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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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宮？！此計風險太大，目前還未到萬不得已之時，怎能如此貿貿然行事？公子怕不是在跟本宮開玩笑吧！”
面對著大皇子銳利的眼神，穆皎還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好像這個隨時可能掉腦袋的主意跟他毫無關系。他不緊不慢地抿了口茶，才緩緩開口：“殿下似乎還並不是很了解自己的處境。您難道沒有發現，近幾月來您這一派的官員因為各種原因罷官的罷官、告假的告假，現在朝堂之上幾乎都是三皇子的黨羽嗎？”
“呵。”大皇子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嗤笑一聲，揮了揮袖袍，斜睨著穆皎，帶了些審視。
“那又如何？朝堂的勢力錯綜覆雜，可不是他老三想拔就能拔的，再過一段時間等本宮的人陸陸續續安插回去，他顏煦還能想一手遮天？再者，太子之位尚未落定，本宮何必要急著鋌而走險。”
“況且，本宮最近收到了些消息，頗有些疑慮，正想趁今天問問公子……”說到這，大皇子微微停頓了一下，見穆皎沒有想要打斷他的意思，才接著道：“聽說最近顏灼那丫頭時常纏著公子——當然，憑她那副德行做出這種事也不奇怪——不過公子對此似乎並不排斥，反而還陪著她玩鬧，不知此事是否屬實？”
穆皎聽到這才稍微打起了些精神，瞇了瞇眸子，不卑不亢地直視著大皇子，道：“確有此事。那麽殿下的意思是信不過在下咯？”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本宮只是擔心公子步了前人的老路而已。”話雖如此，但從那雙緊盯著自己的眼睛來看，今日他怕是不給出個合理解釋便不能善了了。
穆皎輕笑一聲，好似並不把大皇子陰沈的神情放在心上，“閑來消磨下時光罷了。不過不得不說，這五公主當真是個妙人……”，少有的輕柔的語調，略帶繾綣的目光，無一不在表明顏灼給他帶來的好心情。
偏頭瞧見大皇子緊皺的眉尖，穆皎也渾不在意，在他開口前繼續說道：“多虧了她的福，我才恰巧知道了一些事。比如最近陛下身子愈發不好，私下讓她幫忙傳了好幾次太醫；又比如近來陛下對三皇子頗是倚重，似是有栽培之意，處理朝中的幾件大事時也都有聽取他的意見；還有就是……”
“還有什麽。”刻意壓低的聲調卻掩蓋不了當事人驟然急促的呼吸和快速起伏的胸膛，看得出大皇子現下也明白了這兩條訊息對他而言意味著什麽。
“還有就是五公主曾無意間透露給我，為防萬一，三皇子將自己所轄的禁衛軍的令牌給了她。”
聞此一言，大皇子精神一振，他揉了揉額角在內心權衡思考了半天，終是回答道：“公子既出此言，想必是有把握把令牌弄到手了？”
“自然”
對方淡然自若的神情不似作偽，想到心腹來報的顏灼對穆皎死心塌地的消息，大皇子心裏已然信了七八分。
“想來成大事者，有時確實不得不需要冒些風險。罷了，既如此，本宮這幾日會做好相應的部署。不過希望公子也能夠明白，現在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早日將令牌拿到手，咱們的計劃才能做到萬無一失不是？”
穆皎勾了勾唇角，一如既往地自信道：“某定然不會辜負殿下的信任。”
————————————————————
穆皎推開門後直楞楞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幅仿佛被山寨大王洗劫了八百次的景象。桌椅板凳歪倒在地上，櫃子門大開，抽屜被一個個地拉出來，裏面的東西也是亂糟糟的，收在筒裏的名貴字畫全都被攤開，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上，最中央支著倆手臂，生無可戀地攤坐著的，不用問也知道肯定就是罪魁禍首本人了。饒是一貫淡定如穆皎，見到這種大場面，臉上的表情也不由得裂了一瞬。
