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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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顏一只腳踏出,正要為鷹蕤辯解兩句。

後面傳來鷹蕤的不卑不亢的聲音,“請族長過目。”

“快呈上來。”瞧鷹蕤不似開玩笑,鳳芊荏強忍著激動,努力維持面上的禮儀。

下面的林顏見此,默默的收回了腳。

鳳芊荏詳細的看表格,和他以往見過的奏章都不同,上面數字鮮明的標註出了糧食生長的全過程,已經需要看護過程中的註意事項。

鳳芊荏看完已相信了八成,鷹蕤的這份奏章拿下去完完全全可以照發下去。

“眼見為實,鷹蕤你帶路,本族長要去湯山。”鳳芊荏做下決定。

鷹蕤,“是,族長。”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到湯山,鷹氏的倉庫裏滿滿的堆入了收獲的糧食,足足有十個倉庫。

鳳芊荏隨手拿起一個紅薯在手中掂了掂分量,因風雪季和極樂散的事愁悶的心上驟然射入了一道陽光。

“小鷹大人,你既然早有四種利國利民的糧食在手,為何不找點拿出來?你早一刻拿出來,百姓就少受一份的難呀。”

隨行的官員在最初的驚訝中斥責鷹蕤。

“是呀,這小鷹大人莫不是貪圖功績。在他任職後再獻出來,升職加官是指日可待啊。”

鳳芊荏也很好奇鷹蕤的做法,他相信他第一眼的感覺,面前的鷹蕤絕不是各位大人口中說的唯利是圖的人。

“鷹蕤,本族長等你的解釋。”鳳芊荏表態,他原意給鷹蕤解釋的機會。

鷹蕤:“因為——下官不信任族長。”

“?啊!”鳳芊荏沒想明白是這個原因。

身後的官員厲聲道,“鷹蕤,你放肆!”似乎不夠發洩憤怒,這些人把怒氣轉向鷹珅,“大人,您疏於管教了!”

鷹蕤和鷹珅對於呵斥巋然不覺,東州的政令鷹珅問過羊常念,私下裏鷹珅也和鷹蕤說過,可兩人再次回想仍舊震驚,心裏的志氣像是被點燃了。

羊常念說,“舅父,您想想,要是有一天百姓們都能吃得飽飯、穿得上保暖的衣服、每個人都識字有書讀,這世上再也沒人易子而食的事情發生不是很好嗎?到那一天,隨便去哪裏,一路順遂再無賊匪,多好呀。”

鷹珅是覺得有生之年他是看不到了。

所以,他支持鷹蕤去做他想做的。東州的百姓的精神面容有了變化,或許這就是一個好的開端。

所以,鷹蕤再賭鳳芊荏是否是為值得輔佐的人。

鷹蕤有自知之明,他沒那個信心完成羊常念所說的太平盛世,可是一起努力,總能改變什麽。

“哈哈,我確實有很多不如人意的地方。”鳳芊荏大方的承認了,向鷹蕤行禮,“還望小鷹大人教我。”

“多謝族長海涵。”鷹蕤還禮。

這一幕的沖擊,林顏是久久難以忘懷,回去還畫了一副畫記錄下來。

現在,林顏掏出手帕擦汗,“驚險,太驚險了。”

“你呀,就是太小心謹慎了,確定的事就該大膽一點。”鷹珅也是掐準了鳳芊荏的性格才對鷹蕤的行事沒反對。

林顏:……不是我太小心,是你們父子太大膽。

四種高產糧食的事傳到鳳老爺子耳朵裏,樂呵了好久,對鳳芊荏說道,“這也是芊荏你,要是有臣子敢對我囂張,我定把他發配到邊域永世不得回!”

鳳芊荏低頭,“父親,是我的能力不足。要是父親的話,肯定令人心悅誠服,我還是要多多的努力。”

一旁,鳳芊堯為鳳老夫人剝著葡萄說,“恭喜你呀,弟弟。”

“姐姐,何來的恭喜?”鳳芊荏不明白。

“唉,你呀。”

鳳芊堯向他解釋,“有自己的左膀右臂了唄,今天的情況換一種說法,就是鷹蕤在挑選自己效忠的主君。像鷹蕤那樣的人,除非你腦袋發熱做錯了天大的事,那麽恭喜你得到了一枚對自己效忠的屬下。”

“誒!!”鳳芊荏瞪圓了雙眼,“我、我得到效忠了!”

鳳芊荏說著哭了,“父親,終於有人效忠我了!我還以為我真的那麽的差勁,他們一個個的上值下值,履行著為官的義務,可我一直沒有找到父親說得那種可以信任的感覺!”

“好了,好了,芊荏。”鳳老爺子欣慰的說。

“可夕夙夜也很棒啊,為什麽芊荏不能讓他為你效忠?”鳳老夫人疑惑,鷹蕤真的那麽好?

