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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哥抱得美人歸，一路上心情爆好。

心情一好蘇哥就容易話多，口若懸河給蔣思佳介紹著動物園的動物們。這個圓耳朵的是沼鹿，那個長相奇怪的叫馬來貘。雖已是晚上，但動物們卻不睡覺，在燈光的下忽閃忽閃眼睛打量著人類。

蔣思佳心靈平靜，享受著這難得的愜意。她側頭看著身邊這個剛剛和自己確定了關系的男人，男人像是察覺到了蔣思佳的目光，也回頭凝視著她。

又是相視而笑，蔣思佳收回視線，專心看路。

奇怪，明明是最討厭的冬季，她怎麽一點也不怕冷了呢？

從動物園出來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蘇柏琛牽著蔣思佳走出了園區。蔣思佳的手掌被完全包裹，兩個人就像手拉手的小朋友一樣，一邊走一邊擺弄，傻兮兮的不忍直視。

可是心裏高興吶。

“要去吃點夜宵嗎？”蘇柏琛問。

蔣思佳怕自己發胖，連忙搖頭拒絕了。蘇柏琛嘴角邊一道抹不去的笑，道：“吃吧，陪我吃點。”

蘇哥這麽說了，蔣思佳便沒有異議。兩人晚上吃的羊肉燜鍋，可以說現在一點饑餓感也沒有。蔣思佳原本好奇是不是蘇哥開心就愛吃東西，可很快她就發現，不是這樣的。

“老羅！老規矩都來三十串！再烤個油饃！”

“好嘞！喲！小蘇這還帶的朋友啊？”

“女朋友！”

“哈哈哈哈！那今天羅哥可要請客了！”

夜市裏的燒烤攤熱火朝天，蘇柏琛拉著蔣思佳坐在角落裏，笑嘻嘻向來來往往的人介紹。這攤子不大，來的似乎都是熟客，來回之間不少跟蘇柏琛打招呼的，無論開頭話題是什麽，結尾蘇柏琛總能拐到他女朋友身上。

“不是妹妹，女朋友啊！沒看一臉夫妻相嗎？”

“叫佳佳！我喜歡了好久呢！”

“誒宋哥！這是我女朋友！”

就像一個孩童介紹著自己最珍愛的寶物一樣，蘇柏琛亮著眼睛將蔣思佳介紹給大家。蔣思佳竟然一點也不覺得尷尬，和這些第一次見面的人打著招呼。

老羅端上了烤串，蘇柏琛“介紹女朋友”給大家認識的工作總算結束，他低著頭，將烤串遞到蔣思佳手裏，小聲道：“快嘗嘗，老羅的手藝很棒的。”

崔秀英對蔣思佳管教的嚴格，她大學之前從沒有在外面吃過夜宵。等出來念書後身邊一堆學霸，少有晚上喝酒吃飯的娛樂活動。工作後和同事們流連的又是叫得上名號的館子，像這種街邊大排檔，基本是沒有來過的。

呼吸之間全是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這味道混合著肉質在明火上升溫所帶來獨特的香氣以及絲絲焦脆的味道，直把人體內的饞蟲勾引出來。

蔣思佳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她生命的前二十多年竟然沒有接觸過這種帶著原始味道的美食。

蘇柏琛不吃，亮著眼睛看蔣思佳一串接一串。他的表情比真正吃得人還要開心，仿佛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給眼前人。

蔣思佳突然覺得，蘇柏琛像只大狗。

像什麽呢？金毛？不不不，金毛可是很乖巧的，蘇柏琛這樣子……哈士奇？

不行，不能這樣形容自己的男朋友！

還是德牧吧，看著可怕兇猛，但內裏卻是一片溫柔。

他是最兇猛忠誠的戰士，面對敵人毫不留情，時時刻刻保護在你身邊。他也是傲嬌的小公主，偶爾幼稚只為博你一笑。

蔣思佳被自己的聯想逗笑了，都說德牧小時候耳朵立不起來軟趴趴萌的犯規，不知道蘇柏琛小時候是怎麽樣的？

蘇柏琛看著自己的女朋友，問：“又笑什麽？”

蔣思佳緩慢將鐵簽上的肉咬下來，慢條斯理道：“笑你……居心不良。”

蘇柏琛：“？？？”

“我哪有，”他無辜道：“我最良了。”

蔣思佳斜眼道：“你真不是故意帶我來吃肉想讓我變胖的？”

蘇柏琛舉手，道：“天地良心……我確實有這個意思。”

蔣思佳破功，哈哈大笑，把大半個油饃推到蘇柏琛面前，邊笑邊道：“不行！決不允許只有我一個人胖！”

