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葬禮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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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縱當然認得這架黑色機甲。

不過他都已經躲到了密語森林, 李緊究竟怎麽找到他的?

黑色機甲偷摸拍完照片,毫不遲疑地一躍而下,溜地比兔子還快!加拉哈德的雙眼一直跟蹤捕捉著對方的動態三維影像, 將各項參數、特征,打擊預案如實地呈現在駕駛艙的全息視角中。

在戰場上,坦克和重機甲往往承擔火力壓制的任務,機械步兵能夠迅速適應多種地形作戰, 配合坦克機甲進行火力突擊。輕型機甲則是前哨兵的主力。

他們通常噸位在18到45之間,裝甲薄, 武器槽少, 但卻擁有超高機動力,最高能達到201KPH。根據型號不同, 輕型機甲能夠完成偵查、突襲、火力支援等多種作戰任務。

李緊的機甲, 就是最經典的前哨兵。

這臺黑色的兔頭機甲, 特色過於鮮明。從參數上看, 它的噸位已經卡到最低,只有19噸重, 不誇張地說, 即便在輕型機甲裏, 它也是個林妹妹。

犧牲了裝甲和武器卡槽,皮脆血薄,換來的就是它極強的跳躍能力,同時時速高達178。

說起來, 在衛縱的部隊裏, 超A級機甲多半是動物形態,這臺登記名為“兔子紳士”的輕型機甲,外形的設計風格和壹號類似, 多有緣分啊!

衛縱既然留意到了李緊,肯定要去看一看對方的比賽。巧合的是,當時的排位賽,李緊是新人第一,和他總積分並列,他一眼就註意到了。

他一共購買了李緊的六場比賽實況,個人賽兩勝一平,團隊戰三次逆襲。

在他看來,這個人已經擁有了自己的風格。李緊的個體戰鬥意識強,同時心理素質非常高,善於整合隊伍,扭轉劣勢。

比賽開局家底越差,越能讓他打出鬥志。

相當有意思。

王儲殿下暗搓搓觀察了很久,覺得挺滿意,就用了點手段,查到他的身份。肉吃進肚子才算自己的,他就是要把人搞進自己窩裏。

最後一查,李緊是他學弟,還沒畢業。不過沒關系,就憑李緊那機甲和自我定位,說他不是奔著壹號去的,是眼瞎嗎?

衛縱踩著沙發下來,頗有點志得意滿。

誰說世事難料?

就算李緊那邊出了點意外,現在不

還是進了他的窩?

李緊渾然不覺,夢裏打了個冷戰。

第二天,整個星網不出所料,全都炸了。

【聯盟驚天陰謀,擬真端口你真的敢用嗎】

【百分之百擬真的盡頭在哪裏】

【某地因為擬真多高多人腦死亡,端口制造商矢口否認,與家屬對簿公堂】

【祝福聯盟官員飛艇外出五百碼】

【請聯盟放過星盟聯賽,你盟這樣作大死】

……

衛縱無聊,幹脆開了個會。

“我簡單說幾句,”他坐在首位,懶洋洋地敲桌子,“秘書辦沒有參賽經驗,去年排位積分低於三千的,不要報名。”

他說完睨著某大秘。

“我不讚同!”羅華十分不滿。開玩笑,這不等於所有人都沒資格?他的秘書天團還沒出道那!

他嘴硬道,“遇上困難,我們應該迎難而上,勝利的曙光一定就在我們前方——”話沒說完,他就看見可惡的王儲,沖他用嘴型比劃了“89”,然後惡劣地沖他齜牙笑。

媽的狗比。

羅華屈辱地閉上嘴。

他心裏不甘啊,難道是他不知死活、不重視同事們的生命安全嗎?

關鍵是秘書辦在團建方面實在太廢了啊!

別說星盟聯賽了,就是平常政府各單位之間的比賽,但凡涉及到什麽野外CS、全息對抗賽,他們妥妥墊底!他看著空白的榮譽墻,身為夏宮大管家,他情何以堪?

就算是為了榮譽,他也想至少參加個團體排位賽,要求不高,只要能把國會辦公室給壓下去就行。

他用失望的眼神掃了一圈大會議室裏的同僚,這些暗搓搓高興的年輕人,五體不勤!還沒有絲毫的集體榮譽感!

不過,等他看到後排的李緊時,眼睛陡然一亮。

“咳咳,三處的李緊同志在嗎?”

