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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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未名回房後,剛坐下替自己斟了杯茶水,房門就被申無夢推開。男人面沈似水,也不打話,抓住蘇未名就往外走。

「放手!餵,你──」一指突然點上他啞穴,蘇未名消聲,他又驚又怒,揚掌朝申無夢劈去,未近男人面門,他兩側腋肋下均是一麻,又被申無夢封住兩處大穴,雙臂立時軟綿綿地垂落身側,動彈不得。

申無夢輕松地當胸一把拎住蘇未名,挾著人幾個縱身,已掠近醫館後側的黑色高墻,一躍而出。

落地後他更不耽擱,拖了人往平良城內快步疾行。

直到行人稠密處他才松開了蘇未名的衣襟,替他拂開穴道,不等蘇未名發怒,寒聲警告道:「給我老老實實自己走路,除非你想要我再封住你的穴道,讓滿大街的人都看我抱著你走。」

「你……」蘇未名硬生生將已經到了舌尖的斥罵吞回肚裏,強忍怒氣,跟在申無夢身後亦步亦趨。

沒走多遠,他隱隱聽到遠處角落有幾人小聲嘀咕道:「咦,那兩個不就是咱們前些天在街上見到過的。我還說兩個美人一晃就不見了,實在可惜。今天居然又回來了。」說著又咂舌讚了幾聲:「你們瞧那腰身,到了床上扭起來肯定夠勁。」

另幾個附和著他,笑得十分猥瑣。「看走路樣子,還像是練家子呢!玩起來更有味道。」

這幾個下流東西!蘇未名越聽越光火,憤然回頭,直想逮住這幾人痛揍一頓出氣,卻見長街上行人熙攘,一時間也分辨不出可疑之人。

「別多事,還不快走!」申無夢頭也不回,繼續往前走。他自然也滴水不漏地聽到了那幾人的汙言穢語,放在平時早就出手,眼下卻只想盡快帶蘇未名遠離獨活山莊,不願節外生枝。

蘇未名無奈,只得跟上男人的步伐。

申無夢催著蘇未名又走了大半個時辰,聽到蘇未名在輕聲咳嗽,倒是想到蘇未名的傷勢尚未完全好轉,靜默了一下,止步。

周圍僅有零星幾間鋪子,已離開鬧市顯得有些冷清。前方不遠處正好有家「思鄉」小客棧,他回頭,對蘇未名道:「今天就不趕路了,在那家客棧休息一宿,明早再走可好?」

「我如果說不好,有用麽?」蘇未名板著臉,隨申無夢前去投宿。

客棧後院還有好幾間空房。依著蘇未名,就想一人要一間上房,申無夢卻不顧蘇未名的抗議,只要了一間位置最僻靜的客房。

兩人由夥計領進了房。人走後,申無夢猶聽蘇未名在抱怨只有一張低矮小床,他淡然道:「床還是留給你,我不會來跟你搶。有我看著,你也別想偷偷溜回去。」

「那還得多謝你了。」蘇未名氣呼呼地坐定喝茶,瞪著申無夢。這混蛋,硬把他從舒舒服服的獨活山莊拖出來,又不急著趕路回小築,反而跑到這破舊小客棧來住,究竟在打什麽鬼主意?!

還有白雁,到時去醫館找他見不到人,說不定會以為他不辭而別。他可不想讓白雁心生誤會,越發自卑。他越想越氣,忍不住數落申無夢。「你要走,也得讓我和白姑娘告辭一聲才對。」

申無夢面無表情,目光卻冷了下來。「那個醜丫頭到底有什麽好的,居然讓你這麽念念不忘?」

蘇未名楞住,怎麽聽,都覺得申無夢話裏透著一股子……酸味。

這淫魔竟然在喝白雁的醋?!

他直覺匪夷所思,心念一轉,故意慢悠悠地道:「白姑娘心地善良,人又溫柔,比起某些有眼無珠蠻橫霸道的惡徒來,不知好上多少倍。我就是喜歡她,和你又有什麽關系?」

「住口!」妒意,失控地浮現在男人臉上,無處藏匿。

「哈哈哈哈……」蘇未名大笑,果然不出他所料,申無夢是不願他再接近白雁,才急著帶他離開獨活山莊。可是,這淫魔在乎的,不該是弟弟幕遮麽?

