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皓一眾人在古北又忙活了兩天，那天工作也收尾得差不多，計劃著第二天就要離開，大夥又去飯館搓了一頓散夥酒。

也許有了上一次的尷尬，這一晚沒有人拿成小小和林澤宇開玩笑，一直相安無事地聊天，直到林澤宇的女朋友杜欣的突然到訪。

杜欣一來到，環顧一下在座的人，直直把視線落到成小小身上，毫不顧忌地盯著她看。這樣赤裸裸的目光成小小很難裝作不知，自己和林澤宇相臨而坐，怕是杜欣剛進門的時候看到林澤宇幫自己夾菜，這回準是打翻醋瓶子。坐在她令一邊的程皓輕輕碰了她的手肘，給她一個眼神示意她小心一點，讓成小小覺得很好笑。

雖然她光明磊落，一身清白，但她又是個很怕誤會的人，尤其是這種桃色誤會。大方落落地主動向杜欣打招呼：“杜欣，我是成小小，好久不見。”

杜欣早已認出她來，只是想不通為什麽她會在這裏坐著，想到剛剛看到的場景就讓她慪氣，也不理會成小小的示好，“哼”的一聲把臉扭過一邊不看她一眼，反倒走到林澤宇身邊怒嗔：“澤宇，你沒告訴我她也在。”

被無視了的成小小向眾人無奈地笑了笑，好吧，被誤以為做感情上的威脅者，她想這或許也是一種誇獎。

林澤宇沒想到杜欣會來，本來她讓他晚上陪她逛街，他告訴她晚上有事，在她一再追問下告訴了她，她不太樂意，因為杜欣和這幾個朋友關系很一般。不知道是否故意的，成小小剛想挪開一個座位給杜欣時坐在林澤宇另一邊的男生已經站起來把位置讓給杜欣，站起身時還故意朝成小小眨了眨眼睛。

成小小不禁搖頭笑了，這些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亂。大家不是故意幹這缺德事，但是杜欣的態度實在讓人不滿。

重新落座後，眾人很快又打開話夾子，奈何每次說得興高采烈的時候，杜欣卻陰陽怪氣地澆上一盤冷水，場面立刻冷下。成小小看得出來，林澤宇的朋友和杜欣的關系實在不太融洽。

“小小，你和澤宇上學時有發生什麽糗事說來聽聽，讓我們也樂樂，免得這小子一直端著個模範學生的樣子，看著就討人嫌。”大概是真的對杜欣厭惡到一定的程度，其他人又妄圖把話題拉到成小小身上，故意營造出兩人間的親密。

聽到自己被點名，一直努力吃菜減少存在感的成小小在心裏哀怨不已，她是無辜的，這是非得把她拉下水不可嗎？

“這個，我想以我們那時的交流，應該是不足以知道對方的糗事。”成小小沒有說謊，在那次丟鑰匙之前，林澤宇對她而言只是班上四十多個普通同學當中普通的一個。

話音剛落，其他人都知道成小小對卷入他們之間的角鬥的抗拒，也沒有追問下去。只是這句話倒讓杜欣不樂意，聽到兩人的交情不佳確實讓她松了一口氣，但憑什麽成小小說的好像林澤宇有多麽普通引不起她的註意。

“那也是，澤宇上初中時就是全校有名的優等生，哪像有些人晚修都不上，都不知道晚上跑哪兒野去——”

“欣欣！”林澤宇出聲制止，他沒料到杜欣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成小小不上晚修當時是學校裏的一件奇事，一些不愛學習的學生想要模仿她紛紛提出不上晚修，可是不僅學校不同意，就連父母也不同意，把老師搞得很頭疼，有時在課堂上還有意無意地暗喻一番，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有人傳出成小小不上晚修的晚上是和一班不良青年在外面鬼混。不過中考成績公布後，本來一個被老師拿來當做反面教育例子的人，一下子突破重圍，取得優異成績，又傳出那些不上晚修的晚上其實是請了家庭老師每個晚上補課，所以才有了後來的成果。

杜欣的話讓其他人側目看過成小小，成小小迎上程皓的視線，無所謂地聳聳肩。成小小倒是不在意杜欣的話，中學時期的流言她或多或少也聽過一些，不過那時候的成小小，又怎麽會理會這些呢。

杜欣被林澤宇喝住，滿臉的不忿，“你怎麽這麽大聲對我吼？！”