衛縱陰森的目光立刻刺向羅華,羅大秘負隅頑抗。

“秘書長。”李緊起身。

羅華側過身,避開王儲的死亡射線,語氣異樣熱情:“小李啊,咱們這個榮譽還是不能放棄,你看,是不是可以動員一下其他實習生?咱們秘書辦要求不高,就是積分別輸給其他部門,那就夠了!”

“這……”李緊詢問地看向衛縱。

他肯定會參加比賽。不過他是為了得一個好的比

賽成績,又不是為了去送命。競技體育當然有風險,可風險也得在一定範圍內,盡量能夠避免。按照目前的擬真規則,擺明了做不到。

衛縱語氣冰冷:“能不能參加,還得看聯盟針對質詢的回覆。如果他們不能給出合理的解決方案,別說夏宮,嘉萊萬斯將不會參與今年的比賽。”

他首先必須得保證自己子民的生命安全。一場比賽而已,還想弄鬼,惹急了他,今年的閱兵儀式就到聯盟政府大門前舉行!

羅華看了看光屏,熱血冷卻,難免覺得郁悶。

“十年前就因為擬真規則,好像各國已經和聯賽組委會鬧過了吧?怎麽現在又開始折騰?”好不容易他們秘書辦今年來了一批國防生,要是因為新規則不能參賽……

他哀怨地嘆口氣,“好吧,這事我會實時關註。一會兒我讓人再催一封,順便問問隔壁的打算。”所謂隔壁,指的是女神星系附近的國家,比如獅心國、光明教宗主國,還有個不大頂用的德瑞克星。

新規則吵了足有一個禮拜,賽事組委會和各國政府開了一場又一場的虛擬會議,會議現場動物廝打,動物和人廝打,人和外星人廝打,總歸吵得天翻地覆。說到底,還是涉及到讚助商,涉及到錢。

李緊卻完全沒有心思關註結果。

夏宮的幾個辦公室,都收到了一封黑色的紙質邀請函。

[……我已得到平靜,

願最後與您相聚,

享受風聲、陽光和雨露。]

——蘇南死了。

“怎麽可能?明明前幾天,她已經有意識了……”禾茉睜大眼睛看看李緊,又看看李雲京,臉色刷白,“怎麽會呢?她快好了呀。”

兩個女孩無心工作,頭挨著頭,擠在沙發上小聲哭泣。

李緊坐在座位上,身後陽光燦爛,他默默地看手裏的請柬。

他曾經也收到過很多請柬,紙質的或者電子的,但總歸都帶著喜氣。要麽是婚禮請柬,要麽是孩子滿月,甚至也有考上大學的,或是考上公務員的。

葬禮請柬啊。

他用手指輕輕拂過蘇南兩個小小的字,眼前浮現的,仍然是第一次見到她,她擠眉弄眼的鮮活模樣。

明明那樣努力,一直堅持到他去救她,為什麽還是死了

呢?

李緊心中不僅是可惜、遺憾,還有深深的不平。

孔琳走進六號辦公室時,看到的就是卷發青年逆光而坐的畫面。奇怪的是,這間辦公室裏明明陽光正好,卻又如同雨天,一進來,就能感到那股哀切的氣氛。

她看了看還在哭兩個女生,暗暗嘆了口氣。

“辦公廳的人肯定都要去,我是來通知你們,明天一定要註意穿著,”她看向禾茉,“另外,蘇秘書喜歡什麽花,你們知道嗎?”

禾茉哭得聲噎氣堵,還是李雲京擦擦眼淚,告訴孔琳:“她喜歡芙蘭花和桔梗花。”

孔琳點點頭:“辦公廳會準備鮮花,早上六點在這裏集合。”

她看了一眼沈默不語的李緊,轉身離開。

雖然像禾茉她們不清楚,但是她和幾位領導,多少都了解一點內情。正因如此,比起哭得厲害的助理們,她更同情李緊。

世界上最令人絕望的,絕不是懸崖邊沒抓住朋友的手,而是明明把人救上來了,她依舊還是死了。剩下來的那個人,餘生都會感到後悔和自責。如果自己能早一點救人呢?

下班後,李緊婉拒了禾茉兩人的邀請,獨自留在辦公室裏。

他也沒幹活,就是單純的發呆,但視線總也控制不了地看向一旁,那張黑色請柬,像一個漩渦,不斷地拉扯他的註意力。

今晚一直到明天早上六點,這段時間,變成了一種煎熬。

李緊當然知道自己沒錯,就像王儲殿下警告過他的話,他不必總是積極地承擔責任。可是他在蘇南這件事上,真的毫無責任嗎?

