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男子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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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昨晚和你談了……的事嗎?”羅華用輕不可聞的聲音問。

李緊迅速看了一眼盥洗室, 搖搖頭。

“也對,昨晚太亂了,我們都沒機會提。”

提到昨晚, 羅華也顯得心煩意亂。他不斷托著鏡框,動作機械中透出一絲恐懼。

“大帝怎麽可能……也許……”他嘟囔了幾句又閉上嘴, 感到胃裏像墜了一塊石頭, 沈甸甸的。

那則視頻發布得很突然, 布莉吉妲幾乎在大帝出現在視頻裏的同一時間就進入了星網追蹤來源,只來得及通知他和護衛隊。

這都過去一晚上了, 到現在她也沒露面。

羅華唯獨慶幸的是,視頻無法攝錄無法覆制,現在網上消息雖然爆炸, 但沒有任何影像傳播, 這就為王室保留了最後一點隱私和尊嚴。對衛縱而言,也好過因為不斷傳播的視頻再次受到傷害。

他只是在想,無論綁架了大帝夫婦的是什麽組織, 那些人等了四年才放出視頻, 也許這就代表大帝還沒死?

羅華一晚上在心裏翻來覆去地琢磨這些事,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李緊。

“你覺得有可能嗎?也許這又是一個想要取得合法地位的組織?或者他們有什麽政治訴求?既然放出視頻,陛下應該還在他們手裏吧!”

“我也希望如此,但恐怕希望渺茫。”李緊再次搖頭。

視頻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衛榮大帝身上的軍禮服是失蹤那天的衣服,顏色亮麗, 只是稍有臟汙。他的頭發雖然淩亂, 但仍能看出發蠟的痕跡,胡須呈現修剪後最完美的形狀和長度。

這些細節無不說明,視頻裏的人還是四年前剛被綁架不久時的狀態。

這是一個拍攝於四年前的視頻。

最關鍵的一點,衛縱是全宇宙最希望他父母活著的人, 但凡有一絲可能,他都不會主動和李緊承認父母的死訊。

李緊都能從短短的視頻中發現這些,衛縱能發現不了嗎?

“內閣今天下午將會召集上下議院開會,”羅華揉揉眉心,“還有國安局、秘書辦、軍部……殿下這幾天必須要面對我們所有人,會議內容可能全都是關於陛下的生死問題。”

作為衛縱的下屬,他期

盼著衛縱盡快穩定軍心,確定好應對策略,但作為朋友,他恨不得衛縱遠離中央城,到能讓他放松的地方去。

李緊再對政治不敏感,也發現了大家緊張的原因。

他們既害怕大帝真的身亡,因為這就意味著衛縱漫長的代理國事期將要結束,接下來,他必須要盡快繼位。可他真的能夠冷靜應對父母慘死、屍骨無存這樣的悲劇嗎?假如他因此受到打擊一蹶不振,嘉萊萬斯很快會陷入內鬥。

換一個角度,他們也害怕大帝夫婦沒死。

這倒不是說政客們都盼著國王和王後早死,衛榮夫婦執政手段溫和,在朝在野名聲都不錯,是屬於很好相處頭腦清醒的上司。但他們要是沒死,衛縱會怎麽做呢?

嘉萊萬斯不是野蠻國家,衛縱無論出於私人感情還是公開的道德表現,都必須要設法營救他的父母——天啊,這正是所有人內心最大的恐懼!

誰知道他們要付出什麽?付出多少?

羅華沒有明說,但李緊已經看明白了,目前上下議院,包括政府各部門,乃至軍部,大家腦袋上都有桿秤,不斷衡量著兩種結果各自的利弊得失。

多悲哀!

兩條性命像砝碼一樣被人們拿來增減揣度,而這些人都是曾經與衛榮夫婦往來密切,熟悉的人。何況那是一整支艦隊上千人!

