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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小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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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傾沅自上回出宮後便有一個多月沒再進過宮了, 這日剛同白明朝扯完皮,便收到了太後宣她進宮的旨意。

她渾身一哆嗦,震的身上的大氅都順著肩膀滑落了幾分。

“縣主請吧。”來宣旨的福嬤嬤依舊是從前那張和顏悅色的臉, 可是召未雨既然已經知道她夥同南覓騙她, 如何又會對她和顏悅色呢?

難道不是要跟她撕破臉皮了嗎?

她下意識看一眼白明朝。

白明朝向來以為她討太後娘娘歡心,見她如今這般不情不願, 雖是奇怪,卻也替她解圍道:“正好我也許久未曾拜見皇上和太後娘娘,今日便借阿沅的光一道進宮走走吧。”

福嬤嬤攔道:“太後娘娘只宣了嘉寧縣主一人。”

他只不過隨口一提, 福嬤嬤竟就這樣積極地阻攔, 本來還不是很想去的白明朝此刻倒是不得不去看看了。

他不顧福嬤嬤的阻撓, 只與她道明:“我是去見皇上的。”

福嬤嬤面色一怔,說不上來同意或是不同意。

白明朝瞧不上她這副樣子,大氣道:“既然太後娘娘的寶車我坐不得, 那我便自己備一輛車進宮就是。”

他說著就要喊人傳車,福嬤嬤見狀趕忙又攔住他道:“二公子若是想進宮,便乘太後娘娘的車一道也無妨。”

不然這事傳出去, 倒叫西郡王覺得她們慈寧殿不夠大氣了。

白明朝這才滿意地笑了。

白今久一到京中,便有許多人情世故要忙, 白明朝和白傾沅時常撈不到人,只有偶爾在飯桌上才能聽到他熟悉的教誨和嘮叨。

“世子將來是要承襲西郡王位的, 自然是會比弟弟妹妹們忙些,二公子和縣主平日若是府裏呆的悶了,也好時常進宮走走,太後娘娘實在掛念。”

福嬤嬤一改方才攔著白明朝的嘴臉,一路親切陪伴著白家兄妹二人,看上去十分和善可親。

待白明朝和白傾沅上了馬車, 她這才停下來絮叨。

白傾沅坐在馬車裏嘟著嘴道:“她倒是會挑撥,大哥哥再忙也是為著咱們西郡著想,誰知道她們慈寧殿擺的什麽鴻門宴。”

白明朝刮刮她的鼻子,“我先前瞧那太後不是挺喜歡你的?怎麽你對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她可不是什麽好人。”白傾沅警告白明朝道,“待會兒進了宮,你可得跟在我身邊,寸步不離。”

白明朝不經意間笑出了聲,“放心,我又不是沒進過宮,哪裏需要你看著。”

白傾沅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是我需要你看著!”

“你需要?”白明朝想了想,一臉困惑道,“你真覺得她會對你做什麽?”

“寧可怕其有,不可料其無。”白傾沅神情嚴肅地仿佛下一刻便要上戰場,白明朝震驚之餘,不忘輕點了點頭。

既然是坐太後的馬車來的,白明朝進了宮之後,自然也得先去同太後請個安。

召未雨坐在上首笑瞇了眼,慈祥道:“真好,哀家還以為你們男孩都喜歡跳脫,平日府裏呆不住,沒想到明朝倒是個安穩的,會陪著妹妹呢。”

白明朝笑笑,他又哪裏好跟召未雨說,若非是怕你對我妹妹玩些陰的手段,我又哪裏會願意進宮。

不過心裏想的與面上做的總是不一致,他作揖道:“太後娘娘說笑,明朝不過恰好在府中,想著許久未曾拜見您和陛下,便自作主張一道跟了來,娘娘不嫌麻煩就好。”

“不麻煩,人多了,在哀家跟前湊著才熱鬧,哀家喜歡熱鬧。”召未雨這廂話音剛落,便又想起來道,“話說,明朝可還記得上回哀家說要替你指婚的事?”

又是這回事,白明朝暗地裏咬牙,心下發誓往後再不隨便進宮來。

只是此番是逃不過了,他神色不大自然,頗有些強顏歡笑,“記得……”

“這回啊,那些世家姑娘們的畫像,哀家都叫人準備好了,就放在偏殿,不若叫福嬤嬤帶你去看看吧。”

她這話擺明了是要支開白明朝,白傾沅只能拼命給他使眼色,叫他不要答應。

偏白明朝就跟看不見似的,自己道:“多謝太後娘娘好意,只是臣此番進宮,還未曾拜見皇上,上回臣與皇上見過一面,相談甚歡,所以……”

“原是這樣,皇上此時應在居正殿忙著,那你便去吧。”召未雨對他去哪並未有太多阻攔,只要不在慈寧殿就好。

“二哥哥……”

白傾沅生怕他會將自己獨自丟下,趁機喚他幾聲,他卻只跟尋常招呼似的,沖她坦然一笑。

白傾沅就這樣眼睜睜看著白明朝瀟灑的身影出了慈寧殿的大門。

她還沒從突然被拋下的震撼中緩過來,便聽召未雨帶著蠱惑的聲音道:“入冬了,阿沅過的怎麽樣?”

