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對,可是這法則也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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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記者, 一個人?”慕松雷微微抿嘴一笑,左手插在褲袋裏,慢慢走近她。

“慕總不也是一個人?”孫光彩伸展了一下胳膊, 又多嗅了幾口空氣。

“是啊,一個人很久了!”慕松雷盯著她的眼睛, 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慕總您說什麽?”孫光彩看著他的笑臉問道,這男人笑起來怎麽會這麽帥啊, 可惜了, 金玉其外, 敗絮其中。

“哦,沒什麽,沒什麽。”慕松雷擡頭看看蔚藍高遠的天空, “我說,這裏的空氣太棒了!我都舍不得走了。”這幾天能夠和她朝夕相處,雖然和她交流的不是很多,但是這樣看著也是好的。

“慕總,說笑了。”孫光彩拿出手機, 將身旁的野花野草框進鏡頭, 邊拍邊說道,“您的世界在山外面, 這裏的花花草草怎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孫記者, 那你覺得什麽樣的花能入得了我的眼!”慕松雷低頭看了看那些隨風搖曳的小花, 這些小野花雖然不似玫瑰嬌媚,不若牡丹傾城, 但是質樸堅韌,也有一番滋味在其中。

“這……慕總的口味愛好我怎麽會知道?”孫光彩終於拍了一張滿意的,又把鏡頭一向遠山。

慕松雷看著她:“孫記者, 我這人喜歡簡單,一向以簡單為美,這裏的風景簡單,山高水清,樹高花香,這裏的人心簡單,沒有勾心鬥角,淳樸自然。”

“那是因為慕總衣食無憂,不必為茶米油鹽發愁,有些事情我們無法感同身受,比如這裏貧困艱苦的生活,比如這裏苦苦求生存的人們。”孫光彩收起了手機,有些傷感地說,“你看楊爺爺楊奶奶那麽大年紀還得下地勞動,楊華每天要走一個多鐘頭的山路去上課,不是親身經歷我們根本就無法體會他們的苦楚。可是,我們這三天的生活究竟會改變什麽?會讓他們的生活條件有所改善嗎?會讓他們對明天有所期待嗎?”

慕松雷靜靜地聽她說完:“孫記者,我們不是救世主,我們的幫助只是外在的因素,改變他們生活的只能是他們自己,楊爺爺楊奶奶固守著生他們養他們的這片土地,可是楊大哥楊大嫂卻已經走出大山去尋覓生機,而楊華楊樹知道卻可以通過讀書改變命運,這就是他們的進步。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什麽真正的公平可言,孫記者肯定比我更清楚,而我們能做的只是盡我所能、問心無愧而已。”

孫光彩聽著他侃侃而談,竟然無言以對,他說的沒有錯,那是事實,可是,看到小楊華對未來的美好願景,她又感到心酸,這個小姑娘的想法很簡單,走出大山,過上自己想過的生活,讓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過上幸福美好的生活。可是,這麽簡單的願望,孫光彩知道,實現起來都很困難。

“孫記者,悲天憫人的情懷可以有,應該有,可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個世界就是遵從這樣的法則才得以延續,而且還將一直這樣下去。”慕松雷語氣淡然,“孫記者,你說對不對?”

“對,可是這法則也包括你為了自己的公司的名譽而用不正當的手段包庇你弟弟的罪行嗎?這法則也包括你可以用金錢褻瀆愛情嗎?孫光彩心裏憤憤地說,可是她知道這些都與她無關,因為他才是適者生存的那個適者。

她收起手機:“慕總,我們回去吧,收拾一下,該回寧城了。”

“別動!”慕松雷忽然一動不動地瞪著她,神情有些異樣。

孫光彩被他的表情嚇了一跳:“慕總,怎麽了?”