深吸幾口氣平緩了呼吸，好氣哦可是還是得保持微笑的潔癖患者穆皎公子還是拿出了哄熊孩子的語氣，十分耐心地問道：“我的公主殿下，你是怎麽把房間弄得這麽亂的？是要找什麽東西，還是誰又惹你生氣了？”
顏灼皺著鼻頭，小嘴癟成了一條直線，轉過頭委委屈屈地望著穆皎半晌才開口道：“我聽他們說你偷偷給我畫了幅像，就想趁著你不在先瞧一瞧，結果哪知到處都找不著，回過神來房間就成這個樣子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知道自己有錯，顏灼圓溜溜的眼珠上已經泛起了淚光，撅起嘴仿佛穆皎只要說一句不好，就會立馬掉一地的金豆豆。
聽到是這種令人哭笑不得的理由，穆皎心頭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嘆道：“那幅畫我還沒有畫完，暫時放在別的房間了。你要想看的話一開始就告訴我不就好了，我難道還會瞞著你不成麽。”
說罷搖了搖頭，認命地朝小魔星伸出手去，想把她拉起來。
要是放在平時，狗腿子顏灼肯定立馬就蹬鼻子上臉，黏上來纏著人胳膊不放了。可是今日的她卻一反常態，望著穆皎白凈纖長的手指不知怎麽的走起了神，喃喃地重覆著“不會瞞著我啊”，半晌才擡起頭來定定地看著穆皎的眼睛，慎重地問道：“阿皎，我可以問問你今天去了哪裏嗎？其他人都不肯告訴我……”
說到一半，她好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又擺了下頭，用低低的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補充道“其實你也不必告訴我的，我都……”餘下的話語隨著越來越輕的音量消失在她的唇齒間，令人聽不分明。
無視了穆皎伸出的手，顏灼自己爬起來，拍了拍裙角，就著這個姿勢自顧自地說“抱歉，我突然覺得有點累，我……我先回府了。”
然後在人反應過來之前匆匆跑出了門外，只留下穆皎一個人僵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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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大皇子銳利的眼神，穆皎還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好像這個隨時可能掉腦袋的主意跟他毫無關系。他不緊不慢地抿了口茶，才緩緩開口：“殿下似乎還並不是很了解自己的處境。您難道沒有發現，近幾月來您這一派的官員因為各種原因罷官的罷官、告假的告假，現在朝堂之上幾乎都是三皇子的黨羽嗎？”
“呵。”大皇子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嗤笑一聲，揮了揮袖袍，斜睨著穆皎，帶了些審視。
“那又如何？朝堂的勢力錯綜覆雜，可不是他老三想拔就能拔的，再過一段時間等本宮的人陸陸續續安插回去，他顏煦還能想一手遮天？再者，太子之位尚未落定，本宮何必要急著鋌而走險。”
“況且，本宮最近收到了些消息，頗有些疑慮，正想趁今天問問公子……”說到這，大皇子微微停頓了一下，見穆皎沒有想要打斷他的意思，才接著道：“聽說最近顏灼那丫頭時常纏著公子——當然，憑她那副德行做出這種事也不奇怪——不過公子對此似乎並不排斥，反而還陪著她玩鬧，不知此事是否屬實？”
穆皎聽到這才稍微打起了些精神，瞇了瞇眸子，不卑不亢地直視著大皇子，道：“確有此事。那麽殿下的意思是信不過在下咯？”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本宮只是擔心公子步了前人的老路而已。”話雖如此，但從那雙緊盯著自己的眼睛來看，今日他怕是不給出個合理解釋便不能善了了。
穆皎輕笑一聲，好似並不把大皇子陰沈的神情放在心上，“閑來消磨下時光罷了。不過不得不說，這五公主當真是個妙人……”，少有的輕柔的語調，略帶繾綣的目光，無一不在表明顏灼給他帶來的好心情。
偏頭瞧見大皇子緊皺的眉尖，穆皎也渾不在意，在他開口前繼續說道：“多虧了她的福，我才恰巧知道了一些事。比如最近陛下身子愈發不好，私下讓她幫忙傳了好幾次太醫；又比如近來陛下對三皇子頗是倚重，似是有栽培之意，處理朝中的幾件大事時也都有聽取他的意見；還有就是……”