林澤宇深吸一口氣，把情緒都壓抑住，再緩緩開口道：“我沒要吼你，咱們安心吃完這頓飯先好嗎？”

他的話讓杜欣睜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你是什麽意思，現在是我不安心了嗎？”

“我沒這個意思，只是——”

“哼，他有沒有我是不知道，不過我倒真是這意思。”一旁的男生實在看不慣她這副刁蠻樣，每次看到林澤宇孫子一樣哄她，他就受不了，加上今兒又喝多了兩杯，真想就這麽掰了兩人。

“孫毅，我們兩不關你事，用不著你指手畫腳，有本事管好自己的女朋友別被人挖走，綠帽子戴上頭都不知道，丟不丟人呢。”杜欣看向出聲的人，嘴裏吐出的話卻是尖酸刻薄，她一向看不順眼林澤宇這幾個朋友。

孫毅酒勁一上，尤其被她的話刺激到，也顧不得兄弟的面子，倏地一下站了起來，指著杜欣大吼：“你說什麽！”

其他人連忙上前拉住他，就怕他氣過頭連女人都打。

看著面前這一鬧劇，成小小就覺頭暈，這群人本來就是意外相識，大概過了今晚與當中大部分的人是沒有聯系的了，沒想到最後一晚還不得安生。成小小拿起外套穿上，拎過一旁的挎包看著眼前站立起來的這一群人，微笑地道別。

有人想要挽留她，把她叫住：“小小，你要不再待會？才九點而已。”

成小小搖搖手上的手機，一臉“我也想留但實在抱歉”的模樣說：“我到點給男朋友打電話了。”

這樣的借口大概沒有多少個人會相信，但也不好意思繼續留她。

月兒早已高高掛夜空，酒過人散。成小小幾乎不怎麽喝酒，神智清晰，本來是堅持著獨自回家，奈何犟不過程皓，最後只能被他護送著回家。

路上兩人皆是沈默，在月光下，成小小看見程皓抿著唇沒有開口的打算，不知所以，她也是閉嘴不談。很快就走到成小小家門的巷口，成小小剛想跟程皓告別時看到他臉上的神色，有點悻悻然不敢開口，她十分確定，今晚的程皓非常不對勁。

果然，不到十分鐘，程皓開口說：“成小小，你和林澤宇真的沒關系？”

成小小沒料到他會問這個，而且是這麽直接的方式，一時倒不知道怎麽反應，楞楞地站了一會才想起回答，“你不會和他們一樣想多了吧，你知道我是有男朋友的。”這幾天一直被開玩笑，成小小都已經習慣了，不過程皓平時看起來壓根就不相信，這回怎麽也問她來著？

程皓看著她這麽坦然的表情，雖然事先存在些許疑慮，這時也是相信的了，話鋒一轉，“那你和晉琦哥，是認真的嗎？”

這個問題有點讓成小小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回答了，“當然。”

“他也是認真的嗎？”

就算成小小再沒心沒肺也聽出端倪了，端正臉色，“你這是什麽意思？”

“就算字面上的意思，你敢保證他和你一樣認真對待這段感情嗎？”

“這個問題我沒必要回答你。”

“沒必要回答還是你不敢回答？你在害怕對不對？”

“程皓，沒有回答是因為那是我和蘇晉琦之間的事情，與你無關，我沒必要對他以外的任何人做出交代。”這樣的程皓讓成小小覺得不可理喻，甚至不想再和他繼續說說下去，轉身就想走。可是身子剛動手腕就被人抓住，她憤怒地瞪著程皓，眼眸裏的怒意顯而易見，“雖然我不知道你在發什麽瘋，我沒有害怕，也沒有必要害怕，從成為他的戀人起，他就讓我很安心，我沒有一刻懷疑過他對我的情意，我相信我們會很好，一直很好。”

說完，成小小就甩開程皓的手，揚長而去。她聽到身後傳來低沈喑啞的聲音，那人說：“怎麽會與我無關，我喜歡你的啊。”

成小小怔了一下，腳步卻沒有停下，身影漸行漸遠。

回到家，成小小腦子裏還轉著程皓的話，心煩意亂，拿出手機想要給蘇晉琦打電話，那邊卻一直傳來關機的消息。找不到他的感覺讓成小小不好受，胡亂洗了個澡就爬上床睡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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