白傾沅孤零零被扔在召未雨身邊,獨自承受著她的虛情假意,小心謹慎道:“承蒙太後娘娘關心,阿沅過的還行。”

“南覓的事,哀家都聽說了。”召未雨先一步開口,嘆息著道,“那孩子也不知怎的,居然就自盡了,想必你是受驚了吧?”

“不,不受驚。”白傾沅不知她說這話是何意,只能先發制人,在她跟前跪下道,“都是阿沅的錯,阿沅跟太後娘娘要了她,卻又沒有照顧好她,太後娘娘要打要罰,阿沅都悉聽尊便。”

“傻孩子,哀家幾時說過要罰你了?”召未雨伸手將她扶起,攏到自己身邊,“哀家知道你也是受驚了,心疼你還來不及,怎麽會怪你呢?”

“多謝太後娘娘,阿沅沒事。”

白傾沅擠了幾滴淚到眼角,要哭不哭,被召未雨帶在身邊,心思不知有多警覺。

兩個人精各自心懷鬼胎地坐著,四目相對還沒說上半句,福嬤嬤便又進來在召未雨身邊耳語了一番。

召未雨聞言皺起眉頭來,向白傾沅道:“阿沅,哀家忽有些急事要處理,你先在這裏呆會兒。”

還沒說上幾句便要走?

白傾沅正想借此機會,自己也一走了之,不想召未雨根本不給她再說話的機會,急匆匆帶著人就走了。

正殿裏只留下福嬤嬤和另幾個宮女在她身旁伺候著。

出去辦事居然都不帶她最信任的嬤嬤嗎?白傾沅深深懷疑。

眼見著福嬤嬤端了糕點和熱茶上來,要她在這裏小座,白傾沅順勢端起小盞茶杯吹了一口,還未飲入便又放下了。

“是茶水不合胃口嗎?”福嬤嬤關切道。

“不是。”白傾沅憂慮道,“只是忽然想起我還有件東西想要送給太後娘娘,落在哥哥的身上了,煩請嬤嬤能去幫我找哥哥要來。”

福嬤嬤問:“那是何物?”

“那是我前幾日托人在白雲觀求來的平安符。”白傾沅笑得天真,“雖不值什麽,但好歹是我的一番心意,還請嬤嬤能親自去幫我要回來。”

福嬤嬤這回出人意料地好說話,“不是什麽大事,縣主就請在這裏等著,老奴去去就回。”

白傾沅驚訝於她的反應,心下更是打定主意,趁她一走自己便也趕緊離開。

可她沒有想到的是,福嬤嬤剛離開不過一瞬,陶宣便從偏殿過來了。

“你不是在居正殿?”白傾沅吃驚太過,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連禮也忘了行。

陶宣瞥她一眼,盯著桌上那一堆糕點熱茶陰鷙道:“你不吃?”

白傾沅看著那一堆東西,只覺同致命毒藥無甚區別,她緩緩搖了搖頭,看了眼四周的宮女。

“都出去。”陶宣只稍一聲吩咐,宮女們便全都退了下去。

今日的陶宣看起來與往日不大一樣,沈著穩重地叫人害怕。

白傾沅心下察覺不好,正欲跟著宮女們一道出去,便被陶宣抓住了手腕,他猩紅著眼,壓著嗓音道:“去把召顏叫來。”

“什,什麽?”白傾沅聽不明白他的意思。

還沒等他松手,剛被宮女們關上的大門便被白明朝踹開,他從陶宣手中奪過白傾沅,將她護在身後。

“二哥哥。”白傾沅害怕地躲在白明朝身後。

兩人看著陶宣一步步變得不對勁起來,卻又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去找召顏來!”陶宣又低低地吼了一聲。

白明朝黑著臉,帶著白傾沅三兩步先跨了出去。

外頭慈寧殿的宮女嬤嬤們全都不見了,一時間清冷蕭條地可怕。

幸好泠鳶還在,她見白家兄妹倆出來,忙趕了上來。

“去把召顏喊來。”白傾沅吩咐道。

“什麽?”