“還有什麽。”刻意壓低的聲調卻掩蓋不了當事人驟然急促的呼吸和快速起伏的胸膛，看得出大皇子現下也明白了這兩條訊息對他而言意味著什麽。
“還有就是五公主曾無意間透露給我，為防萬一，三皇子將自己所轄的禁衛軍的令牌給了她。”
聞此一言，大皇子精神一振，他揉了揉額角在內心權衡思考了半天，終是回答道：“公子既出此言，想必是有把握把令牌弄到手了？”
“自然”
對方淡然自若的神情不似作偽，想到心腹來報的顏灼對穆皎死心塌地的消息，大皇子心裏已然信了七八分。
“想來成大事者，有時確實不得不需要冒些風險。罷了，既如此，本宮這幾日會做好相應的部署。不過希望公子也能夠明白，現在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早日將令牌拿到手，咱們的計劃才能做到萬無一失不是？”
穆皎勾了勾唇角，一如既往地自信道：“某定然不會辜負殿下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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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皎推開門後直楞楞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幅仿佛被山寨大王洗劫了八百次的景象。桌椅板凳歪倒在地上，櫃子門大開，抽屜被一個個地拉出來，裏面的東西也是亂糟糟的，收在筒裏的名貴字畫全都被攤開，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上，最中央支著倆手臂，生無可戀地攤坐著的，不用問也知道肯定就是罪魁禍首本人了。饒是一貫淡定如穆皎，見到這種大場面，臉上的表情也不由得裂了一瞬。
深吸幾口氣平緩了呼吸，好氣哦可是還是得保持微笑的潔癖患者穆皎公子還是拿出了哄熊孩子的語氣，十分耐心地問道：“我的公主殿下，你是怎麽把房間弄得這麽亂的？是要找什麽東西，還是誰又惹你生氣了？”
顏灼皺著鼻頭，小嘴癟成了一條直線，轉過頭委委屈屈地望著穆皎半晌才開口道：“我聽他們說你偷偷給我畫了幅像，就想趁著你不在先瞧一瞧，結果哪知到處都找不著，回過神來房間就成這個樣子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知道自己有錯，顏灼圓溜溜的眼珠上已經泛起了淚光，撅起嘴仿佛穆皎只要說一句不好，就會立馬掉一地的金豆豆。
聽到是這種令人哭笑不得的理由，穆皎心頭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嘆道：“那幅畫我還沒有畫完，暫時放在別的房間了。你要想看的話一開始就告訴我不就好了，我難道還會瞞著你不成麽。”
說罷搖了搖頭，認命地朝小魔星伸出手去，想把她拉起來。
要是放在平時，狗腿子顏灼肯定立馬就蹬鼻子上臉，黏上來纏著人胳膊不放了。可是今日的她卻一反常態，望著穆皎白凈纖長的手指不知怎麽的走起了神，喃喃地重覆著“不會瞞著我啊”，半晌才擡起頭來定定地看著穆皎的眼睛，慎重地問道：“阿皎，我可以問問你今天去了哪裏嗎？其他人都不肯告訴我……”
說到一半，她好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又擺了下頭，用低低的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補充道“其實你也不必告訴我的，我都……”餘下的話語隨著越來越輕的音量消失在她的唇齒間，令人聽不分明。
無視了穆皎伸出的手，顏灼自己爬起來，拍了拍裙角，就著這個姿勢自顧自地說“抱歉，我突然覺得有點累，我……我先回府了。”
然後在人反應過來之前匆匆跑出了門外，只留下穆皎一個人僵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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