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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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蔣思佳看向李瑾言，此時她才發現李瑾言的精神狀態並不好，他舉起桌上已經涼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眼底是怎麽也掩飾不了的疲憊。
“是……你母親的嗎？”
李瑾言搖了搖頭，眼裏閃過一絲落寞，道：“母親的願望是將骨灰灑進河流，並沒有留下墓碑。”
蔣思佳聞言，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李瑾言喝完了咖啡，道：“具體情況我不了解，不過定位總是準的，我們去看一眼也就知道了。”
蔣思佳趕緊道：“那現在就過去吧。”
李瑾言說了聲好，然後按了下眉心，看時間道：“等我十五分鐘？”
蔣思佳想這人八成一晚沒睡，道：“你休息一下再去吧？不急。”
李瑾言聽到這話笑了一下，這一笑如沐春風，帶著溫溫柔柔的暖意。蔣思佳發現這人不生分客套的時候，其實挺暖的。
蔣思佳移開目光，坐在沙發上盯手機。李瑾言離開了客廳，過了一會蔣思佳聽到浴室傳來水聲。李瑾言的動作是很快的，等他重新換了一身衣服站在蔣思佳面前，恰好過了十五分鐘。
沖了個澡，李瑾言看上去精神好了不少。他的頭發上還帶著絲絲水汽，蔣思佳道：“要不然吹一下吧，外邊冷，出去要著涼了。”
李瑾言搖了搖頭，道：“沒關系，走吧。”
蔣思佳不好多勸，便和李瑾言一起出了門。
李瑾言開車，蔣思佳在手機上輸入導航。李昌明常去的那處墓園在偏遠的郊區，兩人開了一個多小時車才到。墓園依山傍水，環境倒還不錯。然而寂靜無聲的墳地和陰霾的天空，總給人添了幾分怯意。
“一般不都會放哀樂嗎？”蔣思佳小聲問道：“這怎麽這麽安靜。”
李瑾言沒再用手機，而是拿出了自己的設備，那帶著導航功能的玩意像是個游戲機，他道：“只有逢年過節有哀樂吧。”
兩人走到門口，墓園看門的大爺看了他們幾眼，倒沒阻攔兩人的進入。
墓園如同巨大的迷宮一樣，一個個墓碑緊緊相鄰，看上去擁擠不堪。蔣思佳的父親葬在烈士陵園，每個人都有不小的空間。她還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墓地，心想自己要是埋在這裏，還不如撒入大江大河。
清明未到，除了新亡人外沒什麽家屬會平白無故跑來。家屬栽種的常青樹上結了蜘蛛網，李瑾言將蔣思佳護在身後，道：“跟著我走。”
蔣思佳點點頭，她膽子不算小，在這種環境下卻不敢多說什麽。
兩人找了大概二十分鐘才到了定位的地點，然而結果卻讓人大吃一驚。那地方什麽也沒有，只有一個充當垃圾桶的巨型香爐。
香爐立在第一排過道中央，來來往往的人都要路過，倒是個四通八達的好地方，不過李昌明為什麽會停留在一個香爐邊？
李瑾言也皺起了眉頭，嘆了口氣道：“……應該是信號不準確，父親停留的地方大概是這附近。”
他收起了設備，無奈看向蔣思佳。
蔣思佳滿臉迷茫。
兩人看向一排排的公墓，蔣思佳默念著上面的名字，王桂英、褚美仁、李賀軍、齊愛國……墓園算是一個承載了太多辛酸的地方，蔣思佳心情也一點一點稱重起來。
“走吧。”最終，李瑾言略帶懊惱道：“去門衛處問問。”
白跑了一趟，兩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蔣思佳邊走邊看著墓碑上的名字，突然看見了個自己不認識的字。
程玉玨。
她好奇了一下，便多看了兩眼，而這兩眼，頓時讓她停住了腳步！
“程玉玨，祖籍江蘇淮安人，生於一九七一年六月二日，猝於二零零四年三月二十九日。兒蘇柏琛立。”
蘇柏琛！
那這裏埋著的……是蘇柏琛的母親？
見蔣思佳停了腳步還一臉驚疑不定的盯著一個墓碑看，李瑾言問：“怎麽了？”
蔣思佳指著墓碑，剛想說話，卻又突然意識到這樣的動作實在不尊敬，趕緊深深鞠了一躬，道：“對不起對不起、”這才轉向了李瑾言，道：“這裏埋得人……我知道！”
李瑾言此時也看向了那個極為普通的墓碑。