比起這些冷酷的政客,反而是星網上無數的陌生人,有的是嘉萊萬斯的公民,有的是別的國家的游民,這些人都默默地自發為衛榮夫婦和艦隊祈福。

李緊悄悄收藏了幾個人數最多的祈福貼,萬一衛縱想不開,他就打開讓小王子看一看。

世界上不是只有冷冰冰的算計。衛榮夫婦一生致力於平權,參加過無數次的國際救援籌款,他們名下的基金會財物透明,真正將每一分錢用到了被救助者的身上。哪怕拋開他們的身份,這些善舉都值得一份尊重。

“你有機會就勸勸他,好嗎?”羅華嘆口氣。

李緊低聲回道:“我盡量。”

羅華無言地和他對視,心情十分覆雜。

目前來看,全國只有李緊能勝任這個任務。就算是他,他首先是王室秘書長,其次才是羅華,他無法脫離自己的身份和立場去安慰衛縱。



公的情況也不太好,他收到消息的時候,衛芙小姐已經哭得昏過去好幾回。

衛縱簡直孤立無援。

唯有李緊。

羅華第一次開始慶幸,還好有李緊。

“你的傷也差不多該好了,我已經擬好了調令,”他拍拍李緊的肩膀,殷切地看著這個娃娃臉的年輕人,“你現在就可以走馬上任,李特助。很高興地通知你,這是一份正式的勞動合同。”

他的助理當初隨口一說的話,變成現實了,李緊是目前為止夏宮歷史上升職最快的實習生,沒有之一。

“感謝您的信任,”李緊心裏很平靜,“我會幹好這份工作。”

換作兩個多月前,他此時第一個通知的大概是鄭主任,也許已經在盤算什麽時候適當地提出想去機械步兵團。

現在這份喜悅變成了沈甸甸的責任感。

他多少有點私心,比如放不下衛縱,但更多的是決心。

衛縱曾向他指出了一個可能的未來,在那個未來裏,他也許進不去壹號部隊,但他可以跟著壹號部隊的創建者一起去要塞,漫游星際也好,為國土而戰也好,他依然可以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現在他決心要沿著那個未來走下去。

他來到盥洗室外,靠著墻,隨手敲了敲門。

“殿下,時間差不多了。”

房間的隔音不錯,衛縱打開時,裏面還響著水流流過管道的聲音。

他臉上帶著點水珠,柔軟的黑發打濕了貼著額頭,長睫低垂,薄唇微抿,顯得整個人沈默而脆弱。當他擡起頭看向李緊時,又用冷漠重重武裝起自己。

“走吧。”他朝後捋過濕發,露出冰冷的五官。

怎麽說呢?

就像他正準備去打仗一樣。

飛艇的車隊一駛出皇家大道,立刻就被各大媒體的攝錄頭包圍,那些眨著眼睛的金屬球在空中撞來撞去,試圖突破飛艇的防護罩靠近衛縱。

[殿下!殿下您能給一分鐘嗎?!就一個問題——]

[夏宮智腦是否已破譯視頻來源!]

[請問殿下視頻跟最近十年發展起來的自由聯盟有沒有關系!]

……

衛縱坐在飛艇後座,目視前方,飛艇的隔音窗很快升起,將那些嘈雜的問題擋在了外面。他聽到的最後一個問題堪稱犀利,羅華立刻

留意了采訪球上的圖標。

“是女神日報的蔣傑。”他低聲說。

“蔣傑?”李緊聽著耳熟,問道,“據說是主編親戚的那位?”

羅華驚訝地看他一眼:“是她。你認識?”

“唔,算是吧,我加了她通訊錄,”李緊不知道該不該說,“她好像和上議院的哪位議員有點關系。”他總不好說蔣傑當人家小三兒,只能點了一下。

羅華蹙眉回憶了一番。

“你這麽一說,我好像去年什麽時候看見一條八卦,說朱瓊斯和記者密會。”他當時還因為那王八又要聯合媒體搞什麽“隔空喊話”,煩得很,也沒深究。

他恍然大悟,“難不成蔣傑是和朱瓊斯搞到一塊兒去了?那就難怪了,我就說她怎麽每次都能問出點東西!”說完就氣得要炸,朱瓊斯這是想幹什麽!

“你可以啊李緊,那女人可不是個省油的燈,竟然會加你的通訊錄?”