蘇柏琛拿起筷子開吃，道：“有道理，我陪你一起胖。”

兩人正打情罵俏，排檔裏的老板又親自端來一盤烤魚，道：“這可是小蘇第一次帶人來，還是女朋友！丫頭啊，這頓哥請你吃！”

蔣思佳忙笑道：“那謝謝哥了！”

老板哈哈大笑，放下烤魚本來想再聊兩句，可惜烤爐前的徒弟催得緊，急忙又回到了主廚的位置。

這一頓烤肉吃了一個多小時，蘇柏琛來來回回介紹了不下二十個人認識蔣思佳。蔣思佳發現蘇柏琛認識的人都很有趣，男人、女人，中年人、年輕人，大家都在這一個小小的燒烤攤中匯聚，來見證他們剛剛戀愛的喜悅。

晚上手牽手走在街上的時候，蔣思佳覺得這一天甜的像是泡在蜜罐子裏。

剛剛確定了戀愛關系的小情侶在家門口也不舍得分別，兩人在走道裏看著對方，蘇柏琛見狀，道：“要不然……去我家坐回？”

蔣思佳痛下決心道：“不不不，我怕我媽打電話。”

“你和我在一起阿姨很放心，”蘇柏琛壞笑道：“不會打電話的。”

蔣思佳深呼吸，毅然決然轉身開門。

事實上蘇柏琛是位紳士，親吻都會經得小愛人的同意，絕不會在對方不願意的情況下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蔣思佳輕手輕腳開門，感受到身後的視線，轉頭招手道：“過來一下。”

人高馬大的蘇柏琛湊了過來。

蔣思佳眉眼間都是笑意，親親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蘇柏琛似沒想到蔣思佳能做出這種舉動，眼睛頓時亮了。蔣思佳看著好笑，輕聲道：“晚安，蘇哥。”

說完，她兔子一樣溜回家關門。

蘇柏琛原地站了好久，才失笑搖頭，喃喃自語道：“晚安，我的寶貝。”

說完這句話，蘇柏琛徑自回了家。不過進了房門的他沒回臥室，而是走進了那間擺放著母親遺物雜物間。

他走到桌子前，拿出了那本曾給蔣思佳看過的筆記。

蘇柏琛低頭看著筆記本，輕柔的撫摸著那發黃的封面，他臉上無甚表情，若是旁人看到，定會覺得有些害怕。

不笑的時候，蘇柏琛是隱隱帶著些讓人膽寒的氣勢的。

良久，他道：“我今天……很高興。”

“我找到她了，和她在一起了。”

“她很甜，就和我想象中的一樣。”

說到這裏，蘇柏琛突然一笑。

“可惜你沒機會再見她，不然你一定會喜歡她的。”

蘇柏琛輕輕翻開那本筆記，頁面停留在了某一頁，裏面夾雜著一張塑封完好的照片。

照片上是張合照，嬌小可人的女人和虎頭虎腦的男孩。女人眉目間滿是清秀，隔著照片就能感覺出一種來自江南水鄉的溫婉。

蘇柏琛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又小心翼翼將它夾好，重新將筆記翻到蔣思佳見過的那一頁。

紅色記號筆簽出的日期仍舊那麽刺眼，蘇柏琛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然後翻到筆記的最後一頁。

那一頁上面記錄著不少電話號碼，號碼對應人名，繁雜紛亂。

蘇柏琛一條一條看著，像是想從中找出蛛絲馬跡一般。

寂靜的夜晚，又有多少人無法入眠？

享受了十幾年優渥生活的人站在書房裏捏著手機，眉頭緊皺，電話鈴聲打破一室寂靜，他慌忙接起。

“新年好。”

“關於你說的事……我想我們是該找個時間見一面了。”

“雛鷹長大，將要睜開眼睛了。”

月光黯淡，寒風呼嘯，天上布滿了吹不散的陰霾。

有些人在那黑暗之處伸出爪牙，卻終被折磨的無法安眠。而那些善良又美好的家夥，躺在被窩裏，睡得香甜。

蔣思佳的臉蛋微紅，與蘇柏琛關系的改變，讓她暫且放下了憂愁。她在夢中睡得香甜，似乎已經準備好了與命運搏鬥。

滔天巨浪即將沒過船頭，獨行的夜人回歸黑暗，那魑魅魍魎蠢蠢欲動，想將罪惡重新埋入地下。

荊棘密布，前路渺渺。

迷霧如蜘網一般纏繞，任怎麽掙紮也無法解脫，世間似無利器可以割開這層層絲網。

但愛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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