“你記不記得我說家裏的火災還燒死了個鄰居？這是那個鄰居的母親！她十多年前的時候在報社幹過，和你父親很大概率是同事！”
“你是說……我父親來墓園是為了祭奠她？”李瑾言問道。
蔣思佳狂點頭，問：“你有聽過這個名字嗎？”
李瑾言搖了搖頭。
蔣思佳覺得腦袋都要炸了！她現在是非常想回到過去追問李昌明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麽！當年到底出了什麽事！
天色變得陰暗，大片的烏雲飄來，似乎是要下雨。李瑾言看了眼天色，道：“先上車吧。”
蔣思佳點點頭，又對著蘇母的墓碑鞠了一躬，心裏說了不少保佑的話，這才跟著李瑾言轉身。
而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刻，黑暗襲來！
熟悉的感覺仍是那麽難過，缺氧的苦楚讓蔣思佳恨不得放棄掙紮，當一口新鮮的空氣灌入體內的時候，蔣思佳意識到，自己再次穿越了！
她忙看向自己的手腕，就像為了印證她的想法一樣，第五課石頭閃了兩下，逐漸失去了光澤。
天上的流星雨剛剛消失，周圍人還在餘韻中回味。蘇柏琛低頭看見怔忪的蔣思佳，敏感的問道：“怎麽了？”
蔣思佳急的顧不上解釋，只是道：“走！回李昌明家！快！”
說完，拽上蘇柏琛的手就要跑。
蘇柏琛從未見蔣思佳如此焦急過，連帶著他的語氣也變得急切，道：“發生了什麽？別慌！”
“來不及解釋了！”蔣思佳小跑著到了電梯旁，絕望地看見兩部電梯都是往下走的，道：“有人……有人要害李昌明！”
蘇柏琛聽了這話，也不懷疑蔣思佳為何這樣說，只是道：“別急！你給李昌明打個電話，我報警！”
兩人紛紛開始行動，蔣思佳撥打了李昌明的電話，嘟嘟聲顯示無人接通。蘇柏琛那邊也被警務人員接通了電話，他道：“安大家屬區2號樓1701，我剛剛看到有形跡可疑的人在門前繞，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電梯終於重新到了頂層，蔣思佳奪門而入。她一直給李昌明打電話，卻永遠是無人接通的狀態。
放下電話的蘇柏琛安慰道：“別急，警察會很快到的。”
她就是怕來不及！
電視塔在城市周邊，趕去安城大學並不近，其中更要經過幾個著名的景點。蘇柏琛一路將車開的飛快，卻還是被堵到了路上。
蔣思佳不停看表，想到李瑾言所說李昌明的死亡時間是八點到十點，如今七點半，應該還是來得及的吧？
趁著等紅燈的時間，蘇柏琛再次撥通了警方的電話。
“您好，我是剛剛反應安大家屬區有可疑人的，請問你們趕到了嗎？”
“已經到了？戶主安全？”
“好的，謝謝你們了。”
“我知道了，多謝。”
蘇柏琛放下電話，前面的車隊總算有了移動的跡象，他對蔣思佳道：“李昌明沒事，能趕得及。”
蔣思佳握著手機，心急如焚。
過了旅游景點交通總算得到了緩解，蘇柏琛在超速的邊緣不住試探，終於在二十分鐘內趕到了李昌明家樓下。蔣思佳還在不停的給李昌明打電話，卻一直沒人接。而樓下的門禁系統不知為何出了故障，無論怎麽按都沒有反應，兩人又足足在這被耽誤了五分鐘，才趁著有戶主回家蹭了進去。
一路焦急的上了十七樓，蔣思佳沖到李昌明家門口，瘋狂拍著門。
沒人開。
蔣思佳的心沈到了谷底，雙手都在顫抖。
李昌明是最接近真相的人！如果他出事，一切又成了無頭亂麻！
就在蔣思佳敲不開門快要崩潰的時候，一雙大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別慌。”蘇柏琛道。
蔣思佳回頭，看見了燈光下的高大男人。
男人的發絲因為絲絲汗水貼在頭上，總是透露出痞壞笑意的眼裏鎮定無比。這看不見的力量仿佛隨著肩膀上的手灌入了蔣思佳體內，蔣思佳逐漸安靜了下來。
“我來。”蘇柏琛繼續道。
蔣思佳讓開了位置，看見蘇柏琛走到門前，拿出手機打開了燈，道：“幫我拿一下。”