「我懂了。」他端詳著申無夢陰沈的神情,譏笑道:「看著我和白姑娘有說有笑,你就像看到幕遮在跟女人親近,喝醋了,對不對?哈哈!」

申無夢眼神更深沈了幾分,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蘇未名把男人的沈默當成了默認。終於發現了激怒申無夢的法子,不好好地利用豈不是太可惜了。最好能把申無夢氣到吐血身亡,替弟弟幕遮解決這個禍害。

他放下茶杯,輕松地起身往外走,還沒跨出房門,便被申無夢攔住。

「去哪裏?」

「你放心,我不是去找白姑娘。」蘇未名微笑,說出的話卻唯恐氣不死男人。「我只是想找家青樓喝個花酒解解悶,申大教主若有興致,不妨與我同行。去了,你就知道女子的妙處了,也不必整天覬覦我那只知練武不解風情的弟弟。」

「喀喇」一聲細微輕響,申無夢腳下兩塊青磚被踩得粉碎。

蘇未名視而不見男人輕微抽搐的嘴角,反而聳了聳肩,一臉的理所應當。「男人嘛,哪有不愛上青樓的?申大教主何必少見多怪。」

申無夢深呼吸,也算看清楚蘇未名是存心氣他,他強自壓下怒意,沈聲道:「不準去。」

「呵呵,我又不是幕遮,申大教主你也未免管得太寬了。再說了,你不是答應過會為我做三件事情麽?」蘇未名笑看男人額角一閃而過的青筋,悠然道:「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今晚陪我去青樓,想必申大教主不會食言而肥吧。」

申無夢望著他,久久無語。

黃昏時分,夕照灑滿了獨活山莊內的高低屋檐。

白雁跟往常一樣,去醫館給蘇未名送飯菜湯藥,推門卻見屋內空空如也。她一楞,放下木盤,回到院中叫了幾聲,也無人答應。

難道是她白天那番話讓蘇公子為難,因而悄然走了?白雁一陣難過。忽然又想到莫非是大伯將蘇公子找了去,想逼蘇公子應允為她留下來?以大伯古怪瘋癲的脾氣,又向來最疼愛她,極有這可能。

白雁不禁為蘇未名擔心起來,匆忙走出醫館。

一點昏黃燭光,從茅屋的窗子縫隙間瀉出。

白無常移開角落裏一座赤銅小藥鼎的蓋子,小心地取出數粒碧綠丹丸,喜形於色,闔上蓋子後朝坐在椅中的男人道:「這回終於煉成了。」

那人從衣袖下伸出只血紅粗大的手掌,奪過丹丸,看了兩眼,發出幾聲嘶啞的怪笑:「這七傷丸看著也沒什麽特別之處,真有你說得那麽厲害?」

「我鬼醫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白無常眼一瞪,捋著頜下稀稀拉拉的幾根半白胡須,搖頭晃腦道:「我鉆研了十多年,就在煉制這七傷丸。傷耳、傷鼻、傷眼、傷喉、四肢潰瘍、五臟腐爛,最後毒氣蝕腦而亡。嘿嘿,不是我誇口,就算是我的死對頭藥泉拿到了藥方,沒好的藥引子和蠱蟲入藥,也未必能解得了我這七傷丸。不過這次能煉制成功,還多虧了觀主相贈的嶺南五毒蠱蟲。」

男人似乎還是不太相信白無常的話,陰惻惻地笑道:「這藥丸到底有沒有你吹噓的神奇,還是得找個人來試試才知道。」倏忽一拍椅子扶手,整個人已從椅中飛起,一掌拍開了茅屋的門板。

白雁剛走到門外,尚未看清眼前突然而至的黑影,就被男人捏住了纖細的脖子,丟進屋內。

「雁丫頭!」白無常大吃一驚,見男人跟著飄進,他急忙擋在白雁身前,道:「別傷我侄女。」

白雁脖子劇痛,頭暈眼花,幹咳了兩聲才緩過氣來,擡頭,不禁猛打個冷顫。

出手抓她的,是個瞎了右眼的男人,但她也僅能辨認出這一點。男人的臉已經不能用醜陋兩字來形容,縱橫交錯,布滿了無數大大小小的傷疤和紫黑色的肉瘤,完全無從辨認本來面目,猙獰萬分。更恐怖的是,有些肉瘤還在緩慢淌出猩紅血水。

