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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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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晉江獨發

謝君卓的獻祭把世界從瀕臨死亡的絕境中拉回來, 困在鬼門關外無處安身的幽魂紛紛回到世間。時光逆轉讓他們死而覆生,但因為陣法的特殊性,一些和謝君卓結下因果的人覆蘇了前世的記憶。

面對突然多出來的這些記憶, 不少人思緒紛亂,如墜迷霧,他們看著夢境一般的過去, 像是在看別人的故事, 卻又忍不住產生共鳴, 牽動思緒。

善也好, 惡也罷,兩世因果糾葛,種下的都是業障。

玉清和無極坐著寶玉葫蘆而來, 同是覆蘇記憶的兩個人, 只需一眼就看清這人間百態。這些記憶裏少不了謝君卓的存在, 好或不好,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玉清徑直到了江月寒跟前,他看著眼前悲痛欲絕的徒弟,喉結滾動, 眼底神情覆雜無比。他有千言萬語堵在心口,想說的太多太多,到最後卻只剩下一聲嘆息。

無極告知了玉清關於他死後的事,包括江月寒和謝君卓的感情, 以及她們二人都是重生而來,帶著前世的記憶。

這輩子相錯了一世,江月寒和謝君卓背負著各自的責任前行,曾讓玉清困惑的江月寒也不是到了女孩子煩惱的年紀,而是經過綿長的痛苦, 長大了。她默默分走了屬於玉清的重擔,保護自己放在心尖的人。她在前世的血與痛中掙紮出來,成了能夠比肩自己師尊的存在。

可命運總是把捉弄人當成嬉鬧的樂趣,江月寒和謝君卓邁過身前的屍山血海走到一起,最後還是抵不過死別二字。那一筆一劃刻在心上,讓人痛苦不堪。

玉清心情沈重,心裏堵得慌,他曾經看不上謝君卓這個徒孫,因為覺得她會接受江月寒為師,總透著一股子不懷好意。可現在回想起來,玉清心裏是無盡的惋惜。

謝君卓很好,甚至算得上赤誠。她前世受魔羅果所累,瘋魔了大半輩子,全天下都是她的敵人。重來一世,她清楚每個人的結局,只要她想,她可以占據先知的優勢,殺死所有讓她不如意的人。

可是她沒有,她不僅沒有,在歸來後一心想的也只是挽回當初無能為力的遺憾,而不是覆仇。她能在昔日仇敵面前談笑風生,因為她這輩子思緒清明,分得清善惡是非。

她想要的一直都很簡單,兩世都沒有變過。她一心向道,還著因果,其一是白露,其二便是為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和江月寒在一起,過著柴米油鹽的日子。

她在黑暗中痛苦的活著,一開始白露是她的光,失去了白露她才會瘋魔。後來江月寒也成了她的光,可是江月寒沒能把她從痛苦中解救出來,她們相互糾纏,彼此痛苦,嘗盡心酸後用死亡結束一切。

這一世的新生對她們二人而言都是難得的開始,謝君卓堅定不移地追尋江月寒的步伐,她藏起自己的殺戮,控制魔羅果的影響,為的就是留住這縷射入她陰暗世界的陽光。她想要光的溫暖,光的明媚,光的給予。

最終,她得到了,可是光卻失去了和她共生的黑暗。

勾陳入手,依舊是暖不熱的鐵質冰冷。它是守護,千百年來未曾改變,道心如鐵。洗去罪惡的血是熱的,人間的情感是覆雜的。

玉清在江月寒的面前蹲下來,此刻他的安慰和談心都變得無力,因為他知道江月寒不需要,清醒的痛苦無法慰籍。

玉清擡手擦去她的眼淚,熟悉溫暖的觸感讓江月寒回神,眼前視線模糊。死而覆生的師尊多少給了她一點安慰,她哽咽著,雙眸含淚。

玉清哀嘆,轉移江月寒的註意力,問道:“我有話要問太虛,你要一起嗎?”

同是天道之子,謝君卓殉劍而死,她斬天道,破開黑暗,與此同時也讓被寄生的太虛身受重傷。新天道降世,源氣誕生,死亡時間線上的人都有活過來的機會,唯有太虛被拋棄。因為他是屬於天道的一部分,註定要陪葬舊世,成為新天道的祭品。

勾陳將他從廢墟中刨出來,他此刻只剩一口氣,面對死亡和失敗,屬於他的前世記憶也被找回來。那段對此刻的自己而言同樣陌生的過去,陰謀和血腥卻無比的熟悉。不同這輩子的順風順水,上一世的謝君卓拒絕勾陳,陰差陽錯之下被他抹去了存在。他並未占據先機,即便害死鄒不聞和王卓,得到了進退堂,也未能大展拳腳,反而讓謝君卓把天地攪了個天翻地覆。

不僅如此,他還清楚地又看了一次玉清的死亡。

他內心深處最不想傷害的人是玉清,在利益面前最先拋棄的人依舊是玉清。

太虛覺得可笑,他躺在地上,看著玉清帶著無極和江月寒走過來,自嘲地大笑起來,鮮血溢出嘴角,他劇烈咳嗽,聲音嘶啞道:“我居然殺了你兩次,哈哈哈哈,玉清,我殺了你兩次!”

