗一樣轉圈圈,「你肚子裏有龍蛋了!我要當爸爸了!嘿嘿嘿嘿!」

夏茨一巴掌拍上去,「放我下來。」

庫魯耍完了貧,乖乖把他放下來。夏茨清了清嗓子,認真地說,「我之所以拒絕你,只是因為我的魔法。」

「你的魔法?」庫魯迷惑,「這跟那有什麽關系?你真得好好解釋一下……」

當然了。

夏茨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陳述。

「我還在小鎮上的時候,音樂就已經失去魔力了。這個你是知道的吧?」

「當然。」庫魯說,「你在焰火晚會上表演的時候,我就覺得哪裏不對了。之後你也跟我說過這件事。」

「但我沒說,現在我的魔法是什麽狀態。」夏茨盡量擺出條理,「我只調用了一小部分力量,大部分……我不知道,你可以說它們被封鎖起來了。我把它們排斥在外面,是因為它們很容易就能把我的意識吞噬掉。」

「就是不受你的控制?」

「差不多。在魔蟲侵體時,我本來有機會驅逐它們的,但為了反擊達克爾,我保留了一小部分力量,現在這種魔法與我如影隨形,不再能排除掉了。」

庫魯說,「所以你失去了一種力量,得到了另一種力量。你覺得這樣不好嗎?」

「倒不是這個問題……」夏茨摸了摸頭發,苦惱地說,「你應該不會理解的。我困擾的是這種魔法帶來的影響。還記得我在殺死達克爾以後說了什麽嗎?我說重新選擇一次,我也會殺了他。」

「這是好事。」庫魯主張道。

「不……不是的……」

夏茨低聲說,「即使只有一點,這種魔法也能夠左右我的意志。我之所以那麽說,是因為我知道,我並不會真的受自己控制。無論他的罪至死與否,只要有這種魔法的存在,加上外界刺激,我會變得激動,我會失去控制,我……」

猛然間,夏茨好像清醒了過來,「我會在殺死他的時候感覺很興奮!」

庫魯怔怔地望著他,良久,撓了撓頭。

「我還是沒明白,這哪裏不是好事了呢?」

「……我就說你不會理解的。」夏茨氣鼓鼓地道。

庫魯又撓了撓頭,「好吧。」他讓步道,「假設這種感覺很不好,我可以接受,但是這究竟跟我們的房事有什麽關系?」

「就是……當我達到……某個激動的點,就容易失去控制。」夏茨瞪了過去,惱恨於庫魯前所未有的遲鈍,「在我們第一次結束後,我就發現……行房也有失去控制的風險。」

「為什麽?」這頭龍還傻傻地問。

夏茨幹脆抱起臂,扭到一邊,不再理會他了。

庫魯杵在原地,緩緩轉動著他那生銹的腦子,直到像分針一樣,準確地擊中整點,他登時恍然大悟,「噢!激動的點是高——」

夏茨及時捂住了他的嘴巴。

總之,意思是領會了。

兩人面面相覷,黑暗中看清了彼此的無可奈何。庫魯主動拉住了夏茨,手牽手走出小巷。四周靜悄悄的。

回去的路程走了一半,庫魯忽然轉過身,對著夏茨認真地說道:

「對不起,我本該體諒你的。」

夏茨呆了呆,「不…不用道歉啊……」總覺得怪不適應的。

其實他也有錯,雖然庫魯對他的魔法一無所知,在這個問題上幫不了他,但是他不該用蹩腳的借口瞞著庫魯,還因此造成誤會……

思及此處,夏茨決定補償一下自己的伴侶。但是怎麽補償?他想了想,拽動了庫魯的衣服,示意對方歪過腦袋來,然後用耳語托出了自己的計劃。

「真的?」庫魯聽了以後,眼睛閃閃發亮,「不許反悔,今晚要說到做到。」

「反悔是小狗。」夏茨說,望著庫魯咧開嘴傻樂起來,心裏有點好笑。沒想到他的伴侶這麽容易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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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快樂~意念送上平安果)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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