也許他不該給蘇南建議,也不該因為對蘇政委的偏見,放棄勸說蘇南回家。

篤篤篤——

身後傳來玻璃敲擊的聲音。

李緊悚然,回頭一看,就看見某王儲以極不雅觀的姿勢,蹲在外面窗臺上。

“殿下?”

他手忙腳亂地推開半扇窗戶,讓衛縱跳進來。

“您來幹什麽?”

衛縱好似參加晚宴一般,昂首挺胸地在狹小的空間裏巡視,打量一圈,十分嫌棄。

“亂七八糟……跟狗窩一樣。”

李助理在他背後翻了個白眼,假笑:“那確實沒法跟您的辦公室相比。”

“笑得難看死了,”衛縱鄙視,“記

性還不好。”

“???”您有事嗎?

李緊本來心情就不好,還被這位爺爺挑剔來挑剔去,一股心火簡直要從鼻孔裏噴出來。

“我記性還是挺好的,”他委婉地反駁,“您那個床底下有六張糖紙,我就記得清清楚楚。”

衛縱臉漲紅了。

李緊難得不依不饒,湊過來戲謔地問他:“殿下,你要不張開嘴,這天天晚上睡前吃糖,我替您看看有沒有蟲牙。”

“笑話!”衛縱怒道,“本王怎麽可能長蟲牙!”

哦,那就確實是睡前吃糖了。

李緊抱臂,昂著下巴,氣焰囂張地看他。

“……”

衛縱簡直了,豬豬委屈。

“你這人,沒心沒肺吧?”他沒好氣地踢了一腳辦公桌,“你那傷口還沒拆,我過來提醒你!”

李緊怔住了。

他下意識地摸摸腹部,敷料前兩天就被他扯了,創口差不多愈合,就是還有些發癢。

這讓他立刻又被拽回那個暴雨夜——漆黑、潮濕、冰冷,昏黃的燈光下,鮮血順著雨水四下漫延,女孩躺在血泊中,奮力地看向天空,瞳孔卻在慢慢擴大。

“小卷毛!”

衛縱焦急地握住他的肩膀,猛地搖晃他。

“清醒一點!”

李緊卻毫無反應,淺咖色地眼睛望著他,裏面空白一片。

衛縱咬牙,強悍的精神力如同潮水,從天花板上瘋狂向下施壓,“快點醒過來!”

精神力層面施壓,就像大腦被擠壓一樣,極為痛苦。

李緊在這種痛苦中突然醒過來,茫然可憐地擡頭看向他,嘴唇因為疼痛失去血色。他腳一軟,往前跌入衛縱的懷裏。

“李緊!”衛縱嚇一跳,反射性差點把人推開。人險些就被他推飛出去,又趕緊伸長手臂給撈回來,哆嗦著整個抱進懷裏。

“你他媽——”李緊暈頭轉向,忍不住要罵人。

未成年王儲怒而眼紅,大掌一扣,直接把不識好歹的卷毛,摁進了自己健壯的胸肌裏。

‘我屮艹芔茻——老子的鼻子要斷了——’

李緊這下徹底清醒,可惜他的臉就跟被焊在衛縱身上一樣,完全動彈不得,只能跟螃蟹似的張牙舞爪亂撲騰。

“嚇死我了。”

衛縱驚魂未定,摁著懷裏的人,就像摁

著獵物。他心跳如鼓,好半天才恢覆過來。

“你要再罵我,我就不放手了啊!”他低頭警告李緊。

“……”

我他嗎不光要罵你,還要卒瓦你!

衛縱哪知道他在心裏狂刷彈幕,小心翼翼地把人松開。李緊卷發淩亂,一張小臉通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悶的,兀自大喘氣。

“唉,你真的欠我太多了,”衛縱故作無意地邀功,“我要是不在,你不就腦域迷失,變成傻子了嗎?”

這倒是真的。

李緊平了氣息,想想剛才,也是一陣後怕。

精神力者最害怕的就是腦域迷失。

腦域迷失觸發的契機沒什麽準數,甚至不一定和負面情緒相關。有的人坐在公園裏觀察一朵花,因為花太美了,看得入神,意識完全沈浸到了精神世界,也就是腦域中。這也是迷失。

在迷失的最初期進行幹擾,比如李緊剛才的情況,就沒大問題。假如沒有外力幹擾,意識一路下沈,就很難喚醒了。

這樣的情況屢見不鮮。運氣好的人,迷失程度不深,也許十天半個月還能醒來。然而大部分人都沒這麽幸運,等待他們的就是永久的沈睡。

作者有話要說:衛從從,你倆的機甲不是外形相似,是情侶機甲

PS:我也想埋王儲的大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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