蔣思佳趕緊接過手機，將手電筒對準了鑰匙孔。緊接著，她就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蘇柏琛不知從哪個口袋掏出了個鐵絲，伸進門裏面左右擺晃，然後是細不可聞的一絲哢嚓，蘇柏琛拉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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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思佳看向李瑾言，此時她才發現李瑾言的精神狀態並不好，他舉起桌上已經涼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眼底是怎麽也掩飾不了的疲憊。
“是……你母親的嗎？”
李瑾言搖了搖頭，眼裏閃過一絲落寞，道：“母親的願望是將骨灰灑進河流，並沒有留下墓碑。”
蔣思佳聞言，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李瑾言喝完了咖啡，道：“具體情況我不了解，不過定位總是準的，我們去看一眼也就知道了。”
蔣思佳趕緊道：“那現在就過去吧。”
李瑾言說了聲好，然後按了下眉心，看時間道：“等我十五分鐘？”
蔣思佳想這人八成一晚沒睡，道：“你休息一下再去吧？不急。”
李瑾言聽到這話笑了一下，這一笑如沐春風，帶著溫溫柔柔的暖意。蔣思佳發現這人不生分客套的時候，其實挺暖的。
蔣思佳移開目光，坐在沙發上盯手機。李瑾言離開了客廳，過了一會蔣思佳聽到浴室傳來水聲。李瑾言的動作是很快的，等他重新換了一身衣服站在蔣思佳面前，恰好過了十五分鐘。
沖了個澡，李瑾言看上去精神好了不少。他的頭發上還帶著絲絲水汽，蔣思佳道：“要不然吹一下吧，外邊冷，出去要著涼了。”
李瑾言搖了搖頭，道：“沒關系，走吧。”
蔣思佳不好多勸，便和李瑾言一起出了門。
李瑾言開車，蔣思佳在手機上輸入導航。李昌明常去的那處墓園在偏遠的郊區，兩人開了一個多小時車才到。墓園依山傍水，環境倒還不錯。然而寂靜無聲的墳地和陰霾的天空，總給人添了幾分怯意。
“一般不都會放哀樂嗎？”蔣思佳小聲問道：“這怎麽這麽安靜。”
李瑾言沒再用手機，而是拿出了自己的設備，那帶著導航功能的玩意像是個游戲機，他道：“只有逢年過節有哀樂吧。”
兩人走到門口，墓園看門的大爺看了他們幾眼，倒沒阻攔兩人的進入。
墓園如同巨大的迷宮一樣，一個個墓碑緊緊相鄰，看上去擁擠不堪。蔣思佳的父親葬在烈士陵園，每個人都有不小的空間。她還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墓地，心想自己要是埋在這裏，還不如撒入大江大河。
清明未到，除了新亡人外沒什麽家屬會平白無故跑來。家屬栽種的常青樹上結了蜘蛛網，李瑾言將蔣思佳護在身後，道：“跟著我走。”
蔣思佳點點頭，她膽子不算小，在這種環境下卻不敢多說什麽。
兩人找了大概二十分鐘才到了定位的地點，然而結果卻讓人大吃一驚。那地方什麽也沒有，只有一個充當垃圾桶的巨型香爐。
香爐立在第一排過道中央，來來往往的人都要路過，倒是個四通八達的好地方，不過李昌明為什麽會停留在一個香爐邊？
李瑾言也皺起了眉頭，嘆了口氣道：“……應該是信號不準確，父親停留的地方大概是這附近。”
他收起了設備，無奈看向蔣思佳。
蔣思佳滿臉迷茫。
兩人看向一排排的公墓，蔣思佳默念著上面的名字，王桂英、褚美仁、李賀軍、齊愛國……墓園算是一個承載了太多辛酸的地方，蔣思佳心情也一點一點稱重起來。
“走吧。”最終，李瑾言略帶懊惱道：“去門衛處問問。”
白跑了一趟，兩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蔣思佳邊走邊看著墓碑上的名字，突然看見了個自己不認識的字。
程玉玨。
她好奇了一下，便多看了兩眼，而這兩眼，頓時讓她停住了腳步！
“程玉玨，祖籍江蘇淮安人，生於一九七一年六月二日，猝於二零零四年三月二十九日。兒蘇柏琛立。”
蘇柏琛！
那這裏埋著的……是蘇柏琛的母親？
見蔣思佳停了腳步還一臉驚疑不定的盯著一個墓碑看，李瑾言問：“怎麽了？”
蔣思佳指著墓碑，剛想說話，卻又突然意識到這樣的動作實在不尊敬，趕緊深深鞠了一躬，道：“對不起對不起、”這才轉向了李瑾言，道：“這裏埋得人……我知道！”
李瑾言此時也看向了那個極為普通的墓碑。
“你記不記得我說家裏的火災還燒死了個鄰居？這是那個鄰居的母親！她十多年前的時候在報社幹過，和你父親很大概率是同事！”