鳳芊荏擦幹眼淚,哽咽的說道,“雖然姐姐提醒過我夕夙夜不簡單……”

鳳老夫人剜了一眼鳳芊堯,鳳芊堯回了句,“本來就是嘛,母親。”

“但我一直都沒發現夕夙夜的問題,可我的內心告訴我,不能過多的信任夕夙夜。”鳳芊荏講完,鳳老夫人沒話說了,鳳芊荏或許沒有鳳芊堯的智商和情商,但是他的感覺一向很準。

曾經,鳳老爺子離開族內,帶軍上陣殺敵。

某天,一位妾侍端了親手做的糕點給她,那時兩歲的鳳芊荏才會說話,第一個字就是‘不’,同時一反往日的乖巧又哭又鬧,鳳芊堯被她壓著學習女紅,看了為鳳芊荏翻譯:糕點不能吃。

結果,真的查出了毒。

此後,次次有危難,鳳芊荏的感覺沒有一次不中。

“難道,我真的看走了眼。”鳳老夫人遺憾的嘆氣。

鳳芊堯終於逮到機會說了,“母親,您看走眼,是家常便飯的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不用放在心上。”

鳳老爺子呵斥她,“你這孩子,怎麽跟你母親說話。夫人,不是你看走眼,是那小子藏得太深。”

東州這邊極樂散侵入的方式,龍蕪月和龍澤風在禁所看昔日神采奕奕、如今狼狽不堪,比落湯雞還慘的龍琦花這裏得到了答案。

極樂散確實是從龍琦花這裏滲入的。

“我十六歲在花坊結識了一位叫羅了的郎君。”

龍琦花自知愧疚,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他家族衰落,可才華橫溢,一來二去的我們也成了摯友。我時常去他家,可他已然是獨身一人,親人已沒,可非但沒有意志消沈,反而鬥志高昂,我們促膝長談到夜半,兩人的觀點竟有諸多的重合。”

龍琦花說,“最初,我也懷疑他目的不純。可後來,我們也只是談詩論詞,他完全沒求我幫過任何的忙,也沒有借我的人脈去做任何的事。再後來,羅了順利的通過了司刑部的考核,成了司刑部的屬官。在他通過的當天,他拿出了極樂散和我慶賀他當官,這也是我第一次接觸到極樂散。”

說到這,龍琦花自嘲的一笑,“現在想來,他是在布一盤大局了。”

“每次服用了極樂散,我好像能看見我在夢想的神宮中徜徉,耳邊是飄飄的仙樂,眼前是晃人心房的舞姿,我竟也沒覺得不對。因為每個服用的人,都能看見這種心中最美的景象,我認為這是極樂散獨有的功效。”

龍琦花垂頭捂住上半部分臉,無臉見兩位哥哥了,都是同胞兄弟,怎麽他就反蠢了。

龍琦花繼續交代,“後來,我瞧著極樂散這般的好,有時候我也會向其他人推薦,順便心情好了就用瑤神散賞賜人。羅了見情勢好了,與我一同開了鋪子,五五分成。”全部情況龍琦花都交代完了。

一直在照顧束縛龍琦花發瘋的龍承雪坐在凳子上翹起腿,“三哥,講真,一直以來,我都以為會是我給龍族丟人闖禍,結果沒想到是您,嘖嘖嘖。”

龍琦花的心頭插上一刀。

“一瓶極樂散三百二十兩,你這些年賺了多少?”龍蕪月問。

龍琦花弱弱的道,“大概……有八億兩”

“吸——”龍承雪抽氣!一個沒坐穩,龍承雪倒了下來,後腦勺嗑在了地上。

龍蕪月看他說,“全數充公,交予禁所,三弟你可有意見?”

龍琦花搖頭苦笑,“沒意見,二哥,不夠您到我府上去取。”

以前,龍琦花還看戲被二哥公事公辦、不留絲毫情面的人,現在淪為其中的一員,龍琦花才知道二哥是真的讓人怕的腿軟的同時又心悅誠服。

看龍琦花的態度好,龍蕪月的語氣也緩了些,“等你痊愈後,自去找倫伯領四十八鱗刑,罰到龍潭思過一年。”

龍琦花:“是,二哥。”

“這次的幕後黑手是有備而來。”

龍澤風想到除了借助邪神留下的邪物修煉的游巫,還有暗地裏的這股巫術檢查不出來的極樂散,心裏迫切想要再現昔日巫醫的勝景,有巫醫在,這些宵小定無處遁形。

“他們是抓住了三弟的行動軌跡。”龍蕪月說道。

兩人並肩而立,龍澤風極想睡覺又不能睡的保持清醒,“偏偏極樂散連續吸食下,身體表面還看不出任何的征兆,就是瑯老帶人坐鎮的這些天,好多人都是之前有大夫、醫者診脈是健康的脈案。”

“大哥,註意身體,多休息。”龍蕪月要去一趟獄牢見一見羅了。

龍澤風揉了揉眉心,“行了,你也別總說我。你肚子裏的這個,真的不用瑯老的藥?”後面,龍澤風的聲音低了下來。

龍蕪月說,“世間萬物總有不能解釋的事情,我等夫人親口向我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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