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關燈
28

車廂裏的氣氛冰冷到了極點,賀禮明臉上陰晴不定顯出怒意。賀大公子受父母蒙陰,一輩子順風順水,從來都是別人巴結他,鮮少有不給自己面子的人。

就當蔣思佳緊張到差點按出蘇柏琛電話的時候,車外傳來了扣窗聲。

兩人都往窗外看去,只見一個微胖的中年女人站在車外,笑吟吟看著車內。

賀禮明表情一變,開了車鎖。下一秒,女人拉開了車門:“明明回來了啊!這是思佳吧?”

蔣思佳猜測到眼前人的身份,道:“阿姨好。”

賀媽媽忙道:“哎,你好你好,快下來吧,怎麽都坐在車上不下來?”

賀禮明似是不想讓母親知道剛剛發生的事,搶先一步回答道:“思佳說有點緊張呢。”

賀媽媽便哈哈一笑,胖乎乎的臉顯得非常慈祥,她道:“這還是明明第一次帶女孩子回來,不用緊張,快進屋吧,外面怪冷的。”

蔣思佳下了車,賀禮明將車在車庫停好,也跟著走了下來。

賀媽媽在前面帶路,打聽著蔣思佳的過往。蔣思佳輕描淡寫,顯得並不十分熱情,然而賀媽媽像是沒察覺到一樣,依舊樂呵呵的。

進了賀家,保姆在廚房裏喊賀姐,賀媽媽誒了一聲,然後對蔣思佳道:“你先隨便坐,我去看看!”

說完,便忙不疊的進了廚房。

為啥是賀姐?蔣思佳有些好奇。

賀石不在廳裏,賀禮明走進屋內見左右無人,低聲威脅道:“不管怎麽樣,你既然選擇來了就得配合我!年後臺裏的變動你是知道的吧?哼……”

蔣思佳頓了一下,原來他們節目組的變動這麽早就定好了嗎?

她不說話,賀禮明只當她默認。不一會賀媽媽端著水果茶從廚房走出來,道:“明明啊,你上去把爸爸叫下來。”

賀禮明嗯了一聲,上樓去叫賀石。

蔣思佳有些緊張,她在鏡面見賀石的時候也緊張,然而這兩種緊張卻是截然不同的。

賀石是她的偶像,是她當做前進目標一般的人物。從某種意義上講,賀石甚至影響了她人生的軌跡。蔣思佳很難接受自己敬仰的前輩是個殺人犯,更不願相信,或許那篇讓他們走上成名之路的報道也同樣藏滿了汙垢。

可假如李昌明和他們是一夥的,為什麽會在十幾年後的今天慘遭殺害?

“……思佳?思佳?”

賀媽媽的聲音將神游天外的蔣思佳喚醒,她趕緊道:“嗯嗯,阿姨。“

賀媽媽笑得一臉慈祥,道:“真是個乖巧的孩子呢。”

蔣思佳心情十分覆雜。

好在很快,賀禮明和賀石從樓上下來了。賀石穿著舒適的居家服,仍是一副微笑儒雅的樣子。蔣思佳連忙從沙發上站起來,道:“叔叔好。”

賀石點點頭,笑道:“你好,思佳。”

要是以前,蔣思佳恐怕要激動的昏過去。

而現在,她的眼睛深處只有提防。

賀石是一個風趣幽默的長輩,三言兩語便開展了話題。賀禮明在一邊正襟危坐,看得出來對他的父親十分敬畏。蔣思佳聽賀石談年關裏出的新聞,賀石的語氣裏帶著悲天憫人。

“前天我剛從B市回來,血小板互助已經基本取消了,年後會逐漸在全國推廣……”

要說農歷年新晉有什麽爆點新聞的話,便屬於一場由B市試點將進行全國推廣的“血液互助取消”,患有血液病的病人家屬無法在捐獻血小板之後指定援助家屬,血小板短缺問題迅速暴露,血液病患者躺在床上等不到輸血,生命岌岌可危。

原本是大家血販黃牛的好事,卻因為沒有鋪墊,造成了“血荒”。

賀石新年期間出差,便是為了這檔子事。

談起專業來,賀石非常有見解。蔣思佳還記得自己當初剛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滿是氣憤,覺得懶政現象頻出,而賀石卻道:“快刀切的背後存在弊病,但這次拿B市試點已經表明了國家的決心……說到底還是醫療資源分配不均……”

蔣思佳點頭,賀禮明有些百無聊賴的玩手機,保姆從廚房出來,叫道:“賀姐,飯好了。”

賀媽媽連忙站起來,笑道:“走走走,不談這些了,去吃飯吧。”

大家移步走向飯廳,蔣思佳抽空給蘇柏琛發了條信息。

長方形的桌子,她入座在賀禮明旁邊,對面則是賀石和賀媽媽。賀石目光坦蕩,一點也不像有心虛的樣子。蔣思佳腦裏的疑慮略微打消,然而就像蘇柏琛所說的,懷疑什麽就去親自驗證,她仍要徹底確認賀石的身份。