“你是說……我父親來墓園是為了祭奠她？”李瑾言問道。
蔣思佳狂點頭，問：“你有聽過這個名字嗎？”
李瑾言搖了搖頭。
蔣思佳覺得腦袋都要炸了！她現在是非常想回到過去追問李昌明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麽！當年到底出了什麽事！
天色變得陰暗，大片的烏雲飄來，似乎是要下雨。李瑾言看了眼天色，道：“先上車吧。”
蔣思佳點點頭，又對著蘇母的墓碑鞠了一躬，心裏說了不少保佑的話，這才跟著李瑾言轉身。
而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刻，黑暗襲來！
熟悉的感覺仍是那麽難過，缺氧的苦楚讓蔣思佳恨不得放棄掙紮，當一口新鮮的空氣灌入體內的時候，蔣思佳意識到，自己再次穿越了！
她忙看向自己的手腕，就像為了印證她的想法一樣，第五課石頭閃了兩下，逐漸失去了光澤。
天上的流星雨剛剛消失，周圍人還在餘韻中回味。蘇柏琛低頭看見怔忪的蔣思佳，敏感的問道：“怎麽了？”
蔣思佳急的顧不上解釋，只是道：“走！回李昌明家！快！”
說完，拽上蘇柏琛的手就要跑。
蘇柏琛從未見蔣思佳如此焦急過，連帶著他的語氣也變得急切，道：“發生了什麽？別慌！”
“來不及解釋了！”蔣思佳小跑著到了電梯旁，絕望地看見兩部電梯都是往下走的，道：“有人……有人要害李昌明！”
蘇柏琛聽了這話，也不懷疑蔣思佳為何這樣說，只是道：“別急！你給李昌明打個電話，我報警！”
兩人紛紛開始行動，蔣思佳撥打了李昌明的電話，嘟嘟聲顯示無人接通。蘇柏琛那邊也被警務人員接通了電話，他道：“安大家屬區2號樓1701，我剛剛看到有形跡可疑的人在門前繞，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電梯終於重新到了頂層，蔣思佳奪門而入。她一直給李昌明打電話，卻永遠是無人接通的狀態。
放下電話的蘇柏琛安慰道：“別急，警察會很快到的。”
她就是怕來不及！
電視塔在城市周邊，趕去安城大學並不近，其中更要經過幾個著名的景點。蘇柏琛一路將車開的飛快，卻還是被堵到了路上。
蔣思佳不停看表，想到李瑾言所說李昌明的死亡時間是八點到十點，如今七點半，應該還是來得及的吧？
趁著等紅燈的時間，蘇柏琛再次撥通了警方的電話。
“您好，我是剛剛反應安大家屬區有可疑人的，請問你們趕到了嗎？”
“已經到了？戶主安全？”
“好的，謝謝你們了。”
“我知道了，多謝。”
蘇柏琛放下電話，前面的車隊總算有了移動的跡象，他對蔣思佳道：“李昌明沒事，能趕得及。”
蔣思佳握著手機，心急如焚。
過了旅游景點交通總算得到了緩解，蘇柏琛在超速的邊緣不住試探，終於在二十分鐘內趕到了李昌明家樓下。蔣思佳還在不停的給李昌明打電話，卻一直沒人接。而樓下的門禁系統不知為何出了故障，無論怎麽按都沒有反應，兩人又足足在這被耽誤了五分鐘，才趁著有戶主回家蹭了進去。
一路焦急的上了十七樓，蔣思佳沖到李昌明家門口，瘋狂拍著門。
沒人開。
蔣思佳的心沈到了谷底，雙手都在顫抖。
李昌明是最接近真相的人！如果他出事，一切又成了無頭亂麻！
就在蔣思佳敲不開門快要崩潰的時候，一雙大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別慌。”蘇柏琛道。
蔣思佳回頭，看見了燈光下的高大男人。
男人的發絲因為絲絲汗水貼在頭上，總是透露出痞壞笑意的眼裏鎮定無比。這看不見的力量仿佛隨著肩膀上的手灌入了蔣思佳體內，蔣思佳逐漸安靜了下來。
“我來。”蘇柏琛繼續道。
蔣思佳讓開了位置，看見蘇柏琛走到門前，拿出手機打開了燈，道：“幫我拿一下。”
蔣思佳趕緊接過手機，將手電筒對準了鑰匙孔。緊接著，她就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蘇柏琛不知從哪個口袋掏出了個鐵絲，伸進門裏面左右擺晃，然後是細不可聞的一絲哢嚓，蘇柏琛拉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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