白雁接觸過的病患中,也不乏形貌怪異者,她的膽量可說比尋常女孩大許多,可也沒勇氣再朝這人看第二眼。

男人轉動著手心裏的七傷丸,笑得詭異:「白無常,我正想去抓個人來試藥,你這侄女來得正是時候。」

白無常勃然色變,「絕對不行,呃──」話沒說完,胸口已被男人一掌擊中,他連退幾步坐倒在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白雁驚呼,想上去扶大伯,男人一腳踢中她腰間麻穴,白雁頓時軟倒。

男人彎腰,拿了粒丹藥就往白雁嘴裏塞。白無常大吼一聲,嘶聲道:「任觀主,你想要我給你醫好你這張臉,就趕快住手。」

男人動作果然停了一下,回頭,獨眼殺氣四溢,牽了牽猩紅的嘴唇冷笑:「你已經替我醫治了一個月,毫無起色,又說要我停止修煉神功才能恢覆原樣。嘿,我看你這個鬼醫也是浪得虛名。還好你煉成這幾顆七傷丸,如果真的管用,我也算沒白走這一趟,沒浪費我辛苦餵養了多年的那幾條蠱蟲。」

他低頭看著七傷丸,突然改變了主意。「不如你自己來試吧!」

白無常驚得魂飛魄散,邊掙紮著往外爬邊狂叫道:「任觀主,我與你無冤無仇,求你放過我和我侄女。」

「白無常,你見過我這張臉,以為我還會讓你活著出去亂說麽?」男人擡腳踩住白無常一條腿,捏開他下巴,指尖輕彈,一粒藥丸已被彈入白無常口中,順喉而下。

白無常驚恐的叫聲頃刻響遍宅院。

「大伯、大伯!」白雁紅了眼,也不知哪裏的勇氣,猛地撲上去揪住男人的手臂就咬。

「臭女人,你找死!」男人怒喝,一揮手,白雁便似斷了線的紙鳶從門裏直摔了出去,落在草地上,動也不動。

「雁丫頭!丫頭──」白無常連喚好幾聲,都不見白雁有動靜,以為她已慘死,不由得痛哭哀號,卻聽男人冷冷地道:「我又沒對她下殺手,你還是擔心自己吧。」

男人拿起擱在椅背上的一頂笠帽戴上,緩步踏出茅屋,走到白雁身邊將她提起。少女眼簾緊閉,胸膛仍在平穩起伏,只是被摔昏了。

「你還有點用處,就讓你再活些時候。」男人在暮色下自言自語,撫摸著白雁光潔的手腕,忽然張開猩紅的嘴,一口咬上少女的脈門,津津有味地吸著血。

殷紅的血珠從他嘴角不斷滑落,滴在青草上,將最後一絲落日餘暉也染上了陰森鬼氣。

平良城內,華燈初上。最熱鬧的一處溫柔鄉花間苑裏燈火璀璨,絲竹歌舞聲夾雜著打情罵俏,隔了條街也能聽清楚。

樓上雅座亦十分喧嘩。五六個嬌艷女子正圍在繡榻上的那個俊美青年身邊,巧笑嫣兮,給他捏肩捶腿,斟茶送酒,忙得不亦樂乎。

蘇未名湊在一人奉上的杯口喝了一口佳釀,擡起頭,含笑招呼環抱雙臂像根柱子般杵在對面角落裏的紫衣人:「你已經站了半天,不嫌累麽?坐下來喝杯酒又不會少塊肉。」

申無夢沒理他,臉色從踏入花間苑起就陰得駭人,這時更由裏到外散發出刺骨寒意,衣袖卻在微微抖動。

氣的。

他當初怎麽就一時失策,答應了要為蘇未名做三件事!依目前的情形,恐怕他的承諾還沒完成,就已被蘇未名氣到一佛出世二佛涅盤。可笑的是,盡管他悔到腸子都青了,卻仍是不得不跟著蘇未名一同上青樓。

不願食言,更不想任由蘇未名與煙花女子獨處,然而親眼目睹蘇未名依紅偎翠,還時不時拋給他一個炫耀示威的眼神,申無夢只覺自己的忍耐即將到盡頭。

這小家夥,長得與他心愛的幕遮一模一樣,性子卻有天淵之別,好色貪杯,狡獪頑劣,簡直是氣死人不償命。

眼看蘇未名又滿滿飲了口美酒,攬過個替他打扇的女子,低頭欲將酒水哺入那女子口中,申無夢眼角青筋跳了跳。「蘇未名,夠了!」他一晃已掠到榻邊,拂袖揮開那女子。「出去。」