李緊突然覺得旁邊有一道刺人的視線嗖得對上他的臉。

“……不是我,”他輕咳,擡手掩住嘴角的笑意,“是羅康,就是跟我一起的實習生。”

羅大秘反而楞住了。

“哦,羅康啊。”他嘀咕,“那小子怎麽不告訴我……”

羅華、羅康,李緊腦中什麽東西一閃,脫口而出:“秘書長,羅康和您認識嗎?”

秘書長還沒來得及回答,衛縱低沈說:“他兒子。”

噗——

李緊差點噴口水。

等等,他明明記得羅秘書長還沒結婚啊,之前他還聽辦公室三個女孩八卦呢,說羅秘又哪天收到花,哪天問求婚最好的餐廳。再說羅康的年齡好像也大了點?

所以衛縱沒騙他,羅秘書長真的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樣年輕,實際上是個中年人?!

“殿下!”

羅華一看李緊的眼神,就知道衛縱又背後霍霍他的名聲,連忙跟李緊解釋,“是我兒子,不對,是我收養的兒子! 羅康他爸是我大學室友,他媽媽也是我大學同班同學,他們倆都是外交官……”

羅華說著說著,神色變得黯淡。

“四年前,他們隨從陛下和王後外事訪問。”

一句話就道盡了結局。

羅康那孩子跳過級,年齡偏小,四年前正處在準備考大學的重要時期。

父母失蹤以後,他沒有其他親人,死活不願意去寄養家庭,為此離家出走來找他。

當時不僅是羅康的父母,因為他上的大學出了很多外交官和翻譯人才,所以那支失蹤的艦隊裏有很多他認識的人。

可他顧不上傷心,忙得焦頭爛額,等到羅康找到他,他發現自己還有很多事情必須要做。他和羅康一家關系極為親密,尤其是羅康他爸,兩人天然同姓,大學四年親如兄弟,收養羅康是順理成章的時期。

除此之外,他也時不時去看望其他幾家。

殿下因此特地成立了專門的基金,照顧這些公職人員的家屬。

“那孩子挺有新聞敏感性,但是又不願意讀我們的母校,”羅華嘆氣,“小身材板兒的,竟然跑去念軍校。”

李緊回想羅康在校的表現,其實是挺矛盾的,原來事出有因啊。

“真的和自由聯盟有關嗎?”他忍不住問。

飛艇內突然安靜。

大部分國防生都至少聽說過這個自由聯盟組織。

這是一個建立時間久遠,但一直發展緩慢的無黨派非軍事組織,全名應該叫“自由聯盟抵抗組織”。

最早,它由一群流民和無黨派的政治家哲學家建立,組織結構混亂,主張也不明確,活動基本上就是一些小範圍的集會和靜坐抗議。在克勞德親王的時代,自由聯盟終於成立了自己的軍隊,主張推翻王室統治,由遭到克勞德親王的鎮/壓,之後幾百年銷聲匿跡。

一直到衛榮大帝的祖父那一輩,這個組織再次慢慢覆蘇,王室的政策開始逐漸如春風化雨,社會快速發展,自由聯盟也沒有再折騰出什麽火花。

這樣一個存在感薄弱的組織,真的能不動聲色地綁走一支武裝整齊的艦隊?

布莉吉妲當時幾乎晝夜不停地地毯式搜索星門穿梭的痕跡,但艦隊的信號失蹤的地方,被打掃得幹幹凈凈。

衛榮大帝那則視頻播放得非常突然,很多人沒反應過來,視頻就結束而且消失。因為不能錄屏不能拍照,大部分人事後都只記得視頻裏是衛榮大帝,除此之外的記憶很快就模糊了,更別提深挖細節。

不過能人還是有很多的,李緊記性也不錯,他清楚地記得衛榮大帝的那幾句怪異的

話。

很明顯,那些話是綁匪通過大帝的口,告知於衛縱以及全宇宙所有看到視頻的人。

‘自由——自由——我們要自由’,

還有‘等我們得到自由’,

這兩句裏面的“我們”,指的肯定不是大帝夫婦,而是背後要求大帝錄制視頻,逼迫他當著鏡頭說話的某個人或者一群人。

最後那個“我們”,才指的是大帝夫婦。

‘我們的骸骨’……

李緊難以想象衛縱聽到這句話時是什麽心情。

太殘酷了,太可怕了。

一般發動恐怖/活動的組織要麽會在事後出面認領該活動,要麽會給出明示。其目的都是借此報覆特定的對象——正常都是當權者——同時擴大自己的影響力,獲得更多的擁躉以及金錢上的讚助。

