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前幾次都是在睡夢中穿越，蔣思佳已然默認“穿越”這件事只會在睡夢中發生。

可她怎麽青天白日平白無故就回到正常時間點了？

好在據她觀察，穿梭時空時另一個世界的時間應該是靜止不動的，否則真不敢想象蘇柏琛的表情。

蔣思佳搖搖晃晃坐起來，暗滅了滴滴直響的鬧鐘，擡手瞬間看見了自己的手鏈。

又有顆星星失去了顏色。

蔣思佳瞬間楞住，四顆不再閃爍的星星似乎在訴說著什麽。

四顆。

四次。

剎那間蔣思佳似乎想通了什麽，星星的光芒在自己第一次穿越時空時變得暗淡，自己一來一回總共四次！所有如今四顆星星滅了！

流星的產物……流星雨……

竟然是它嗎？

那麽剩下的三顆……難道說自己還有三次機會？

蔣思佳瞬間就有了壓迫感。

手機的備用鬧鈴再次響起，蔣思佳連忙從床上起來去洗漱。她一邊刷牙，一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黑色眼圈彰顯著連日的疲勞，額頭的痘痘也標志著作息的紊亂。蔣思佳長嘆一口氣，呆看自己良久才持續洗漱。

活人與死人……

那個夢一般的世界是鮮活的，崔秀英、蘇柏琛都是有溫度的。而如今這個世界只剩下空蕩蕩的自己，如同行屍走肉般。

不！

蔣思佳突然眼睛一亮。

既然每次穿越時間都是禁止的，那是不是說明自己也可以在這個世界進行調查？打個時間差，讓過去的自己更多的掌握資料？

頓時，蔣思佳臉上就浮現出了笑容。

她手上的動作更快了些，洗漱、護膚，給自己做了份味道尚可的早餐，換衣、化妝，出門時她也一臉喜氣。

如果自己能旁敲側擊像賀石打聽一番當年的事就更好了！

蔣思佳甚至編排了一番自己要怎麽和賀石開口，唯獨漏了一種可能性，那就是賀石不在。

鏡面辦公室今日格外冷清，賀石帶領A組成員遠赴廣市，準備持續跟蹤調查被害留學生一案。他們將在案件庭審前采訪留學生的母親，然後陪同她一起遠赴海外，為孩子尋求一份公正。

這一走，怕是短時間內回不來。

蔣思佳直接傻眼，連浩哥的吩咐都沒聽進去。

“餵！你想什麽呢？”浩哥叫了一遍人沒反應，又叫了第二遍。

蔣思佳趕緊回神，道：“那賀老師他什麽時候回來？”

浩哥斜眼道：“我怎麽知道？”

蔣思佳抿嘴沒說話，浩哥道：“你先去把這些事辦了吧。”

說完，浩哥就走了。

比起第一次見面的和顏悅色，浩哥此時就像換了個人一樣。蔣思佳知道這是賀禮明給她的教訓，然而她可不是輕易言敗的人。

浩哥安排她的是機器送檢的任務，鏡面是臺裏的王牌節目，領取的設備也要比普通節目好上幾番。同樣的，別組租借設備需要層層手續，鏡面只不過簽個條子就行。

寬松的環境讓大家沒了愛惜的心情，設備損壞率也成為全臺第一。俗話說好借好還，再借不難。可想而知，這樣的條件下去和設備部交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次臺裏設備檢查，萬一蔣思佳處理的不好，恐怕是要影響今後鏡面借東西的難易度。

可惜沒什麽好辦法解決，蔣思佳只能硬著頭皮上。

設備部裏肉眼可見的堆放著眾多儀器，遇到一年一度的大撿，這裏的人可謂忙翻了天。蔣思佳拿了清單找負責人，負責人一看清單擡頭，便不怎麽好氣道：“鏡面的啊？鏡面的一邊待著去。”

說完便匆匆離開，一點也沒有辦事的意思。

送檢設備足足花了一早上的時間才完成交接，蔣思佳被為難的身心俱疲。好在設備部的人還是好心，先把她的這批東西接收了。

蔣思佳剛準備去食堂隨意吃點東西，就接到了來自醫院的電話。

“您好，是蔣小姐嗎？我是佑安醫院的，那位車禍病人蘇醒了……”

蔣思佳飯也不吃了，立刻道：“好的！謝謝您，我馬上就過去！”

出門打車，一路飛快趕到了醫院。蔣思佳覺得這簡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賀石剛走，李昌明的兒子就醒了。這人身上的線索可比賀石要多得多啊！