一次算計,一次誤殺,他仿佛是玉清躲不過去的死劫。

玉清垂眸,眼前的太虛傷痕累累,血跡斑斑,在他身上,玉清已經看不見當初一起學習修道的影子。他們還沒成為仙君之前,也曾有過把酒言歡的日子,各自述說心中的豪言壯志。那個時候太虛還曾笑話他沒有追求,滿足現狀,不爭不搶。他的確是個沒有野心的人,他擅長的就是掌控局勢,從而安於此。

和他不同,太虛有野心。可他那時的野心是讓道門遍布天下,百姓安居樂業,不受妖魔侵擾。他要盛世如他所願,海晏河清。

這些願望是什麽時候變了呢?

“太虛,你想對我說的話就這一句嗎?”玉清問道,眼底有惋惜和苦澀。

舊友成了死敵,兩次對他拔刀相向,他此刻的心情無比覆雜。

太虛眼神微亮,可是很快又暗淡下去。說什麽?到了此時此刻,他和玉清之間還能說什麽?

“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只不過,你們也沒贏。”太虛撇了一眼無極和江月寒,意味深長。他輸了死路一條,而謝君卓贏了,留下的是無盡的痛苦。

有些時候,活著也是一種殘忍。

無極不禁皺眉,太虛這副口氣激起了他心中的怒火,前世若非太虛作梗,讓他著了人魚的道,玉清又怎麽可能會死?他又何必以人質的名義把江月寒送到謝君卓面前,讓謝君卓保護她。

“死到臨頭你也毫無慚悔之心,太虛,你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無極壓抑著怒火質問,他們說謝君卓是魔,可是和謝君卓比起來,在背後操縱一切的太虛又何嘗不是墜入魔道?只不過他偽裝了正義的皮,蠱惑人心,才讓人忽視了他的墮落。

無極的話刺激到了太虛,他突然憤怒不已,喉嚨裏喘著粗氣,青筋暴起,喝道:“這句話你不該問我,你該問選擇我的兵刃堂!是它讓我知道天道的缺失,讓我知道世上還有比仙君更加至高無上的存在。我想往上走,做至強者,我有什麽錯?它讓我知道這一切,不就是給我機會?可為什麽這個機會到最後卻像是偷來的?”

人性經不起誘惑,就是修道者也不例外。太虛沒有慚悔,因為他不覺得自己錯了。他只是做了每一個人都會做出的選擇,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

太虛突然的憤怒讓無極嚇了一跳,盡管早就知道太虛的變化和從兵刃堂得到的東西有關,可真正聽到太虛說出來,那種震撼還是讓無極感到可悲。他眼前的這人是仙君,不是剛入道的毛頭小子,可為什麽會陷在這樣的混沌中?

無極恨鐵不成鋼,正欲發怒,玉清淡然道:“你沒錯。”

無極楞住,太虛也詫異地看著玉清。

江月寒抱著劍,面容冷若冰霜,並不意外地接下玉清的話:“太虛師伯,你的確沒錯,可你不該為了欲望葬送這個世界。兵刃堂選擇你,讓你知道天道殘缺的秘密,是因為你心系天下,希望你能有所警惕,扼制天道的發展,延緩末日的時間。可你……”

江月寒微頓,諷刺道:“你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欲望,非但沒有像兵刃堂期待的那樣,反而加速了天道的吞噬,讓世道變得更加艱難。你修行的化身無相看上去仙風道骨,實際是你日夜膨脹的心魔。你穩坐道門,無相惑亂天下。無相的實力越接近你,你越是無藥可救。”

太虛怨兵刃堂選擇他又拋棄他,卻沒反省過是自己和選擇背道而馳。他一心沈寂在自己勾畫的宏圖中,早已忘卻初心。

江月寒的話猶如當頭棒喝,太虛沈默良久,大笑起來,他此刻才發現他這一生因為一個選擇,變得可笑至極。他以為自己能笑到最後,可到最後才發現,他只是戲臺子上的跳梁小醜。

“是你們贏了……”太虛含笑,身體化作飛灰,消散在天地間。

同為天道之子,他的命運如同謝君卓,都是個死無全屍,魂飛魄散的下場。

目睹太虛的死亡,在場的人心裏沒有歡喜,他們立在天地間,沈默無言。

當年三清宗高座上驚艷天下的仙君,破滅了世人心中的幻象,除了罵名,什麽也沒留下。

可悲,可嘆!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居然能接受be,這真的讓我很意外。難道是因為我經常虐,你們都習慣了?(懷疑臉)

我這親媽雖然不稱職,但說he絕不會be,等我真寫be的時候,我會給你們預警的。(估計預警了就不會有人喜歡我了,嚶嚶嚶)

he的伏筆一直都在,不會為了he而he,那就沒意思了。

更何況我這個人一直覺得,合理的悲劇也是喜劇的一種,如果不能完美,還不如殘缺。

最後讓女兒露個臉。

謝君卓:第一次做天道,業務不熟練,所以多給了一世記憶,你們不需要可以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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