他並未大聲呵斥,聲音也依然很平靜,可臉上的冰寒氣息足以凍僵這些女子的媚笑。眾女都是伶俐人,一看勢頭不對,趕緊收拾起瑤琴洞簫離了雅座。

蘇未名皺了下眉,篤定申無夢不至於再賞他一掌,很放心地繼續火上澆油。「唉,申大教主你自己不喜歡女人就算了,別來阻礙我尋歡作樂啊!」

他挑釁地斜睨對方,等著欣賞申無夢氣急敗壞的樣子,後者卻僅是深深地吸了一口長氣,又慢慢地吐出。

滿腔說不明道不清的積郁終於隨著呼出的這口氣減弱了許多,申無夢冷淡地道:「蘇未名,你不必枉費心機想激怒我。你是幕遮的哥哥,我不會再對你動粗,不過你也別以為從此就能在我面前為所欲為。今晚你也鬧夠了,跟我回客棧去。」見蘇未名張口欲言,他截道:「別再磨蹭,自己站起來罷,難道還要我抱著你回去?」

蘇未名本來還想拿男人的承諾來據理力爭,看了看男人的臉色,知道申無夢不是虛言恫嚇,只得不情不願地從繡榻上起身,悻悻地嘟嚷了一句「掃興」。

申無夢突然就被蘇未名滿臉的別扭委屈逗樂了,想著場合不對,急忙背轉身,嘴角卻忍不住微揚,隨即又輕嘆了口氣──如果慕遮偶爾也能像蘇未名一樣耍耍小脾氣,嬉笑嗔罵,一定更生動誘人……

驀地意識到自己又想了不該想的東西,申無夢楞住。

蘇未名已慢吞吞地走到門口,發現身後的人沒動靜,回頭狐疑地道:「你逼著我回去,自己怎麽反倒不走了?」

申無夢只是看著他,面色陰晴變幻,目光幽深,可當蘇未名想探究男人眼中深意時,申無夢已舉步,飄然越過蘇未名,只留給他一個背影。「走罷。」

花間苑離兩人投宿的「思鄉」客棧甚遠。蘇未名心中有氣,故意跨一步咳兩聲走得拖沓。走在前面的申無夢居然也沒有催促他,似乎因為心事重重,甚至放緩了腳步。

等兩人回到客棧廂房內,已近三更。

初夏的夜晚已帶暑氣,蘇未名點亮案頭燭火,提壺斟茶,一口氣就將出門前剩下的半壺茶水喝了大半。

「別喝!」申無夢猛地掠近奪下了茶壺,卻已所剩無幾。

蘇未名大怒:「喝花酒不行,喝口冷茶你也要管!姓申的,你到底想怎麽樣?」

申無夢倒沒生氣,放下茶壺緩緩道:「你臨走放茶壺的時候,壺嘴正對著燭臺有雕花銅字的一面。剛才的位置卻偏了,應該是你我不在時,有人進來動過這茶壺。」

蘇未名楞了楞,剛想說興許是客棧夥計進來打掃過,忽然神色微凜,與申無夢對望一眼──

屋外天井中有人!

申無夢冷哼一聲,人已如抹紫煙逸出廂房,眸光輕轉間,瞥見墻角邊藏著三條人影。

「這大美人的輕功還不賴呀!」其中一人流裏流氣地笑了起來。

申無夢聽出原來就是白天在街上議論他和蘇未名的那幾個淫徒之一,殺氣頓盛。這幾人竟敢找到客棧來,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他一揚袖正待出手,那三人彼此輕聲打個呼哨,翻墻而出,身手十分敏捷,顯然幹慣這等勾當。

還想逃?申無夢不屑地微微冷笑,翩然飛過墻頭追去。

蘇未名在房內也聽出了那人的聲音,險些噴笑。幾個不長眼的淫賊色膽包天,竟覬覦起天一教主。

不過平心而論,光看申無夢仍年輕如二十來歲的外表,確實是人間絕色,即便男人見了也會忍不住怦然心動。想他初次看到申無夢真面目的那刻,亦為之驚艷失神。也只有他,才知道男人綺麗的容顏下蘊藏著何等力量。那麽強硬地侵入他體內最深處,放肆掠奪,占有……

執意深鎖進記憶谷底的畫面驟然間如同春日冰面融化的無數塊碎冰,不受控制地自他心湖爭相往上浮。

身體,甚至都開始發熱。尤其是腰下的重要部位,竟不顧主人的意願,悄然擡起了頭。

可惡!蘇未名恨恨捶了下手,簡直想給自己一巴掌。他可是被那淫魔霸王硬上弓的啊!怎麽現在回想起來,居然不爭氣地發起情來?!