“別說話,別說話!”慕松雷朝她擺擺手,壓低聲音道。

孫光彩看著慕松雷,他表情嚴肅,額頭上滲出了汗水,心說,這男人不會獸性大發吧。只是這想法在大腦中閃現之後,她又笑自己。

“慕總,不陪你玩了,我走了。”孫光彩轉身就往回走。

“別動!”慕松雷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往自己身邊拽。

“啊——”剛走一步,孫光彩只覺得腳踝處傳來一陣刺痛,她低頭一看,只見一條蛇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慕松雷迅速蹲下抓住蛇尾巴將它提起遠遠地摔在地上,

“沒事吧,孫記者,沒事吧,別動,別動!”慕松雷慢慢扶著孫光彩坐下。

“有蛇,你怎麽不告訴我啊!”孫光彩看看自己的腳踝,上面有一排細細的牙印。

“不是不讓你動嗎?真是不聽話!”慕松雷看著她雪白的腳踝上有兩個小小的紅印,又著急又心疼。

“你直接說有蛇不就行了?”孫光彩皺了皺眉責怪他。

“我不是怕你害怕嗎?”慕松雷將兩個人身上打量了一下,“有手帕嗎,塑料袋也行!”

孫光彩搖搖頭,她出門的時候就拿了手機出來。

“我給你把毒素擠出來,疼就叫出來!”慕松雷叮囑道。

“啊!”剛擠了一下,孫光彩叫了一聲,眼淚都掉下來了。,疼,比蛇咬的還疼,這男人是假公濟私來報覆她的吧。

慕松雷看了她一眼,低頭去吸吮她的腳踝。

“餵,慕松雷,你幹嘛啊!”孫光彩叫著想要推開他。

慕松雷吸了一口,吐出來,又吸了幾口,才道:“別動彈,否則蛇毒就擴散了。”

“沒事啊,這蛇沒有毒。”孫光彩指了指自己的腳踝,“剛才那條蛇頭不是三角的,是橢圓的,花紋也不明顯,這一排的小牙印,說明這蛇沒毒,就是有點疼,可是你這一擠更疼。”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沒毒就好,”慕松雷擦了擦嘴角,看著她腳踝處的鮮血,忽然頭一歪栽倒了地上。

“慕總,慕總,慕松雷,慕松雷,你怎麽了?”孫光彩推了推他,不會是中毒了吧?可這明明是無毒蛇啊。

她掏出手機,撥了馮千金的電話,簡單地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她將慕松雷挪了挪位置,把他的頭放在自己的腿上,只見他嘴唇緊閉,臉色蒼白,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涼涼的。

“慕松雷,你可別有事啊!”孫光彩用手指摸摸他的鼻翼,氣息微弱,嘴角還有點點的血漬。

雖然對他沒有多少好感,但是,剛才他為她吸蛇毒的舉動還是讓她的內心有了小小的觸動,這人本質應該是不壞的。

兩分鐘後,大家都來了,楊爺爺楊奶奶也跟在後面。

孫光彩將剛才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楊爺爺走過來蹲下仔細看看孫光彩的腳踝,肯定地說:“這蛇沒毒,慕總應該不是中毒了。”說著他又掐了掐慕松雷的人中,問道:“慕總平時也有這種情況嗎?”

孫光彩看向江海洋,江海洋忽然眼光一閃:“孫記者,你說松雷給你吸蛇毒?”

孫光彩點點頭:“是啊,吸完了,他看著我的傷就一下子栽倒了。”

江海洋一拍大腿:“那準成了,這孩子從小暈血,剛才見著血肯定暈了。”

他正說著,這邊慕松雷也慢慢睜開了眼,看見自己周圍圍著一大幫人,疑惑道:“怎麽了?都看著我幹嘛?沒見過帥哥啊!”

江海洋嘿嘿一笑:“帥哥見過,沒見過你這樣英雄救美的帥哥!”

聽了這話,大夥都笑了,在大夥的笑聲中,孫光彩謝道:“慕總,謝謝你!你沒事就好。”

慕松雷的臉一紅,心說丟人吶,自己一米九的大漢子怎麽竟然就會暈血呢!