從這個角度來說,除了自由聯盟,這則視頻不會再令人想到其它組織了。

衛縱沈默不語,眼睛沈沈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羅華最害怕見他這樣。

四年前衛縱艱難地熬過來了,雖然成熟了許多,但總還算保留著一點活潑和幼稚。現在再次經歷同樣的打擊,他這表現完全跟變了個人似的。

“殿下,”他試探性地開口,“老關昨天還在跟我吵,您認為我們是否有必要主動出擊,比如主動給他們遞話?”

要是換成之前,衛縱肯定冷冷一笑,好啊,我給他們遞一枚擴散金屬導彈,你看怎麽樣?

現在呢?他忐忑地等著王儲的反應。

“不急,”衛縱低頭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淡淡說,“等內閣會議結束再定。”

羅秘書長倒抽一口氣,心痛地捂住了胸口。

完了完了,孩子變態了。

李緊若有所思地看著王儲,對著拼命沖他擠眼睛的秘書長,聳聳肩,一臉無所謂。變不變對他來說都是衛縱,遭逢大事還能跟以前一樣,那叫沒心沒肺。

男人嘛,不經風雨怎能見彩虹。

車隊停在大公府外,護衛隊先行清理了大門外的媒體,開道後,衛縱一行人乘坐的飛艇駛入敞開的大門,進入一個幽深的庭院。

衛耀家就三口人,衛芙因為工作常年待在中央城不動彈,衛耀夫婦反而去外星球的莊園比較多。眼前這幢占地頗廣的建築,擁有一個美麗

的前庭,裏面花木扶疏,在李緊看來,甚至有幾分類似中式江南庭院的山水布局。

飛艇停在了建築物前小小的圓形平臺上,一名管家打扮的年輕人快步走出,等候在旁邊。

“殿下。”他向走下來的衛縱行禮,又對羅華等人微微鞠躬。

衛縱終於露出了焦急的表情。

“小叔怎麽樣?衛芙呢?”他邊走邊問,速度快得羅華險些跟不上。

那名年輕的管家倒緊緊地跟著衛縱,回答:“大公半小時前醒過一次,意識不清醒,又昏迷了。小姐從昨晚就守著大公。”他頓了一下,“夫人也在。”

衛縱幾乎沖進了衛耀的臥室。他推開門,穿過起居室和盥洗室,一眼就看見躺在大床中間,蒼白單薄的幾乎看不出起伏的衛耀。

“小叔……!”他喊了一聲,聲音卻壓在了喉嚨裏,哽咽地發不出來。

房間裏除了醫生,還有兩名女性,一人趴在床邊,還有一人安靜地坐在落地窗旁的沙發上。衛芙正握著父親的手趴著掉眼淚,擡頭發現進來的人是衛縱,立刻撲了過去,抱著衛縱嚎啕大哭。

“哥——”她哭得喘不過氣,“我爸晚上失眠,我陪他下棋,結果——”

她智腦收到了視頻提示,沒多想就點開看,剛看見大伯的臉,他爸臉就白了,捂著胸口喘不上氣。可那視頻該死的怎麽都關不上,她想讓爸爸離開,要麽她走,可她爸死活不幹,哆嗦著都要看完。

看完就一頭栽倒。

衛芙哭得頭暈眼花,語無倫次的,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她也不能抱怨,因為視頻裏的人也是她的親人,是對她很好的大伯。大伯出事,堂兄只有比她更難過的。