他用力甩了下頭,想把這最不堪的回憶盡快逐出腦海,卻事與願違,滿腦子翻來覆去的,全是那晚的情形。

房內的氣溫,仿佛也在不知不覺間升高了。

蘇未名想打開窗戶透透氣,舉步,才驚覺腿腳軟綿綿的使不出什麽力氣,他忙扶住床柱,面色微變。這跡象,分明像是中了迷藥。

「嘿嘿,是不是覺得渾身無力了啊?」一人笑嘻嘻地閃進屋內。

這人身材瘦削,長了張滿是麻子的馬臉,雙眼肆無忌憚地直往蘇未名臉上打轉。「老大他們三個都看中了那個紫衣美人,我倒是更喜歡獨享你這種小白臉。」

他邊說,邊伸手朝蘇未名臉上摸來。

蘇未名看著這人一臉的色欲,幾欲作嘔,後退半步,無力地坐在床上,扯住了帳子急促喘息。

馬臉漢子得意笑道:「咱們知道你兩個會武功,這茶裏放了常人幾倍分量的烈性軟筋散,還有專用來對付小倌兒的春宮藥。你就乖乖地張開腿讓我疼愛罷,我玩得盡興了,說不定還可以留你一條命──」

床上的蘇未名猛地躍起,揮手掠起一道黃光。

那漢子的汙言穢語戛然中斷,雙眼如死魚般怒凸了出來。

蘇未名手裏握著枚銅帳鉤,半截鉤身已經插進那馬臉漢子的喉管。一松手,那人立時仰天摔倒,喉嚨裏咯咯作響直冒血沫,手腳胡亂抽搐兩下後不再動彈。

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一點真力也隨著這一擊潰散,蘇未名重新跌坐回床頭,緊緊揪住了自己的衣襟咳個不停。胸口如塞進了一把柴火,燥熱難當,呼出的氣也越來越燙。不必攬鏡自照,他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臉一定赤紅如火。

以往混跡青樓,出於好奇,他也曾用過一兩次春閨媚藥助興,然而眼下的身體反應遠比他印象中的任何一次更為猛烈,根本就控制不住。

他憤而咒罵了一聲,勉力起身去搜那馬臉漢子的屍體,希冀能找到解藥。瓶瓶罐罐倒是掏出了不少,但都沒有標識,也吃不準哪個是解藥,哪敢亂吃。

申無夢身法輕靈無比,不多時就在離客棧幾裏外的一片密林邊追上那三人,縱身一躍已越過那三人的頭頂,落在三人身前,截住了他們的去路。

之前發話那人原本是嫌客棧裏人多眼雜,想將申無夢引到野外再下手,他向來自恃輕功了得,卻被申無夢輕易追上,不禁心中一慌。「你沒喝那茶水!」

申無夢目光更寒,果然不出他所料,茶水被這幾個匪類做了手腳。忽見那人揚手撒開團黃色煙霧,他冷笑。三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竟還敢向他動手!

一掌挾怒淩空拍出,無聲無息,甚至連身邊枝頭的樹葉也沒有震動分毫,黃煙頃刻倒卷,裹著那三人離地飛起,落到數丈開外。

出手那人口鼻中鮮血狂噴,費力擡起上半身,發現身邊的兩個同伴均已骨斷筋折,摔得血肉模糊,眼看是活不成了。他心膽俱喪,扭頭,見申無夢已站在他身前,居高臨下漠然看著他。

男人絕美的容顏被朦朧月光籠上了一層柔和光暈,越發顯得風華無雙,但在那人眼裏已成了奪命兇神。他驚恐萬分地一邊往後挪動,一邊顫聲告饒:「小人有眼無珠,求大、大俠饒命。」

「你在茶水中下了什麽藥,解藥呢?」

那人磕磕巴巴地道:「只、只是些迷藥,藥都是、是麻子下的,小人三個沒、沒有解藥。小人不敢騙大俠……」

原來客棧那邊還有一條漏網之魚?!申無夢頓知壞事,沒空再聽那人求饒,轉身展動身形,朝來路飛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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