眾人將這兩個病患攙扶著回到了家,楊大爺把自己家的草藥拿出來給孫光彩敷上:“孫記者啊,我這草藥是專治蛇毒的,你先敷上消消毒,待會到鎮上醫務所,你再去檢查一下。”

慕松雷喝了一碗楊奶奶熬得不知是放了什麽草藥的湯,味道著實不怎麽樣,他皺著眉喝下去。

又休息了一會兒,大家才準備出發,看著依依不舍的楊爺爺和楊奶奶,孫光彩心裏酸酸的:“爺爺奶奶,我給你們留的電話還有慕總的電話,你們有什麽事就給我們打電話。等有時間,我們回來看你們的!”

“哎哎哎,謝謝你們了,好人好報啊!”楊奶奶用衣袖摸了摸眼淚,“路上慢些開!”

車子開上了山路,孫光彩看到了跟著車邊跑邊招手的楊樹,對馮千金道:“希望我們真的能幫到他們。”

馮千金也有些傷感:“楊樹這孩子雖然皮了點。挺聰明的,我教他數學,一會兒就學會了,在城裏像他這樣大的孩子都是家裏的寶貝,再看看他,刷碗,拾柴,就是家裏的小幫手。我看慕總給他那一包好吃的,他都不舍得吃,說要留著給爸爸媽媽回來吃。”

孫光彩沒有說話,慕松雷說得對,適者生存,這是自然法則,同情幫助只能治標可是不能治本。

“光哥,你的腳傷怎麽樣了?”馮千金關切地問。

“應該沒什麽大問題吧,就是有點疼。”孫光彩看了看自己的腳踝,有點微紅微腫。

“光哥,沒想到啊,慕總啊,這回真的變成我偶像了!”馮千金看了看前面的SUV,笑道“如果這擱在古時候,你是不是該以身相許了!你看你這不該看的都讓人家看了!”

“你這死丫頭,亂說話,什麽不該看的!”孫光彩拍了馮千金的肩膀。

馮千金摸著肩膀一臉無辜道:“光哥,你真下得去手啊,好疼啊!”

“活該!”孫光彩閉上眼睛說,“我睡一會兒。”

“哎,光哥,我問最後一個問題。”可沒等孫光彩回答,馮千金就好奇地接著問道,“剛才慕大帥哥給你吸腳踝的時候,你就沒有一丁點兒的心動嗎?”

孫光彩沒睜眼,平靜無波地吐出一個字:“沒。”

馮千金誇張地聲音再次響起:“光哥,我服你是條漢子!”

孫光彩雖然閉著眼卻絲毫沒有睡意,當時慕松雷給她吸蛇毒的時候,她腦子裏也是一蒙,現在想想都忘了是什麽感覺,只記得他的舌頭滑滑的,溫溫的,軟軟的……

前面的那輛車裏,江海洋打趣道:“松雷,你說真不是你故意放的蛇?”

慕松雷斜睨了他一眼:“舅舅,在你眼裏我就是那樣一個小人嗎?”

江海洋搖搖頭:“在我眼裏你是一個對愛無比執著的人。”

慕松雷往後看了看:“可能是老天爺可憐我單身了這麽多年,特意給我這麽一次機會吧,我得好好抓住啊,否則,辜負了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啊!”

江海洋接道:“該你的總是你的,不是你的強求不來。”

慕松雷拿起旁邊的畫板:“舅舅啊,我就看不上你這副假正經的樣子,你看你和小邱球這麽多年也沒什麽進展,喜歡她就告訴她,萬一哪一天人家名花有主了,你可別找我來哭訴。對了,前兩天好像她媽媽還打電話催她相親呢!”

江海洋沒有說話,墨鏡下的那雙眼睛卻一暗,他從來不會奢想和小邱球有什麽未來,能看著她快快樂樂就是他最大的幸福了,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找到那個對的人,他也會真心地祝福。

到了鎮上,慕松雷讓高大山開著車去醫療所給孫光彩檢查一下,而他和江海洋到鎮上學校去安置一下自己的那一車的米面,才一起返回寧城。

孫光彩因為腳傷休息了兩天,其間,她接到慕松雷的電話,提醒她到醫院看一看,打一打破傷風。等她上班的時候,又接到慕松雷的電話,問她的腳傷,她道了謝告訴他自己已經上班。

待放下電話,孫光彩發現馮千金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臉上笑得都快抽了筋。

“馮千金,你很閑嗎?”她低頭整理稿件。

馮千金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光哥,老實交代,是不是和松雷歐巴有奸情?”