這午飯顯然是精心準備過的,不僅有牛羊魚肉還帶著海鮮,色香味俱全十分豐盛。可蔣思佳的心思卻不在飯上,她有意無意看著賀石的右腰。

怎麽才能掀開裏面看見呢?蔣思佳苦思冥想。

一頓飯吃完也沒想出主意,卻在飯後找到了契機。

保姆和賀媽媽一起撤掉沒吃完的菜,剩下幾人移步到了客廳。剛坐下沒幾分鐘,賀媽媽又端出來了甜湯。

蔣思佳心中一動,起身道:“阿姨我幫你端吧。”

賀媽媽忙說不用不用,蔣思佳卻一直堅持,賀母笑得合不攏嘴,兩人一起去了廚房。

廚房裏飄散著一股香甜的味道,賀媽媽把山楂銀耳羹盛到小碗裏,道:“思佳端一碗過去就行了。”

蔣思佳一左一右拿了兩份。

賀石正坐在沙發上煮茶,茶道工具一個不少,旁邊甚至還點起了檀香。賀禮明低頭玩手機,父子倆並沒有什麽交談。

蔣思佳端著兩份滿滿的甜湯走近,目測距離然後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在離賀石還有一米的時候佯裝被絆倒,整個人摔了下去!

滾燙甜湯灑在賀石的腰上,賀老師悶疼出聲。而蔣思佳也是真摔,腿還磕到了茶幾上,頓時疼到扭曲。賀禮明驚了一下,火速站起來,在後面的賀媽媽也瞪大眼睛,忙道:“這是怎麽回事?”

蔣思佳攀爬起來,道:“對不起對不起,賀老師被燙到了!”

賀媽媽聞言也顧不上蔣思佳了,快速走過來,聲音裏充滿了焦急:“老賀?你怎麽樣啊!天吶,怎麽這麽不小心啊!”

最後一句話明顯是說蔣思佳的,蔣思佳滿臉無措的樣子,道:“燙傷了嗎?要不要去醫院?”

賀石揮手說沒事,但賀媽媽顯然不這麽認為。心急的賀母不顧有外人在場,掀開了自己丈夫的衣擺。

速度快到賀石攔也沒攔住。

“都紅了!怎麽會沒事呢!”

蔣思佳睜大眼睛,看著賀石光滑的腰部。

沒有傷疤。

“哎,”賀媽媽急得眼睛發紅,道:“走走走,先去沖沖。”

賀石也需要換一件衣服,道:“禮明看看思佳有沒有摔到,我先去換件衣服。”

賀禮明這才如夢初醒道:“好的。”

賀媽媽忙扶著賀石上了樓,賀禮明叫來保姆幫著收拾一地狼藉,兇巴巴問蔣思佳道:“你怎麽回事你?”

蔣思佳現在腦袋裏很亂,賀石身上沒有傷疤,嫌疑排除,剩下的嫌疑人只剩季海晏一個。但如果不是季海晏,這件事的懷疑範圍就太大了。

她現在要做的,是排除或確定季海晏的嫌疑。

從社會身份地位方面來看,在新聞總署任職的季海晏要比賀石和李昌明都更難接觸。如何見到季海晏,這顯然是個問題。求助賀石?這個念頭在蔣思佳腦裏閃了一下便被排除,如果季海晏真是殺害李昌明的兇手,那賀石的態度就很值得玩味。

蔣思佳一個頭腦袋大。

“……你沒事吧?”賀禮明見蔣思佳久久不回答,一副被嚇傻了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蔣思佳搖了搖頭,賀禮明嘖了一聲,道:“不然你去洗洗?”

如今她兩個手都是粘的,身上也有甜湯殘羹,看起來確實狼狽。

蔣思佳嗯了一聲,也沒看賀禮明,往衛生間走去。

她開了水龍頭,將自己手上沖幹凈,然後給蘇柏琛發了信息。

【思佳】:沒有傷疤。

【XXXS】:值得慶祝,晚上帶你去動物園。

蔣思佳:???動物園什麽鬼?

本來沈重的心情頓時被蘇柏琛搞得哭笑不得,她坐在馬桶上發著信息:“馬上找借口出來。”

【XXXS】:等你。

蔣思佳笑了一下,將手機裝回口袋,拿衛生紙處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關水出了衛生間。

客廳裏已經被保姆處理幹凈,賀石也換了套衣服從樓上下來。賀媽媽小聲跟保姆嘟囔著什麽,見蔣思佳出來,停住話頭,道:“思佳沒事吧?”

蔣思佳搖搖頭,道:“真的對不起……”

賀媽媽嗨了一聲,道:“沒什麽事,別在意,我們以後都要是一家人呢。對了思佳啊,今天你也算來過家裏了,什麽時候我們雙方父母見一面,早點把事情定下來?”

蔣思佳懵逼三連。

怎麽剛剛還訓斥自己呢,上個樓就進階成了結婚?

這賀石腦子裏到底打得什麽主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