她在走廊裏飛奔著，輕車熟路跑到了病房前。病房裏的男人果然已經蘇醒，正靠在床邊和護士低聲交流著什麽。見有人來，男人的視線轉了過來。

這是一雙怎麽樣的眼睛呢？

溫儒、智慧，像是冬日裏的暖陽，散發著突破黑暗屏障的光。

“這位就是蔣小姐！”護士小姐姐也註意到了蔣思佳的到來，忙給男人介紹道：“是她幫你墊付了醫療費。”

男人聞言抿嘴一笑，滿是和煦：“你好，我叫李瑾言。”

護士小姐姐將病例牌掛在床前，道：“你們先聊，有什麽事就按鈴喊我。”

李瑾言道謝，蔣思佳也側過身讓護士小姐姐出去，小姐姐出門前對她眨了眨眼睛，然後貼心的順手帶上了門。

病房裏一時只剩下兩人，蔣思佳道：“你好……我是蔣思佳，你昏迷了好幾天了。”

李瑾言的目光很柔和，他客客氣氣道：“我聽護士講了這幾天的事情，多謝你了。”

“不用不用，”蔣思佳忙道：“這是應該的，畢竟只有你醒了才能證明我的清白。那天車禍……你記得我沒撞到你，對吧？”

蔣思佳昏得太快，不知道那天具體發生了什麽。李瑾言聞言道：“是的，蔣小姐那天並沒有撞到我。”

蔣思佳松了口氣，緊接著她又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瑾言沈吟一下，開始解釋起來。

“那天我被人約到那裏，剛想過馬路，就看到你開車沖過來。緊接著你掉轉方向撞到了防護欄上，我剛想過去，就被人從後面悶頭打暈。”

蔣思佳一時覺得奇怪。

那條路是自己離開賀禮明家的必經路，而李瑾言又是被人約到那的。剎車系統被動了手腳，如果不是自己反應快，很有可能撞上李瑾言。

對方想幹什麽，讓他們自相殘殺嗎？

這是要經過多麽精密的計劃才能達成的結果啊……況且自己去賀禮明家只是偶然，難道神秘人一直尾隨自己？可掌握了自己行蹤又能在同一時間控制李瑾言的行蹤，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蔣思佳看李瑾言的目光帶上了些絲絲懷疑。

如果李瑾言和背後的神秘人是一夥的，一切巧合就很好解釋了。

蔣思佳試探道：“被人約過去？那個地方很偏僻呢……”

李瑾言並沒有說話，蔣思佳心裏著急，又不知如何開口詢問。好在很快負責這起事故的交警到來，作為涉事人，蔣思佳也被留了下來。

這起車禍本就充滿了意外，交警聽到李瑾言的陳述後甚至沒覺得奇怪，問出了蔣思佳想問的問題：“是什麽人將你約到事發地點呢？”

李瑾言客客氣氣道：“我不知道。”

兩個交警對視一眼。

李瑾言苦笑，道：“只是一條基站代發的短信。”

蔣思佳微微皺眉，憑著一條短信就前往一個陌生的地方，這事聽起來怎麽這麽玄幻呢？

果不其然，交警也道：“就這樣？短信內容是什麽？”

“對不起，這是我的私事。”李瑾言彬彬有禮道。

蔣思佳突然發現，眼前這個人雖然看上去十分溫和，但這種溫和恐怕只是一種偽裝。她憑第六感判定，李瑾言一定是個很不好接觸的人。

接下來的幾句問話李瑾言就像是打太極一般，蔣思佳已經明顯看到交警腦門上的青筋了。可就如同李瑾言說的一樣，那是他自己的私事，交警來調查的不過是交通案件，兩者沒有任何關系，李瑾言沒有告知的義務。

最終，交警做完調查記錄，只能敗興離開。蔣思佳連忙跟了出去，高個子的交警見她過來，抱歉道：“對方不配合調查，實在抱歉……目前您的嫌疑已經被排除，剩下的事我們會向上級反映，移交其他部門。”

蔣思佳嘆了口氣，還是道：“謝謝了。”

交警搖頭，道：“您最近也註意安全，有什麽情況隨時向警務人員求助。”

蔣思佳點頭說好。

兩人說了幾句，兩位交警便匆匆離去。蔣思佳重新返回病房，見李瑾言正躺在床上，一副想要坐起來的樣子。

蔣思佳連忙上去幫忙。

這次“車禍”並沒有給李瑾言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多處軟組織挫傷、腦震蕩，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麽傷情。只不過他昏迷了兩天，沒能正常進食，整個人看上去異常虛弱。

幫李瑾言調節好病床的高度，蔣思佳決定試一試。

“你消失這幾天，家人一定極壞了吧？要不要先給家人打個電話什麽的……”

李瑾言聞言，突然道：“我沒有家人了。”

蔣思佳：“……？？？”

這不是李昌明的兒子嗎？

沒有家人了……怎麽聽，怎麽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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