“有啊。”孫光彩盯著電腦答道。

“真的?真的?”馮千金興奮地大叫起來,“我說嘛,松雷歐巴怎麽會無緣無故地給你吸蛇毒?哎呀,真是太棒了,以後我家斌斌哥升職漲薪水指日可待了!”

孫光彩將手裏的稿件遞給她:“哎,遲記者,醒醒吧,把這份稿件校對一下!”

馮千金順手接過稿件,臉上寫了大大的八卦倆字:“光哥,說說吧,現在進展到什麽程度了?牽手?親嘴?哈哈?”

孫光彩忙活完手頭的工作,才道:“馮千金,你不寫小說都屈才了,趕緊的,經八街紅潤廣場有活動!”

馮千金吐吐舌頭:“光哥,回來一定告訴我啊!好奇心被你勾起來了!”

倆人正說著話,辦公桌的電話響起,孫光彩接了電話:“等等我,我和你一起下去。”

電視臺門口,值班室裏一個小夥子手裏捧了一大捧花,見孫光彩來了,迎上來:“您是孫光彩孫記者吧。”

孫光彩點點頭:“我是孫光彩。”

小夥子把手裏的花塞到孫光彩手裏:“這是給您的,在這請您簽個字。”

孫光彩捧著花有點莫名其妙:“您沒搞錯吧,這花是送給我的嗎?”她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有人給她送花呢,再說這不過年不過節的,她的生日也過完了,怎麽就受到鮮花了。

“您是孫光彩就沒錯!”小夥子將她簽字的單子收起來,“放心吧,不會錯的!”

“可是……”孫光彩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她揉揉鼻子,“這個訂花的沒說是誰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負責送花。您主持的節目那麽好,說不定哪個粉絲就給您了,趕明就給你送錦旗了!”小夥子朝她豎豎大拇指,“孫記者,我媽媽就是您的粉絲呢!您收好,我走了!”

“哦,慢走!”孫光彩送走了送花的小夥子,捧著花往辦公室走,坐電梯的時候,正好碰上了譚韻燃。

“宋姐,”譚韻燃禮貌地打了一聲招呼,“有人送花啊,好漂亮啊!”

“小林啊,”孫光彩剛要說話,就噴嚏不斷,眼淚都出來了。

“宋姐,您感冒了。”譚韻燃從手包裏拿出一小包紙巾遞給她,關心地問。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剛才還好好的。”孫光彩接過紙巾抽出一張擦了擦眼淚,手上不知怎麽感覺很癢,她把手裏的花遞給譚韻燃,“小林,幫我拿一下,我怎麽渾身刺癢啊!”

孫光彩捋了捋袖子,只見胳膊上起了好多紅疙瘩,越撓越癢,根本拿不下手來。

譚韻燃眼看著她臉上也紅一塊白一塊,她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花,猜測道:“宋姐,你不會是花粉過敏吧?你以前有過這種情況嗎?”

花粉過敏?孫光彩回憶了一下,以前還真是有過幾次,只不過那都是春天,也不過打幾個噴嚏完事,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狼狽過。

“可能吧。”孫光彩撓著臉,“那小林,這花怪好看的,扔了多可惜,鮮花配美人,如果你不嫌棄,就送給你了。”

譚韻燃笑笑:“宋姐說笑了,我可算不上美人,不過,扔了確實可惜,那我就卻之不恭,收下了。對了,宋姐,您的新節目好看,我得多向您學習啊!”

孫光彩撓撓胳膊又撓撓脖子:“小林,我還要向你學習呢!上一期你的節目收視率相當不錯。”

譚韻燃莞爾:“孫姐,那我們共同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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