她沒辦法,只能哭。

衛縱緊緊地抱住妹妹,大手蓋住她散亂的馬尾。

“對不起,我現在才過來。”他愧疚地摸摸衛芙的頭發。

如果小叔真的出事,他該怎麽面對衛芙啊。他已經沒了父母,不想讓衛芙也體會到那種無依無靠的感覺。

衛芙將眼淚蹭在他挺括的制服上,心裏壓抑的那點怨懟,被頭上溫柔的力道撫平了。她逐漸平靜下來,默默地流眼淚。

這不是堂哥的錯,當然也不是大伯的錯,她爸昏迷,堂哥也會害怕。

她一直接手衛縱的心理咨詢,本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點。

“哥,你放心吧,我爸會沒事的。”她擡起頭,勉強笑著,試圖反過來安慰衛縱,“你也別太自責,我爸和大伯是親兄弟啊,他們感情深厚才會這樣。主要還是我爸太脆了,嗐。”

衛縱領會到妹妹的好意,一時無言。他倉皇地將目光移向窗邊的那個女人。

露易絲夫人穿得很正式。她因為種族原因並不顯年紀,一頭金發整齊地纂在腦後,露出圓潤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柔情似水的碧綠色的眼睛,五官小巧精致。

此時,她正穿著一件銀色小魚尾禮服,化著淡妝,手裏拿著同款的手包,擱在並攏的膝蓋上,姿勢端莊優雅。

相比養女的悲痛欲絕,她作為衛耀的初戀情人和妻子,顯得體面、冷靜過了頭。

“嬸嬸。”衛縱低下頭。

露易絲似乎在走神,足足過了好幾秒,才起身對他行禮。

“去看看他吧。”她說話還帶點口音,餘音像個小鉤子,音質卻很低沈。她看向衛芙伸出手,“小芙,跟我過來,你需要吃點東西。”

衛芙抹了把眼淚,竟然也很順從地離開衛縱,握住了養母的手。露易絲對衛縱點點頭,母女倆離開了臥室。

李緊一看,現在房間裏竟然就剩下他和衛縱。

他拍拍衛縱的腰,探頭問:“你是想自己跟這兒待著,還是我陪著一起?”

衛縱原本還郁氣沈沈的,看他伸個腦袋在自己面前,眼睛眨啊眨的,卷毛飄啊飄的,差點笑出聲。

那股死死壓著他的沈重的東西,好像突然就消失了。

“你幹嘛……”他似真似假地抱怨,伸手推開李緊的臉,眼裏含了點笑意。

李緊暗暗為自己的賣萌羞愧,然而只要孩子能快樂些,唉,賣點萌也不算啥事。他抓住衛縱的大手握在手心捏了捏,“要不我先出去吧。”

就連羅華都出去了,他一個小助理還留在這裏,實在不太行。沒看剛才那管家和醫生都詫異地打量他嗎?好像也就露易絲夫人沒啥反應。

“不,請你留下陪我。”衛縱擡起兩人的手輕輕抵在額頭前,虔誠地說。

就像在生日蛋糕前許願的小朋友。

緊哥看著十分心軟,於是慢

慢靠近,額頭同王儲殿下相抵,輕聲問:“所以,到底誰是老大?”

“……”

衛縱伸出手指抵著李緊的腦門,憤怒地推開他,難以置信地瞅著一臉無辜的家夥。

這是爭老大的時候?

一點情調也沒有的臭卷毛!

等他坐在衛耀的床前時,出乎意料的,雖然仍是難過,但緊繃的心弦卻悄然放松。他守了一個多小時,衛耀才像是睡了漫長的午覺,終於有了點將要醒來的動靜。

經過一晚,衛耀像是老了幾百歲,只剩下薄薄一層皮掛在骨頭上。

他睜眼的過程也尤為艱難,衛縱看著他的眼球在緊閉的眼皮下來回滾動,仿佛還在猶豫要不要從夢中醒來。

衛縱心想,小叔一定是在做美夢吧。

然而衛耀還是昏昏然,睜開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蔣傑,就那個摸了緊崽給遞了名片,還約飯的女記者。

主編的親戚,上議院某議員的情人兒。

~~~~~~

不經風雨怎能見彩虹,細品品老李這句話。

果然手拉手去看彩虹了。

打到“李緊暗暗為自己的賣萌羞愧,然而只要孩子能……”這一句時,

差點把孩子打成兒子。

噗。

本章是躺在病床上看著侄子和對象調情的小王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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