“去路上隨便找個人問問召顏住哪個宮,趕緊去把召顏喊來,就說皇帝找她!”眼見著白傾沅急到不行,泠鳶只好迷迷糊糊照著去做。

“哥哥,他這是怎麽了?”事到如今,白傾沅依舊不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

白明朝卻多多少少有些想清楚了,他帶了白傾沅到偏殿去,對她道:“你就坐在這裏不要動,等那什麽召顏來了我們就走。”

召顏現住在珞珈殿,看到泠鳶來找自己去慈寧殿,多少還是充斥著懷疑的。可她一聽到皇帝找她,她便又失去了判斷的能力。

她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隱隱有些察覺,那裏可能已經有了她和皇帝的孩子。

她半信半疑,帶了幾個宮女一道往慈寧殿去。

白傾沅在偏殿等了小半個時辰,才終於等到白明朝回來告訴自己,召顏來了。

白明朝帶著她離開慈寧殿的時候,她回頭恰好看見召顏進了正殿的大門。

厚重的大門吱呀一聲,很快又關上了。

她呼吸著沈悶的氣息,心有餘悸地拉著白明朝的衣袖,不清不楚地問道:“二哥哥,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太後娘娘應該給皇上下藥了。”白明朝神情陰暗,“她給你的那些東西你都還沒入嘴吧?”

“沒有。”白傾沅混亂地搖著頭,“那,那怎麽慈寧殿人都不見了?”

“只有她們都不在,你們接下來發生了什麽,才怪不到她們頭上。”白明朝反過來握住白傾沅的手腕,“往後你都不許再一個人進宮,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白傾沅這回是真的怕了。

召未雨要給她下藥,她擔心她到時候真的不願意嫁給皇帝,她要毀了她的清白,再逼她不得不做那個任人擺布的傀儡皇後。

下車的時候她的腿還是軟的,白明朝看不過去,親自將她打橫抱進了屋裏。

“你別擔心,往後就好好呆在家裏,不要再獨自進宮。今日這件事,她們既然敢這麽做,那便多半已經想好了對策,咱們吃了啞巴虧,再怎麽伸張也沒有證據,也無法指認她們什麽,更何況她是太後。”

最後這句話才是重點,白傾沅被白明朝放在榻上,久久未敢停下思緒。

就在白明朝要走的時候,白傾沅反手抓住他,說:“可是不對,如果皇帝被下了藥,他應該找他最喜歡的周美人才是,怎麽會找召顏呢?”

“這我如何會懂。”白明朝聳聳肩。

他的確不懂這些,白傾沅一路心悸著回來,想了想還是松開了他,喊他給自己倒了杯水。

“真是上輩子欠你的!”白明朝嘴上抱怨歸抱怨,還是老老實實給她倒了杯水。

她一下飲盡,依舊口幹舌燥得厲害。

“哥哥,顧言觀何時來家裏用飯?”白傾沅喝到第三杯水才終於冷靜下來,眨著亮晶晶的眼睛問道。

白明朝想了想:“我邀他是今晚來著。”

“那……”白傾沅欲言又止,明亮的眼睛蒙了層薄薄的水霧,楚楚可憐地看著他,希望他能懂自己的意思。

白明朝胸有成竹,“我明白,此事我不會告訴他,叫他徒擔心一場。”

“誰叫你不告訴他了?”白傾沅無辜極了,“我就是要你告訴他,讓他知道我有多可憐的!”

白明朝:“……”真是高看這個妹妹了。

顧言觀果真是當晚來的,還是和他們家大哥白今久一道回來的。

白今久多少也知道白傾沅對顧言觀的意思,指著在正廳中正襟危坐的兩個混不吝,與他不疏遠也不熟絡道:“這是我兩個弟弟妹妹,你應該都見過了。”

白傾沅和白明朝聞言,不約而同地沖他們擠出個勉強至極的笑容。

白今久見了,不覺皺起眉頭。

“你們這是怎麽了?”

白傾沅跟受了驚的兔子似的,向椅背後頭縮了縮,輕輕搖著頭道:“沒事。”

白明朝亦端起茶盞遮住自己半張臉,同樣搖著頭道:“沒事。”

那就是有事了。

白今久堅持道:“究竟是怎麽了?”

“哥哥。”白傾沅矯情的很,哭喪著一張臉看看白今久,又看看白明朝,最後一狠心一拍板,捂著臉跑走了。

白今久稀裏糊塗得很,指著她道:“這到底是怎麽了?”

“咳咳——”白明朝咳嗽一聲,知道該是自己發揮的時候了。

白傾沅在自己院子廊下晃著腳丫,剛換上的純白靴子沾了些灰,卻也不是很難看。

顧言觀靠在她的院門外,靜靜看著她晃呀晃。

天色陰沈,廊下掛了幾盞小燈籠,白傾沅半張臉埋在大氅的厚毛領裏,半張臉映著幽黃的燭光,正低頭出神。

顧言觀等了半晌,才見到小姑娘終於緩緩歪過頭來看他。

“你怎麽不進來?”她問。

顧言觀笑笑:“你哥哥們不讓。”

白傾沅憋著淺笑,“那我也不讓。”

“嗯。”顧言觀靠在院門處,不動聲色地繼續看著她。

白傾沅只矯情了一會兒便不大適應,癡癡地問:“你真就站在那?”

“嗯。”顧言觀不置可否。

“那我過來不就好了。”她兀自嘀咕,跳下闌幹,幾步走到顧言觀跟前,仰望他道,“我今日受委屈了。”

“我知道。”顧言觀攬她入懷,低沈的嗓音在她頭頂真切懇求道,“以後真的不許再冒險了。”

“嗯,以後哪裏都不去了。”經歷這麽一遭,白傾沅自己也有些恍惚。

她回抱著顧言觀,平靜地感受他帶給自己的心安。

重活一世,她最貪戀的就是顧言觀的懷抱,就好像當初在靈泉寺上一樣,萬籟俱寂,世人相負的時刻,只有他們才是彼此的救贖,才是彼此最後的光。

“咳咳——”

溫存不過片刻,白明朝煞風景的聲音便在兩人耳邊響起。

“哪裏來的小情郎呀,吃晚飯呀,吃完了晚飯回榻上呀——”

“你喊什麽呢?”

白傾沅松開顧言觀,羞著臉要出去找白明朝理論。

“喊你們用飯呢!”白明朝笑呵呵地從不遠處的假山上下來,笑聲越來越遠。

白傾沅惱羞成怒,提起裙擺就要去追他,卻被顧言觀拉住大氅。

他說:“走慢些,晚上容易摔著。”

相比自己不成調的二哥哥,白傾沅跟在顧言觀身邊,總是格外聽話些。

雖然白明朝不可謂不可靠,但白傾沅俗氣地認為,還是顧言觀這張日後天天陪她同起同睡的臉才最能叫她癡迷。

他們白家,專出看臉的癡情種。

聽聞當初她母親從京城嫁到西郡,她父親也是只看了一眼,便就此淪陷了一生,往後餘生都將母親捧在掌心裏,好生呵護,妥帖照顧。

她對顧言觀的喜愛之情便如同父親對母親一般,從不會遮掩從不會藏,可是也有不一樣的,那便是她不會同父親一樣,處處做低伏小。她鐘意顧言觀,便要叫他知道,叫他將自己放在掌心上,時時刻刻都掛念。

一頓晚飯吃的像極了兩位舅爺在審視自己將來的妹夫,白傾沅的小眼神這個瞧瞧,那個看看,最後夾菜的時候一個不落,在每個人的碗裏都古道熱腸地布了一道自己最喜歡的糖醋小排。

“哼。”白明朝面上嫌棄不已,手上動作還是誠實的,一塊糖醋小排入口,酸酸甜甜,叫他霎時就想到了明日要送妹妹出嫁的場景。

不敢想不敢想,他遙遙腦袋,將這些都散出腦去。

白今久就顯得比他正常多了,只是他雖欣賞顧言觀,卻也不看好顧言觀。

因為他特殊的身份,他的家世,他的前程。

所以他對顧言觀不冷不熱,就像是當初他帶人來西郡借兵時一樣,他們只是合作共謀了一場戰事,再寬泛些,也不過是朋友罷了。

太後今日辦的事的確混賬,但阿沅將來的婚事,還得他們父親進京親自定奪才是。

白傾沅哪裏知道吃一頓飯他們會想這麽多,自己依依不舍地送走顧言觀之後,帶著泠鳶到庫房裏挑了些東西。

“明日便是沈家鄉君大婚的日子,我該給她挑些好的。”她翻看過一個個箱子,將自以為寶貴的東西搬出了五六件。

“咱們同沈鄉君也並非很熟,哪裏用得著這麽多。”泠鳶見她拿的一件比一件貴重,不禁出聲道。

“很多嗎?”白傾沅回頭查看一番,“那可是顧言觀的表妹,雖說平日交情不深,但總歸也是表妹不是?”

“縣主還沒嫁人,便盡想著人家家裏人了。”泠鳶搖搖頭,對此不予支持。

最後白傾沅實打實挑出了八件自己滿意的東西,交給泠鳶裝好,貼上賀喜的話,準備明日送到沈家去。

不料隔日一醒來,率先傳入耳中的不是沈家和喻家的喜事相關,而是召顏小產的消息。

“怎麽就小產了?”白傾沅方從榻上起身,人都還未清醒,便聞此噩耗。

“聽說是皇上和她……”泠鳶說到一半又說不下去,只能轉而道,“是昨日午後的事了,聽聞今日一大早,德昌侯便帶著兩個女兒和攝政王妃一道進了宮。”

昨日午後,那不是……

白傾沅忽覺脊背發涼,原來陶宣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怪不得他點名道姓要召顏,怪不得……

他恐怕,根本就沒想過要留下召顏肚子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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